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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偶有小吵 “是我擔心將軍,擔心阿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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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偶有小吵 “是我擔心將軍,擔心阿沈。……

北風一吹, 火勢蔓延,只聽轟的一聲,但見敵軍的幾架沖車亦是被火吞噬, 瞬間變成火海。

行軍打仗,士氣一破,這隊伍就宛若一盤散沙,不少士兵望見那片後方火海,便想要逃命,直接丟盔棄甲,茫然四顧,更有舉手投降者,任憑將領如何號令也已經不為所動。

眼見敵軍軍心一散, 我軍士氣更增。

沈歌知道, 她此陣選得對了,便是要打敵軍個措手不及,便是淮西王的叛軍也定然料想不到, 昨日還窩在城墻之內茍延殘喘、屢戰屢敗的這支皇城之軍, 今日竟敢用鋒矢陣拼死一搏。

竟還能派出一支奇軍有勇有謀悄無聲息繞後偷襲采用火攻。

多日交鋒,讓他們已開始輕敵, 此戰便是讓叛軍猝不及防, 一鼓作氣,大挫其鋒。

沈歌亦是有此自信, 她所率朔野大軍便是這舉國上下最齊心最勇猛的軍隊,因此才敢放心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他們。

戰後休整, 裴讞坐在了沈歌身旁,低聲喚道:“阿沈。”

沈歌手臂很酸,盔甲上面全是刀痕, 她在檢查是否有遺漏傷口,聽見裴讞喚她,猛得擡頭,好奇看向他:“嗯?”

“此番雖是贏了,但贏得未免太險。”裴讞猶豫一秒,終究還是開了口,便是鐵打的人也不敢說就這般以一己之力沖進了敵軍十萬人的陣營之內,即便是不畏生死,可……

“待到京都之戰,阿沈萬不可再這般冒險激進,我軍人數之眾,大可與敵軍戰得曠日持久,大可不必再用這等搏命相逼,突擊之術。”

沈歌聽到最後竟都聽的有些不耐煩了,他雖然喚他一句阿沈,可說的其他話,卻惹人氣惱,她狠狠拍了拍腿上鎧甲,憤怒地擡起頭來,“我軍如今糧草只夠十日,若不冒險,再給敵軍生機,那豈不是在找死?”

“持久之戰?”沈歌聽聞這四字更是生氣,“殿下是將犧牲將士的糧草之數刨除出去,才這般說的吧?”

“可這軍中所有的將士都是一條人命,有父母,還有妻兒!”沈歌說著說著,情緒激動,聲音漸高,惹得周圍幾個將領都看了過來。

裴讞瞧見,急忙拉住了她,示意輕聲。

她亦看向周圍,暫時熄滅的戰場之上坐著不少傷兵,都在看她。

沈歌只能強壓怒火,繼續輕聲言道:“殿下亦應明晰,若我和朔野大軍不拼不博,便是在徒增傷亡,便是在用其他將士們的命去搏。”

“可阿沈是否忘了,自己也是有家有室之人,”裴讞嘆了口氣,皺緊眉頭,“旁人是有妻兒之人,阿沈便沒有了嗎?”

“你為旁人沖鋒陷陣之時,可曾想過,亦是有人擔憂你,有人怕你受傷,怕你……”裴讞的話說到一半猛得停住,說起此話未免有些太過矯情,可,眼見她獨自一人沖出陣前,他著實是不想再看到下一場戰鬥再現此景!

沈歌一時語塞,輕笑了笑,“誰會擔心我?”

“明知故問!”裴讞無奈說道。

“我是真不知。”沈歌故作一臉無辜看向裴讞,只看到他那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又繼續逗道:“莫非是新竹?”

“是我!”裴讞連忙說道,言語裏全是急切,“是我擔心將軍,擔心阿沈。”

“阿沈沖進敵軍陣營之時,我無比擔心阿沈。”裴讞皺著眉頭,“本就是血肉之軀,本就平等,他人性命便要用阿沈的來換嗎?這鋒矢陣中,身為沖鋒之人本就險之又險!為何那人偏偏要是阿沈!”

沈歌看向質疑自己之人被吹起的一縷長發,那平日裏白皙耳朵被寒風吹得通紅,也許是被氣的。

她笑了幾秒,又收了笑:“我是主帥,是將領,戰場之上,理應沖在前面。”對於此事,她斷不會讓步,便是哄著此人也不行。

沈歌堅定看向裴讞雙眼,“我亦是有把握能贏才會做出此番決策。近日已經歇息了很久,今日我狀態甚好,加上敵軍疲憊,我並非是不顧一切搏命上前。”

沈歌雖然有些不喜歡有人質疑她的戰略陣法,可不知怎的,被人說擔心她的生死,她很開心,這人偏偏是她白撿的夫君,她更歡喜。

可責任使然,有戰鬥之地就有犧牲,而戰場之上,強者便是要承擔更多。

“下一戰,若是可以順利攻向京都,如遇此局,我還是會沖向最前。”沈歌不想騙他,可也不想說謊。

“仗總是要打的,誰來打都是打。”

裴讞亦不再說什麽。

“此行,優勢在我軍,不如順著大路直通京都,直取城門!”衙門之內,裴昭坐於庭前,眼見這兵部劉甲眼見此戰大勝,一張臉上的笑容已經藏不住了,全然不是幾日前駐守城門時那等生無可戀的神態。

“非也,劉侍郎莫要忘了敵軍是如何敗的,一鼓作氣可要小心,再而衰,三而竭啊!”老將孫眉及時站出反對。

劉甲眼見自己被反駁,對方還是位惹不得的老將,有些急躁反駁道:“那孫將軍說說便要如何去打?”

“我覺得該聽聽沈將軍的建議。”孫眉未曾再和劉甲爭辯,反而將目光看向了面色如常的沈歌,眾人目光皆匯在這女將身上,無論老將新將,便是裴寧帶來的白羊王大軍千夫長亦是看向了她。

眾人眼中只有尊敬,只有想要聽到沈歌如何策劃的好奇,卻再無半分初次大戰之時對於女將的質疑。

經此一戰,沈歌敢為先鋒的士氣已然讓這支拼湊而成的雜牌軍軍心團聚,匯在一起。

知府的府衙裏擠著幾十號人,沈歌掃視一圈,目光定在裴讞擔憂的神情上,悠悠開口,“我讚同劉侍郎之言,金溪城大捷,士氣正盛,我亦可繼續親率大軍,一鼓作氣,重奪京都,指日可待。 ”

“但想要補充一點,我們要將計就計,戰前先斷糧道,裴鼎大軍糧道水路已斷,陸路也已經找到,待得京都城內叛軍挨餓受凍,兵馬疲憊,一擊即潰。”

沈歌說的激動,引得在場將領亦是熱血沸騰,不少武將行軍打仗,便是喜歡豪爽之人。

沈歌也覺得此計沒什麽不妥,她看向裴昭,一夜之間,少年華發,那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深不可測,讓人無法像從前那樣,揣度帝王之心。

裴昭卻未言語,似乎是在等四下議論熄了再說。

可還未等到陛下發令,裴讞卻先行開了口:“容臣來說一句,強攻堅城,是為不智。”

裴讞一句話就直接否定了沈歌的戰術。

裴昭面無表情的看了過去:“哦?那皇叔有何高見?”

“我的策略是,”他環視眾人,目光銳利,“其一,出征之前,必先要斷其謠言。陛下應親征京都,令謠言不攻自破,以贏民心。”

此話一出,眾臣皆捏了把汗,親征二字怕是只有裴讞敢說。但見裴昭竟無什麽表情變化,這才松了口氣。

“進而才可推出其二,應廣發檄文,揭露朝廷奸佞禍國的罪狀,申明我軍‘安社稷’的大義。令天下皆知,我們是真正的仁義之師,讓百姓自發的擁護我軍,進而聲討敵軍。”

“其三,也是關鍵,”裴讞的聲音沈靜,“應盡快派出精銳小隊潛入京都。任務不是殺人放火,而是聯絡城中仍有忠義之心的舊臣、散布消息、在守軍與百姓心中埋下疑慮。”

“屆時,我軍主力再行穩紮穩打,斷其糧道,逐步清理外圍,慢火煎魚,讓京都叛軍自內而外,逐步瓦解。”

裴讞並非沒看見沈歌眼中的怒氣,可他未曾理會,只是抱拳等待裴昭發令。

“依臣看來,”沈歌直接上前,對裴昭言道:“攝政王多年久居京都,未曾真的上過戰場,對於戰場之事只是紙上談兵,未曾有過實戰。”

她斷是會尋裴讞的短處,“如今敵軍就是只紙老虎,只待戳破,無需其一其二其三,繞了那好些彎路。”

“若是想破謠言,待得陛下滅了反賊,謠言不攻自破。”沈歌氣憤言道:“是否是大義之師世人皆知,況且,這並非是行軍打仗之中便做不了的。”

“最後,聯絡舊臣?”沈歌目光灼熱,看向裴讞,她一臉似笑非笑,覺得自己必勝,她繼續言道:“舊臣在如今局勢之下能有何用處?”

“舊臣全在內部,若是可以借得上力的話,從前我軍被圍困金溪城之事便不會發生了”

沈歌抱拳低頭,俯身朝向裴昭,“綜上所述,臣以為,此時直接出兵,直接攻向京都,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裴讞深吸了口氣來,沈歌此言對他來說可真是又氣又惱,他始終不甘心,繼續說道:“陛下,既然要做仁義之師,要贏民心,必然要盡量不傷一兵一卒,不擾沿途百姓才是上策。”

“臣以為,京都之戰確實不該急於此刻。”

衙門之前,鴉雀無聲,兩人位階甚高,無人敢反駁,偏生二人又是夫妻,旁人便更插不進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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