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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風口險境 “只要心中之火還沒滅,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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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風口險境 “只要心中之火還沒滅,今日……

“只要心中之火還沒滅, 今日之敗,就絕非終局!”

不少有些頹廢的年少將士聽聞這話,這才終於直起些腰板, 稍微昂起了頭來,眼見士氣稍漲,沈歌這才松了口氣來,只盼著這條回敕川的路真能坦途無憂。

可自然有無數人不想讓他們這樣輕松地撤回敕川,若是沈歌率兵還好,此時他們卻是王師大軍,禦駕親征!

渾邪王的斥候探出王師大軍已退,未曾再追逐,但他卻笑著放出了他那豢養已久的信鷹, 他的這一戰已經是大勝, 剩下的就看那人的了。

“太祖皇帝當年深谙兵法,然即便是他老人家,當年亦曾在北境腹背受敵, 血戰三日, 幾乎全軍覆沒!那一戰,敗得比我們今天更慘、更徹底!龍旗被奪, 帥印幾乎易手, 太祖本人亦是身披數創,僅率百餘騎冒死突出重圍!”

裴讞駕馬行於裴昭身側, 緩緩言道。

“陛下既然向往太祖皇帝之功績,自然能知, 勝敗,乃兵家常事!”

裴昭未曾點頭,只是目光堅定地看向遠方, “皇叔,朕不是那個乳臭未幹的孩童了。”

裴昭看向裴讞,身為帝王,本不該信服任何一人,可裴讞不同,裴昭手裏握著他的秘密,那可是隨時可以置這位攝政王於死地的秘密。

他的這位好皇叔可並非是他真的皇叔,裴讞身體裏流淌的血脈,也並非是裴家血脈!先太皇太後之死亦是和他的好皇叔脫不了幹系。

若是這等秘密昭告天下,他的好皇叔屆時只能受到萬人譴責。

先帝舊臣絕不會效忠於一個血脈不正、甚至涉嫌謀害太皇太後的逆賊,天下士人與百姓更不會認同一個來路不明有匈奴血脈之人稱君。他若敢反,麾下軍隊都可能因此動搖,縱有暫時兵權,也終將淪為孤家寡人,遭天下共討之。

何況他這位向來高風亮節的好皇叔,怎會忍受自己那份骯臟血脈被公之於眾,屆時怕是只能羞愧自刎而亡才好。

而且他不傻,亦長了心,他這位皇叔,有無數可以將他這個皇帝取而代之的機會,皇叔卻全然連一絲一毫的試探都未曾有過。

“皇叔,來這北境,可曾報了仇了?尋到那想要報仇之人了嗎?”裴昭字字誅心,笑容裏也藏著銳利刀子。

裴讞臉色驟變,裴昭此言何意他聽得出來,裴昭準他來了北境,敵對勢力削了他所有的京都勢力,動其根本,而後這裴昭便也能如同現在這般逐漸擺脫他的權力壓制,而且此次出征,又順利收了這驃騎將軍的兵權。

再加之他亦在裴昭面前立過死誓,此生不稱帝。

呵,若裴昭真有這等圖謀,那還真算配稱之為他的徒弟。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一人私仇便隨緣吧。”裴讞腦海裏全是那日與沈歌的一場血戰,他一人私仇,何能和國仇相比。

“這可不像是皇叔的性子。”裴昭冷笑一聲,他的好皇叔心裏有多恨太皇太後,多恨匈奴,他不是不知。

“這娶了妻就是不一樣,皇叔的性子都變了。”裴昭餘光裏看了沈歌一眼,可卻覺得心裏很疼,那身影太像慕容了,“皇叔皇嬸兩情相悅,不像朕,這輩子,真要應了兒時那術士所算,孤家寡人一個。”

“朕還記得那術士算的時候,先太皇太後笑得開懷,她說,這才是帝王之相,帝王之命局!”裴昭笑了笑,似乎在說什麽煞是有趣的事:“皇叔,你說,朕的帝王之位是不是都是用身邊人的命局築的。”

“如此可見,皇叔離我遠些,是對的。”

這寒風暴雪之中,有人求生,卻亦有人想要置人於死地。

風雪遮住視野,待斥候探到前方日逐王大軍時,已經暴露在了敵軍眼皮子底下,亂箭齊發,登時就沒了性命。

“停!”沈歌憑借多年征戰的直覺,眼見面前風雪濃烈,前方視線受阻,忽而高喊了一句:“來人去探前方。”

若是人未歸,那前方便不能行了。

裴昭停馬,展開懷中地圖,對沈歌疑惑問道:“沈將軍,前方不過是一片平原,不適合埋伏,怕是多心了吧。”

“不,陛下,此處低矮山崖正形成了一個風口,風雪阻擋視線,最適合埋伏。”沈歌沈聲說道。

等了片刻,沈歌的眉頭便越皺越深,便是風雪再濃,也不會那些士兵這麽久都未歸,裴昭亦是皺緊起了眉頭,大軍亦是在風雪中大氣都不敢出。

“改道而行?”裴昭看向沈歌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欽佩來,語氣裏也沈穩了不少。

“改道是如今最好的法子了,只是恐怕將士們又要挨些餓受些凍了。”

沈歌以為裴昭聽聞改道定然會同剛來時那般生氣發怒,意氣風發定要和風雪中的未知的大軍較量個高低。

可見這一場敗仗以及那人之死已然挫了年少帝王的那份驕傲來。

“挨餓受凍也總比沒了性命強。”裴昭低聲說道。

大軍一路連馬踏雪聲都很輕,生怕驚擾了前方埋伏的未知敵人。

窩囊,確實很窩囊,但他們如今不宜再戰,就只能這般窩囊地茍全性命。

“不對!”兀術孤塗放下手中酒壺,望著前方看不清楚的悄無聲息的雪原,斥候與大軍相隔最多不過三裏,怎麽可能許久都不見王師大軍!

這不對,大軍久久不至,怕是只有一個可能,他們的蹤跡已經被發現了。

他見到那第二波斥候之時,還調侃這小皇帝膽小如鼠,連斥候都要派個雙重,如今來看,這第二波斥候不是因其膽小,而是因為對面大軍已經生出了疑心,那第二波斥候便是確定了前方有敵軍。

“給我追!”兀術孤塗一怒之下將那酒壺摔在地上,登時四分五裂,壺裏的殘酒灑了一地。

他的大軍如今養得正好,自查出水源之中並沒有什麽瘟疫之毒,只是被下了些瀉藥,整個黑頭山震怒,全軍上下皆憤恨交集,每人皆欲報仇雪恨,士氣高漲!

敢耍他們北境的狼,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小皇帝乳臭未幹,竟敢親自率軍北上,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小皇帝麾下二十萬大軍,人數眾多又如何?還不是在渾邪王四萬鐵騎手下潰不成軍。

兀術孤塗身上那狼皮大氅在風雪中已經被染成白色,夾緊馬腹,登時就竄了出去。

他望向前方,眼中燃著熊熊野心。那渾邪王都能大破那小皇帝二十萬大軍,他日逐王手握七萬精銳,豈會不如?只要生擒那小皇帝,中原萬裏河山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屆時,他不僅要踏平中原,還要在京都那龍椅之上,他要讓所有漢人都跪伏在地,稱呼他一聲“陛下”。

“哈哈哈!”想到這裏,兀術孤塗的笑已經肆無忌憚。

沈歌亦是知道如今這樣躲不是辦法,他們兵馬疲憊,步卒亦是落後了幾裏,待日逐王反應過來,想要追上,想要滅之,易如反掌。

“不能再走了。”沈歌停在一處山谷處沈聲道,“陛下,此地分路不多,不多時怕是日逐王大軍就要追上去。”

“那依沈將軍之見,該當如何?”裴昭沈聲問道。

“以臣所見,趁夜色,大軍該分三路,利用此地山谷之地形,與之周旋。”

“挑一隊死士,向北繼續行進五裏,大張旗鼓,留下痕跡。”

“其餘人馬,騎兵分隊,卸下多餘輜重,只留輕裝;所有步卒立即改變隊形,以隊為單位,分散潛入左側的山谷密林之中,據守隘口。”沈歌望著眼前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斬釘截鐵,“日逐王真的追來,便讓他來這山坳裏追。我們就在這裏,借這夜色和地勢,和他玩玩捉迷藏。”

一旁兵部一位聞言,臉上竟也露出一絲笑意,他抹去額間塵灰,壓低聲音道:“有趣,借著夜色,我們要賭賭這日逐王能否上山尋我們這大軍嗎?”

沈歌跟著笑了笑,裴讞卻在一旁點頭說道:“依我看,此計可不是在賭,此計是在逼那日逐王做個選擇。”

裴讞微笑著擡手指向山嶺,“這地勢崎嶇、林深樹密,日逐王的鐵甲騎兵的優勢蕩然無存。若他敢進山,便是以短擊長;若他不進,我們便可喘息整軍,待他走遠了我們再行。”

“皇叔皇嫂兩張嘴真是將這逃命二字都說的如此天花亂墜。”裴昭聲音冰冷地說道。

“就依此計吧,甚好。”裴昭擡手直指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巔。“傳朕旨意:三軍疾行,不得延誤!越快越好,馬蹄裹革,車輪纏藤,將身後都灑掃幹凈了,所過之處,不得留下一兵一卒之蹤跡!”

他繼續言道:“入林之後,偃旗息鼓,凡有擅動、喧嘩、暴露行跡者……”他略一停頓,四周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秒,“不論身份,格殺勿論!”

李鳴諂媚地站在其側,掐著嗓子回道:“奴家遵旨!”

身旁侍立的幾位將領亦是當即抱拳:“末將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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