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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重燃希望 “那是自然,而且是和千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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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重燃希望 “那是自然,而且是和千鈞一……

裴寧本要來找沈歌議事, 可眼見此情此景,終是沒去打擾,卻也是在一旁看得清楚明白, 沈歌與裴讞本就是兩個極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連生死都不畏,而另一個卻是多年束於宮墻千謀萬算。

因而她能成為主掌殺伐的將領,而他能成為百姓口中的神算子攝政王。

但凡她有裴讞那等玲瓏之心,說不定會失了拼殺向前的勇氣,裴讞但凡如沈歌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無法練就那等步步籌謀的腦子。

無人打擾,沈歌就一直在林姝遞給她那簡陋羊皮地圖之上圈畫,不知不覺便在裴昭斷了一臂的偏僻水道之上狠狠地打了個叉, 裴昭和裴讞他們終究是算漏了敵軍的陰險狡詐。

常行軍打仗, 便早就知曉,這偷襲的道路便是只有幾個心腹可以知曉,怎會不避著那宦官!

沈歌回想李鳴那皮笑肉不笑的嘴臉, 就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更何況, 敵軍既然也是攻進京都的,想必早就研究好了這些道路, 裴鼎又知道裴昭率大軍追來, 這等低窪之處顯然是埋伏的最佳之地。

若是她在,定然不會同意要偷襲這等法子來。

沈歌嘆了口氣, 在金溪城上畫了個圈,她覺得可以以少勝多便是可以。

且不說敵軍雖然聲勢浩大, 可幾日都沒攻下城門,士氣已弱,便是裴鼎本人怕也是對於可以攻下金溪城沒什麽信心。

因此才會搞些謠言軟刀子, 讓這裴昭大軍軍心不定,不斷飄搖,孤立無援,因為他也清楚,但凡再來援軍,裴昭不僅能守下這金溪城,更能攻進那京都。

沈歌指尖點在那京都上,看似是以少勝多,實則,裴鼎所率西洲大軍一路消耗,現下還剩幾萬也未知,大軍一路未曾停歇,估計來了京都還會水土不服,裴鼎心急,大軍必然疲憊。

況且,依她所見,裴昭身後如今可是有舉國上下的大軍,便是打一個小小西洲有何難!

這也是她並不急於一時的去討論戰略的原因,城門之上看似戰火繚繞,實則敵軍也已經黔驢技窮,遠遠是沒有匈奴那大軍氣勢兇猛,林姝也是這般同她說的。

這般耗著,反而不是在耗著他們,而是耗著這裴鼎的隊伍,金溪城守衛之兵並無需太多,大軍可以借此機會養精蓄銳,可裴鼎的隊伍卻不敢停,停下一日,便能給大軍一日機會,攻城之人定然要比守城之人疲憊,傷者也多。

待得再挫他們銳氣幾日也好。

“阿沈。”裴讞睜開眼睛,窗外已經暗了,卻只見沈歌在那地圖之上圈圈點點,緊皺眉頭。“在想什麽呢?”

沈歌聽聞這才擡了頭,看見裴讞眼睛裏終於不再是黯淡無光的樣子,終於多了些神氣,亦恢覆了往日的深不可測。

她忍不住笑了笑,將方才所想悉數告知裴讞:“我剛才在想,這淮西王如今會不會也就是個紙老虎?”

沈歌目光堅定:“不過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已經黔驢技窮。”

裴讞看向了她,目光裏重燃了些希望,這個緣由確是被他忽略的了,一個個謠言沈重,落在自己身上,猝不及防,加上裴昭良久高燒,他亦陷入了喪妻之痛,自然覺得這裴鼎手段高明,沒來由得生出了畏懼之心。

不敢往這個方向去猜測。

他看向沈歌,萬幸,有沈歌這個身處局外之人,才看得清此時之局。

裴讞猶豫言道:“那阿沈的意思是,我們現下該攻出金溪城?趁著此時打進京都?將這紙老虎戳穿?”

“不錯,趁著這裴鼎未站穩腳跟,我們便打著推翻暴君的旗號攻進去!”沈歌說罷眼中放光,一提起打仗,她便激動,提到推翻暴君幾字更是熱血澎湃。“讓這裴鼎也見識見識北境和京都的大軍!”

想起沿路所救流民,想起那位可憐的小姑娘,她便恨不得現下就沖進京都除了那暴君才好。

便是她一武將都知曉,真想奪取皇位,亦要有個堂堂正正的理由,便是強取豪奪,這皇帝也做不長遠!裴鼎此人才是該下十八層地獄的惡魔才對!

“要我說,還有一事,如今陛下已亡的消息在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無論如何,陛下也該露個面才好!”沈歌繼續說道:“否則,便顯得這裴鼎的皇位是正正當當的得來的。”

這裴鼎如今就是不要臉皮的依托著裴昭受傷的這點,大肆宣揚自己是名正言順的承了帝位,並非謀反。

想必當初在那小路攔截之時,就是抱著這般想法了,在裴昭到達京都之前就將其斬草除根,再對外聲揚皇帝早亡,簡直是完美之計。

“他既然敢放出謠言,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要反擊!”沈歌皺著眉頭,“我們要讓天下人都知曉,明明是這裴鼎狼子野心,謀反作亂,罪該萬死!”

“可不能叫這暴君得了逞!”沈歌憤憤不平,說著說著,還捶了下床來。

裴讞笑了笑,沈歌說這話時,神采飛揚,亦掃除了他心中陰霾。

可他又忽得收了笑,她既然已經聽見了裴昭的謠言,那麽另一個呢?是否也聽見了?

若他不是皇子,便此生無法娶到沈歌,若沈歌真知道他體內的匈奴血脈,會不會也會像那些百姓一般,對他厭惡之?

“淮西王這下可是踢到了鐵板了。”裴讞又恢覆了鎮定,沈歌既然未提,他亦不敢試探,他只是繼續溫柔地看向沈歌。

沈歌聽聞笑了笑,仰起頭來:“那是自然,而且是和千鈞一樣,用玄鐵做的板!”

說完,她又看著裴讞那瘦弱模樣,“既然醒了,雲郎快把飯吃了,藥喝了,然後再繼續多睡一會兒。”

沈歌起身要去拿,不料裴讞卻一把抓住沈歌的手腕。

裴讞一用力,沈歌也未想掙紮,整個人就倒在了裴讞懷裏。

“我屬實不是在做夢吧。”裴讞喃喃自語道。“阿沈。”

“噗。”沈歌忍不住笑出了聲。“不是,不是,不是。”

她用力掐了下裴讞的手臂:“疼吧,若是在夢裏便不會疼!真的不是夢!”

當晚,沈歌連日疲憊,睡得也很沈,快到午時才醒。

門外求策之人焦急,如今陛下昏睡,攝政王也病了,主心骨都倒下了,裴寧擔心軍心會動。

“沈將軍,現下怕是只有你出面才可以穩住軍心!”裴寧昨夜想了很久,她一遠嫁公主終究無法代替主帥領兵,如今這最合適之人便是沈歌。

不僅僅是明面上的驃騎將軍,她更是裴讞明媒正娶的攝政王妃,此時由她領兵,聽起來倒是名正言順。

沈歌同裴寧一同坐著,屋子裏其他將軍、兵部、禮部……文臣武將聽聞此言,竟也都連聲讚同。

“不錯!沈將軍與北境戰功赫赫,既有民心,又得軍心!是當下領兵的不二人選!”兵部一沈歌不識的侍郎說道。

這侍郎當真是口無遮攔,如今正是是皇權動搖之際,對她而言,這當真是給她蓋了頂高帽,可眼下,她也心知這一屋子的人卻也沒有其他合適人選。

但她看向了裴寧長公主,只見她的臉色瞬時間沒了剛邀她進來時的和善,反而多了一絲忌憚。

長公主可真是擔憂得錯了,她可做不出那等趁人之危的謀反之事,見識過了此番叔侄二人為了皇權爭奪的你死我活,這帝王權柄於她而言更顯得無聊至極,這人得了天下又能如何?

她已然讚同了裴讞那不想做皇帝的想法,怕是坐在那冰冷皇位之上,都不如她一隨時赴死的女將來得愉悅。

可此時,大軍之中,只有她一人同皇室最近,又曾經執掌過一方兵權。

但她擔憂的是,裴昭醒來之後之事。

裴昭雖外表看著還是青年模樣,時而舉措稚嫩了些,然從他悄無聲息地奪了她的虎符,可以見得他對她還是有所忌憚,帝王之心難測。

“領兵一事,我可萬萬不敢當,陛下尚在,即便如今陛下暫時身受重傷,暫時昏迷,可領兵之人永遠都是陛下。”沈歌斟酌用詞,小心言道:“我只是代勞罷了,充其量只能算是個代持兵符的,是這兵符暫由臣手保管罷了。”

沈歌緊鎖眉頭,“一切行止皆遵循陛下舊制,萬不敢有半分逾越,待到陛下龍體康健之日,我自當是完璧歸趙,盡臣之本分。”

沈歌看看裴寧聽聞後重重點了點頭,輕笑了笑。

她未有那奪權之意,定是要說清楚,再來領兵。

裴讞睡了很久才醒,半只腳踏入鬼門關的人竟活了過來,他長舒了口氣,可不知怎的,因為沒見到沈歌,他又覺得昨日一切像是夢境。

他扶著床沿坐起,待得見到衣架之上掛著的熟悉青色勁裝,桌上擺著米粥,他笑了笑,原是他的阿沈真的回來了。

裴讞便也覺得重燃希望,吃過了飯,便趕緊虛弱地行至裴昭房內。

重兵把守的廂房內,裴昭竟然醒著,見了同樣虛弱的裴讞,只是冷笑了一聲。

“皇叔,你怎麽也成了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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