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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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緊扣
陳生一眼看穿他在說胡話，輕輕捏了一下他的下巴，哼笑一聲，“誰能欺負你？”
雖說姜松修為不高，但他手上還有一堆姜逸給的寶貝，真論單打獨鬥，可不一定處於下風，更別提這人活蹦亂跳的，可不像受了委屈。
不過他明白荊梓的意思，因而次日他便隨姜松一同面見了那幫鬧事的人。
當陳生站至人前時，竟一時沒人反應過來他是誰。
直到小弟子有眼力見地喊了聲，“還不快見過我們宗主！”
底下一片悉悉索索，人們面面相覷著，半晌才有人躬身行了禮，卻被身邊人鄙夷地啐了一口。
陳生看著他們，心裏只覺可笑，他擡起手，靈氣虛空扶起幾人，“不必多禮。你們何故在盛山宗門口鬧事？”
一圓腦袋男人當即站出來，指著姜松怒斥道：“陳生！你當真要娶一只妖為妻？”
陳生順著他的手對上自家松鼠精無辜的雙眼，理所當然間帶著幾分習以為常，“我不是娶一只妖，我只是嫁給了一只松鼠精。”
平靜的話語宛若在說什麽稀疏平常之事。
圓腦袋男人楞住一瞬，驟然回神怒吼道：“嫁給他就可以了嗎！”
陳生冷眼看向他，如有實質的冷刀刺得圓腦袋不由後退一步。
“你是誰？本座婚娶，何時要過問一個外人了？”
“可……可你是盛山宗宗主……”圓腦袋男人莫名有些結巴。
“盛山宗宗主還要聽你意見行事？”陳生牽起姜松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本座不過是昭告天下，知會你們一聲。”
他一一掃過蠢蠢欲動的人群，看得他們慌亂低下頭顱，“知會的意思是，不能反對。”
見這群人瞬間老實不少，姜松嫌棄地撇著嘴。
果不其然，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人。
以為陳生快死了，就跟蟑螂一般沖出來，妄圖咬下一塊肉，一旦見到陳生安然無恙，便驟然沒了底氣。
沒人再開口，陳生才松開姜松的手，沖著人群簡單拱了下手，“先前楊驍與楚明輝所行之事是盛山宗監管不力，如今二人皆已受到懲戒，本座以盛山宗的名義向你們致歉。若有任何損失，盛山宗會給予賠償，但若有人渾水摸魚，就別怪盛山宗出手狠辣。”
人群間傳來稀稀拉拉的響應聲，陳生不甚在意，他收回手，隨口宣布了一個天大的消息。
——“盛山宗決定，從今年起重啟靈修會。”
不顧自己引起的驚濤駭浪，陳生轉過身拉著姜松離開了。
姜松悄悄湊過去，惡狠狠道：“邊上那個小個子之前打算趁我力竭偷襲我，要不是荊梓攔著，我當即給他打趴下！”
陳生側頭看了眼，確實看見一個矮個男人賊眉鼠眼躬著身子，嘴裏不幹不凈罵著汙言穢語，以他的修為聽得一清二楚。
他腳步一頓，右手掐指一彈，矮個男人猛然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嘴裏不住哈著氣，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人群驟然散開，有人驚疑不定看著陳生。
而他只是輕飄飄轉過身，事外人般點評道：“禍從口出。”
姜松眼巴巴盯著，還想再湊會兒熱鬧，可惜身邊人生了悶氣，拉著他的手暗自使勁，生怕他聽到些什麽。
他知道陳生定然沒下重手，不過是略施懲戒、殺雞儆猴，想來這段日子都不會有人敢瞎說了。
“你現在越來越威風了。”姜松忍不住調侃道，手上不安分地偷偷勾住男人的手指。
陳生察覺了他的動作，既不勾住他，也不挪開，像個誘餌不動聲色地等待蠢蠢欲動的獵物。
“想要壓住這麽多人，除了修為高，更要雷霆手段。”陳生擡眼看著前方的臺階，“他們不服我，無非是因為我修為低，只是他們找不出過錯，便只能如此耍無賴。”
“你後悔嗎？”姜松直接抓住他的手，將五根手指認真插入對方指間，親昵的接觸讓他不由滿意幾分，嘴上卻仍故意試探著。
陳生身上沒有過錯，但他與一只妖在一起就是最大的過錯。
是一個……可以改正的過錯。
他假裝大度，欲蓋彌彰地補充道：“你說實話，我不生氣，反正我們還沒結契，也沒辦婚事，一切都還有回轉餘地……”
十指緊扣的手猛然被拉住，緊緊貼在男人的胸口，姜松被拽得往前一撲，踉蹌著撐在陳生手臂。
他被嚇了一跳，生氣地看向陳生，卻對上對方認真且微怒的黑眸。
“我向你道歉。”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姜松卻聽明白了。
他以為姜松還在惦記當初那句“負責”。
“當時是我沒看清自己的心，是我出口傷了你，但時至今日，你還不知我的真心嗎？”陳生眼中宛若漩渦，吸得姜松心頭發緊。
姜松不願處於下風，當即往前一步，右手順著陳生的下巴撫上側臉，輕柔而暧昧地托起男人的臉。
他笑著貼近了些，“你的真心是什麽？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陳生微微低頭，二人的眼睛離得更近，近得姜松幾乎看見他眼中的自己，看見他眼底無法掩飾的愛意。
“我心悅你。不是出於負責，不是出於兒時的虧欠，是我作為一個成年的男人，作為一個求偶的男人從心的話。”
姜松手指不由下滑，落到對方頸間，對方的脈搏一覽無遺。
一下、兩下，有力地喊出陳生不平靜的心聲。
姜松視線落到對方唇間，“我們松鼠可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我們人是。”陳生輕笑著應道。
“騙子，你們人最愛三妻四妾！”
“我是。”十指緊扣的手背傳來更親密的力度，仿佛要將他徹底融入身體。
他們分明還隔了些許距離，卻已然親密相依。
“婚契結了還能解嗎？”姜松不由撅起嘴，生怕對方反悔。
“解婚契需要雙方心頭血，回去我就給我的心布上八十道陣法，決不讓你有機會拿到一滴血。”陳生認真答道，還煞有其事問他，“需不需要給你落上百來道？”
姜松噗嗤一笑，猛然撲到陳生身上，親上勾引他許久的紅唇。
柔軟的觸感與指尖的脈搏，讓他心跳加速。
就像……陳生整個人都在他的掌控中。
舌尖不消用力便沖破白齒，將松鼠精口中一掃而空，仍意猶未盡地嬉戲停留。
姜松漲紅著臉，卻又不舍放開，只好任其擺布。
直到腳跟發軟，耳尖泛紅，才掐著對方的下顎推開他。
面前的松鼠精滿面紅光，眼角泛著晶瑩水色，看得陳生眼神更為晦暗。
但他只是緊了緊手，在對方的手背靜靜摩挲，親昵，留有分寸。
姜松小心張望著，心裏還有點心虛，“你不怕被人看見？”
妖獸是不講究這些的，但他擔心陳生被人說閑話。
見陳生笑而不語，他才反應過來陳生定然早落了陣法。
姜松癟著嘴，扭捏道：“今晚回去就把婚契結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就今晚！成親的日子再議，但這契得先結！”他驕橫擡著頭，瞪大圓眼威脅著陳生，不允許對方說出一句拒絕。
陳生湊近些，貼住他的鼻尖，“我已經備好了。”
姜松被這句話哄得開心，他喜歡陳生直白地說愛他，也喜歡陳生坦然地告訴他——他早就想結契了。
他的滿臉紅光毫不掩飾，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只是弟子們皆以為他在欣喜陳生為其出頭，萬萬沒想到自家宗主要偷摸著把婚契結了。
等慕楓知曉時，已然是第二日。
他眼睜睜看著愛徒身上多了一份陌生的氣息，呼吸不由重了幾分。
好在孔心易及時開口，又是祝賀他們，又是送禮，把慕楓的未言之語皆憋了回去。
姜松已經對著水鏡欣賞了一天，婚契結後，他的鎖骨中央便出現了一顆紅痣。
當時陳生本想落在額間，姜松忙拉著他換了個位置。
如此一來，就落在陳生那顆脖間痣邊上，昨日他拉著陳生看了半宿，還親紅了一片。
搞得陳生今日一早便出去與人議事，死活不願呆在他身邊。
怎麽還害羞了呢……
姜松又摸了下自己的紅痣，總算不舍地移開眼，看向已然被忽略已久的黃信。
結婚契如此大的事情，他自然要告訴姜逸和善水。
不消多久就有了回音，只是姜松心虛得緊，躊躇許久才小心打開。
姜松：“……”
果不其然，被善水罵了個滿臉。
其中還穿插著些姜逸的訓斥，總歸是把他從頭罵到了尾。
姜松努力忽視兩人的怒火，終於看到了想看的內容。
善水的傷已然好了大半，只是眼睛傷得徹底，已是無法恢覆了。斷手倒存有轉機，善水本就是蠱童，他打算再養些蠱蟲，以蠱蟲重塑身體。
姜松翻來覆去地看，雙眉始終松不開，他擔心有危險，卻又知道這是唯一的解法。
不待他擔憂太久，後頭的話又讓他沒了瞎想的心思。
——老大已經尋到了一處風水寶地，就在晉城附近，三日後能否一聚？
陳生說過姜逸不打算獨活……
姜松垂下眼眸，只覺胸口悶得很。
三日後一聚，莫不是最後一面？
眼睛不由發澀，他咬住下唇，慌亂想著還有什麽法子。
婚事！
對！他的婚事，姜逸定然不能缺席！
不能這麽快……福璃呢？不是說有辦法嗎？不能再等幾日嗎……
姜松顫抖著放開紙張，猛然跑向主殿的方向，正準備推門而入，卻在門口停住腳步。
他聽見屋內傳來趙謙的聲音，他們在商討繼任大典的吉時。
“若是定在後日，一會兒我便差人去布置。”
“何時適合娶親？”
趙謙安靜了一瞬，話語間帶上了些吃驚，“這幾日就要成親？”
“婚契已結，儀式不辦不妥。”
“那便……”
“等等！”姜松一把推開房門，正對上陳生清冷的眼神，“這幾日不能成親！”
他心虛別開眼，嘴裏還在說著不行。
不料一道傳音順著婚契在他腦中響起，“你定然不想他留有遺憾。”
姜松心頭一滯，狠狠閉上眼，又無力地睜開。
是了，柳若淳走了，姜逸定然不願一個人留太久。
更何況……修真界容不下姜逸，而受了重傷的姜逸，早就不是那個以一敵百的姜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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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姜松修為不高，但他手上還有一堆姜逸給的寶貝，真論單打獨鬥，可不一定處於下風，更別提這人活蹦亂跳的，可不像受了委屈。
不過他明白荊梓的意思，因而次日他便隨姜松一同面見了那幫鬧事的人。
當陳生站至人前時，竟一時沒人反應過來他是誰。
直到小弟子有眼力見地喊了聲，“還不快見過我們宗主！”
底下一片悉悉索索，人們面面相覷著，半晌才有人躬身行了禮，卻被身邊人鄙夷地啐了一口。
陳生看著他們，心裏只覺可笑，他擡起手，靈氣虛空扶起幾人，“不必多禮。你們何故在盛山宗門口鬧事？”
一圓腦袋男人當即站出來，指著姜松怒斥道：“陳生！你當真要娶一只妖為妻？”
陳生順著他的手對上自家松鼠精無辜的雙眼，理所當然間帶著幾分習以為常，“我不是娶一只妖，我只是嫁給了一只松鼠精。”
平靜的話語宛若在說什麽稀疏平常之事。
圓腦袋男人楞住一瞬，驟然回神怒吼道：“嫁給他就可以了嗎！”
陳生冷眼看向他，如有實質的冷刀刺得圓腦袋不由後退一步。
“你是誰？本座婚娶，何時要過問一個外人了？”
“可……可你是盛山宗宗主……”圓腦袋男人莫名有些結巴。
“盛山宗宗主還要聽你意見行事？”陳生牽起姜松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本座不過是昭告天下，知會你們一聲。”
他一一掃過蠢蠢欲動的人群，看得他們慌亂低下頭顱，“知會的意思是，不能反對。”
見這群人瞬間老實不少，姜松嫌棄地撇著嘴。
果不其然，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人。
以為陳生快死了，就跟蟑螂一般沖出來，妄圖咬下一塊肉，一旦見到陳生安然無恙，便驟然沒了底氣。
沒人再開口，陳生才松開姜松的手，沖著人群簡單拱了下手，“先前楊驍與楚明輝所行之事是盛山宗監管不力，如今二人皆已受到懲戒，本座以盛山宗的名義向你們致歉。若有任何損失，盛山宗會給予賠償，但若有人渾水摸魚，就別怪盛山宗出手狠辣。”
人群間傳來稀稀拉拉的響應聲，陳生不甚在意，他收回手，隨口宣布了一個天大的消息。
——“盛山宗決定，從今年起重啟靈修會。”
不顧自己引起的驚濤駭浪，陳生轉過身拉著姜松離開了。
姜松悄悄湊過去，惡狠狠道：“邊上那個小個子之前打算趁我力竭偷襲我，要不是荊梓攔著，我當即給他打趴下！”
陳生側頭看了眼，確實看見一個矮個男人賊眉鼠眼躬著身子，嘴裏不幹不凈罵著汙言穢語，以他的修為聽得一清二楚。
他腳步一頓，右手掐指一彈，矮個男人猛然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嘴裏不住哈著氣，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人群驟然散開，有人驚疑不定看著陳生。
而他只是輕飄飄轉過身，事外人般點評道：“禍從口出。”
姜松眼巴巴盯著，還想再湊會兒熱鬧，可惜身邊人生了悶氣，拉著他的手暗自使勁，生怕他聽到些什麽。
他知道陳生定然沒下重手，不過是略施懲戒、殺雞儆猴，想來這段日子都不會有人敢瞎說了。
“你現在越來越威風了。”姜松忍不住調侃道，手上不安分地偷偷勾住男人的手指。
陳生察覺了他的動作，既不勾住他，也不挪開，像個誘餌不動聲色地等待蠢蠢欲動的獵物。
“想要壓住這麽多人，除了修為高，更要雷霆手段。”陳生擡眼看著前方的臺階，“他們不服我，無非是因為我修為低，只是他們找不出過錯，便只能如此耍無賴。”
“你後悔嗎？”姜松直接抓住他的手，將五根手指認真插入對方指間，親昵的接觸讓他不由滿意幾分，嘴上卻仍故意試探著。
陳生身上沒有過錯，但他與一只妖在一起就是最大的過錯。
是一個……可以改正的過錯。
他假裝大度，欲蓋彌彰地補充道：“你說實話，我不生氣，反正我們還沒結契，也沒辦婚事，一切都還有回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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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嚇了一跳，生氣地看向陳生，卻對上對方認真且微怒的黑眸。
“我向你道歉。”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姜松卻聽明白了。
他以為姜松還在惦記當初那句“負責”。
“當時是我沒看清自己的心，是我出口傷了你，但時至今日，你還不知我的真心嗎？”陳生眼中宛若漩渦，吸得姜松心頭發緊。
姜松不願處於下風，當即往前一步，右手順著陳生的下巴撫上側臉，輕柔而暧昧地托起男人的臉。
他笑著貼近了些，“你的真心是什麽？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陳生微微低頭，二人的眼睛離得更近，近得姜松幾乎看見他眼中的自己，看見他眼底無法掩飾的愛意。
“我心悅你。不是出於負責，不是出於兒時的虧欠，是我作為一個成年的男人，作為一個求偶的男人從心的話。”
姜松手指不由下滑，落到對方頸間，對方的脈搏一覽無遺。
一下、兩下，有力地喊出陳生不平靜的心聲。
姜松視線落到對方唇間，“我們松鼠可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我們人是。”陳生輕笑著應道。
“騙子，你們人最愛三妻四妾！”
“我是。”十指緊扣的手背傳來更親密的力度，仿佛要將他徹底融入身體。
他們分明還隔了些許距離，卻已然親密相依。
“婚契結了還能解嗎？”姜松不由撅起嘴，生怕對方反悔。
“解婚契需要雙方心頭血，回去我就給我的心布上八十道陣法，決不讓你有機會拿到一滴血。”陳生認真答道，還煞有其事問他，“需不需要給你落上百來道？”
姜松噗嗤一笑，猛然撲到陳生身上，親上勾引他許久的紅唇。
柔軟的觸感與指尖的脈搏，讓他心跳加速。
就像……陳生整個人都在他的掌控中。
舌尖不消用力便沖破白齒，將松鼠精口中一掃而空，仍意猶未盡地嬉戲停留。
姜松漲紅著臉，卻又不舍放開，只好任其擺布。
直到腳跟發軟，耳尖泛紅，才掐著對方的下顎推開他。
面前的松鼠精滿面紅光，眼角泛著晶瑩水色，看得陳生眼神更為晦暗。
但他只是緊了緊手，在對方的手背靜靜摩挲，親昵，留有分寸。
姜松小心張望著，心裏還有點心虛，“你不怕被人看見？”
妖獸是不講究這些的，但他擔心陳生被人說閑話。
見陳生笑而不語，他才反應過來陳生定然早落了陣法。
姜松癟著嘴，扭捏道：“今晚回去就把婚契結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就今晚！成親的日子再議，但這契得先結！”他驕橫擡著頭，瞪大圓眼威脅著陳生，不允許對方說出一句拒絕。
陳生湊近些，貼住他的鼻尖，“我已經備好了。”
姜松被這句話哄得開心，他喜歡陳生直白地說愛他，也喜歡陳生坦然地告訴他——他早就想結契了。
他的滿臉紅光毫不掩飾，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只是弟子們皆以為他在欣喜陳生為其出頭，萬萬沒想到自家宗主要偷摸著把婚契結了。
等慕楓知曉時，已然是第二日。
他眼睜睜看著愛徒身上多了一份陌生的氣息，呼吸不由重了幾分。
好在孔心易及時開口，又是祝賀他們，又是送禮，把慕楓的未言之語皆憋了回去。
姜松已經對著水鏡欣賞了一天，婚契結後，他的鎖骨中央便出現了一顆紅痣。
當時陳生本想落在額間，姜松忙拉著他換了個位置。
如此一來，就落在陳生那顆脖間痣邊上，昨日他拉著陳生看了半宿，還親紅了一片。
搞得陳生今日一早便出去與人議事，死活不願呆在他身邊。
怎麽還害羞了呢……
姜松又摸了下自己的紅痣，總算不舍地移開眼，看向已然被忽略已久的黃信。
結婚契如此大的事情，他自然要告訴姜逸和善水。
不消多久就有了回音，只是姜松心虛得緊，躊躇許久才小心打開。
姜松：“……”
果不其然，被善水罵了個滿臉。
其中還穿插著些姜逸的訓斥，總歸是把他從頭罵到了尾。
姜松努力忽視兩人的怒火，終於看到了想看的內容。
善水的傷已然好了大半，只是眼睛傷得徹底，已是無法恢覆了。斷手倒存有轉機，善水本就是蠱童，他打算再養些蠱蟲，以蠱蟲重塑身體。
姜松翻來覆去地看，雙眉始終松不開，他擔心有危險，卻又知道這是唯一的解法。
不待他擔憂太久，後頭的話又讓他沒了瞎想的心思。
——老大已經尋到了一處風水寶地，就在晉城附近，三日後能否一聚？
陳生說過姜逸不打算獨活……
姜松垂下眼眸，只覺胸口悶得很。
三日後一聚，莫不是最後一面？
眼睛不由發澀，他咬住下唇，慌亂想著還有什麽法子。
婚事！
對！他的婚事，姜逸定然不能缺席！
不能這麽快……福璃呢？不是說有辦法嗎？不能再等幾日嗎……
姜松顫抖著放開紙張，猛然跑向主殿的方向，正準備推門而入，卻在門口停住腳步。
他聽見屋內傳來趙謙的聲音，他們在商討繼任大典的吉時。
“若是定在後日，一會兒我便差人去布置。”
“何時適合娶親？”
趙謙安靜了一瞬，話語間帶上了些吃驚，“這幾日就要成親？”
“婚契已結，儀式不辦不妥。”
“那便……”
“等等！”姜松一把推開房門，正對上陳生清冷的眼神，“這幾日不能成親！”
他心虛別開眼，嘴裏還在說著不行。
不料一道傳音順著婚契在他腦中響起，“你定然不想他留有遺憾。”
姜松心頭一滯，狠狠閉上眼，又無力地睜開。
是了，柳若淳走了，姜逸定然不願一個人留太久。
更何況……修真界容不下姜逸，而受了重傷的姜逸，早就不是那個以一敵百的姜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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