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埋伏不斷 她的長劍便是要斬這些西洲的……

關燈
第84章 埋伏不斷 她的長劍便是要斬這些西洲的……

哢吱一聲, 裴昭正在掙紮的右手臂被人一刀斬斷。

刀光凜冽,斷肢應聲落地,不過是瞬息之間。

“啊!”裴昭著實忍不住慘叫一聲, 他從未受過如此酷刑,劇痛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截曾屬於他的手臂,喉間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血瞬間浸透了金光鎧甲。

“老大,這小皇帝不識擡舉!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那動手的叛軍獰笑著,用帶血的刀尖拍了拍裴昭慘白的臉。

這般粗暴直接的殘毀了裴昭的右臂,無疑比殺了他更令其絕望。

“護駕!護駕有功者,封侯賞金!”裴讞嘶聲怒吼, 他眼睜睜看著裴昭受此大辱, 又瞥見叛軍陣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李太監竟安然立於敵陣,只覺得心如刀絞。

此話一出,殘餘的皇家精銳有不少士兵不顧一切地向前沖殺。

可這數十名西洲兵士, 乃是裴鼎精心選的, 個個身形異常魁梧,又身披玄甲, 刀槍難入。

一步踏出, 濺起血花,腳下倒伏的, 盡是昔日同澤或宮廷侍衛的屍體。

這數十西洲死士仿佛魔鬼修羅,手段狠厲無情, 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殺招,其悍勇之氣,竟絲毫不遜於那傳聞中如青苗獠牙魔鬼的沈歌。

反擊之軍雖眾, 竟也被硬生生打得一時措手不及。

在兵部蕭珩指揮之下,餘下精兵迅速結成小型鋒矢陣,以身體為盾,硬生生在混亂的戰團中殺出一條生路來,不斷有人倒下,但好在這缺口已然被撕開。

一名滿臉是血的將士終於沖至裴昭身邊,毫不猶豫地扯下披風,死死捆住皇帝仍在噴血的斷臂處。另一人則一把將幾乎昏厥的裴昭背起。

“走!保護陛下撤退!”

所有親衛迅速收縮,用身軀組成最後一道壁壘,且戰且退。

箭矢叮叮當當射在鐵盾上,偶爾有利刃尋隙而入,帶出一蓬血雨,卻無人後退一步。

每一步都浸滿鮮血與犧牲,他們終於踉蹌著退出那圈子。

裴昭被輕輕放在冰冷的地面上,氣息奄奄,聽聞著叛軍咆哮不止,聽聞著皇叔在他耳邊嘶聲力竭的呼喊。

“陛下清醒些!”裴讞一把撈起了裴昭,甚至不惜以身軀護住了他。

眼前兵器相撞,叮當直響,讓人心煩意亂,皇室自太祖皇帝之後未入過戰場,因而他與裴昭不過是於書本,於戰報中了解戰場風姿罷了。真的見識到了戰場慘烈,便真覺得由衷敬佩,那些沙場之人,即使生死關頭,竟依然可以不畏向前。

“退!”裴讞整理了眼前戰局,如今敵軍既然已經捕捉到了我軍蹤跡,必會派援軍馳援,眼下兩萬大軍死傷甚重,大軍疲憊,與其死戰必落下風。

即便速叫援軍,也很難保裴昭一命。

如今之計,只有邊退邊等待援軍,兩手準備,以求萬全。

這裴鼎也不知受了哪位高人指點,他所布眼線竟無一絲消息,可見此人平日裏定然習慣於部署周密,聰慧警惕。

他不信其後沒有後手在等待著他們。

“將後方巨石炸開!炸出個通道來!”蕭珩一聲令下,親衛中立刻分出數人撲向山谷隘口處預先布置的火藥。

一時間,震耳欲聾,地動山搖!碎石混合著硝煙沖天而起,巨石碎成多塊,可並不行,依然無法通行。

退之一字,在絕對的劣勢下,說出來容易,要做到卻難。

裴讞將裴昭緊緊護在懷中,用一身狐裘鬥篷裹住他仍在滲血的斷臂之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裴昭因劇痛而不住地顫抖。

裴昭開了口,聲音卻氣若游絲,痛楚又絕望,斷斷續續地響在裴讞耳邊:“皇叔,棋局之上,自古有棄車保帥之法。可於此絕境,朕…朕已是這棋盤上的棄子,帥旗已易主,皇叔何必為了一個將死之人賠上一切,不如自行離去,別再管朕了。”

“昭兒!莫要胡言!”裴讞低聲厲喝,手臂卻收得更緊:“陛下為君,我為臣。護佑陛下,是臣職責所在,從未有什麽棄帥之說!只要臣還有一口氣在,就定要護陛下周全!”

裴昭環視四周,硝煙彌漫中,箭矢破空聲,刀劍碰撞聲,垂死者的呻吟聲不絕於耳,竟恍若隔世。

“昭兒!”裴讞堅定目光和昭兒二字將裴昭喚醒,“只要昭兒活著,帥旗就在,軍心民心就未必會散,裴鼎縱然狡詐,也休想名正言順!撐下去!援軍已至,未必沒有一戰的希望。”

“可朕…”裴昭話沒說完就被裴讞一把拋在了馬背之上,“已經是個廢人了。”他無力地趴於馬背之上,呢喃道。

裴讞卻因為戰火雜亂之聲未曾聽清楚裴昭之言,他不曾猶豫,一把將幾近昏迷的裴昭穩固地護在身前,用撕下的衣襟牢牢捆緊。

“所有人聽令!向西側高處密林撤退!交替掩護!”蕭珩的喊聲不斷響起,此令不斷響在所有人耳中,一遍又一遍。

密林在高處,這意味著,會將後背生生給了敵軍,因而必須要有人掩護,也就意味著後行隊伍生死難料,但這無疑是保帝王的最佳戰術。

裴讞不曾猶豫,好在幾月騎馬,他的騎術精進了不少,一聲令下,踏雪就如同離弦之箭竄了出去。

他讚同蕭珩之布局,巨石既然難以炸碎,那就向上闖出去!

殘存的精銳立刻變換陣型,護著他們的帝王,艱難前進。

遠方,長公主裴寧亦看到側方煙火,看見了那求援軍的煙火。

“籲~”裴寧勒馬看向煙火方向,看向身邊兵部侍郎劉甲,“所有將士全部援助?”

她未曾帶兵打過仗,遇到這等問題,著實不知該如何處理。

“不錯,臣之所鑒,理應全部隊伍調轉方向,立刻馳援!”劉甲亦是緊鎖眉頭,本以為敵軍陷阱再不濟也只會布在幾條官道,主將所率兩萬大軍定能朝著小路打其個措手不及。

若是順利攻進京都,戰火該燃在城門之前,而此時援助信號方向,無疑意味著,敵軍在那小道也布了埋伏,會讓兩萬大軍恐懼的埋伏,數量不低。

劉甲汗流浹背,這分兵偷襲之策,本是他提的,因而如今小道出現埋伏,所有人的第一懷疑,必然會是他,可他又怎會蠢到如此地步,未見到叛軍就臨陣倒戈,那無疑是給自己的一條死路。

便是騎在馬上,劉甲依然汗流浹背,為證清白,他只能在裴寧長公主,白羊王妃面前,表現出焦急與迫切援助的樣子來。

然他心裏卻已然慌張至極,他並非是裴鼎的人,但那裴鼎的叛徒又會是誰?

他靈機一動,必然是有人通風報信,想到此計,他便安心了不少,這樣見了陛下,他也算有所交代。

忽而,破風之聲從其耳畔虎嘯而過,他下意識捂住耳朵,疼痛這才從耳側溢了出來。

劉甲猛然回頭,只見身後箭羽紛飛,十餘萬大軍尚且擋不住那密密麻麻的箭羽,可見敵軍數量不低,若不是一箭三株,定然也有數萬甚至更多。

“怎麽回事!”裴寧猛得抽出腰間長劍,橫在面前。

“快護王妃!”裴寧所率匈奴大軍迅速靠攏,親衛擋在其身前。

而劉甲一把長刀揮舞,臉上汗流浹背,可心裏卻已經冰冷,敵人顯然有備而來,這天下莫不是真要易主!

那他們這些最後跟在裴昭身邊之人,必然會被趕盡殺絕,以永絕後患。

劉甲之憂,亦是在場絕大部分的將士之憂,未至城門,主將不在,深陷埋伏,驚恐迅速蔓延。

倒是長公主所率匈奴大軍,盡展血性,無懼追兵,吶喊之聲震天動地,前方護衛軍所立長盾死死護住大軍,將敵軍箭羽全擋在了身後。

“王妃!先退!”匈奴阿奴律將軍瞬時間擋在裴寧身前,魁梧身軀將裴寧整個身形全部擋住。

漢族大軍於北境所吃敗仗,尚未恢覆士氣,如今一鼓作氣正要取叛軍,就遭埋伏,士氣大跌,所見匈奴士氣,竟也漲了些士氣來。

“舉圓盾!虎嘯營弓弩手準備!”林姝大喝一聲,調動北境大軍,大軍隨聲而動。

這不僅僅是一場清剿叛軍之戰,在林姝看來,這更是北境與西洲之間的一場戰役,她竟有些興奮,這一戰不僅和長久為戰的敵人匈奴之軍一同抗敵,更要和素以軍紀嚴明,生死不懼之稱的西洲大軍為敵,新鮮的很。

林姝可不同於京都之將士那般,眼中驚恐茫然,她手持長劍,眼裏盡是興奮,她的劍竟有朝一日要觸上匈奴之外的敵人,這不僅僅是新奇了,對她來說,更是挑戰。

習劍之人,最怕的便是手持長劍,卻無可以餵劍招之人,那便意味著,持劍之人再難有所進步。

再想到面前敵軍一路燒殺搶掠,想到他們路過那些戰火過後焦黑的城池之時,城內滿是流民,眼見不少女孩衣不蔽體,更有老人未曾立碑,餓死在道路之上,她的長劍便是要斬這些西洲的惡人,要為那些冤死的亡魂好好申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