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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叛軍埋伏 “不要亂!向前沖!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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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叛軍埋伏 “不要亂!向前沖!沖出去!……

既然縣令不願走, 那她能做的,只是盡可能控制淮西王的兵力再前來叨擾。

可她沒想到,這卻成為了淮西王向當今陛下炫耀的資本, 和打擊其信心的籌碼。

裴昭騎馬路過裴讞時,他擔憂自己露出那掩飾不住的心虛,飛速騎過,然他知曉,當初跪在他面前求一道聖旨賜婚的皇叔,斷然不能在此時知曉皇嬸亡了的消息。

裴昭所率大軍還是晚了一步,大軍尚在途中,一冒死前來的斥候身上藏一京都血信遞到禦前,血信之上, 是淮西王裴鼎於京都之地篡位為帝之信。

景和八年, 有史官冒死記載:“淮西王裴鼎,擁兵自重,久蓄異志。景和八年, 帝率銳師親征北狄, 致使京都空虛。淮西王遂傾巢而出,以“清君側”為號, 犯闕。

其兵驟至, 烽火徹天,京師大震。守軍雖浴血巷戰, 終寡不敵眾,城陷。鼎縱兵大掠三日, 府庫為空,士民死傷流離者不可勝數,哀聲動地。

鼎既入皇城, 腥穢盈庭,血汙丹墀。乃迫宮人草草灑掃,亟不可待,遂會群逆於金鑾殿。

殿宇殘破,硝煙未絕,舊臣或死或囚,或俯首系頸,惶惶如犬彘。鼎其身著倉促仿制之赭黃袍,形制鄙陋,儀態倨傲,然左右皆甲胄之士,持刃環立,寒光懾人,迫使群臣皆山呼“萬歲”,聲震屋瓦。

即日,鼎僭號稱帝,改元“永昌”,大赦。廢帝為“悖逆侯”。又濫封其黨,其爪牙皆得顯爵,賞賜無度。

然其位雖僭,根未固,京都之外,四方州郡未附,忠義之士扼腕。

鼎內懼人心不服,外憂帝師回伐,朝不謀夕,京都之內,人人自危,道路以目。”

裴讞跪於馬前,聽聞後亦是憤憤不平道:“依臣之見,裴鼎以藩王之尊,行豺狼之舉,乘危竊柄,踐祚於血泊之中。雖得逞於一時,然悖逆天道,人神共憤。其僭越之態,終難久長。其暴虐寡恩,根基浮萍,其速亡也,必矣。”

“攝政王所言極是!”群臣跪於這火冒三丈的裴昭面前亦是齊聲感慨。

裴昭手中恨不得將那韁繩都捏碎了來,這史上的窩囊皇帝,想不到他竟是坐實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經這北境戰場一役,他也懂得了這勝敗之理,今日是他勝,明日說不定是他亡的道理。

裴昭氣憤之下久久未曾言語,卻只聽裴讞聲音沈緩,壓過了現場雜亂的悲憤之言:“諸臣請起!此刻非空自憤懣之時!逆賊荼毒京師,陛下蒙塵,百姓倒懸,此乃我輩臣子錐心之痛,亦是我等挺身而戰之時!”

他猛地一抖韁繩,戰馬感受到主人的意志,發出一聲激昂的嘶鳴。裴昭目光掃過眼前這群將士臣子:“京都泣血,山河待整!我等豈能容此國賊猖狂,禍亂社稷?傳令三軍,輕裝簡從,全速開拔!速回京都!務必以最快速度,擊破叛軍,光覆都城,迎還陛下,以正乾坤!”

“諾!”震天的應和聲轟然響起,如同平地驚雷,驅散了陰霾。將士們眼中悲憤化為熊熊戰意,文臣們亦感到熱血沸騰。

裴昭望了裴讞一眼,他豈能料到,如今他落入此等絕境,眾叛親離,竟然他可依之人是他千萬日夜裏想要超越其功績的皇叔。

裴昭一馬當先,勒轉馬頭,面向了京都方向。夕陽如血,將他和他的戰馬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蒼茫的大地上。

便是個史上的窩囊皇帝又如何,他定然要做個胸有志氣,戰到最後的皇帝。

不過四日時間,京都,改頭換面,改天換地。

北風卷地,呼嘯著穿過京都殘破的城樓,裴昭勒馬,停在這片他曾經俯覽天下的都城前方二十裏高處,鐵甲之下,渾身戰栗。

昔日巍峨的城墻如今布滿瘡痍,城門黑洞洞地。更讓人升起怒火的,無疑是那城頭飄揚的,不再是明黃的龍旗,而是一面刺眼的、繡著猙獰蟠螭的淮西王旗,張牙舞爪地在殘風下挑釁著裴昭。

於他身後,是歷經北境苦寒、輾轉千裏奔襲的疲憊之師,甲胄蒙塵,刀刃卷口,可那一雙雙眼睛在望見故都慘狀時都燃著火,那京都之內亦有他們的家人和他們想要守護的平靜,如今全都毀於一旦。

裴昭的視線掠過前方死寂的城宇,掠過那些依稀還有黑煙冒起的廢墟,定格在那面逆旗之上。

“朕倒要看看,這淮西王能在那京都龍椅上坐幾日!”

再有一夜,待他這二十萬大軍攻入京都,那裴鼎逆賊定無生路!

“快馬加鞭,攻進城門!”裴昭一言既出,身後大軍傳訊之聲不絕。

根據兵部部署,由於皇城形勢急迫,主帥同兩萬輕騎先行,讓敵軍毫無防備,打敵軍個措手不及,讓這馬蹄包裹厚布,沿著偏僻小徑疾行,試圖避開淮西王大軍可能的哨卡,意圖從一處廢棄的水門潛入城內,夜間奇襲逆賊核心。

這小道之上,靜得出奇,只留馬蹄之聲,遠處,都城的斷壁殘垣在慘淡月光下投下陰影,可以清晰得見。

“陛下,”輕騎裏久經沙場的一位老將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此地地勢低沈,安靜得出奇,恐有詐。”

裴昭皺皺眉頭,微微擡手,身後數兩萬精騎瞬間靜止,呼吸可聞,進而每拖延一刻,城內的臣民就多一分苦難。

裴讞的馬停在其後,只見夜色陰沈,前方卻的確像是那請君入甕的地勢,兩處丘陵分布道路兩側,似乎便等著那螳螂深入後一舉拿下。

“斥候!”裴昭低喝。

兩名輕騎悄無聲息地沒入前方的黑暗廢墟之中。

裴讞點了點頭,裴昭此舉做的對,如今不單單是要趁夜奇襲,更需要保全自身,自然需要探探前方。

等待的時間漫長,讓人心急,等候多時,卻不見斥候歸來,裴讞心跳如鼓,上次這等情形,還是那與渾邪王的死戰。

裴昭望著那前方之路,亦是當機立斷:“後隊變前隊,撤!另尋他路!”

然而,就在命令出口的瞬間,

“咻!”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射入夜空,猛地炸開一團詭異的紅色火焰!

是敵軍信號!

幾乎在同一剎那,箭雨從四面八方襲來!

看似自然堆積的瓦礫堆下,無數黑影如鬼如魅,猛然躍起!強勁的鐵箭傾瀉而出,並非覆蓋式的拋射,而是精準的點殺,專射人馬要害!瞬間,最外圍的騎士連同戰馬慘嘶著倒下,連聲慘叫都無。

這埋伏之人的歹毒遠不止於此!

地面忽然塌陷,前排的騎兵驚叫著連人帶馬墜入布滿尖銳木刺的陷坑,慘叫聲戛然而止。

同時,叛軍猛地推下早已準備好的滾木和巨石,轟隆隆砸入狹窄道路,瞬間截斷了隊伍的退路。

更可怕的是,無數罐子被拋擲下來,砸碎在士兵群中,刺鼻的火油味瞬間彌漫開來。緊接著,火箭落下!

“轟隆!”

所有埋伏都在一瞬間炸開,讓人措手不及,這淮西王顯然是早有防備,又或許兵部之人也有他的部署!

烈焰沖天而起,一瞬間道路變成了人間熔爐,戰馬受驚狂嘶,互相沖撞踐踏,士兵們渾身是火,慘叫著翻滾,一片大亂。

“不要亂!向前沖!沖出去!”裴昭的聲音在爆炸和慘叫聲中幾乎被淹沒。他奮力砍殺著從陰影中撲上來、穿著與廢墟融為一體的灰暗衣甲的伏兵。這些伏兵身手矯健,配合默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攻擊,專攻下盤,砍馬腿,刺騎士。

掙紮似乎變成了無用之事,他們的每一步好似都在敵人的算計之內。

裴昭與裴讞的親衛拼死護在他周圍,用身體組成了壁壘,不斷有人中箭、被拖下馬、葬身火海,鮮血染紅了焦土,火焰吞噬著生命。

裴昭亦多處負傷,甲胄上插著幾支箭矢,手臂被箭雨剮蹭,劃開一道血流不止的口子,他所騎乘的玉獅子也被刺傷,哀鳴著。

就在這混亂中,竟又有一張巨大的、浸過油、堅韌無比的漁網從天而降,精準地罩向了裴昭!

裴昭驚恐之下,揮劍欲斬,卻被旁邊同時刺來的數根長矛逼得回防。漁網瞬間收緊,將他連同戰馬重重絆倒在地!

不等他掙紮,數十個沈重的身軀猛地撲了上來,七八個人用特制的鐵鏈和繩索死死纏住他的手腳、脖頸,力道之大,幾乎要勒斷骨頭。冰冷的泥濘塞滿了他的口鼻,火焰的熱浪炙烤著他的皮膚。

其餘之人用人肉之身隔絕開了想要上前營救的親衛。

一個頭目模樣的叛軍將領走上前來,用刀柄粗暴地擡起裴昭的下巴,確認了他的面容,臉上露出猙獰而得意的笑容,“捆結實了!嘴塞上!皇上有令,要活的!”他朝裴昭啐了一口,“不過如此!還不是栽在了咱們手裏!”

裴昭奮力掙紮,卻被更多的束縛壓制。

“昭兒!”裴讞混亂之中被親衛護住,卻親眼目睹裴昭的慘狀,一聲嘶吼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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