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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險中求勝 “下官亦有下官的陣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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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險中求勝 “下官亦有下官的陣地,便是……

裴讞亦握著那封密信, 信上所言,亦字字讓他驚恐,淮西王派五千輕騎南下。

他低著頭目光凝在那一小行字上, 久久未動,半晌,他猛地握緊拳頭,那紙張竟被他硬生生攥碎在手心。

正值午時,日光正烈,潑灑下來,照在他臉上,他直面那陽光,那光線過於明亮, 幾乎刺目, 讓他恍惚了一瞬,不知為何,他覺得那明媚太陽竟像極了沈歌的笑容。

因為只要她一笑, 周遭所有的陰霾仿佛都能被驅散, 連最沈重的心事也能被悄然融化。

若這眼前的日光可以化作實物,捎去幾分他的擔憂, 捎去他心裏未曾說出口的千言萬語, 那便好了。

只盼著他的那位將軍可以同往次一樣,化險為夷, 斬斷一切荊棘。

沈歌這邊的追兵緊咬不舍,數百人呼喝聲自後方不斷逼近, 她這十餘人眼看就要被追上。

眼看就要出了密林,沒了這密林庇護,沈歌也沒什麽把握能帶著這十幾人平安歸去。

身後追兵密密麻麻的箭矢就響在耳畔, 沈歌大口喘著粗氣,這等無能為力之時,只讓她覺得她實在不想當初渾邪王一戰重現!

“將軍!前方是斷崖!”偏偏前方忽而傳來一名小士兵嘶聲喊著,聲音帶著絕望。

沈歌趕緊加緊揮鞭,好在到了近前,她反倒松了口氣,見那所謂斷崖實則是一處有些深的幹涸河谷,只是對疲憊的戰馬而言已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她看了一眼身下長歌,下了甚大的決心:“卸甲!棄馬!滑下去!”

命令既下,無人猶豫。眾人迅速解脫甲胄,毫不猶豫地將陪伴多年的戰馬驅散,沈歌餘光裏看到長歌長嘶一聲,沖向兩旁,吸引敵軍目光,心裏悲痛,可此時也沒什麽更好的法子。

她攥緊拳頭,同十幾人伴著碎石塵土下滑。

追兵首領見狀,獰笑一聲,下令放箭。箭雨傾瀉而下,卻大多釘在了河谷對岸的土壁上。

裴鼎的騎兵沖到崖邊,不得不勒馬徘徊,尋找下谷之路,攻勢為之一滯。

就在這喘息之機,沈歌已率隊沿河谷疾步狂奔。

她註意到一處被曾經水流沖刷出的狹窄洞穴,僅容兩人藏身。

“你,還有你,伏於此地!”她迅速點出兩名傷勢最重的士卒,“待追兵過半,不必死戰,趕緊逃!”

言罷,她帶領餘下的人繼續向前,奔出百餘步後,果斷下令:“所有人,散入右側那片荒灘,伏低!沒有我的號令,不得出聲!”

十幾人為保性命,動作迅速,剎那間就消失於那堆亂石之中,而那追兵果然很快尋路下到河谷,一時間亂哄哄地沿河道追來。

經過洞穴時,沈歌那兩名伏兵未曾逃跑,而是猛地放箭,精準放倒了最後兩騎。

追兵後隊頓時一陣人仰馬翻,驚惶四顧,疑有伏兵,前進的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就在敵軍驚疑不定、搜尋兩側時,沈歌看準時機,吹響了哨子。

十餘名將士霎時間從荒灘中暴起,如沈歌所指揮,將早已抓在手中的沙土猛地揚向敵軍面門,同時用盡最後氣力投出僅存的短刃和飛斧,瞬間又撂倒數人。

這突如其來的襲擾,讓追兵陣列再次陷入混亂,一時間竟分不清攻擊來自何方。

“走!”沈歌沒有戀戰,只是低喝一聲,此刻保命要緊,她趕緊率眾轉身便奔,憑借對地形的模糊記憶,沖向一處看似無路的陡坡。他們手足並用,艱難攀爬,將仍在河谷中混亂的追兵暫時甩在身後。

直到攀上坡頂,眾人力竭倒地,回望身後,追兵竟未能立刻跟上那陡峭的坡路,沈歌大口喘著粗氣。

她正欲開口,忽聽前方道上傳來馬蹄聲鏗鏘之聲!心下一凜,她勉力握緊兵器,後有追兵,前有豺狼,這下可是終究難逃一死!

她擡頭,卻見一桿“臨”字旗率先闖入視線,緊接著是一隊衣甲鮮明,戒備森嚴的縣兵,為首隊長正看到他們這般狼狽模樣,先是警惕,待看清沈歌身上殘破的將官服飾後,揚聲喝問:“前方何人?”

絕處逢生,不過如此。

沈歌強提一口氣,壓下渾身劇痛與疲憊,挺直脊梁,清晰回應:“驃騎將軍沈歌!遭淮西王叛軍伏擊,幸得脫困!身後百騎追兵頃刻便至,請援軍相助!”

那一隊巡邏守軍聽聞“淮西王叛軍”幾字,神色一凜,又見沈歌氣度不凡,身後士卒雖狼狽卻猶帶煞氣,不似作偽,不敢怠慢。

好在這守軍將領瞬間就認出沈歌腰間那令牌,不敢怠慢:“快!小伍,去速報縣令大人!弓弩手戒備,掩護城下!”

“將軍,與我速速進城!”

沈歌望向遠處不過十裏的城門,重重點了點頭。

“快,快上馬!”

這話音未落,後方煙塵已起,追兵先見此狀竟不退縮,更是加速沖來,箭矢已先行破空而至。

他們駕馬疾行,沈歌勉強揮動千鈞抵擋箭雨。

“舉盾!”臨近城墻,城頭隊發現了巡邏隊伍的異樣,城上縣兵弓弩齊發,箭雨傾瀉而下,暫時壓制住追兵沖勢,為沈歌等人贏得片刻喘息。

很快,縣令未曾得到消息就已經被城門聲音驚動,匆匆趕至城頭,聽聞小伍所言,拍了拍那城門垛口。

那縣令卻也是曾是一員老成武官,咬牙疾聲道:“確是官軍制式!且若是叛軍詭計,豈會只以此殘兵誘敵?速救!”

縣令終是下令:“開城門!快!”

吊橋緩緩放下,城門便吱呀開啟一道縫隙。沈歌見狀趕緊低喝:“進城!”

十餘名殘存將士相互攙扶,疾步沖入。

最後一人剛踏入城門,厚重門扉便轟然閉合,插上門栓的巨響終於讓人心頭一安。

然而,追兵並未退去,反而開始嘗試包圍這小城,呼嘯叫罵,氣焰囂張。

縣衙內,沈歌於軍醫那草草過處理背後開裂的傷口,就急忙去衙內和縣令商議。

“沈將軍,我縣兵不過百餘,恐難久守……”縣令面有憂色,救人是他要救,可這縣城內的百姓,他也得護著才行。

沈歌打斷了縣令郭臨的話,她未曾只顧一時逃命,卻也清楚,她逃進這小小臨溪縣,會給他人帶來麻煩,然就在剛才,她已經想好了應對之舉。

她堅定言道:“縣令不必死守。敵軍不知我虛實,更懼陛下大軍在後。淮西王叛軍其勢雖兇,實則孤軍深入,心怯氣浮。今夜,便可破之!”

想罷,她的指尖點於縣令桌上那簡陋城防圖,比起昔日她中軍賬內的沙盤,著實是簡陋,“請縣令大人如此布置……”

是夜,三更時分。縣城西門悄然開啟,火把零星,似有數騎倉皇而出,向北逃竄。城外追兵果然中計,主力立刻躁動,呼嘯著向西門外聚集,試圖攔截。

就在追兵註意力被西門吸引之時,縣城東門悄無聲息地打開!沈歌一馬當先,身後是全縣最為精銳的五十名縣兵及她麾下殘部,悄然繞至敵軍側翼。

而此刻,城頭之上,縣令親自督陣,命城內所有青壯民夫高舉火把,來回奔跑,擊打兵器,佯裝大軍仍在城內,鼓噪之聲震天響。

追兵正疑惑西門逃兵怎如此輕易被擊散,忽聽側翼殺聲驟起!

沈歌率精銳如尖刀般直插其核心!同時,城內縣尉亦率餘部從西門殺出!

黑夜之中,不知來了多少援軍,這淮西王叛軍陣腳頃刻大亂,混亂之中,各自為戰。

沈歌混亂之中,盯住了那幾度號令卻無人追隨的追兵頭目,交手不過一回合,便將其一刀掃落馬下,幾位士卒生擒活捉。

夜幕之下,主將被擒,餘眾更是魂飛魄散,或降或逃,頃刻間潰不成軍。

天色微明時,戰場已清掃完畢。此役,不僅徹底擊潰了這支追兵,更生擒數十人,繳獲戰馬兵械若幹。

沈歌立於城頭,眺望叛軍潰逃的方向,晨曦照亮她染血的側臉,她轉身,對縣令與縣尉鄭重抱拳:“多謝二位大人援手之義,沈歌銘記於心。”

可敵軍未曾全繳獲,沈歌猶豫片刻,只能對這郭縣令言道:“縣令大人,敵軍雖暫退,然此地已成險地,絕不宜久留。還請速速整備,召集縣中百姓,護送傷員,隨我一同前往與大軍匯合方是上策!”

她擔憂自她走後,那淮西王裴鼎若知她在此處現身,豈會放過?若餘下大軍會前來攪擾,她因為自己連累了一城百姓,那可真是罪過!

郭縣令聞言,卻是緩緩搖頭,他拱手,“沈將軍好意,下官心領。但,守土安民,乃下官職責所在。臨縣雖小,亦是大周疆土,豈有棄城而逃之理?”

“下官亦有下官的陣地,便是腳下這座城。”

沈歌看著年紀雖長和眼中精光不滅的郭臨縣令,只得放棄了勸說,武將若想守些什麽,便是要以命來守的!

“將沈將軍被你斬首的消息給我傳回去!”沈歌捏住了剛擒的叛軍首領的下巴,此人眼睛青紫,是被沈歌一拳打下去的,此時,這首領的下巴也直被捏得哢吱哢吱一直酸澀作響。“我可以留你一命!”

仿佛再堅硬的骨頭在此女手裏都能徒手捏碎。

“好,我傳,我傳。”鐵打的漢子也畏懼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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