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顧無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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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顧無妄門
腥臭的屋裏，熱氣一陣陣冒著，幾個虎頭熊腦湊在一起嚷嚷搶前鋒搶得不可開交，善水無語地揉著太陽穴，餘光瞥向少見的某人。
這人來是來了，卻半點事不做，抵著扶手撐著頭，右手似有若無蓋在鼻尖上，端得一副沈思的樣子，善水卻知道他只是嫌臭不願動彈。
姜松只覺頭暈眼花，半點不敢放下手，暗自埋怨起早上一時興起的自己。
他本是要去找姜逸的，誰知姜逸落的陣法直到太陽高懸都未散開。姜松在陣法前沈思許久，擔心這兩人在裏頭打得不可開交，主要還是擔心姜逸，畢竟柳若淳是真的會動手。
苦等半天無果，他只好跑來善水這等著。臨近戰事，姜逸不時會來商討戰術和路線，順便教訓幾個不識好歹、冒進爭功的小妖，誰料今日竟也缺了席。
這讓姜松不得不繼續擔憂起來，若是正午還沒有動靜，他可就要強闖了。
“護法！護法！不好了！”門外一個黃鼠狼火急火燎跑進來，披著一身破爛衣裳，蓬頭垢面，身上還落了星點血色，“山下來了一幫修士，二話不說偷襲了我們巡邏隊！整個隊就剩我跑了回來！他們還讓我帶話說……”
黃鼠狼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說清楚，直到善水猛拍桌面，才被震得梳順了嗓子，“他們說……無妄門不過烏合之眾，也就欺負無根基的小門派，不成氣候……”
善水眸光一沈，冷哼一聲，“知道什麽人嗎？”
“好像是霄雲宗，我看他們衣擺上繡了字。”黃鼠狼期期艾艾，一得到允許就跑開了，看起來被嚇得不輕。
姜松早在黃鼠狼跑進來時就已坐直了身子，此時正滿眼嚴肅地盯著善水，“霄雲宗是什麽來頭？”他對修士的事情不甚了解，長久以來也只接觸了盛山宗的人，自是不了解別的小門小派。
善水起身，站在偌大的地圖前，輕輕點在右下角，“懶得繞路去找他麻煩，倒是讓人家挑釁到門前來了。”
虎妖猛地起身，凳子當即被盔甲甩出去幾裏，“還等什麽！我明日就帶人去會一會他們！”巡邏隊的事皆由虎妖負責，這下被一鍋端了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姜松也湊到地圖前，果不其然看見霄雲宗與林溪背道而馳。無妄門與盛山宗分處對角，暮崖峰多陸妖不善水術，因而是向北而行，而這霄雲宗則傍水而立，位於東南，不出意外，此戰定然不會波及到他。
就據無妄門幾次出戰，動線十分明顯，他們何故找上門來？
姜松撇了撇嘴，“不知死活的東西，想拿我們逞威風？”
善水詫異地看向他，輕輕挑眉，沒料到他居然還猜對了，眼見松鼠精就要惱羞成怒才解釋道：“倒是給你蒙對了。霄雲宗早年也是與盛山宗齊名的大派，後落霞宗一戰中盛山宗名聲大振，迎來散修奇才無數，風光無限。隨著幾件神兵利器皆落到盛山宗手中，霄雲宗便徹底淪為第二宗，據說幾位鎮宗長老皆離死不遠了，好像是……出了個耍劍的弟子？”
接到善水的目光，鷹妖趕緊應道：“是的，據說劍法不輸林清玄，但這幾年一直沒開靈修會，我覺得還是吹噓得多。”
林清玄正是陳生的大師兄，據說是唯一得慕楓真傳的劍修弟子，他的劍法在小輩中當屬第一了。靈修會則是三年一度的修者大會，各派弟子齊聚一堂，切磋修為、比拼門派底蘊，只是自落霞宗一戰後便再沒辦過，也不知是各派沒了心氣還是有天賦的弟子都被殺了個精光。
姜松老實聽完，趾高氣揚指著霄雲宗的位置，“去！明日就去！我倒要看看是出了個什麽鬼才，敢拿我們無妄門當墊腳石？”
善水一把按住他的手，“戰局早已布好，臨時轉向易生變故。”地圖上零星戳了幾個旗，意為這幾日的進攻目標。
按姜松的說法，壓根不需要這麽謀劃，直接殺上門得了，反正那幫修士也打不過。但看善水這躊躇滿志、通讀兵書的樣子，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姜逸都不說什麽，他也無話可說。他先前就在想為什麽姜逸不直接打上盛山宗呢？後來他想，興許姜逸也在忌憚盛山宗宗主，畢竟那人實打實封印了姜逸百年，而這小打小鬧般屠幾個宗門，更像是在威脅盛山宗交出劉婼。
“午後我去稟告此事，由門主定奪。”善水一錘定音，他雖不願臨了改變戰術，但也不能忍受他人欺辱到頭上來。
出了這事，戰術安排得出奇順利，幾個將領看出善水面色不善也不敢再多生是非，趕緊領了差事下去。
見人都走了，善水才看向姜松，“說吧，你今天跑過來做什麽？”
“我要跟你一起去見老大。”姜松不看他，在地圖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
“柳若淳……是老大夫人？”善水不甚確定地開口，他昨日並不在場，只是聽聞了些許風聲。
姜松抿了抿唇，多半是的。於是他點點頭，“但是柳姐姐好像失憶了，昨日老大把我們都趕出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今早過去陣法還沒散，壓根靠近不了。”
善水眉心一跳，心裏湧上一股不安，“別是圈套吧。”
姜松白了他一眼，“是老大把人認出來了，柳姐姐都不認識老大呢，能是什麽圈套。”
善水沒說話，他只是下意識覺得可疑罷了。
兩人又商討了一會，直至午後才趕往主殿，順便接上了位熟客——陳生。
眼見善水死死拽著自己越走越快，姜松趕緊擋住半張臉偷摸道：“你讓他一個人落單，不怕他亂跑？”
善水輕飄飄看他一眼，“我到不知道他是用什麽底氣在這來去自如的。”
姜松狀似聽不懂地挪開視線，早在二人第一次來後他便囑咐了守衛，這幾日不用攔著他們，後頭卻把這事忘了……
“你們不用擔心，我只是來接師姐回去罷了。”陳生視線落在那個熟悉的背影，“不會再來打擾。”
姜松憋著一口氣，不想搭理他，善水自然也不會給出回應。
主殿的陣法仍聚著，姜松試探著伸手，毫不意外地被沖出了幾裏，身後貼上一只手撐住了他的身影。
他擡眸，果不其然對上陳生的臉。
姜松輕哼一聲，抖肩撞開他，快步邁到陣前，深吸一口氣後喊道：“老大！你快放我進去啊！”
善水：“……”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姜松，半晌才止住他的動作，“有用嗎？”
不待姜松開口，陣法竟真的散了。姜松得意地看著他，仰著鼻子就走了進去。
殿內只有姜逸一人，他低垂雙眸，指尖輕點便拽著陳生跪在身前。
陳生猝不及防被拉，堪堪撐起一條腿穩住身形，才沒丟了盛山宗的臉面。
難得見到有人能抗住他的靈力，姜逸輕輕擡眸，也不強迫他，“阿婼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陳生停了一瞬，反應過來阿婼就是柳若淳，他語氣不善道：“你指什麽？”
“別讓我問第二遍。”威壓猛然落下，陳生竭力挺著後背，額間卻滲出點點汗珠，是少見的狼狽模樣。姜松默默低下頭，不再看他。
陳生輕喘一聲，盡力維持語氣的平靜，“師姐是落霞宗遺孤，這事你定然知曉了。”
“她不是。”姜逸站至陳生身前，高高在上地看著他，眼底毫無波瀾，“她的名字、她的來歷，一一說清楚。”
陳生頂著一口氣擡頭，直視姜逸的雙眼，“她叫柳若淳，是落霞宗遺孤，是淩劍峰二弟子，我只知道這些。”
話音剛落，殿後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柳若淳，只是她面色蒼白，似是受了極大的沖擊。見到陳生被壓著喘不過氣，柳若淳忙撞開姜逸，將小師弟扶了起來。
她擔憂地看著陳生的臉，眼裏晦澀難懂，半晌才輕聲問道：“師父曾說，我在落霞宗一戰中受了重傷，忘了許多往事，他見我有緣便將我帶了回來……但是阿生，我腦中有師父落下的封印。”
陳生怔怔看著他，半晌才道：“師姐，你懷疑師父嗎？”
柳若淳細微顫抖著，細微側臉，垂眸看向姜逸的衣擺，“我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該相信誰。”
“柳姐姐你別怕，若你真是我嫂嫂，我們無妄門自然會護住你，若你不是，我以無妄門大護法的名義發誓，定將你們安然送回去！”姜松拍拍胸膛保證道。
柳若淳勉強露出個笑臉，卻搖了搖頭，“我不怕。阿生，這事我得查清楚。”
陳生盯了她片刻，點頭道：“我陪你查，但師父落下的封印怕是不好解。”
沈默許久的姜逸悄悄靠近柳若淳，“阿婼，我一直在找你爹娘的下落，只是他們已許久未現身，怕是盛山宗把人藏了起來。你要查，我陪你回晉城查，但不能去盛山宗，若是讓他們知道了，多半不會讓你再回來了。”
一句“回來”，竟已經確定柳若淳便是那個下落不明的劉婼，不知昨日兩人是如何溝通的，現下柳若淳竟也不反駁，只是靜靜聽著，良久才開口，“沒有證人，破不開封印，你要我以何身份自居？”
“我知道一個人。”姜松驀然開口，身旁的少年猛然看向他，卻沒有阻止他開口，“陳氏醫館，陳鼎。”
兩個字像一把刀刺入姜逸腦中，他冷哼一聲，“這老不死的還活著？”
姜松不敢應聲，這老不死的可是他的半個師父。
柳若淳怔怔聽著，卻對這名字毫無記憶，姜松想解釋又怕戳到他們痛點，只好語焉不詳道：“就是……你以前的一個朋友叫陳妙，嗯，她爹就是陳鼎。”
“那陳妙呢？”柳若淳下意識問道。
對上四人的眼神，姜松只覺得冷汗都要下來了，只好囁嚅道：“瘋了。”
眼見柳若淳和姜逸都等著他的解釋，姜松只好破罐破摔道：“據我調查，現下所有人都以為陳妙才是嫂嫂，這多半是盛山宗幹的好事，他們又把柳姐姐帶回去，改頭換面、封印記憶，自然是為了拿柳姐姐當把柄！你們兩人，一個被利用得徹底，一個被藏著掖著當底牌，還上趕著要回去，我也是想不通……”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陳生跟柳若淳，半晌才意識到自己多嘴了，滿臉心虛地閉嘴。
見殿內一片沈寂，姜松只好垂著頭挽救，“都是我猜的，見到陳鼎你就知道了，他自然是認得你的。”
良久，傳來一道女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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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來是來了，卻半點事不做，抵著扶手撐著頭，右手似有若無蓋在鼻尖上，端得一副沈思的樣子，善水卻知道他只是嫌臭不願動彈。
姜松只覺頭暈眼花，半點不敢放下手，暗自埋怨起早上一時興起的自己。
他本是要去找姜逸的，誰知姜逸落的陣法直到太陽高懸都未散開。姜松在陣法前沈思許久，擔心這兩人在裏頭打得不可開交，主要還是擔心姜逸，畢竟柳若淳是真的會動手。
苦等半天無果，他只好跑來善水這等著。臨近戰事，姜逸不時會來商討戰術和路線，順便教訓幾個不識好歹、冒進爭功的小妖，誰料今日竟也缺了席。
這讓姜松不得不繼續擔憂起來，若是正午還沒有動靜，他可就要強闖了。
“護法！護法！不好了！”門外一個黃鼠狼火急火燎跑進來，披著一身破爛衣裳，蓬頭垢面，身上還落了星點血色，“山下來了一幫修士，二話不說偷襲了我們巡邏隊！整個隊就剩我跑了回來！他們還讓我帶話說……”
黃鼠狼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說清楚，直到善水猛拍桌面，才被震得梳順了嗓子，“他們說……無妄門不過烏合之眾，也就欺負無根基的小門派，不成氣候……”
善水眸光一沈，冷哼一聲，“知道什麽人嗎？”
“好像是霄雲宗，我看他們衣擺上繡了字。”黃鼠狼期期艾艾，一得到允許就跑開了，看起來被嚇得不輕。
姜松早在黃鼠狼跑進來時就已坐直了身子，此時正滿眼嚴肅地盯著善水，“霄雲宗是什麽來頭？”他對修士的事情不甚了解，長久以來也只接觸了盛山宗的人，自是不了解別的小門小派。
善水起身，站在偌大的地圖前，輕輕點在右下角，“懶得繞路去找他麻煩，倒是讓人家挑釁到門前來了。”
虎妖猛地起身，凳子當即被盔甲甩出去幾裏，“還等什麽！我明日就帶人去會一會他們！”巡邏隊的事皆由虎妖負責，這下被一鍋端了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姜松也湊到地圖前，果不其然看見霄雲宗與林溪背道而馳。無妄門與盛山宗分處對角，暮崖峰多陸妖不善水術，因而是向北而行，而這霄雲宗則傍水而立，位於東南，不出意外，此戰定然不會波及到他。
就據無妄門幾次出戰，動線十分明顯，他們何故找上門來？
姜松撇了撇嘴，“不知死活的東西，想拿我們逞威風？”
善水詫異地看向他，輕輕挑眉，沒料到他居然還猜對了，眼見松鼠精就要惱羞成怒才解釋道：“倒是給你蒙對了。霄雲宗早年也是與盛山宗齊名的大派，後落霞宗一戰中盛山宗名聲大振，迎來散修奇才無數，風光無限。隨著幾件神兵利器皆落到盛山宗手中，霄雲宗便徹底淪為第二宗，據說幾位鎮宗長老皆離死不遠了，好像是……出了個耍劍的弟子？”
接到善水的目光，鷹妖趕緊應道：“是的，據說劍法不輸林清玄，但這幾年一直沒開靈修會，我覺得還是吹噓得多。”
林清玄正是陳生的大師兄，據說是唯一得慕楓真傳的劍修弟子，他的劍法在小輩中當屬第一了。靈修會則是三年一度的修者大會，各派弟子齊聚一堂，切磋修為、比拼門派底蘊，只是自落霞宗一戰後便再沒辦過，也不知是各派沒了心氣還是有天賦的弟子都被殺了個精光。
姜松老實聽完，趾高氣揚指著霄雲宗的位置，“去！明日就去！我倒要看看是出了個什麽鬼才，敢拿我們無妄門當墊腳石？”
善水一把按住他的手，“戰局早已布好，臨時轉向易生變故。”地圖上零星戳了幾個旗，意為這幾日的進攻目標。
按姜松的說法，壓根不需要這麽謀劃，直接殺上門得了，反正那幫修士也打不過。但看善水這躊躇滿志、通讀兵書的樣子，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姜逸都不說什麽，他也無話可說。他先前就在想為什麽姜逸不直接打上盛山宗呢？後來他想，興許姜逸也在忌憚盛山宗宗主，畢竟那人實打實封印了姜逸百年，而這小打小鬧般屠幾個宗門，更像是在威脅盛山宗交出劉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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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事，戰術安排得出奇順利，幾個將領看出善水面色不善也不敢再多生是非，趕緊領了差事下去。
見人都走了，善水才看向姜松，“說吧，你今天跑過來做什麽？”
“我要跟你一起去見老大。”姜松不看他，在地圖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
“柳若淳……是老大夫人？”善水不甚確定地開口，他昨日並不在場，只是聽聞了些許風聲。
姜松抿了抿唇，多半是的。於是他點點頭，“但是柳姐姐好像失憶了，昨日老大把我們都趕出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今早過去陣法還沒散，壓根靠近不了。”
善水眉心一跳，心裏湧上一股不安，“別是圈套吧。”
姜松白了他一眼，“是老大把人認出來了，柳姐姐都不認識老大呢，能是什麽圈套。”
善水沒說話，他只是下意識覺得可疑罷了。
兩人又商討了一會，直至午後才趕往主殿，順便接上了位熟客——陳生。
眼見善水死死拽著自己越走越快，姜松趕緊擋住半張臉偷摸道：“你讓他一個人落單，不怕他亂跑？”
善水輕飄飄看他一眼，“我到不知道他是用什麽底氣在這來去自如的。”
姜松狀似聽不懂地挪開視線，早在二人第一次來後他便囑咐了守衛，這幾日不用攔著他們，後頭卻把這事忘了……
“你們不用擔心，我只是來接師姐回去罷了。”陳生視線落在那個熟悉的背影，“不會再來打擾。”
姜松憋著一口氣，不想搭理他，善水自然也不會給出回應。
主殿的陣法仍聚著，姜松試探著伸手，毫不意外地被沖出了幾裏，身後貼上一只手撐住了他的身影。
他擡眸，果不其然對上陳生的臉。
姜松輕哼一聲，抖肩撞開他，快步邁到陣前，深吸一口氣後喊道：“老大！你快放我進去啊！”
善水：“……”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姜松，半晌才止住他的動作，“有用嗎？”
不待姜松開口，陣法竟真的散了。姜松得意地看著他，仰著鼻子就走了進去。
殿內只有姜逸一人，他低垂雙眸，指尖輕點便拽著陳生跪在身前。
陳生猝不及防被拉，堪堪撐起一條腿穩住身形，才沒丟了盛山宗的臉面。
難得見到有人能抗住他的靈力，姜逸輕輕擡眸，也不強迫他，“阿婼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陳生停了一瞬，反應過來阿婼就是柳若淳，他語氣不善道：“你指什麽？”
“別讓我問第二遍。”威壓猛然落下，陳生竭力挺著後背，額間卻滲出點點汗珠，是少見的狼狽模樣。姜松默默低下頭，不再看他。
陳生輕喘一聲，盡力維持語氣的平靜，“師姐是落霞宗遺孤，這事你定然知曉了。”
“她不是。”姜逸站至陳生身前，高高在上地看著他，眼底毫無波瀾，“她的名字、她的來歷，一一說清楚。”
陳生頂著一口氣擡頭，直視姜逸的雙眼，“她叫柳若淳，是落霞宗遺孤，是淩劍峰二弟子，我只知道這些。”
話音剛落，殿後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柳若淳，只是她面色蒼白，似是受了極大的沖擊。見到陳生被壓著喘不過氣，柳若淳忙撞開姜逸，將小師弟扶了起來。
她擔憂地看著陳生的臉，眼裏晦澀難懂，半晌才輕聲問道：“師父曾說，我在落霞宗一戰中受了重傷，忘了許多往事，他見我有緣便將我帶了回來……但是阿生，我腦中有師父落下的封印。”
陳生怔怔看著他，半晌才道：“師姐，你懷疑師父嗎？”
柳若淳細微顫抖著，細微側臉，垂眸看向姜逸的衣擺，“我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該相信誰。”
“柳姐姐你別怕，若你真是我嫂嫂，我們無妄門自然會護住你，若你不是，我以無妄門大護法的名義發誓，定將你們安然送回去！”姜松拍拍胸膛保證道。
柳若淳勉強露出個笑臉，卻搖了搖頭，“我不怕。阿生，這事我得查清楚。”
陳生盯了她片刻，點頭道：“我陪你查，但師父落下的封印怕是不好解。”
沈默許久的姜逸悄悄靠近柳若淳，“阿婼，我一直在找你爹娘的下落，只是他們已許久未現身，怕是盛山宗把人藏了起來。你要查，我陪你回晉城查，但不能去盛山宗，若是讓他們知道了，多半不會讓你再回來了。”
一句“回來”，竟已經確定柳若淳便是那個下落不明的劉婼，不知昨日兩人是如何溝通的，現下柳若淳竟也不反駁，只是靜靜聽著，良久才開口，“沒有證人，破不開封印，你要我以何身份自居？”
“我知道一個人。”姜松驀然開口，身旁的少年猛然看向他，卻沒有阻止他開口，“陳氏醫館，陳鼎。”
兩個字像一把刀刺入姜逸腦中，他冷哼一聲，“這老不死的還活著？”
姜松不敢應聲，這老不死的可是他的半個師父。
柳若淳怔怔聽著，卻對這名字毫無記憶，姜松想解釋又怕戳到他們痛點，只好語焉不詳道：“就是……你以前的一個朋友叫陳妙，嗯，她爹就是陳鼎。”
“那陳妙呢？”柳若淳下意識問道。
對上四人的眼神，姜松只覺得冷汗都要下來了，只好囁嚅道：“瘋了。”
眼見柳若淳和姜逸都等著他的解釋，姜松只好破罐破摔道：“據我調查，現下所有人都以為陳妙才是嫂嫂，這多半是盛山宗幹的好事，他們又把柳姐姐帶回去，改頭換面、封印記憶，自然是為了拿柳姐姐當把柄！你們兩人，一個被利用得徹底，一個被藏著掖著當底牌，還上趕著要回去，我也是想不通……”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陳生跟柳若淳，半晌才意識到自己多嘴了，滿臉心虛地閉嘴。
見殿內一片沈寂，姜松只好垂著頭挽救，“都是我猜的，見到陳鼎你就知道了，他自然是認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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