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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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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

“別癡心妄想了,陳生不會來的。”善水話中帶刺,一點不顧忌松鼠脆弱的心靈。

姜松白了他一眼,繼續踹著無辜的樹根,“你別老說這些晦氣的話。老大不是讓你去找人嗎?還不快去,在這礙眼……”

善水不理會他的敵意,直接派出了使者——小蔓。

小蔓開心地盤了個愛心,又害羞得窩在姜松懷裏,不斷蔓延的莖葉不動聲色圍住半死的樹根。

“小蔓,你也這麽覺得?”姜松輕拍懷裏的巨物,又一把拽出它的身子,可惜只拽出了無限蔓延的莖,腦袋還死死賴著不出來。

“我去忙了,讓小蔓陪你。這段日子無妄門多了很多外地妖,萬一有不長眼的,就直接殺了吧。”善水看向小蔓,一直耍無賴的小草總算探出頭擺了擺,他這才安心離開。

姜松看著他的背影,滿臉莫名其妙。身為無妄門大護法,他怎麽能殘害自家門徒呢?再說了……敢不長眼鬧事的,他應該也打不過……

呸。

姜松面無表情,他可是大護法。

……

“你要是大護法,我還是門主呢!哈哈哈哈哈哈!”狂妄虎妖懶得聽這小妖吹噓,一巴掌扇過去,掌風掀起一地灰塵,直指姜松面門,“我讓你把那個兔子精抓回來沒聽見?!”

姜松腳步輕點,身姿輕盈後退,順便還為虎妖的術法鼓了個掌,“不錯,這個戰力才配當我無妄門之人!”

被一只小妖戲耍,虎妖瞇起雙眼,健壯□□上逐漸浮出金黃的毛發,“找死!”

幾近妖化的虎妖身長八尺,碩大虎頭咧出赤紅大嘴,眼見要一口咬下姜松的腦袋。

姜松豎起兩指,嘴裏念著咒語,不躲不閃,將虎妖定在一寸外。

“咦——”姜松不滿地扇扇鼻子,“你嘴好臭啊!從今天起所有妖都要漱口!”

姜松兩指揮向一邊,定住的虎妖猛地被甩了出去,撞倒三棵巨樹,看起來神情恍惚。

眼見姜松還要靠近,虎妖忙俯身示威,卻像只狐假虎威的小貓,“你是什麽妖!為什麽會使人修的招數?”

“都說了,無妄門大護法。”姜松悠悠蹲下,輕拍虎頭,“果然是外地妖,居然都不認識我了。膽敢亂吃本派小妖,罰你去掃地三日,還不快去?”

虎妖猶豫片刻,還是老實走了。

眼見麻煩跑了,姜松才低頭看向撞倒的樹。小蔓早已伸出半邊身子,心疼地蹭著斷裂的部位。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松蹲在樹前,滿臉愧疚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蔓怒而轉身,小葉子對著虎妖的背影指指點點,又比劃了下姜松的臉,最後才窩回樹上。

姜松乖巧受訓,見小蔓還是不開心,只好指了指外頭,“別生氣了,我再種幾顆。我可會養樹了,外頭那幾個靈果樹,長得很百年老樹精一樣!”

小蔓又嘰裏呱啦半天,才勉為其難纏到姜松身上,也不知信了沒有。

姜松輕揉小蔓腦袋,心裏卻在想著方才的事。

這是他第一次用盛山宗的術法實戰,那虎妖敢這麽囂張地為非作歹,修為自然不低,若是用他那小爪子反擊,不免要吃不少苦頭。

而術法,則是一個能讓人以小博大的機會。妖族多順從本性,不愛修行,修為再高也多是肉搏,毫無章法。

這樣可不行。

區區一個中階術法竟然就可以輕松威懾住虎妖,那姜逸謀劃的開戰豈不是只能走妖海戰術了?

“姜松。”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姜松轉身,對上了鱷貴的臉。

鱷貴指了指虎妖的方向,“我看那老虎像是要去告狀,你打他了?”

姜松點點頭,“他想吃兔子精,我拒絕了。”

“你看起來修為精進了不少。”鱷貴輕聲道,眼底晦澀難懂。

那是自然,一開始他日日老實修煉盛山宗心法,後來陳生也餵了他不少妖力,再加上盛山宗藏書閣的功法和離開前的……雙修……

想到這事,姜松只覺得耳朵尖湧上一陣癢意,不自在地揉了兩下,“外出歷練這麽久,自然提升不少。再說了,我可是無妄門大護法!”

鱷貴笑了聲,“是啊,只是你回來這麽多天都沒找來我,那靈果樹我還要替你守著嗎?”

姜松默默看著他,一下子也不知要如何回答。

自他被姜逸撿回來,他們就一直待在暮崖峰,鱷貴更是這裏的原住民,早早就投誠了。

姜逸總是忙著閉關養病,日日陪著他的基本都是鱷貴。

這段時間是他第一次,明明在暮崖峰卻一直沒去找鱷貴。

至於那顆靈果樹……不正是因為靈果樹長得太慢,鱷貴才讓他去洛陽尋松子的嗎?

“我又沒讓你替我守著……那都變味了!”姜松小聲嘟囔,心頭卻被牢牢堵住,半晌喘不出氣。

見狀,鱷貴這才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當時我也不是故意讓你去找那松樹精的,只是他日日給我寄戰書,我想著正好你去可以吃掉點他的好兒子……”

“哎呀都過去多久了。”姜松狀似不在意地擺手,“我這叫成長了,老大忙著打架,我還能天天跟你胡鬧不成。”

鱷貴被他逗得一笑,“你們都去打架吧,我定然牢牢守在大後方,給你護好靈果樹。”

總算和姜松說開了話,鱷貴面帶松弛擺了擺手,“睡覺去了。”

聽起來,鱷貴並不打算上前線。

姜松一把拽住歪著頭想跟上小蔓。這可不行,萬一鱷貴和盛山宗裏應外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怎麽辦?

“帶我去找善水,你肯定知道他平日裏在哪兒。”姜松晃晃沒精打采的小蔓,“別難過了,一會兒給你找點吃的。”

小蔓點點頭,努力撐起腦袋給他引路。

走了沒一會兒,不用小蔓提醒,姜松就知道已經到了。這沖天的臭味……

松鼠最是喜凈,姜逸光溜溜一條,身上並沒有異味。鱷貴雖然渾身腐臭,但那主要源於沼澤地的腥臭味,平日裏窩在清水池裏玩就會好得多。

但是!絕大多數的妖獸,特別的是食肉的妖獸,又不愛幹凈又喜食生食,姜松每每和他們待在一起都覺得快暈厥過去了。

姜松捂著鼻子,嫌棄甩甩手,一張小臉皺成一團。

小蔓戳戳他的手,又指了指善水的屋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讓我緩緩……”姜松有氣無力地倚在樹上,誰曾想這點動靜竟也驚動了善水。

看著面前快死了的姜松,善水輕笑一聲,“這就不行了?還當大夫呢。”

姜松楞了一瞬,恍惚間錯覺自己還在陳氏醫館,一晃眼卻已身在暮崖峰。自陳氏醫館一別,善水變了許多,北疆中雖還與他打趣,卻總籠罩在暗中,像把嗜血的刀。

而現在則變得更為穩重,刀劍落鞘,確實是大護法的樣子了。

“我當大夫定然先把鼻子剁了。”姜松擺了個鬼臉,“我不進去了,我來就是和你說聲,別把鱷貴留在暮崖峰。”

善水並沒有多問,思索片刻道:“不一定能行,鱷貴不久前受了傷,修為大退,這段時間就一直守著你那顆挪不了地的樹。”

“他出暮崖峰了?”姜松連忙追問。

“不知。”善水輕輕搖頭,“我每日忙得很,知道這事還是因為有妖打到他地盤去了,他跑來告狀。”

姜松:“……”

他怎麽感覺,他們兩個無妄門大護法都當得這麽像個判官呢?

天天不是這個妖欺負人,就是那個妖搶地盤。雖然他們的解決辦法都是揍一頓,曾經的姜松還是講道理的,可惜道理沒有拳頭好使。

姜松皺起眉,“那不然我也不出去了,我得坐鎮大後方。”

善水莫名其妙看著他,“本來也不讓你出去。”

“什麽!我可是大護法!”姜松這下可不樂意了,他主動待著是一回事,被迫留守是另一件事!

“老大說了關你禁閉,怕你和陳生藕斷絲連,胳膊肘往外拐。”善水頷首,“知道你意思了,玩去吧。”說完轉身就走。

姜松眨下眼,又眨一下。

“小蔓,他什麽意思?打發小妖呢?”姜松鼓起半張臉,卻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家他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吉祥物。

小蔓慌忙擺頭,貼心蹭上姜松的臉頰,表示在自己心裏姜松永遠是最厲害的。

姜松得意地打了個響舌,“走吧,帶你去找吃的。”

……

最後善水是在懸崖邊找到姜松的,這人已經睡得現出原形四仰八叉,懷裏的小蔓更是撐大了一圈,邊上還殘留著各色蟲子的骸骨。

“凈瞎餵。”善水無奈嘆了口氣,見小蔓擡頭又警告地瞥了一眼,“別玩忽職守,人出事了唯你是問。”

小蔓委屈擺頭,縮回姜松懷裏。

善水盯著地上的松鼠精,半晌才伸手,小心捧起抱到懷中,“跟盛山宗小子待了幾天倒是沾染了點人的習性,連原形都要穿衣服了。”

小蔓討好地攀到善水肩膀上,總算被善水揉了一把,“辛苦你了。”

這些日子他忙得很,日日都在排兵布陣。想他一個蠱童,長這麽大都是單打獨鬥,哪來的多人作戰經驗,但姜逸更是獨行俠,直接把事情都扔給了他。

他沒辦法,只能白日協商各個大妖,晚上攻讀兵書,久而久之他都覺得自己要成仙了,結果戰還沒開打。

這只松鼠精倒好,回來日日就是吃喝玩樂,唯一幹的實事就是替草食同類報仇。

善水嘆了口氣。

算了,這樣也好。他和姜逸都不想讓姜松參與其中,吉祥物就要過吉祥物的日子。

至於那什麽陳生,就交給他們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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