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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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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氏

深秋在不知不覺中到來, 大概是甜蜜的日子多了,總覺得時間過的也快許多。

蘇柔腹中的胎兒已經有五個月。

蘇柔斜坐在床榻,背靠軟墊, 內室透風, 她正繡一件嬰兒所穿的肚兜, 小桌上箱子裏堆積了不少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肚兜。

隨著時間的流逝, 蘇柔對孩子的期待一點沒少,反而隨著時間的積累越來越多。

穿針引線間, 在那杏子黃的綢緞上, 繡出代表平安的吉祥花樣, 每繡了幾針, 蘇柔不自覺翹起嘴角, 掛著一抹愉悅安心的微笑, 含著對腹中孩兒的期待與祝福。

“主子這是又在做小主子的衣物了。”襄兒半跪在蘇柔的床榻邊。

蘇柔這肚兜是做了好幾套, 司制房那邊也準備了不少。可蘇柔卻總覺得不夠,自己的孩子總要更多,更好一些。

“這為人母, 生怕不能給自己孩子不夠多。”蘇柔邊說,邊癡癡笑起來。

她承認, 對待這孩子是有些魔怔,不過這點瘋狂向來理智的蘇柔還是能夠壓住, 但是若不做些什麽, 她恐怕會終日惴惴不安。

這些孩子的衣物,前世蘇柔也總是沒事做幾件,那時候是為了一個好兆頭, 所以各種各樣的都學做,故而如今做起來很是熟練, 花樣精致又有趣。總歸自己又不會累著。

繡的乏了,蘇柔松松眼睛,望向窗外,擡頭見窗外丹桂簇簇盛開。那掛在老枝丫上的金黃被擠落幾簇,仿佛像斷了線的風箏,失去了方向與依靠,在空中徘徊無措,又叫一陣秋風猛掀到小院裏,狠狠摔落在地上。

十月金秋,丹桂飄香。

宮中的格局也瞬息萬變。

這幾個月,皇帝很少到後宮,大多在攬月閣和自己的安樂殿歇息。即便如此,後宮中也傳來了喜訊。董良人懷孕了。

那董良人董明璇就是早先在儲秀宮眾人口中的董氏姐妹中的姐姐。董氏兩人進宮以來,住在同一宮殿,平日進進出出都在一塊。連邀寵都要兩人同行,二人身高胖瘦相近,總愛扮成雙胞胎到皇帝眼前邀寵,一模一樣的打扮,十分新奇。

但,有些人便是能共苦卻不能同甘。

董明璇容貌更美一些,身材玲瓏有致,聲若銀鈴,很是悅耳。自然是能夠得到皇上的更多寵愛。而董晚歌每每與董明璇在一塊都像是襯托他人的那一個。本來董晚歌眼睛不如董明璇大而明亮,只算小巧可愛,卻也有其優點,她有一張極美的豐唇,若是好好裝扮下,絕對十分亮眼。

可是兩人總是相近的打扮,不是雙生姊妹卻硬要打扮相同,且打扮風格更適合董明璇一些。導致董晚歌乍一看便是處處不如董明璇。

這不,董晚歌似乎在聽說董明軒懷孕之後,一下子明悟了,當場就和董明璇鬧翻。

董晚歌平時靦腆羞澀,但罵起人來像變了個人似的,還真是狠絕,句句戳中對方痛處。這兩人之前交好,且家鄉同在一個州府。雙方很多底細都互相了解、清楚。

這可鬧了許多笑話。兩人都住瑤光殿,本由溫妃管著。但溫妃一直被禁足,無法理事。則由瑤光殿身份第二高的瑛昭儀管事情,聽說蘇姚一開始還兩頭為難,過了一陣子,處理事情來便游刃有餘,賢妃和淑妃等人都誇獎了她一番,蘇姚也因為這事出了一次不大不小的風頭。

蘇姚啊…她儼然已經徹底融入這宮廷,不過與其他普通妃嬪不同,總是有好運降臨在她身上,蘇柔早就探聽到她身邊有了不少人手幫忙做事。即使有不少人因為對付不了自己而轉去對付這個名義上的親姐姐,卻也都被她一一抵擋,真真是……

不錯?

這樣也好,早早雕謝的花朵又哪知今後歲月的無情呢?!

蘇柔正沈浸自己的思緒當中,身後一道男聲驀然響起。

“這是哪來的仙子?”

蘇柔側身歪頭看去,只見梁銳穿著便服站在自己身後僅僅一步遠,見她回神,上前擁住蘇柔,擡手將沾在蘇柔發髻上的一簇金黃撥下,反手拿在手中。

攤開手心,得意洋洋地望向蘇柔:“柔兒莫不是這桂花仙子下凡?”說完便自顧自輕笑,將頭埋在蘇柔頸邊深吸了一口氣,女子馨香撲鼻而來,清淡而迷人:“唔,看來真是。”

蘇柔“噗嗤”一笑,身體自然地嵌入梁銳的懷抱,二人之間再無縫隙,肌膚相親間,溫度暧昧攀升。

皇帝喜歡新鮮有趣的事物,他自個的性子也不如眾人想的那樣淡然無波,如今是在蘇柔身邊越久,不羈本性越發顯露出來,偶爾私下裏會拿那些奇聞志怪打趣於她。

“陛下就知道打趣嬪妾。”蘇柔只挽了淡色披帛,質地輕柔的素色絲羅衣袖長長地垂在地上,側臉角度更顯五官精致至極,臉上沒有一點白粉遮飾,光澤滑膩,白皙透亮,天生麗質的美人誰人不愛。

梁銳早聽說懷孕的女子會變得醜不堪言,可是身邊的柔兒卻格外不同,隨著懷孕的時間越久,柔兒越發如出水芙蓉般鮮嫩美麗。曹子建當年作洛神賦,傳聞為那甄氏之美,真該叫他看看朕的玉貴嬪如何之美。

黃昏陽光傾斜,霞光染紅半個天空,彩光昳麗,灑落到蘇柔的身上,梁銳總算明白曹植那句瑰姿艷逸,儀靜體閑的真正意味。

梁銳見蘇柔安適地躺在自己的懷裏,異常滿足:“柔兒你院子裏這丹桂不錯。”

“嬪妾在閨中便喜愛桂花,桂花香氣中總有一種令人愉悅、無法抵擋的甜意,宮人奴才服侍的盡心,桂花開的的確不錯。”蘇柔閉著眼,安心靠在梁銳身上。

梁銳對著蘇柔低低一笑:“朕說的‘不錯’是指這桂花倒有自知之明,見這裏有位美人,羞得不敢落到你面前了。”

梁銳輕輕在她耳邊耳語,滾談的氣息噴灑在蘇柔耳蝸,蘇柔身上毛孔倏然張大。

蘇柔被梁銳說的臉通紅,嬌嗔一句:“陛下!~”

蘇柔瞬間會意,皇上正是拿那閉月羞花的典故打趣,想起床幃間行那周公之禮時梁銳也經常來些香艷的詩句。這就是作為皇帝他難得的惡趣味了。

蘇柔這會無奈只能裝得羞澀歡喜。

不過,這也是另一種交流情感的方法了吧,作為皇帝,梁銳殫精竭慮、朝乾夕惕,是很勤勞辛苦的,回到後宮,偶爾也會跳脫些,放松下。

蘇柔猶記得,剛進宮侍候,皇上即使對自己很喜歡、滿意,也不會放下那皇帝身段,這不,慢慢地,他已然是從喜歡到愛重,再從愛重到信任,畢竟,人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才會是如此放松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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