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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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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鵝》

金海灣, 原家別墅。

原母對著傭人問:“大小姐又沒吃飯?”

“是的,夫人,而且大小姐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不讓我們進去。”

“我知道了, 你先去做事吧。”

原母眉頭緊鎖, 網上黑料那事的主意是她出的, 唐知魚這把雙刃劍,卻是女兒親手挑選的。

只要宋韻書名聲上受損有了大汙點, 或者被霍氏那群老人知道自家繼承人對這一平民之女過於在乎, 就達到了她的目的。

具體實施這塊她沒過問太多, 也算是鍛煉原欣, 將事情全權交給她自己處理, 最多就派個秘書幫她。

等事情爆發出來, 她才知道欣欣選了不久前還和她說對方做事十分妥帖的唐知魚。

聽秘書提起, 明明計劃的前幾天,原欣選擇的是其他人,一夜之間, 女兒就轉變了想法。

在門口就聽到房屋裏劈裏啪啦摔碎什麽東西的聲音,還聽到刺耳的尖叫聲。

原母想要叩門的手一頓。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原欣躲在房間裏怒吼。“全都是廢物!廢物!!”

流行的話來說, 叫無能狂怒。

原母淡定的面孔維持不住,她對跟在身後的秘書揮揮手, “挺晚了, 你先回去吧。”

“好的,夫人。”秘書扯著嘴角,面上毫無波瀾, 內心卻鄙夷。這還是豪門千金呢,事情幹一半全推給她, 現在事情沒按照原先預料發展,就開始罵人了。

等秘書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原母眼眸染上厲色,啪一下推開了原欣的房門。

“這麽小的一件事都辦不好,在這裏亂摔亂丟跟個潑婦一樣,跟誰較勁?!”

“真是,鬧夠了沒有!”原母環視周遭,亂七八糟一地,她深吸了口氣,“你居然還敢喝酒!”

喝醉酒趴在地上罵罵咧咧的原欣頓時腦袋清醒,她歪歪斜斜起身,扯著舌頭懼聲道:“媽——我就是難過,所以拿了酒櫃的一點酒。”

“你這年紀喝酒,哪裏學的壞習慣。”原母心想,這才哪跟哪,受了點挫折就開始自暴自棄的模樣,就這點耐力,難怪霍逞瞧不上她。

原母閉了閉眼,不停告訴自己這是親生的,還是唯一的女兒。“行了,霍逞既然這麽不留情面,就別想了。”

她想起丈夫打的跨洋電話,心裏煩躁,霍家和原家本就涉及行業重合,原家是想強強聯合一起做大做強,可對方明顯想要一家獨大不給原氏留餘地,此時流言發酵,熱鬧的輿論戰下,商業上的交手就顯得隱蔽了。

“不行!媽媽,你不是一定會讓我如願以償嗎?!當初霍爺爺在的時候,你們就應該馬上讓我和霍逞的事定下來,霍爺爺多喜歡我,他若是看到阿逞和低賤的特招生在一起,早就幫我做主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霍逞爺爺在的時候,你想想當時你和霍逞才多大。還有,沒有霍家又怎麽樣,不還有喬家、容家、江家,這些天你收斂脾氣,多和他們三家的人相處相處,看哪個合適。”

丈夫的語氣又怒又急,總覺得是因為家裏的倆母女騷操作,搞得從前傷的元氣還未恢覆就碰上霍家的暗暗針對,兩家的共同合作者又都紛紛押寶了霍氏,形勢逼人,原母也沒了先前的傲慢,原氏必須盡快要在其他三個家族中找到同盟。

“不,我就喜歡霍逞一個!”

原欣執拗地喊道。

原母心累,這也是她寵壞了原欣。

叩叩叩——敲門聲打斷她們的爭吵。

“夫人,唐夫人和唐小姐來了,她們說之前打過電話。”

“我知道了,帶她們去客廳。”

原母起身,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恢覆冷靜道:“曲煙和她女兒晚上來得那麽急,肯定是為了網上的事,你等會兒和她女兒好好聊聊,安撫好她,不要在網上亂發言,這點總能做到吧。”

唐知魚和曲煙對原家輕車熟路,她們是原家的常客。

原母噙著高貴的笑容,從旋轉樓梯從容而下,一切都是過去她們常看到的樣子,曲煙像過去那樣連忙起身奉承她,然後心急火燎地說出了她的擔心,因為原家這事,女兒都要被藤磐通知退學了,這可不得了。

“這怎麽能說是因為原家?”原母放下茶杯,語氣無比“真誠”地疑惑反問道。

不等曲煙反駁,原母很快又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唉,都是做母親的,你的心我也懂,魚魚那麽乖,藤磐不會那麽快作出決定吧?你是不是還沒親自去藤磐那邊確定? ”

“我——”曲煙簡直沒地插嘴。

“你啊你,藤磐校長室那邊我也是有股份的。你應該早點來找我,鬧得都給你發通知了,就有些晚了。不過,原氏還是可以出面叫人疏通疏通,不會有問題的。”

“只要你也能為我想想,欣兒這孩子,我不想她無端受網上那些輿論煩惱,否則,我還真是愛莫能助。”

原母就差指著曲煙腦門說,千萬別說是因為我們原家你們知魚才出事,不然她不會幫一點忙。

原母看著曲煙訥訥不言,又反過來,開玩笑似的說,自家女兒慣會胡鬧,希望魚魚體諒,總之絕對不要在網上胡亂發言,就讓事情平平淡淡過去,反正互聯網群體是健忘的。

曲煙來唐家準備了的滿肚子腹稿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那頭,唐知魚一進唐家被原欣拉著走到了她房間。

大晚上屋裏卻很冷,仔細一看,原欣房間還開著窗戶,坐下貼近了,對面還飄過來若有若無的酒味。

原欣難得跟她訴苦示弱。

她說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以後她會想辦法為她聲明,只不過現在要對付宋韻書,她必須要讓宋韻書得到教訓。

唐知魚看著原欣的眼尾紅的厲害,倒不像做戲,是真的傷心透頂的模樣。

唐知魚心道,自己已然入局,怎麽可能只是暫時?

抱怨對方心狠?

沒用的。

曾經那個被她輕易拋棄、嫌棄多事的跟班也跟著她十幾年,還不是說拋棄就拋棄。

她唐知魚又不是第一個例子。

只不過當年那個跟班的下場是有預兆的,而唐知魚則是一向在原欣身邊做得極好,甚至靠著這份“好”,逐漸走出跟班這個下層圈子。未雨綢繆,她早就鋪好了被拋棄的後路,但是她也沒想到,才高一,就突如其來地步了那女生的後塵,她的計劃裏起碼是在大學呢。

幾秒鐘裏,唐知魚腦海中掠過無數想法,她端詳著原欣的面孔,毛躁、疲憊、惶恐不甘。

倒顯得她這個處在輿論中心的當事人格外心平氣和了,唐知魚秀目輕移,朝向落地窗外的風景。

她知道這個時候原欣不會使架子,她不妨輕松些。

唐知魚輕輕拍了拍原欣的手,沒像曲煙那般迫不及待,反而柔聲先問起:“欣欣,喝酒傷身,咱們都還小呢,你有什麽煩心事?讓咱們一群人幫你解決啊,再說原姨那麽疼你,你可以告訴她啊。”

原欣心頭霎時像是被人攥住了般,縈繞起又甜又澀的滋味。

她舔了舔舌頭,有些發苦。

不知道是不是這酒櫃上的酒放太久沒人管,變質了,酒留在舌苔上,就會轉化成苦味。

她猛地抽回了被唐知魚拉住的手,心情覆雜到了極點。沒想到到了這時候,唐知魚和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質問,而是關心她,連原母——不回來不聞不問,一回來就責問她。

唐知魚久久等不到原欣回應,她暗自挑眉。也不著急,起身將大開的窗戶關上。

朦朧的聲音伴隨簌簌的秋風傳到原欣的耳朵裏:“雖然房間味道難聞,但是還能忍,今年秋天晝夜溫差大,風也有些大,欣欣你穿這麽少,別到時候感冒了,晚上就讓傭人另外收拾個房間,將就一個晚上?”

熨帖的話說到了原欣的心坎,說的她既舒心又心虛,矛盾的感覺充斥她的內心。

原母的秘書對她說,這個背鍋的人可以選擇別人,沒必要一定是真正暗戀喬廷言的唐知魚。反正都是偽造證據,都是潑臟水了,都是假的,其他人亦合適。選擇唐知魚只會讓跟著她的其他跟班寒心,可是原欣還是堅持選擇唐知魚。

原欣盯著唐知魚清亮關切的眼睛,張了張嘴,忽然說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你還記得去年我生日,遇到的劉證鳴嗎?”

“誰?”唐知魚狀似疑惑。

“哦,我記起來了,那個說欣欣你傲嬌可愛,光明正大在你宴會上說要追你的那個人?”

“嗯,是他。”原欣緩緩說道。

唐知魚沒想到原欣和她嘮嗑談心了起來。

她看了看原欣頭上“能量值:55”。

——

那天,原欣身邊只跟著程家家。

她去了經常去的那家校外餐廳,程家家在身邊貼身跟著,她一貫積極。

具體吃了什麽幹了什麽不清楚了,唯一記得的是,經過包廂時,聽到劉證鳴在那和朋友吐槽說:“別提了,就那原大小姐,長得一般脾氣還傲,喜歡霍大少?可人家不喜歡她,倒追也沒人要。”

“矯情得要死,要不是家裏人示意,為了坐穩這公司繼承人位置沒辦法,我根本不會搞那麽大陣仗去追她,不過要真追上了,還怕將來被戴綠帽。”

“倒是原大小姐身邊的那個小跟班,標準瓜子臉,嬌俏柔媚,眼睛又大又純,勾得我心都要快跳出來了。”

“叫什麽?什麽知魚的,害,等我追上了大小姐,再跟她身邊的跟班玩玩,這買賣劃算啊!啊哈哈哈!”

原欣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這劉證鳴打的什麽主意,她原欣當正牌當門面,唐知魚給他當情婦?想的倒美!

然而她雖然知道這是劉證鳴主觀的惡心想法,但也控制不住去想,她憑什麽不如唐知魚?

唐知魚比她漂亮?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問題,和唐知魚相處多年,她在相貌上從沒有不自信過,因為每一個她相處的男生,除了霍逞外,都是在暗戀她追求她,根本看不到在她身後的唐知魚,對方只不過是她偶爾在外的代言人,出面替她拒絕才會和那些人接觸。

程家家卻道:“欣欣,我說知魚怎麽總是跟你的追求者都走得很近,我和你說過,你還不信,你看,這不是背叛你的證據嗎?”

“她這個人還真的挺受人歡迎,你看那次校花投票,這麽多人投她。”

這句話順利讓原欣膈應了。那次校花之選成了她的半個笑話,但卻展露唐知魚的好人緣。

在程家家一次次反覆提起中,原欣對唐知魚起了疑心,懷疑對方是不是平日裏利用她,暗地裏勾引她的追求者。

很巧合,那天又在路上碰到霍逞關心宋韻書的一幕,原欣心裏的妒火頓時燃燒,她不是瞎子,她眼看霍逞一天比一天熱忱,看到霍逞的變化,她心裏慌張,來不及等原母說的那個最好的時機,迫不及待讓秘書馬上做事。

唐知魚暗戀的事,是程家家給的線索與照片。

她堅定地選擇了唐知魚,那一刻,她已經忘記唐知魚平日多麽令她順心。

……

回憶那日沖動的點點滴滴,再怎麽因為唐知魚此刻貼心的舉動而內心感動,原欣都不會將這個真正的原因宣之於口,丟人!

就連那天見證她丟臉時刻的程家家,她都已經準備疏遠。

唐知魚看原欣臉色不對,識相地沒有多問。

她知道來原家只是徒勞,不過……她也是帶著其他目的。

等原欣別扭地說出希望她不要在網上澄清時,她也讓原欣幫她在曲煙面前表露態度,無論事情如何發展,她唐知魚不會是棄子。

原家的一句話抵得過她十句話的分量,現在曲煙他們對她還是愧疚居多,時間長了,就怕他們會開始抱怨起她這個女兒無用了。

只要原大小姐不遺忘她,有原大小姐“撐腰”,唐家不會太快對她轉變態度。

這點小事,原欣點點頭答應了,接著心中悵然若失,唐知魚說的這麽悲情,她也開始真心為唐知魚考慮起來,她一點不想要唐知魚這貼心人離開藤磐。

出了原家的別墅,曲煙心裏又有了底氣。

只不過,回去的路上,曲煙註意到大女兒略顯“落寞”的身影,勸說道:“知魚忍一忍,將來長大了,回過頭來看就會發現,現在一切流言蜚語都當不值一提,握在手中的金錢才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唐家一切運轉得好,你才能過得好。”

老生常談,唐知魚當然知道金錢意味著什麽。

曲煙或許說的是真的,可是受到傷害,明明有反擊的可能,卻因為其他人的利益,讓自己受傷。她沒有那麽高尚,唐氏是唐氏,她是她。

然而事已至此,她會保護自己,爭取她應得的利益。

唐知魚臉上維持著傷心難過的痕跡,心底琢磨起回去後,怎麽讓唐父承諾的股份嫁妝,再添個百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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