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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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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

好端端地麗修儀殿前發了場瘋, 蘇柔差點被麗修儀驚著。皇帝氣得發火,呵斥其“殿前失儀”。

麗修儀狼狽地被拖去冷宮。

梁銳忙扶著蘇柔回攬月閣。

“嬪妾膽子才沒那麽小呢!”蘇柔抱著皇上的脖子,嘻嘻笑著。

梁銳自從那次夜裏和蘇柔交心之後, 就不再相信蘇柔表面上的笑容, 作為女子, 合該被自己千般萬般呵護。

“這是流月芝?”梁銳遠遠瞧著室內案幾上這發出微弱熒光的花稀奇道。

流月芝, 花開如明月生輝,花瓣閃爍瑩瑩流光, 花心如麥穗、如流水, 蠢蠢欲動, 動靜相合, 是難得的珍品。

“淑妃娘娘給了嬪妾, 聽說是特地尋到的珍品。”

梁銳:“淑妃向來考慮周到, 也是有心了。”隨即想到什麽, 叫了初桃來:“這花對你們玉貴嬪有什麽傷害?”

“回皇上,此花不僅不會傷害玉貴嬪主子……而且對於孕婦來說,還有大用處, 安神安眠,強健體質。”初桃道出這花的好處。

蘇柔看著皇帝關心自己的模樣捂嘴偷笑, 皇上見了:“淘氣,我這還不是為了你?”

“嬪妾知曉, 皇上對嬪妾愛之深重, 只是嬪妾心中開心,皇上能夠那麽把嬪妾放在心上。”蘇柔感動的說。

有的時候,心中的感動要及時說出來, 而不是害羞地藏在心裏、假裝矜持。否則又怎麽能讓對方有所觸動,從而再接再厲。得了鼓勵, 才會更加愛護自己。言語暗示,能夠激勵皇上更加使勁地把她放在心上。

其實,蘇柔知道,這孤零零的一盆花放這不會有事,淑妃做事謹慎,可不會這麽唐突地送來一株害人的花。

“淑妃娘娘還送了不少花種,娘娘對嬪妾好,什麽花種都送嬪妾一株,只是嬪妾最喜歡這株流月芝。”花無百日紅,也不知是不是蘇柔多心,淑妃送了那麽多花,花期都很短。

其實早在淑妃送花來的那日,初桃就盡責地把這花檢查了一遍。

關心則亂,皇上連他自己的人怎樣盡責都忘記了。可見,梁銳是把她放在了心上。

麗修儀那事不過是不小心醉酒,往常皇上不大會處罰那麽嚴重,以前還會給這些妃子體面,帶了個溫厚面具,可現如今,隨著對蘇柔的感情加深,皇上對其他妃子也越發鐵面無情起來。

——

今日陽光明媚,宮中妃嬪也搞了賞花會,蘇柔也被遞了帖子,只是皇上看到後,一直不松口讓蘇柔參加這些人多的場合,蘇柔撇嘴,以前也不見皇上幹預這些,只好好說歹說勸服了皇帝。

秋日的鮮黃翠綠鋪滿禦花園。

蘇柔自jojo懷孕以來,很少出來,乍一露面,真是連百花的光輝都奪去。

“玉貴嬪難得出來。”方貴容道。

蘇柔:“方貴容安好。”

“唉,玉貴嬪還是如此容光煥發。從前本位懷孕時,也是越變越美呢!”方貴容笑瞇瞇,眼睛如同新月,美目彎彎。

這方貴容,只懷過一次孩子,生有皇上的第二女。這話裏的惡意,蘇柔清楚,婦人中都流傳著,在孕期,孕婦越來越美大概率生的會是女孩。這方貴容拐著彎說事呢!

“多謝貴容的誇讚了。”蘇柔隨口應了幾句,不以為意。

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坐,初桃、襄兒、香雲守在身邊,惠齊守在攬月閣。

“貴容生的二公主嬌俏可愛,本位也想要一個呢。”

這是真心話,蘇柔的確想要個女兒,貼心小棉襖。

何況只要有個孩子,是男是女又如何,即使這一胎是個女兒,她也總會生下兒子,只要陛下的心還在自己身上。

“玉貴嬪倒是安心。”方貴容見這話題沒讓她丁點在意,朝上首瞄了眼,不再說話。

上首的陳淑妃並沒有其他特殊反應。蘇柔見這情狀,輕笑。

方貴容住在陳淑妃的永寧宮,平時也以淑妃馬首是瞻,因為有個皇女,平時皇上會到她那坐坐,所以在妃嬪中還算得臉,在各個場合也不怕說話說錯,每次都會有所發言。

雖然是陳淑妃的馬前卒,但生活也是滋潤,要不然也養不成這膽量直接拿自己的肚子說事。

蘇柔感受到陳淑妃對自己快沒耐心了。若說之前還有個蘇姚、趙綰儀可以混淆視聽,這會兒,趙綰儀雖然美貌,卻不怎麽得帝心。蘇姚倒是每個月能得兩、三日,卻遠遠比不上蘇柔的威脅強。

而且這個月皇上修身養性起來,只是去幾個妃子處看看孩子,要麽就留在攬月閣陪著蘇柔。這是要獨寵的趨勢啊,淑妃恐怕也覺得自己的威脅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更何況,她的孩子還是淑妃最大的威脅。看這情形,若生下來是個皇子,絕對會威脅大皇子的地位。

蘇柔當然不能坐以待斃,現在私下慢慢同襄兒在布置自己的人馬。當然,這是在皇帝的應允下。

皇上自然不是色令智昏之人,但是大梁盛帝是個愛之生惡之死之人。

蘇柔前幾次差點出事,她在梁銳面前也表現出即將成為母親的堅韌。母親護崽子的形象愈發鮮明,為了孩子,她也要培養自己的勢力,這過了明路,張羅起自己的人馬,這些都在皇上的眼皮底下。

在賞花宴上,眾人開始討論當季首飾。

一陣風吹過。襄兒連忙拿了披風給蘇柔,真真是被護得密不透風。

“呀,袁美人,這帕子好生精致。”蘇柔看這聲音熟悉,撇過頭望去。只見代純驚奇地直直盯著袁明媛,掛著那天真美好的笑容。

袁明媛腳邊被吹落了個米白色帕子。

代純眼疾手快拾起帕子,仔細一看,狀似無意問道:“我見你經常把這帕子貼身放著。咦??這上面的字跡,好像不是你的。”

袁明媛似乎說不上解釋的話,支支吾吾:“我、我……”

代純的不懷好意蘇柔看得分明,出言解圍:“這本位也曾在媛兒那經常看見,是不是覺得字跡十分雄渾,明媛的仿字十分厲害。這是她模仿他人寫的。”

袁明媛的確會仿字。也不怕別人覺得說謊。

但要驗證這字到底是否是她所寫,就是另一起事件。

代純眼見蘇柔明面上護著袁明媛,為她撐腰的樣子,悻悻閉嘴,她還得罪不起寵妃,再堅持問下去,恐怕她也得不了什麽好處,只好作罷。

回去的路上,袁明媛與蘇柔同行,袁明媛對著蘇柔訥訥:“今日之事多謝玉貴嬪了。”

蘇柔微笑:“不必謝了,這詩詞再美,也是古人所做,哪有如今新作好,還是不必整日放在身上。”蘇柔意有所指,那帕子上詩詞的意境還真是令人傷感至極。

擡頭瞧著那光禿禿的柳樹,悠悠說道:“這宮人又偷懶了,秋日柳枝都幹枯,留不住,也不早些打掃了。”

袁明媛站在柳樹下,指腹輕輕摩挲著內襟處帕子,似有所感:“玉貴嬪說的是。”

折柳,為相送。

也許該忘記一些應該忘記的事情了。

袁明媛緩緩地放下了手。

兩人正說著,突然一個宮女匆匆地向他們行禮,正要越過他們往禦花園去。

蘇柔二人對視一眼,覺得恐怕發生了什麽大事,也忙著人打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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