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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硒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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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硒國 1

炙熱的陽光透過貴賓陽光房的落地窗灑進來, 金色的光斑在地板上跳躍。

你就躺在隨便一張躺椅上,半幹不濕的毛巾搭在身上來給你保濕。

自從摩國登岸回來後,你就一直處於缺水狀態, 這樣曬著日光浴,身體更是幾欲被曬幹。要是拿來鏡子照一照, 你能看到自己的嘴唇幹裂, 皮膚上全是熱斑。

“看她這樣子真的難受死了。”小方用棉簽給你的嘴唇潤上礦泉水。

小明、小方和小拉輪流守在你身邊, 大家既要繼續探索整艘游輪, 也不能就這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

輕輕用濕毛巾為你擦拭額頭,把皮膚上那剛分泌出來就被太陽烤幹的黏液揭掉, 小明拍拍小方的手:“這裏是安全屋, 好歹能壓一壓她的異變。今天早上我都擔心再晚來一步, 她就會徹底蛻皮成一個怪物。”

小明和小方的對話像是隔著玻璃在你耳邊一聲遠一聲近, 偶爾你能感受到一些冰冰涼的東西貼到唇邊,你便咂巴咂巴,將這一點點濕呼呼的水分吸進嘴裏。

根據她們聊天的內容,你隱約理解了一些關鍵詞。昨晚?對了, 那時你好像一直都在一個濕潤的皮套子裏,有點勒,就伸伸手探探頭, 要從裏面掙紮出來。之後,就一直被放在這樣熱的地方。

意識就像一片薄霧,輕輕飄散,無法聚攏。

你知道自己沒有醒來過, 時而覺得這樣很好, 時而又覺得不行啊要堅持醒來啊。“哪一種是對的?”這種簡單的思考, 已經跳出你可以掌控的腦電波範圍。

只有閃回橄欖樹的火焰、海水的沖擊、貝殼的光芒、小明的眼神。

只有這些片段像是被陽光照射後的碎玻璃, 紮你一下,你就有些反應,而後仍是長久的茫然。

要做什麽?要往哪裏去?

不如留下。

當你不再掙紮時,你的意識就會變得極其輕巧。

好像一串泡沫,漸漸地,脫離了身體,更像一片羽毛,因為它不會碎裂,只會被風推到更高的地方。

你便低下頭,看到了整艘郵輪。

是一艘巨大的船體,金屬的外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光線的跳躍讓輪廓時虛時實,平添了些律動感。

猶如一只龐大的海上生物,在呼吸,而胸膛在起伏。

它緩緩地游在湛藍的海面上,而藍天與碧海依然沒有分界。沒有始,沒有終。

你想再細看,視野就會拉近。你看到,那些本該是金屬欄桿的地方,卻隱隱顯現出類似鱗片的紋理。

再拉近。船身直接透視到視野之外,你即刻就來到船底。船底並沒有推進器,水波瑩瑩下它就像是在左右扭動,整艘巨輪才得以前行。

“它並不是船…”你聽見自己的意識在發聲,恍然大悟,“這是一只活著的東西,對啊,它本來就是活著的東西,它是…”

你的意識繼續飄動,某種力量牽引著你向郵輪的核心靠近。

穿過層層甲板,沿途散落著許多乘客。她們或是在游泳池邊曬太陽,或是在露天餐廳享用美食,或者跟著DJ 舞動身子。她們的動作明明各有不同,原來從高處看去,竟是中學演示操一樣整齊。

郵輪的內部近在眼前。

這是規則裏不可進入的區域,其實穿過多個入口、重重樓梯,進入的不過是一個封閉而覆雜的空間。

這裏沒有窗戶,只有一片片暗紅色的光。錯亂感。這是你給它的評價。

你看到的每一層都不是物理上的樓層,而是某種疊加的時間碎片。

過去的你們,未來的你們,這些你都曾看過,但也有完全陌生的影像,它們都在這些空間中交錯浮現。

你看到一張張熟悉的臉:小明堅定的表情、小方的淚水、小拉的焦慮,而其中也有你的臉,卻顯得異常模糊,仿佛被什麽遮蓋了。

再往深處,你看見了一扇巨大的門。門的材質像是某種透明的水晶,透過門縫,你能看到裏面有一個巨大的雕塑

“…它是銜尾蛇。”

逃不出去了。

“醒醒!今天的鄙視環節還沒做,趁著現在你精神好像還好,趁早解決。”小明一邊推你,一邊呼喚著你。

你恍恍惚惚地睜開酸澀的眼睛,含混不清地跟著眼前的人去念她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而後再次陷入半醒半睡的狀態。

“呼。”小明長出一口氣,輕聲和小方她們說,“暫時安全,她仍然能被喚醒,那之後應該還是可以把她一起帶下船見機行事。”

“是啊,不然的話,就這樣把她扔在船上,就算放在安全屋裏,我也不放心啊。”小方戳戳你的臉,趁你病,擺弄著捏了個鬼臉。

小明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將濕毛巾輕輕搭在你的額頭上。

她們後面還聊了些什麽,你就不知道了。你的記憶難以儲存太多繁雜的信息,只是睜開眼睛,或者閉上眼睛,就已經是清醒的界限。

又過去一天。

小明說:“今天是新的靠岸日,也是最後的靠岸日。你要跟著我們一起哦,就算是‘你’,應該也有想要從這個站點得到的東西吧。”

“那就老老實實地跟著我,不要做小動作。”

你睜開眼睛,眼黑灰白,機械地穿好衣服,被小明綁上小孩防丟繩花了小費從船員那裏要來的就這樣跟著離開了房間。

當郵輪緩緩駛入硒國的海港時,已經接近正午。

和前兩站不同,這只是一個無名的小小港口。湛藍的海水映襯著碼頭上的白色石板,幾艘漁船悠閑地停泊著,帆影隨著輕風搖擺。遠處的沙灘細膩柔軟,偶爾能看見幾只海鷗掠過淺灘,帶起輕微的水花。

小鎮緊鄰港口,別具硒國特色的色彩鮮艷的磚頭小房屋排列在陡峭的街巷上,像是散落在山坡上的調色盤。

每一棟房子都有著各自獨特的顏色明亮的黃色、柔和的粉色、甚至是深邃的藍色。窗臺上擺放著精致的花盆,艷麗的鮮花隨著微風搖曳不已。

小方對著你又是擔心,看見你的樣子又忍不住小聲嘲笑。

你瞥了她一眼,不知怎麽就把她給看傷心了,轉頭去和小拉偷偷抹眼淚。

總之,小明一手牽著繩,一手扶著僵直著身體搖搖晃晃步行的你,四個人跟在上岸游玩小隊的後面,緩緩走下郵輪。

這裏沒什麽特殊的人文景點,向導也興致缺缺的模樣。這裏過於小,在甲板上時,游客們就幾乎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完了,因此也不需要車子。

跟著向導向小鎮的方向走去就好,再聽他解說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硒國以手工陶器和傳統甜點聞名,鎮上的小巷裏隨處可見販賣手工藝品的攤位。瓷器店的櫥窗裏陳列著繪有太陽和月亮圖案的精美盤子,而甜點店的貨架上擺滿了色彩斑斕的杏仁餅、裹著糖粉的蜂蜜酥球。

“小明,今天如果不成功,還會有下一次機會的吧?”小方低聲問道,語氣中透著擔憂。她不是一個悲觀的人,此刻卻焦慮不安到了極點。她的目光時不時掃向你,你靠在小拉的肩膀上,步伐虛浮,目光渙散,完全就是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一定會成功的。”小明的聲音低沈而冷靜,“這麽一個小地方,偏偏我們來看它的花車游行。這樣一個明文寫出來的展覽,會有危機,但也有機會讓我們提前作準備。我們必須抓住一切可能的線索。”

“所以,我們要怎麽做?”小拉問道。

“先看一看小鎮。”小明說,目光掃過那些小巷和攤位,“這裏的每一樣東西都可能藏著答案。別錯過任何細節。”

三人扶著你在小鎮中漫步,街道兩旁的小店門口掛著許多色彩斑斕的旗幟,上面繪著象征性的圖案:太陽的金色光芒、海浪的湧動、還有一條尾巴咬住身體的蛇。那蛇的形象讓小明的眉頭微微皺起,她停下腳步,盯著一面旗幟看了片刻。

你倒是對這些東西沒什麽反應。

“這個圖案…”小明低聲說,“是不是和我們房間裏的那幅畫很像?”

她露出沈思的表情,而後是駭然:“我怎麽完全沒有去想過這件事?”

“這地方是不是也和它有關?”小方立刻體悟到小明的意思,不安地看了一眼四周,更把你的手拉得緊一點,“她是不是也…”

“可能不僅僅是有關。”小明的聲音沈了下去。

她們扶著你繼續前行,經過一家陶器店時,小拉的目光被櫥窗裏的一個花瓶吸引住了。那是一個手工制作的陶瓶,瓶身上畫著一片燃燒的海浪,畫風極其古怪,仿佛正在訴說某種古老的故事。

“哎,這個圖案也很奇怪啊。”小拉低聲說。

小明靠近看了看,發現畫中海浪的形狀隱隱有些熟悉。她盯著花瓶片刻,目光轉向店內的老板:“這個圖案代表什麽?”

老板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她根本不會說嚶語,大概是上了年紀的原因,把一連串的硒語單詞扔出來的時候,連智能眼鏡那邊連著的同聲翻譯都沒反應過來。

“去問問其她人?”小方說著,已經跑出去找人了。

總算是來了一個會一些嚶語的年輕人來幫忙翻譯,她仔細傾聽,在聽到小明的問話後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和老婦人交流幾句後,她慢吞吞道:“哦,是這樣的。那是我們這兒的傳說。一場海浪,一片火焰,它們毀滅了一切,也帶來了新的開始。”

“新的開始…”小明低聲重覆著這幾個字,若有所思。

小鎮太小,登陸過去不過幾十分鐘,大家已經逛得興致缺缺,導游見狀,直接拉著你們轉方向走回小鎮中心的唯一一處小廣場。

這裏布置著簡潔的鐵藝桌椅,廣場中央有一個小噴泉,清澈的水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廣場外圍分布的餐廳和甜品店已經擺上了露天座位,熱熱鬧鬧的硒國人和其她游客大聲地聊著天,氣氛很是火熱,到處是濃郁的咖啡香味和午餐的氣息。

四個人找到角落裏的一個很安全的桌椅旁坐下。你的眼神渙散,目光游離在廣場周圍。

“這家店不會也有玄機吧。”小方警惕道。

“很可能是。”小明端起手中的咖啡杯,目光始終未離開廣場的方向,“花車游行會從這裏開始。”

“可是我們還沒有找到直接的線索啊…”小方嘆了口氣。

小明微微瞇起眼睛,目光落在噴泉旁的雕像上。那是一尊刻有太陽形象的小型雕塑,雕塑的基座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

安置好你後,小明站起身,走近仔細觀察,發現文字中提到了“海的覺醒”。

“小方,小拉,來看看這個。”小明拍好照回來,招呼她們,“這可能和游行的主題有關。”

兩人湊過去,低聲讀著那些翻譯後的文字,而你依舊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向天空。陽光刺眼,你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發出。

”幾位女士,請問需要什麽?”古銅色的硒國少男露出八顆牙齒,標準笑著和你們打招呼。

“還沒怎麽吃東西。說起來,這一上午還真的很熱,我想點杯冰咖啡解解暑。”小拉幾乎是脫口而出。

小明瞥了她一眼,但來不及制止了:“註意你點的東西,別犯錯了。”

小拉有些懵然,不過服務員只是微微一楞,卻沒有多說什麽,點頭離去。

“應該沒事吧??”小拉有些結巴,她緊張地扣手。真的不是她不謹慎,就是一瞬間下意識地說了出來啊。

小方捏捏她的肩膀。

不一會兒,服務員端著一杯咖啡牛奶走了過來,透明玻璃杯裏浮著幾塊晶瑩的冰塊,飲品的表面還散發著淡淡的冷氣。

在這樣的大熱天搜尋了半天,能來上一杯冰咖啡提提神對小拉來說顯然很有吸引力,剛剛的尷尬瞬間忘卻,小拉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就想喝上一口。

卻發現四周的目光忽然齊刷刷地投向了她。

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小方先手抓住小拉的手,不讓她喝。

“好像所有人都在盯著你。”小方耳語道,“應該是你手中的杯子。”

不僅如此,餐廳裏原本輕松的交談聲也陡然暫停。人們的眼神中帶著隱隱的期待與惡作劇成功後的狡黠,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小拉的手微微一抖,她一貫都是聽話的,此時卻忍不住低聲反問:“只是加冰的咖啡牛奶而已,有什麽不對?能有什麽不對?”

“放下杯子。”小明的聲音低沈且冷靜,目光卻始終盯著周圍註視她們的顧客,“別動,慢慢放下。”

看著小明的眼神,第一天見面時她輕易就殺死那男人的一幕閃出來,頃刻間的畏懼過後就是清醒。小拉急促地喘息著,感激地沖小明點點頭,丟開燙手山芋似的將杯子重重放回桌面。

就在這一瞬間,那些不和善的目光就蕩然無存,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這些人也就繼續各自的交談,餐廳恢覆了之前的喧鬧。

“好了,好了。”小方安慰道。

“謝謝你們。但是,她們為什麽看我?”小拉腦袋裏嗡嗡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後怕。

“我不知道。”小明的視線掃過桌上的杯子,語氣變得更加謹慎,“不過,看樣子,你這杯咖啡就是原因。”

她頓了頓,隨即補充:“打開手機,拍張照。”

小拉不假思索地拿出手機,裝作無意間將鏡頭對準桌上的咖啡牛奶,按下了快門。

照片在屏幕上顯示出來時,小方也探過頭去看,兩人頓時都楞住了。

照片中,那杯咖啡牛奶裏不再是普通的冰塊,而是幾顆微微泛著紅色的透明晶體,像是凝固的血滴。晶體深處隱約有類似蛇形的暗紋浮現,好像是

蛇卵一樣。

小拉差點把杯子扔出去,服務員倒是又及時地端著一盤金黃色的海鮮飯走了過來,擺在了小明面前。

“這不是我們點的。”小明皺起眉頭說道。

服務員微微一笑:“這是我們店的招待,免費的,請慢用。”

海鮮飯散發著濃郁的香氣,藏紅花染的長粒米飯和鮮嫩的蝦仁看起來極為誘人。

小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輕聲說道:“看起來挺正常的啊,要不要試試?”

不止是她,連你都稍稍有了些反應,緩慢地拿起勺子,要往自己的餐盤裏舀。

小明“嘖”了一聲,把你的手拍掉,自己則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口米飯送到嘴邊。入口的瞬間,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麽了?”小方趕緊甩甩頭,把那股子饞勁兒甩掉,緊張地問。

“米飯不夾生,鹹度也剛剛好。”小明的聲音低沈,語氣裏透著隱隱的不安。

“那不正好嗎?”小拉問道。

“不對。”小明放下叉子,目光掃過餐廳的其她顧客,“正常的海鮮飯,不會有這樣的口感。”

這時,小方再次註意到,剛才盯著她們的那些人又開始慢慢轉過頭,目光齊齊投向了她們的桌子。這一次,那些目光中多了一種近乎貪婪的意味,幾乎就是在明示她們已經犯下某些錯誤。

小明趕緊把口中的米飯吐掉,思索片刻後,擼起袖子,端著餐盤就要沖進後廚。

“你想幹什麽?”小方趕緊拽住她,神色大變,語氣裏半是擔憂半是“要死了不會吧”的絕望,“你不會也…”

“想什麽呢。”小明無奈搖頭,“現在不知道這個餐廳有什麽規則,也不知道為什麽一上來就找到我們。既然已經被針對了,那唯一的辦法就是直接找到源頭。”小明冷笑一聲:“正面挑戰這規則試試。”

她氣勢洶洶,穿過安靜的餐廳,推開那道掛滿油漬的後廚門。

一股濃烈的蒸汽和混雜的腥味撲面而來,廚師們忙碌的身影映入眼簾。小明的眼神迅速鎖定了站在中央的廚師長一個體型健壯、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在用鏟子翻動一鍋熱氣騰騰的海鮮飯。

“餵!你們這是拿什麽來糊弄客人?”小明的聲音冷冽,打破了後廚的嘈雜。她大步走向廚師長,語氣中的憤怒不需要演就已經有十分,“你的飯根本不對勁!”

不對勁在哪兒呢?

小明頭腦風暴:“…一點也不像你們硒國的傳統!”

廚師長猛地擡起頭,目光陰沈,被突然激怒的野獸般扔下手中的鏟子,指著小明跳起來,用濃重的西班牙語開口嚷叫。

小明卻絲毫不退縮,冷笑著用硒國常用的手勢還擊五指並攏朝下擺動,就像是模擬撈魚的動作,同時口中回擊道:“不要說這些,我就問你,你這是什麽?扔給海鷗的剩飯嗎?”

廚師長顯然被這手勢激怒了,臉上的血管暴起,他開始用更加激烈的語調回罵,同時揮動雙手,用類似掰橄欖的手勢回擊。

小明毫不示弱,繼續將手指並攏朝外快速擺動,像是在數落對方,又像是在驅趕蒼蠅。

這一場激烈的“手型對罵”吸引了所有後廚人員的目光,大家夥兒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好戲一樣地看著這場硒國傳統風味的爭吵。

就在對罵最激烈的時候,廚師長忽然停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他慢慢舉起雙手,做了一個奇異的手型,像是捧起一只無形的杯子。隨後,他那長滿黑棘皮的肥脖子裏傳出來的聲音說道:“你贏了。”

一陣低沈的嗡鳴聲從後廚的深處傳來,那鍋海鮮飯的顏色忽然暗淡下來。小明松了口氣,乘勝追擊,冷冷地掃了廚師長一眼,撂下狠話菜轉身離開:“這就是給顧客的尊重?希望你們記住,不是所有人都會吃這一套。”

小明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回到座位。

”搞定了?”小方小拉站迎小明。

小明柔和地笑笑,拿起濕巾幫你擦一擦臉上的皮膚,而後坐下,再嘗了一口海鮮飯:“夾生的,不錯,這就對了。”

“就這?”小拉目瞪口呆。

“神經病吧?”小方也忍不住吐槽。

而其她人眼見你們幾個安然度過,氛圍立刻恢覆正常,沈浸在自己的餐點中去了。

“來,大家一人吃一口,剩下的趁那服務員還沒有上菜,我們快點分給那些人。”小明對著同樣是從郵輪上下來的那些人努努嘴,“反正就算現在這盤菜沒問題了,我也是不敢吃。”再餵給你一口。

你索然無味地咽下去。

等到服務員再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品嘗完畢這盤海鮮飯,他只好劃拉著手臂頗為惱怒地離開。

午餐,結束了。

而就像時鐘突然上了發條一樣,廣場突然活躍起來。

烈日本炙烤著鎮上的每一寸土地,午後的廣場卻顯得異常昏暗。

不知從哪裏湧出來的小鎮居民們,她們手上挎著籃子,裏面是各種裝飾品還有點燃的蠟燭。後者被有序地排列在街道兩旁,微弱的光芒與日光交織成一種詭異的色調。

空氣中的海鹽味變得愈發濃烈,夾雜著一絲腥臭。這是郵輪上的味道。

很快,更多的居民從各個方向匯聚到中心廣場,手中依然拿著點燃的蠟燭。她們熱情洋溢,彼此之間開心地聊天,對話,硒語特有的“噠噠噠”質感的腔調使得對話簡直成為了小調。

隨著近乎所有居民的到齊,那些除了蠟燭之外的裝飾品也終於拜訪完畢。

這些裝飾以海洋元素為主題:貝殼、珊瑚、船舵,還有一些詭異的雕塑一個女人的臉卻長著魚鰭般的耳朵,一只手緊緊攥著什麽,另一只手向下垂落,似乎在召喚某種無聲的東西。

眼見著人越來越多,小明起身把你護住,警覺地環顧四盼,“這些人好像…不像是普通的居民。”

“你是說,她們在扮演什麽?”小方壓低聲音,臉上寫滿了緊張。

“也許。”小明回答,“是扮演,還是身涉其中?”

她的話被一陣低沈的鼓聲吞沒,花車隊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街頭。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細碎的聊天聲和興奮的喧囂逐漸合成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氣氛。餐館裏的人們也起身,熱烈地簇擁著所有從郵輪上下來的客人們往中央去,你們四個也被擠著朝前。

第一輛花車緩緩駛入視線,車身裝飾著金色和藍色的絲帶,隱約反射著陽光下的光輝。

它的主題是“深海的詠嘆調”,車體上掛滿了精美的珊瑚和貝殼,仿佛是從深海中汲取了生命的力量。車頂矗立著一尊巨大的人魚雕像,宛如自海底浮出。人魚的眼睛空洞而悲傷,長長的尾巴蜿蜒延伸至花車的一側,身旁纏繞著形狀怪異的海藻。雕像的細節精致入微,每一條魚鱗都似乎在發光,叫人能感受到海水流動的氣息。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花車兩側,排列著一排溺亡者的雕塑。

她們的面孔扭曲,雙手無力地伸向空中,似乎在求救,卻無法掙脫那纏繞她們身體的海藻。

音樂也隨之響起,深沈的海浪聲和低音的鼓點交織在一起,逐漸滲透到人們的心裏。那種音樂帶著一種壓迫感,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感覺喉嚨都被扼住。

而鼓點由緩變急,幾位穿著古典海洋服飾的舞者從花車後面走出來。她們在花車旁跳起了極具節奏感的舞蹈,每一個動作都與音樂的波動相匹配,仿佛整個舞臺都被海洋的力量所吞噬。她們伸出手來和人群互動,人們也陶醉地開始歡呼。

許多人舉起手來拍攝這一幕,沒人註意到凡是被舞者握住手的都白了臉色。

小明她們也不例外,尤其是小明,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緊盯著那尊人魚雕像,先前得到的貝殼在口袋裏發著燙。

緊隨其後的第二輛花車裝飾得更加神秘而幽暗。它的主題是“迷途的靈魂”,整個車身被柔軟的白紗纏繞,這種設計直接讓花車看起來像是漂浮在空中。

車頂是一座巨大的人物雕塑,雕像呈現出一個人類的形態,但面部模糊不清,四肢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像是正在掙紮著突破某種束縛。雕像的周圍纏繞著無數的白色魂影,它們的身形若隱若現,像是困擾在某種困境中的靈魂,時而凝實,時而模糊,無法掙脫。

在雕像的中央,緊握著一只蛇形圓環,環中閃爍著奇異的銀色光芒,仿佛是某種古老的符號,在黑暗中散發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光芒閃爍之間,幾道詭異的低音旋律開始奏響,配合著急促的鼓點,似乎在召喚著某種無法言喻的力量。

隨著花車的逐步接近,周圍的人群反應變得更加狂熱。舞者們在花車旁迅速跳起舞來,那種舞蹈與“深海的詠嘆調”時的節奏截然不同,動作突然而強烈,仿佛是掙脫束縛的痛苦與悲愴。

舞者的面容不知何時被抹上全白的粉底,眼神空洞而迷離,每一個動作似乎都在掙紮著尋找出口。

隨著音樂逐漸高亢,魂影開始更加劇烈地舞動,白色布條糾纏在在舞者身上,它們和她們合為一體,而身形變得更加扭曲。

猶如沈溺於無盡黑暗的靈魂,掙紮得越來越猛烈。

小明感到一陣寒氣從脊背湧上,握緊了手中的物品。

隨著花車的臨近,廣場上的人群顯得愈發狂熱。居民們的眼神變得同表演隊伍裏的那些人一樣空洞,動作開始變得遲緩而同步。

“她們要瘋!”小方喊道,“小拉你過來點兒,往哪兒去!”

這才恍覺自己也被影響了的小拉趕緊擠走那些不高但各個兒都像紅棕色的椰子殼似的小鎮居民,回來到小團體裏。

“小方小拉!”小明也喊道,“小心點!我們把手拉緊些,不要被沖散了。”

她們的手握在一起,而你的手和腰上的牽引繩則被小明牢牢抓住,勉強阻止了要把你們擠開的這些居民們。

小拉低下頭,看著自己身旁的幾個人,那些人似乎並不註意她們的存在,而是全神貫註地盯著花車,嘴唇輕輕蠕動著,低聲念著什麽奇怪的詞匯。

就在這時,你的身體忽然動了。

你原本一直渾渾噩噩的神情在瞬間變得清明,眼神緊緊鎖定在“迷途的靈魂”花車的中央,那只蛇形圓環正閃爍著銀色的光芒,在召喚你。

就是在召喚你。

你的步伐不自覺地向花車走去,身上的力量越來越大。

“小明!她要過去!”小方緊張地喊道,連忙想要抓住你的手,但你甩開了她的手,腳步更加堅定。

“我知道!”小明大聲回話,用力扯緊牽引繩,但你的力氣反常地大,這點作用力幾乎無法制止你的前進。

“我…”你低聲呢喃,眼神空洞,幾乎是失控的:“它在呼喚我…它讓我過去。”

“我們會和你一起!”小明抱住你,“你知道,我們也要去那裏的。‘你’知道。”

你詭異一笑,果然不再執意往前沖。

人群中的氣氛愈發奇怪。

人們圍繞著花車行進,嘴裏的念念有詞逐漸匯聚成不知名的旋律。花車上的裝飾似乎也在變化原本靜止的雕塑忽然動了起來,人魚的眼睛微微轉動,尾巴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波光。花車周圍漂浮的白色魂影變得更加活躍,甚至開始離開花車,飄向人群。

一個小孩站在人群中,被魂影觸碰到的一瞬間,整個人顫抖了一下,隨即低頭開始哼唱那詭異的旋律,動作機械得令人不安。

他的母親似乎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只是溫柔地牽著他的手,繼續看向花車。

“這些魂影…”小方的聲音顫抖著,“它們在…控制人?”

“不能讓她靠近它們!”小明咬緊牙關,用力拉住你,“快!跟上花車,但不要讓她被那些東西觸碰!”

三人艱難地護著你控制著你,跟隨著花車隊伍緩緩前行。

游行隊伍便進入了一條狹窄的小巷。這裏的蠟燭數量明顯增多,空氣中的腥臭味也愈發濃烈。大概是有某種隱秘的東西在靠近。

忽然,一輛小推車從巷子的盡頭滾了出來,車上的貨物散落在地竟然是滿滿一車的魚骨頭和破碎的貝殼。推車的主人急忙追上來,但她臉上的表情顯得極其慌亂,像是在拼命掩蓋什麽。

“那些魚骨…”小拉低聲說道,目光中透著不安,“它們像是從花車上掉下來的。”

推車主人低頭收拾散落的魚骨,手腳麻利得詭異。她的動作帶著一種機械的節奏感,嘴裏似乎還在喃喃自語。小明停下腳步,仔細聽著她的低語,隱約辨認出幾個熟悉的詞匯“海”、“歸還”、“救贖”。

當花車駛入小巷的盡頭時,人群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只是輕聲吟唱的人們前所未有的狂熱,她們開始高聲喊叫,甚至有人跪倒在地,對著花車叩拜。白色魂影越發活躍,飄蕩在人群上方,像是在尋找新的目標。

一個中年男人突然站起身,抓起手中的蠟燭朝花車撲去,大喊著:“帶我回去!帶我回到海底!”他的舉動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卻沒有人阻止他。

相反,人群開始為他鼓掌,臉上露出近乎瘋狂的笑容。

男人的蠟燭接近花車的一瞬間,那些白色魂影迅速包裹住了他的身體。他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整個人如同被吸幹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這件事恍若一個引子,魂影們得到了釋放,居然水母一樣飄動起來,隨機尋找著下手的人。

“選我!選我!”有人伸手去求,卻沒得償所願。有的人只是呆呆地立著,卻成了幸運兒。

小方捂住嘴,驚恐地後退了一步:“這些東西在隨機選人然後吞噬她們!”

“看到了!”小明有一句回一句。

“別停下!”小明急聲說道,“我們必須找到她要去的地方,不能讓她被困在這裏!”

隨著花車繼續前行,你的動作越來越狂亂。你似乎真的迫不及待,得虧小方和小拉用盡全力攔住你,還有小明在後面抱著,你們四個圍成了一顆人球。

只是魂影的靠近讓她們愈發吃力。

“這車到底要去哪裏?”小方喘著氣問道,焦慮致使她的聲音染上怒意。

小明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迷途的靈魂”花車,目光落在中央的雕像上。那只捧著蛇形圓環的手微微顫動,似乎在指引著什麽方向。

“它在指向…鎮外!”小明低聲說道,“我們就朝那裏走!”

脫離了人群,你的狀態總算好一些,走在花車的前面,白影暫時也還跟不上。

花車駛出小巷,反而變成了它們在追逐你們,進入了一片更加開闊的街道。蠟燭的擺放逐漸變得稀疏,但積年累月的蠟油滴落的痕跡卻延伸到街道的盡頭。遠處是一片低矮的海崖,海浪拍擊著巖壁,發出低沈的轟鳴聲。

你兩眼發光,用力撞開小明她們的束縛,朝海崖的方向跑去。

還好有牽引繩,小明咬緊牙關,穩住腳步,緊跟著你的步伐拉著小方和小拉緊隨其後。

“不能讓她一個人過去!”小明的聲音中透著絕對的堅定,“快跟上!”

海崖的盡頭,一道黑暗的洞穴入口逐漸顯現。

你站在洞穴入口前,身體僵硬,目光渙散,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自己的控制。而小明她們終於追了上來,看著眼前的場景,每個人的心中都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

“這就是它的目的地。”小明低聲說道,攥緊了牽引繩。

【作者有話說】

嘿嘿,屑虎發出不好意思的沒有按時更新的笑qaq話說黎明殺機真的好好玩,虎沒日沒夜地在玩,尤其是有個技能可以炸屠夫,簡直太爽了,就是有點容易也把自己給炸了。。。晚上好!!!(一直想回覆評論,但前段時間拖更拖得有點不好意思看評論。。。明天要是能按時結束郵輪篇就回覆,感謝媽咪們的評論!!!!!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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