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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終回敕川 晨光之下,那笑容仿佛可以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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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終回敕川 晨光之下,那笑容仿佛可以融……

即便此林繁密, 然而依然難尋掩體,大軍的動作迅捷整齊,竟無一人發出聲響。雪原上的這片樹林, 枯枝稀疏,積雪淺薄。

士兵們迅速分散,憑借常年征戰的本能尋找著任何可能的掩護。有人俯身於枯樹之後、有人匍匐在雪堆之間、還有人幹脆臥倒在凍土之上,依靠地形起伏勉強藏身。

沈歌目光直視著林外那片開闊的雪原,此時,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暴露整個部隊的位置。

突然,遠處傳來了馬蹄踏雪的聲音,由遠及近,節奏急促而雜亂。沈歌微微擡手, 所有士兵立刻壓低了身形, 手指不約而同地搭上了弓弦,劍拔弩張,等待號令。

馬蹄聲越來越近, 沈歌透過枯樹的間隙, 已經能看到一隊騎兵正快速接近這片樹林,隊形散亂, 馬匹口鼻噴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騎兵所穿戰甲眼熟的很。

是敵軍的先鋒斥候!

沈歌緊皺眉頭,他們要撐到斥候確保無憂回報才行, 如今只盼望著,這些斥候也能被成功瞞過, 不要進入密林才好。

隨大軍一起趴在雪地裏的裴昭與裴讞亦在屏氣凝神,亦不敢出聲,觀察著此時動靜。

卻見那匈奴斥候並未直接離去, 來到此地,十幾人全部停住了馬,一領頭的竟直接指向了沈歌他們藏身的密林。

一瞬間所有兵士都繃緊了身子,生怕因為自己暴露了整個隊伍。

然而,這些斥候似乎不找到些什麽便不會罷休,雖然夜色中的密林只有眼前的風吹草動,然而他們依然搜的仔細。

眼見敵軍先鋒斥候越來越近,沈歌握著刀的手竟冒了冷汗,心中亦暗道,恐怕她此計是要落空!

可卻眼見著沈歌面前,一士兵離那斥候只有三米,斥候再走幾步便要發現其蹤跡!

“殺!”

身後猛然傳來裴讞的聲音,沈歌回頭,不解看向他,但既然殺令已下,便再無反悔餘地。

“莫傷馬匹!”裴讞又趕緊補了一句。

離那些斥候近些的士兵猛得躍起,手中尖刀直指斥候心口命門,四處慘叫聲疊起,又消失。

十幾名斥候頃刻間就被殺得一個不剩。

“這下可糟了!”沈歌嘆了口氣,如今大軍怕是只能放棄此地,繼續逃命去了。

斥候已至,想必大軍亦離此地不遠,日逐王大軍虎視眈眈,馬匹健碩,他們如今卻大軍中人疲馬勞,想必莫說敕川,便是莫到了那鷹愁峽谷就會被追上!

“沒有糟。” 裴讞沈穩開口,他走到那些斥候的屍體旁,迅速掃過周圍。

隨即,他擡手點向人群: “你,你,還有你……” 他的手指在軍士中精準地挑出五名將士。

“立刻脫下他們的衣甲,穿戴整齊!”裴讞命令道,聲音不容置疑,“換上他們的坐騎,扮作這支斥候小隊,反向迎近日逐王的大軍。”

沈歌看了裴讞一眼,是了,這日逐王沒想到的法子竟讓裴讞想到了,這日逐王總不可能記得他每位斥候的樣貌,加之夜色掩護,假的斥候小隊,說不定還真能騙得那日逐王信任。

只見被選中的士卒毫不遲疑,立即穿上了日逐王大軍的皮鎧。

裴讞繼續言道: “你們不必接近,只需制造恐慌。遠遠便喊,就說出逃的大軍主力並未南下,而是轉向東南,正欲強渡冰封的嵋海河。“務必令他們相信自己追錯了方向。”

但,沈歌突然緊皺眉頭,她阻止了那五人出發的步伐:“不對,斥候與大軍之間皆有暗號,只是仿照容貌遠遠不行!”

裴讞亦是皺起眉頭,俯身在那些屍體上尋找,若是口令的話,那還真是糟了,只盼望著斥候和大軍之間有些類似於虎符的令牌才好。

眼見裴讞此舉,眾兵也皆跟著翻找。

不多時,裴讞目光猛得落在那匈奴斥候頭領屍身的頸間,只見他頸間竟露出一條紅繩來,他拽動紅繩,下邊綁著的是一枚蒼白的哨子,那是北境特有的骨哨。

“搜!”他低喝一聲:“查看所有屍身,看是否都有此物!”

“大人,果真都有!”一名老兵擡起頭,語氣裏也帶著驚訝,將手中另一枚骨哨呈上。

裴讞攥緊兩枚骨哨,一斥候身上有此物並非奇特,但所有斥候身上都有,正說明了此物絕非尋常飾物,

沈歌亦盯著那骨哨欣喜異常:“將骨哨帶上,傳信前,吹響骨哨!連吹三聲!”

“此物絕非尋常飾品,必是匈奴人互通身份的憑證!他們既以獵鷹傳訊,慣以三聲為號,這骨哨之聲,想必也是如此!”沈歌最後掃視一遍,確認再無破綻,略微高聲喊道:“走吧,萬事小心。”

“出發!”假的斥候小隊立刻出發,逆著大軍本該逃亡的路線,毅然決然地向著追兵來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雪幕之中。

裴讞則轉身面對剩餘大軍:“全軍聽令!改變方向,繼續朝南疾行!”

“你是怕若那三聲我猜測不對吧?”沈歌走在裴讞身旁,輕聲言道。裴讞如此急切催促大軍前行,定然是如此,若是斥候暴露,大軍再待在此處,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若是那日逐王,恨不得日日換個哨號才好。”裴讞緊皺眉頭,“哨子為信,實在是高明之舉。”

沈歌亦是策馬疾行,“駕!”

大軍亦是整裝飛快,每個人都策馬疾行,生怕拖累了大軍。

也許是日逐王終究未能算到裴讞這更勝一籌的籌謀,也許是那十五名死士扮作的斥候身形樣貌當真毫無破綻,又或是這支瀕臨絕境的軍隊在生死之間的求生本能下,爆發出不遜於匈奴鐵騎的速度。

他們竟真的甩開了追兵!

當第一縷朝陽將天染成一道金色之時,他們在遠處可見敕川城門的輪廓。

餘下殘軍不顧著體力耗盡,竟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早已力竭的士卒竟不知從何處又生出一股氣力,紛紛向著那座遠處城池沖刺。

城頭之上,守軍亦是早已望見了這支疾馳而來的隊伍。一面巨大的金色龍旗奮力豎起,迎著朔風獵獵作響,在金色的晨光中瘋狂舞動,召喚著那群歸家的子弟。

沈重的城門伴隨著絞盤發出的巨大轟鳴,緩緩洞開。奔逃幾夜的將士們如同決堤的洪流湧入城門。

每一張沾著冰雪的疲憊臉龐上幾乎均有凍傷,裂痕。然而他們臉上卻在笑,是如同晨光一般的微笑,他們回來了!

在這輪初升的朝陽之下,終於回到了暫時安寧之地,不用再擔憂突如其來的風雪阻礙了糧道,不用再擔憂隨時隨地就會出現的敵軍繞道偷襲,亦不用被那些風雪吹裂臉龐,吹透一身鎧甲……

“總算回來了。”沈歌在踏入城門那一瞬感慨一句,她回身看向同樣踏入城門的裴讞。

不知為何,她竟在那一刻有種歸家之感,明明敕川並非是她的家,她的將軍府在朔野才對。

“你我所在之地,便有個如同尋常百姓一般的家在……”

沈歌忽而想起裴讞那日所言,皸裂的手裏緊握著韁繩,初時聽聞此言,未曾有什麽實感,如今卻竟真覺得如此。

“雲郎。”她故意行在他身後,輕聲喚了一句。

裴讞環視四周的兵士,有些羞澀地握緊韁繩轉頭,看向沈歌。

只見沈歌對他笑了笑,晨光之下,那笑容仿佛可以融了所有冰雪,他便亦回了個笑。

不知為何,沈歌就想在此刻看著他笑,所以才喚他乳名。

此行傷亡慘重,大軍疲憊,本是五倍於敵軍的碾壓之戰卻成了以多輸少的屈辱之戰。

哪怕踏入城門的那一刻,她都並未真的開心過,直到看到裴讞這笑,她才覺得,回了敕川也是件好事,至少,她保住了一人。

沈歌身上的傷口在征戰時都未來得及仔細清理,新竹為她小心翼翼地撕下那些已經血跡幹涸但卻骯臟的繃帶來,只看見下面傷口有的竟然還未愈合,甚至化了膿來。

新竹緊皺眉頭,拿著金瘡藥的手顫抖著,有些不敢觸上那皸裂的肌膚,連帶著聲音裏都發著顫:“將軍,此行可當真是辛苦得緊!”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沈歌受傷,可新竹依然被震撼到了,她不忍直視沈歌背後那道傷口,可能是戰事緊急的緣故吧,傷口的線很粗,被縫得也不是很好看,宛若一條巨大的蜈蚣攀爬在背上似的,歪歪斜斜,傷口腫脹,顯然也是未曾精心照料過的。

“殿下都沒幫將軍看看這些傷嗎!”新竹小心翼翼地塗著,眼裏已然落下了幾滴心疼的淚水。“怎麽林將軍也沒幫將軍塗塗藥?”

“將軍不如下次行軍便帶著我吧!”新竹邊塗著藥邊說。

“戰場哪是兒戲,你也見了我此行有多兇險,便是我精心綢繆的三千精銳也只餘近百!”沈歌嘆了口氣,因為疼痛而咬緊牙關,外面寒涼,還不覺得如此疼,進了暖和的地方,反而更疼了。

“何況,他們傷得也不比我輕。”沈歌回想起裴讞那一箭來,“快些給我塗吧,塗好了我去殿下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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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文將於明日於28章之後開始入v,[比心][比心]非常感謝各位讀者寶寶這麽久以來的支持,入v後會有抽獎[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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