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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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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儀

辛貴妃自賢妃生日宴被皇帝下了面子, 越發不喜在眾人面前出現,請安也是過了個面,把訓誡權力交給陳淑妃, 讓陳淑妃同林嬤嬤一起訓誡宮妃。

宮中訓誡三日一次。今日訓誡場上, 眾人被董良人鬧了一場, 不怎麽歡快。

董良人鬧的原因大家都清楚, 她平常只和董美人走的近,如今董美人靠了瑛昭儀, 她在瑤光殿住著, 仿若孤家寡人一般。再者, 懷了身孕不能像其他兩個懷孕妃嬪一樣免去請安禮儀, 心中自然就起了火氣。

“宮中笑話年年有, 今年特別多。”麗修儀這陣子是完全無寵了, 皇上恐怕連她長什麽樣自都快忘記, 都好幾個月沒有到她宮中。

只是她好像沒半點收斂,或者她知道即使收斂了那些昔日被針對的仇敵也不會繞過她,不過她也不愚笨, 暗地裏投靠了陳淑妃,又有了新的勢力可以依仗。

董良人自覺母憑子貴, 可忍不了自己被說成“笑話”,嘴角一歪, 又要和麗修儀掰扯起來。

陳淑妃見這形式, 眼神一遞給麗修儀,麗修儀會意,停止了無休止的吵鬧。

淑妃在中間做起好人, 揮手讓杏兒出列,賞了些夏日盛開的名種名花, 為了顯示公平,每個人都賞了。

蘇柔不在,便由人把花送到攬月閣。

“姚妹妹,我們挺有緣。”

蘇姚看著突然出現在一旁,和自己並肩走的女子,微微詫異。

“你瞧。”阮子卿指了指身後。

自己的宮女和她的宮女都捧著一盆紫色扁竹。

恰巧,阮子卿和蘇姚選了同一品種,同一花色的花。

蘇姚瞧她神色自然,沒有一點刻意攀談的模樣。

這阮子卿是同屆秀女,容色中上,若是在往屆妃嬪中大概能有一番天地,只不過今屆實力都不錯,故而她寵愛也是一般,不過家世十分好,如今也是阮昭儀了。

又想起,她用從前的稱呼稱謂,也是感嘆,進宮才半年,物是人非。難得還有人叫她一聲“姚妹妹”,也很愉快的和阮子卿攀談起來。

阮子卿曾在儲秀宮裏和蘇姚交談過幾次,兩人交往只是一般,不過這會兒從前本不熟絡的兩人,因為境遇相似,位分相同都瞬間熟悉了起來。

阮子卿邀請蘇姚去閣院做客,蘇姚欣然而往。

不過幾日,蘇、阮二人就親親熱熱如同姐妹一般。

“薇兒,你說阮昭儀是真心和自己交好嗎?”蘇姚夜裏無人時,也覺深宮寂寞,就想找個人好好談心籌謀,從前是青葉,只不過近日自己不可避免對青葉疏遠不少,蘇姚對周薇兒的信任也在這一次次談心中建立起來。

“奴婢只知道,與阮昭儀交好有利於主子。”這聲音略低,女子在刻意壓低聲線。

“薇兒,你不必如此,我將你留在身邊,便是相信於你。”蘇姚對著始終頭低頭的宮女道。薇兒的聲音本是柔美清澈,這幾日卻忽然沙啞,問了他人才知道,她居然喝了壞嗓子的藥。

周薇兒感動地說:“主子,薇兒願意這般。”

蘇姚輕輕一嘆,心中其實更加放心。

青葉的確衷心,但是對宮中的形式了解不清楚,格局不大,因為她一次錯誤,差點讓自己這個瑛昭儀被人陷害。從暗室回來之後,也沒什麽長進。

周薇兒不同,她在宮中淫浸多年,對宮中的一套摸得恨透,靠著周薇兒自己算是在瑤光殿站穩昭儀之位,雖然瑤光殿還有溫妃,但溫妃現在待遇顯然都不如自己,有等於無。

這宮女聰慧機敏,是個好苗子。

只一點不好,周薇兒容貌甚於自己很多,不過這一點也在她刻意遮掩容貌毀了嗓後不再成立了。

蘇姚覺得是時候賦予對方信任,否則她又怎麽能夠招攬人才,還能有什麽可用之人?

索性蘇姚也早早知道,薇兒並不願成為皇帝的妃子,因為容貌緣故一直被宮女欺負,太監對她好,也是想沾些便宜,她其實是怨恨自己長了如此嬌顏。

蘇姚摸了摸自己的臉,若是……

若是她的臉和自己交換該有多好,蘇姚頭一次覺得自己的相貌在這宮中實在難以立足。瞧自己的妹妹,不就因為一張好臉,才得了榮寵嗎?上天本不公,從給予眾人不一樣的臉孔就可以看出,不是嗎?

蘇姚覺得自己陷入了怨恨不滿中,明明知道,卻無可自拔。

……

蘇姚這日又和阮子卿約好,去禦花園一同放紙鳶,這是阮子卿的小趣味,作為“好友”,蘇姚自然應下。

“喲,兩位昭儀在做什麽?”一道囂張的聲音折磨著耳朵。

“見過麗修儀。”阮子卿和蘇姚起身行禮。

“哼!”麗修儀話不多說,讓人將阮子卿親手繪制的紙鳶毀個七七八八。然後便又直接離去。

“……”

自從麗修儀失寵又投靠淑妃之後,是越發沒腦子了,這行事做法正常人實在看不透。

阮子卿氣的身體發抖:“這麗修儀越發無法無天了,怎麽沒人能管管她。”

蘇姚卻是比較冷靜,一來麗修儀沒有人動手,只是毀了紙鳶,二來,很顯然如今的麗修儀不成氣候,只是做事怪噎人。

“姚兒,不如我們?”阮子卿對著蘇姚挑眉,雙眼暗示什麽。

“子卿莫惱,來,我再畫一個就是了。”蘇姚到底沒能這麽快和阮子卿推心置腹。明面上二人談天談地,但一接觸宮中的事情,蘇姚便成了個沒嘴葫蘆。

“薇兒覺得,阮昭儀剛剛那建議如何?”很明顯,剛才阮子卿是要和蘇姚聯手對付麗修儀的意思。

從前麗修儀頻頻對自己作對,蘇姚也能回擊一二,對麗修儀的性子也摸熟了,對付她不難,只是蘇姚之前心力都沒在對付她上,所以暫時擱淺了,現在蘇姚倒是有些閑工夫,但是阮子卿那人,蘇姚還不是特別信任。

“薇兒覺得此舉得不償失。”蘇姚聽周薇兒說了一大堆對付麗修儀後的不好之處。

也是,只是一個不受寵的妃子,位分高些,又能怎樣。

但是內心,還是有些不忿,那是從前被欺淩的記憶在作怪:

“那如果本位想要對付呢?”

“薇兒倒是有一法子能夠讓主子既不受牽連,還能拍死這惱人的蒼蠅。”

蘇姚心中滿足笑笑,這樣的大宮女才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能幹事又不做主子的主。

“再等等吧。”蘇姚也不是很想節外生枝。

結果等了幾天。等來了麗修儀殿前失儀的消息。不僅被降位,還被送入了冷宮。

這消息還是阮子卿給蘇姚遞來的。阮子卿一副輕松地坐在擷芳齋:“以前是她沒惹我,不過聽說她經常針對你,我的宮殿離你這太遠,不然早早幫你對付了她。”

蘇姚頷首,對著阮子卿終於說了幾句宮廷艱難的話,二人也真正“無話不談”。

麗修儀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淑妃看上她未必沒有這個緣故,沒想到阮子卿的本領也算大,與她交好果然是有利於自己。不說她到底是不是真心,就像薇兒說的,她的人脈就足夠自己更好行事了。

蘇姚最近夜裏總是驚醒,總是失眠,枕巾總是被淚水沾濕大半。

原來虛偽的人活著那麽艱難啊…大概是因為拋棄內心的準則,也得不到光明的前途,所以蘇姚內心總是倍受煎熬。

那清秀的眼睛夜裏腫的像魚泡一樣。蘇姚自從掌握了消腫偏方後,更任性地在夜裏制造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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