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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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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饒

離開幾月,暮崖峰還是老樣子,只是多了一大批妖,看起來倒是有點人間城鎮的樣子了。

姜松站在一顆參天大樹面前,一臉驚疑不定看著鱷貴,“這是我種的靈果樹?”

“對啊。”鱷貴靠在一旁,手裏還捏著幾顆靈果,“它真的長得很快,果子又多,天天有各種小妖來偷吃,我天天巡邏都管不住。”

姜松小心咬了一口,“不對啊!這味道不對!”

“你記錯了。”鱷貴肯定道,一邊偷偷沖著善水擠眉弄眼。

善水不看他,只盯著姜松,“別鬧了,先去見老大。”

姜松嘴裏嘟囔著一定有哪裏不對勁,身體卻老實跟在善水身後。

方才站在鱷貴身邊,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心裏的懷疑一旦種下,他根本不能和鱷貴好好相處。

但是……這靈果樹肯定是不對勁的!怎麽可能長得這麽快!

快到宮前姜松就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壓根不管身後著急忙慌跟上的善水。

“老大!我回來啦!”

姜松揚著笑臉就想撲到蛇尾上,卻見平日裏喜歡化為原形的姜逸正坐沒坐樣地倚靠在骨座上,不怒自威的氣場轟了姜松滿臉。

老大生氣了……

姜松懨懨低頭,一聲不敢吭。

姜逸也一言不發,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善水見狀只好上前,“老大,我把姜松帶回來了。”

……

還是一片寂靜。

善水無視姜松求助的眼神,直接一拱手,“屬下告退。”

眼巴巴盯著冷漠離開的某人,姜松腳都有點發抖,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姜逸從來沒這麽生氣過……

腿一軟,姜松忙跪到姜逸腳邊,垂眸可憐巴巴道:“老大我錯了。”

“哦?錯哪兒了。”姜逸換了個姿勢,讓姜松離自己遠了點。

他怎麽知道錯哪兒了……

姜松梗著脖子偷偷蹭過去,思來想去就只剩下一件事,“我不應該被迫成為人修的靈寵。”

“被迫。”姜逸重覆他的話,眼光如劍,銳利刺向姜松,“我讓你出去是讓你去歷練,而不是讓你受欺負不敢還手也不敢回來求救,現在耷拉個臉裝給誰看?”

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姜松卻只覺渾身舒暢。

就是這樣!這才是正常的老大!願意罵他了就證明這事過了!

姜松美滋滋起身,兩眼瞇成一條縫,“給老大看,老大肯定替我出頭!”

見不慣他得寸進尺的樣子,姜逸一個栗子射在他後腦勺上,不容分說地定住了他的身。

一股暖流乍然湧入,充盈姜松全身,最後落在心口的位置。

“唔——”姜松悶哼一聲,額間溢出絲絲虛汗。

溫潤的妖力宛若無數根細長的針,密密麻麻插入脆弱的血肉,姜松只覺一陣痙攣,綿密的痛意絲絲入骨,青筋不受控突起。

姜松張了張口,嗓間卻如失聲,分毫喘不過氣,似有一張見不得光的細網交織之上,困得心臟負重千金動彈不得。

就在這滅頂痛苦間,一道光刺亮視野,姜松脫離倒下,恍惚中看見姜逸撐住了他,下一瞬便不省人事。

——

“唔——”姜松睜開一只眼,不自覺砸吧兩聲嘴。

他怎麽在自己的床上……陳生呢?

哦沒有陳生了,他閉關躲著他。

姜松翻了個身,把自己埋在被褥中。

不知道他離開後,陳生會不會著急呢?

他會來找他嗎?

反應過來什麽,姜松猛地捂住胸口。

沒了!

自打靈契結成,他心中就像是多了一條繩,現在繩子斷了。

姜松慌不擇路變出鏡面,果不其然,額間的紅案也沒了。

先前在盛山宗,為了掩人耳目,陳生給他下過掩蓋的法術,可那時雖然看不見,他心裏卻如有實感。

現在真的沒了……

姜松咬住下唇,心裏一陣酸澀卻又如釋重負。靈契於他,既是與陳生獨一無二的聯系,又是難以忍受的束縛。

說到底,他並不願為了陳生當一個靠人為生的靈寵。

那如果,沒了靈契,沒了半妖化,陳生還會來找他嗎?

姜松咬住下牙,眼底滿是期盼,剛睡醒還沒收住的松鼠耳朵一抖一抖,昭示主人的欣喜。

陳生,你一定要來找我的,對吧?

“啪——”

姜松當即直起上身,耳朵尖高豎謹慎盯著門外。

剛踏入半只腳的善水不由一楞,“你剛醒?”

見是熟人,姜松便縮了回去,“什麽事情?”

善水站到床邊,垂眼盯了片刻才開口,“陳生的事老大知道了。”

“你告密!”

姜松一把掀開被子,怒氣沖沖瞪大圓眼,手指直戳善水面門。

開玩笑,這事讓老大知道還得了!他還準備藏著掖著,只要陳生不來,那就直接翻篇!結果竟被這人偷襲了一招!

面前的少年並沒躲閃,腕間的小蔓悠悠纏住姜松的手腕,親昵地蹭了蹭。

“他問了,我便答。你會瞞著他嗎?”善水直勾勾盯著小蔓的動作,看它把自己彎入姜松指腹,勾得姜松不由多揉了幾把。

姜松面上慫得不行,“老大不會打死我吧……”他癟著嘴,只能狂揉小蔓葉子洩憤,“不行,我得去狡辯一下!”

不待善水接話,他就一腳竄了出去,路上還不忘給自己套了件衣服。

果不其然,姜逸又是一副目中無鼠的樣子靠在骨座上。

怎麽和昨日一模一樣……

姜松忍不住叨了幾句,不過這也讓他放下心來,看起來姜逸還沒有昨日生氣。

……

好像不是。

姜松哭喪臉,捂著挨了打的腦袋不住喊疼,“老大你也不心疼我!就知道打我……”

姜逸沈著臉,又給了一個爆栗,“昨日你還不說。”

“那不是你沒問嗎……”姜松心虛轉開眼。

“你被騙了知道嗎?他一個修士,怎麽可能和你這種小妖談情說愛?”姜逸言辭激烈,面上滿是怒火,“他膽敢騙我的人!”

姜松忙拉住姜逸的衣袖,“沒有的沒有的,他現在真的是我的母松鼠了!我們都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此言一出,姜逸臉更黑幾分,咬牙切齒的聲音聽得姜松牙酸,“你再說一遍?”

姜松不敢說了,忙賣乖笑了聲,“我們在一起了。”

姜逸一把拽走自己的衣袖,“他是個男的,知道什麽是男的嗎?他不能當你的母松鼠!”

姜松撅著嘴,小聲嘟囔道:“男的怎麽了……飯都熟了還有生回去的道理嗎?”

對上一雙幽幽的眼神,姜松忙擺出討好的笑臉。

可惜為時已晚。

眼見姜逸就要把他扔出去,姜松見縫插針放出底牌,“等等!老大,我查到石蠱的線索了!”

姜逸並沒有收回施法的手,左右擺了下,晃得姜松頭暈眼花,“說。”

姜松抱緊糨糊般的腦子,匆忙整理思緒。

“據我發現,石蠱只有北疆才有,但是北疆與世隔絕且並不重視修煉,大多數人都被當作蠱童養了。北疆內留有聖水作為石蠱解藥,而這聖水則是用神器浸泡而成,一個靈力不足的地盤,神器源源不斷的靈力從何而來?應當是外界有人與北疆交易不斷提供法器,換取石蠱。”

姜逸松開術法,一手撐在骨座上,“和善水說得不相上下。”

姜松瞪大鼠眼,“我說得定然比他清楚!重點在後頭,他可不知道。我們最初懷疑閆家,因為內陸唯一的石蠱來源是閆家,善水一個北疆人也被抓進去當了蠱童。但是!”

姜松謹慎湊近,小聲道:“我尋解藥時被人算計了。當時解藥在陳生和閆琦鈺手裏,結果有人用骨鈴幫了我才讓我拿到解藥。”

這話說到了重點,姜逸陰晴不定看著他,“骨鈴在盛山宗。”

“對!盛山宗有臥底幫我尋解藥,只是他們也不知道那個解藥是假,被北疆人算計了一手。但是老大,我和陳生相遇是因為要去洛陽找松子。”姜松說著,音調逐漸萎靡。

是鱷貴告訴他洛陽遍地是松子的,當時遇到松樹精打上門,他還以為那才是鱷貴的目的。

姜逸半晌沒有開口,輕撫了一下姜松頭頂,“別急,我們挨個算賬。盛山宗的臥底……為什麽要幫我。”

“老大,你是如何突破封印的?”姜松突然開口。

姜逸瞄著他,“封印松動了。”

有人在幫姜逸逃出來!

姜松深吸一口氣,眼中驚疑不定,“老大!寒楓老頭說為你尋解藥是因為當初……閆家私自下藥,他們為了彌補你才謀劃的,這不就是放屁嗎!”

粗鄙之語破口而出,好在面前的大妖也不懂人間禮儀,反而面露欣喜,被這句話哄得開心了幾分。

“慕楓也知道,看起來盛山宗沒有臥底,反倒上下一心。”姜逸冷笑一聲,“若說是為了殺我,淩銜閉關了,這幫人哪個能動我?好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覺給我下了蠱,還能偷著給我解了?”

姜松睜著眼,想問淩銜是誰,姜逸看懂他的表情,隨口解答道:“盛山宗宗主,快死的老東西。”

盛山宗宗主不是膚白貌美、行事放蕩,還勾搭了一群小青年嗎?

姜松眨巴眼,決定不在此時問出這個不合時宜的問題。

“想利用我做什麽……殺人嗎?”姜逸露出嗜血的笑,“正好,盛山宗的安穩日子過得太久了。”

“善水!”

一直候在門外的善水踏步進來,不輕不重看了眼姜松。

“召集眾妖,選個好日子……”姜逸輕拍手下的腦袋,“圖個好彩頭。”

見他意向已決,姜松小心撤出自己的腦袋,又被扯了回去,“至於你,給我老實待著,別成天想著那個人,男修士最會騙人了知道嗎。”

姜松小心摸著被姜逸拍紅的臉,卻怎麽也安不下心,敵在暗我在明,連對方的目的還沒摸清,萬一姜逸真中了圈套怎麽辦?

想到被姜逸批得一無是處的男修士,姜松鬼鬼祟祟開口,“老大,要不然我去色誘敵人小頭目如何?”

姜逸似笑非笑,狠狠捏住他的兩頰,“那我就把你丟進發情的母松鼠堆,讓你好好快活快活。”

……

姜松打了個寒顫,默默閉上了嘴。

發了瘋的姜逸好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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