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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阿沈活著 “既然見到夫人平安歸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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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阿沈活著 “既然見到夫人平安歸來,便……

裴讞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林姝所率精騎, 眼見城上源源不斷的箭羽順利為其開出一條路來,眼中歡喜已然掩飾不住。

便是看到那如狼似虎一般撲上去的反賊,他亦是為沈歌捏了把汗。

“放箭!”裴讞看到林姝好不容易開出的道被那群叛軍封住, 忍不住喊道。

再看到刀光劍影之中,沈歌那道拼殺的身影,他一顆心都揪了起來,慌張之時,竟忍不住親自奪下身邊一人的弓弩,對準了那群西洲叛軍。

“啊!”裴讞搭弓射箭,卻只打到了空氣,他氣得將那弓弩捏在手中發抖。

他連拿上了弓弩都無法射準!真不知,沈歌每次是如何精準的攻向敵人命門, 一刀斃命的!

他慚愧至極, 又嗤笑自己簡直是愚蠢,千防萬防,連自己夫人未死都沒算到。

待看著那熟悉的身影, 帶著身後大軍聲勢浩大地往城門方向沖來, 裴讞迫不及待、面色蒼白地匆匆下了城門。

他確實要親自相迎才好!沈歌不知,對裴讞來說, 他二人經歷的可是一場生離死別, 可不是什麽尋常的離分。

“阿沈。”

大庭廣眾之下,沈歌剛一下馬, 就被一溫熱懷抱緊緊裹住。

她微微低頭,目光掃視身邊的下屬和京都大軍, 如今幾千幾萬雙眼睛都在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沈歌面色潮紅,手擱在裴讞手臂上輕拍了拍, 他想她了?可也不用在這麽多人面前這般激動才對。

不料這一拍讓裴讞不僅沒松,還抱得更緊了。

裴讞猛得將頭埋在沈歌的頸窩裏,不願起來:“阿沈,能再見你,宛若夢境。”

沈歌這才察覺出他的不對勁,不止是情緒不對,平日裏這人被那蠱蟲傷得狠了,體溫冰冷,鮮少會這麽熱。

她急忙將手擱在他頭上,果真如此,此人的頭熱得不像樣子,定是發了燒,燒昏了腦袋,才會在大軍面前做出這等失態之事。

“殿下發了燒,自然糊塗地似在夢境。”

沈歌趕緊用雙手捧起他的臉來,她知道那等謠言對他的打擊定然很深!他一雙眼底發黑,定是沒太睡過好覺,一雙眼睛也腫著,也不知是哭了多少回。

“殿下,莫要再傷心,我既已回來,那群欺負你的人,咱們便要一個一個地向他們討回來!”

沈歌笑了笑,環視了四周,見旁人自覺得尷尬已經各忙各的去了,她小聲湊近,輕聲說道:“把那些讓我的雲郎傷心之人全都斬了。”

裴讞亦是用手握住了沈歌擱在他手上的手,他強忍淚水,他搖了搖頭,想著,如今他只想她活著。可終究未說出口,還是覺得這話太矯情了些。

一旁的裴寧見二人之狀,怕是再不阻止,能膩歪到天黑,終是忍不住咳嗽一聲,走上前來。

“沈將軍如今攜救兵糧草前來,簡直是解了金溪城的燃眉之急!”裴寧目光炯炯看向沈歌,兩人眼中都閃著精光,便是一眼,竟有種惺惺相惜之意。

“素知沈將軍深谙北境戰事,於眼下困局,定有良策。阿讞趕緊請將軍入營一敘,共議應對之法。”

裴讞聽聞只是渾渾噩噩的點了點頭,“好。”

沒等裴讞回身,沈歌就開了口:“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沈歌皺著眉頭看著裴讞,她能看出,他如今狀態不對,和平日裏的大相徑庭,除了在床上,她真未曾見過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她真有些擔憂他。

“長公主,我初到此地,尚不了解軍情,待我整裝點兵,再行共議吧。”沈歌朝著裴寧長公主重重點了點頭,許下承諾:“不會晚於明日。”

說完此話,她不由分說,翻身上馬,手上一把拉起裴讞上馬。

“殿下,你不知我這長歌有多聰慧。”路途上,沈歌想故意說些開心的事,讓裴讞不再是那副神情,“那日,我為逃命,棄車保帥,原以為是再也見不到長歌了,著實遺憾了好久!”

“怎料,第二日,它竟帶著一群戰馬前來尋我,都不知是怎麽找見的,河谷幽深,馬本是過不去的,偏偏這群馬竟都過去了。”

“真神了!”沈歌說完開懷地笑笑。

以為裴讞會一起跟著笑笑,不料,他只是在她身後抱著她的腰,抱得更緊了。

“小兄弟,軍醫在哪?”沈歌都未曾去問裴讞,而是隨便尋了一個路過的小兵問道。

這小兵看到這女將身後背著攝政王,聲音都嚇得有些顫抖,“那、那邊……”

“不去看軍醫。”裴讞終於開口了,可說的卻不是沈歌想聽的。

“殿下額間高熱,不去看太醫,燒壞了怎麽辦!”沈歌皺著眉頭,低頭輕拍了下裴讞的手背。

“那日,裴昭同我說,你死在了裴鼎派的叛軍手下。”裴讞迷迷糊糊地將下巴擱在了沈歌肩膀之上,“夫人不知,對我而言,夫人是失而覆得,我這幾日是一時難以接受,備受折磨,夜不能寐,故而高熱。”

“既然見到夫人平安歸來,便慢慢能好了。”

沈歌騎馬的身形一頓,她還以為,裴讞是被那市井謠言和裴昭被斷一臂之事打擊成了這般模樣,沒曾想過,這罪魁禍首竟是她?

“殿下本聰慧,怎麽還中了淮西王那等動搖軍心的計謀。”沈歌皺眉道,“那群小賊哪能殺得了我?”

說罷她又笑了笑,“你夫人可是那地獄裏閻羅都不收的惡魔,你就這般輕看我!”

裴讞只是搖搖頭,“並非不信,更不是輕看,阿沈,我聽聞那消息,一心只怕那是真的,再無其他猜測。”

“何況,阿沈才不是什麽惡魔。”

裴讞低頭輕嗅著她身上帶著泥土和鐵銹味的氣息,竟覺得從未如此安心:“阿沈是暖陽。”

“傻子。”沈歌笑笑,卻又覺得心疼了些,他擱在她身上的手還滾燙著,竟因淮西王一謠言就急成了這樣,還被稱為什麽神算子。

若被那群大臣官員知曉,他們的攝政王如今這般模樣,還不驚掉了眼球!

因而,待得沈歌拉著此人進了偏房,強行將此人按在床上,讓太醫把了脈,開了副藥後,她才算安心了些。

“傻雲郎!”沈歌聽聞那太醫診斷之後,輕點了點裴讞的額頭,“是幾日不吃不喝了?又是幾日沒有睡好了?”

說完生氣地將他扶了起來,靠在床背之上,餵了幾口米湯:“不要命了?”

“阿沈,我本想著定要撐住,定要為阿沈報仇!”裴讞說著說著,眼中淚水滾燙,噴湧而出,“可我著實撐不住了!每日都在想,不如便同阿沈一起去了算了!”

“這幾日,我無時無刻都在籌謀,可還是……棋差一籌!”

裴讞接近於聲嘶力竭:“我想手刃了那裴鼎!若不能為阿沈報仇,我便是白活一世,不如早點去陪阿沈。”

沈歌擦去那人眼中淚水,可那淚水擦完了就又出來,她便皺著眉頭吻了上去,是酸澀之味,“好了,我還活著,還活著,都是假的,都過去了。”

沈歌說著還站起來,轉了一圈,“倒是你,身子都熬壞了,你這般報仇,簡直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沈歌說完輕輕捏了捏那人面團似的臉,“傻雲郎。”

“阿沈。”裴讞像是被魘著了似的,吃藥之後還是高燒不退,隔一會兒便要喚她的名字。

“我在。”沈歌這一個下午一邊看著戰報,看著地圖,看著兵力糧草分布,一邊便時不時握握裴讞的手。

眼見這形勢有多緊迫,也不怪裴讞會對報仇如此執著卻絕望。

糧草不足,兵力大損,京都老臣被斬的消息頻頻,若再不能突出重圍,金溪城恐成眾人埋骨之地。

裴鼎這個暴君,殘暴無常,可偏偏兵力強大,操控謠言的能力也是一絕!當真是惹人煩!

沈歌又看向那地圖之上,可她信邪不壓正,若是利用好如今兵力,以少勝多也不是無稽之談。

“阿沈。”忽得裴讞再次呢喃道。

沈歌看向裴讞,裴讞未曾看見,這金溪城外,多少熱血男兒皆為報仇而來,目光如炬,全都要推翻這裴鼎暴政,裴鼎下位,想必只是時日問題。

便是他們失敗了,還有前仆後繼的正義之師!她不信裴鼎能全部殺光!

她仔細看著躺在床上那人的那濃密睫毛,目光滑過那雙緊緊閉著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便是忍不住手指碰觸,都好似玷汙了此人似的。

沈歌皺眉,裴讞與裴昭長得真是不像,與裴寧亦是如此。

狐瞳假面扮麒麟?

這童謠,究竟是那淮西王的故意謠傳還是真的?她不得而知,也不會主動詢問。

可此人濃眉大眼,哪像這裴氏一族的丹鳳眼,八成……

先太皇太後不喜他,是否也是因此?

沈歌忽得輕輕拂去那人一頭的汗,拂去他緊皺的眉頭,便是這樣的環境才能生出裴讞這般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性子,全然沒有一絲她這般不顧一切的張揚,只有生怕踏錯一步的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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