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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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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心

皇上正閉著眼睛躺在身邊歇息。蘇柔靜靜聽著他流暢平緩的呼吸聲, 與自己的呼吸交纏在一塊。

她來回撫摸著自己肚子上那隆起的部分,仿佛能聽到孩子的呼吸與心跳,這是多麽溫馨的時刻啊!

蘇柔輕輕握住梁銳的手腕, 與自己的纖細柔弱迥然不同, 那是多麽厚實而令人安心的大手啊。

蘇柔小心翼翼地微微側過身子, 擡起素手輕輕拂過梁銳的眉心, 慢慢自眉心徑直而下,拂過他如山峰一般的削鼻, 經過寬深的人中, 到達那寬厚的嘴唇。

“陛下。”蘇柔這一聲呢喃一出喉嚨便消散在空氣中, 微弱到幾乎只有自己可以聽見, 卻仿佛飽含深情。

“柔兒怎麽不睡?”梁銳猛地張開眼睛, 準確地抓住蘇柔的小手。

已是深更半夜, 柔兒卻在此時醒來, 或是根本就沒有睡著?梁銳早就在蘇柔上手在他臉上亂動的時候就已經醒來,按兵不動不過也是想要搞清楚她想要幹什麽,哪知等了好一會也只見她有些哀怨地輕喊著自己。

一睜眼, 便見蘇柔直直看向自己,目光中充滿愛戀與憂愁, 不經意瞧見她眼裏閃過一道淚光。

梁銳有些無措。

如今柔兒被自己護的密不透風,難不成暗地裏有誰不長眼睛給柔兒苦吃了?

起身靠在床背上, 表面淡定地扶住蘇柔的身子, 讓她舒服躺進自個的懷裏。

不管如何,夜裏不安眠,孕中傷懷, 本就對身子不好。梁銳擔憂地安撫喚道:“柔兒?”

自己的女人,總要有幾分耐心:“柔兒可是有什麽心事?”

梁銳對自己的認知又被刷新了一番, 柔兒夜裏這番鬧騰,他心中卻只有心疼而沒有一絲惱怒。

蘇柔乖巧地磨著身後的肉墊子,弱弱道:“陛下,嬪妾無事。”

“唔?真無事?”梁銳不信,將臉貼在蘇柔隆起的小腹上,一副極其認真傾聽的神情:“朕的皇兒可鬧騰你了。”

“這孩子從來乖巧的很。”

蘇柔抱住梁銳的脖子,留戀地用額頭頂著皇上的額頭,呼吸瞬間纏繞在一處。靠的這樣親密,梁銳有些意動。溫熱的氣息迎面而下,唇齒映在蘇柔眉心,同剛剛蘇柔的動作一樣,順著俏鼻纏綿而下,蜿蜒至唇。

“陛下?”蘇柔閉著眼睛默默承受,仍沒有平時巧笑倩兮的模樣。

“柔兒,朕擔憂於你。”梁銳的吻如春風拂面,溫柔而醉人,帶著安撫與鼓勵的意味。

梁銳這幾日事情忙,一直沒有來攬月閣,可是那些金銀珠寶玩器還是連連不斷到蘇柔這裏來。宮中之人都能聞弦音知雅意,還有初桃時刻守著,沒有人能夠來招惹柔兒,梁銳這會兒心中有了猜測。

蘇柔垂著眼,扯著嘴,“嬪妾只是有些累了。”

梁銳靜靜看向蘇柔,不言不語。眼神裏的溫度陡然冷卻了不少。

蘇柔暗道不好,這次拿喬過頭了。連忙低下聲音:“白日裏還未恭祝陛下,又得了好消息。”

蘇柔的聲音雖微弱,卻口齒清晰,確保能夠被皇帝聽進去。

梁銳本來看蘇柔將心事藏在心裏,十分不滿,對蘇柔的不信任有些憤怒,心中的溫情減了大半。

但一聽到蘇柔的話,看著蘇柔強顏歡笑,瞬間想到什麽,摸了摸鼻子。

內心升起一股陌生的情緒,似尷尬,又似慌張,將垂下的被褥胡亂蓋在蘇柔身上:“哪裏來的好消息,最近最好的消息,就是你與孩子平安。”

孕期多思,原來柔兒是醋了啊。

董良人懷孕的事梁銳已經聽張覺濟提過,也只是如往常妃子懷孕那樣賞賜了,待她可沒一點不同的地方。遠不及柔兒的待遇。

蘇柔見梁銳這動作,沒戳破這件事,只幽幽道:“陛下的話總是那麽好聽,也不知道在董良人那裏是不是也那麽好聽。”

梁銳聽了此言,皺起眉頭來,那張溫和的臉上顯露出帝王威嚴。蘇柔見了,作勢要跪:“陛下恕罪,嬪妾不知道怎麽了,控制不住……”

梁銳眼疾手快及時抱住蘇柔,壓住蘇柔讓她不能動彈,巧妙避過小腹地方。

蘇柔未待梁銳說話,指尖頂住梁銳的嘴巴,封口。

只聽她沙啞聲響起:“嬪妾從前聽母親教誨,作為他人妻子要大度,要幫助丈夫打理好家事。後來天子選招,嬪妾有幸進宮,進宮之前,母親教誨嬪妾,進宮之後作為妃子要端莊,要賢淑,不可吃醋妒忌。”

蘇柔停頓了半晌,幽幽一嘆:“柔兒當時不懂母親為何那樣說,畢竟嬪妾在家中向來是懂事知禮,不敢妄為。

蘇柔說到這,仿佛不好意思,臉紅了一瞬,接著平靜地直視皇上,聲音激動起來:“現在嬪妾忽然就懂了。

若是嬪妾只是一位普通的妃子,嬪妾依舊可以做到端莊賢淑,不驕不躁,平靜度日。

可是陛下這麽好,在嬪妾面前總是這樣溫柔體貼。

嬪妾愛上您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嬪妾對您的愛慕之情早已經控制不住。有了愛,便有了妒。嬪妾聽到董良人的好消息,本該為您高興,畢竟這宮中子嗣稀少,這是證明陛下春明鼎盛的好消息。

可是,嬪妾心中卻升不起半點開心愉悅之情。嬪妾只要一想到您與董良人在一起也與嬪妾一樣親密,嬪妾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抓住痛得喘不過氣。”

蘇柔娓娓訴說一番內心獨白,讓梁銳的心如同翻江倒海般方寸大亂。

“陛下,嬪妾心悅你啊。”蘇柔的雙眼在柔和的月光下發出驚人的光亮。

梁銳喉間發緊,久久不言,只是輕輕抱住了蘇柔。

看著蘇柔這般情深意重的模樣,又發出驚悚世人的言語,梁銳心想,這不是自己的傑作嗎?柔兒她自己也說本來是想端莊有禮、守本分做好一名妃子該做之事,是自己對她的寵愛,讓她留戀不已,情根深種,想往他身上依靠,想要獨占於他。

朕該問罪?

又該怪誰?

怪柔兒對自己的情深嗎?

怪他對柔兒的愛重嗎?

若不是半夜醒來見到柔兒這般情狀,恐怕也不會知道她溫柔的面孔下藏了那麽多情思。她恐怕也知道這樣充滿占有欲的心思見不得光,便只能在夜裏偷偷哭泣哀憐。

眼見對面的蘇柔眼角沁出滴淚,仿佛是怕他怪罪,梁銳迅速擡手,溫柔拂過:“朕又沒說什麽。瞧你這樣子,原來朕的柔兒還是個小哭包啊。”

蘇柔的心思,梁銳明白。但是歷代皇帝能有幾個從一而終。

梁銳轉而又想:到底還是有一個……

前朝晚宗,不就是成就了一帝一妻的佳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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