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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河西小勝 “陛下首戰告捷,奴家這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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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河西小勝 “陛下首戰告捷,奴家這就傳……

“真是便宜了白羊王那個肥豬。”兀術孤塗說著便飲下面前的馬奶酒。

“稟王上, 急報。”來人得了允許後上前,湊近了兀術孤塗的耳朵輕聲言道:“消息屬實,敕川大軍要轉攻渾邪王。”

“哈哈哈哈!”兀術孤塗聽聞此言, 可真是將那顆心放進了肚子裏,“喝酒!”

他給烏孤暗地裏使個眼色,然後對著酒宴諸位虛敬了一杯,“咱們大將軍說的對!這毛沒長齊的小皇帝,不足為懼!哈哈哈哈!”

沈歌近日來早出晚歸,皆在籌謀軍中之事,歸來時只來得及吃幾口飯,便直接累得倒頭就睡。

終於到了出征這日,晨光乍破, 曠野之上, 二十萬大軍列陣如林,旌旗獵獵作響,裴昭一身金光鎧甲, 立於駿馬之上, 一把短劍懸於腰際,身邊宦官李鳴宣讀聖旨, 文武百官伏拜, 高呼萬歲,聲音震徹雲霄。

沈歌策馬停於皇帝後側, 看著前方那李鳴拂塵指劃,聽其喝令頻傳, 三軍聞鼓角而緩進,步騎長約數十裏。

沈歌從未覺得肩上的重擔有如此之重,想必在場無數人都同她一樣心裏都打鼓:“這仗, 能贏嗎?”但誰也不敢說出來。然已經來不及反悔,大軍就這麽浩浩蕩蕩地闖出了城門,朝著河西牧場行進。

想進牧場不難,然而進入之後,便是熟悉地形的老兵也無法找到敵軍所在,也無法完全判斷所在之地,唯有天空雄鷹才能一窺其全貌。

裴昭第一次領兵,眼見二十餘萬大軍跟隨於自己,自然是意氣風發,好不得意,便是進了牧場,也還未察覺其險。

“陛下請看,”裴讞這日與其同行,馬鞍前傾,指向地平線,“這牧場瞧著一馬平川,實則有七十二處暗窪、三十六條潛溝。太祖爺當年北征時,特命人繪制《牧馬圖志》,可惜未能保存完好,只餘殘卷,不然定能為我們……”

裴讞話音未落,忽見三支響箭沖天而起,正是前鋒遇敵的信號。

沈歌見那三支響箭,心頭一驚,他們進了河西牧場不過三日,如今按理將行到沙響溝,此地地形覆雜,最適合埋伏,沒想到竟真在這兒遇敵!沈歌心驚之下,剛想下令,卻忽而看向了主帥裴昭,將命令硬生生憋住。

裴昭倒是不負其望,掌心微汗,卻口中鎮定地道:“列撒星陣!隊伍散開!”

裴昭並非沒讀過兵書,如今偶遇敵軍,不明來路,為避其箭雨偷襲,應步撒星陣,減少傷亡,靈活機動而對。

“布撒星陣!”沈歌亦高喊了一句,表示對裴昭之令的認同。

令旗翻飛幾輪,大軍便全部分散成了零散小隊。

但見西北方忽而煙塵大作,約莫千名匈奴輕騎縱馬馳來,箭囊翻飛,竟不管不顧直沖中軍!

沒想到來軍竟不用箭,而是想用那血肉之軀殺出一條血路來。

“護駕!”羽林衛立刻豎起盾墻。

陣剛布好,誰知那群匈奴人忽從直沖中軍散作數十股,如群狼奔竄,眨眼消失於丘壑之間。

裴讞見此急諫:“此乃匈奴慣技,欲誘我軍分兵追捕……”

“陛下,我軍人數眾多,他們這群不過數千,便是分兵圍剿,料想也能殺他們個手足無措。”宦官李鳴在裴昭身邊打斷了裴讞所言,細聲細語地言道。“如今,這不分兵該如何打啊?”

裴昭捏緊手中韁繩,有些猶豫,似是在兩人之詞之間徘徊不定。

沈歌見狀急忙上前,獻策道:“陛下,匈奴分兵此舉,危險可並非是肉眼所見之敵,您瞧那些溝壑,其內可能藏兵上百,亦可能布著百十來個鐵蒺藜!萬不可分兵。”

說完她銳利目光狠狠瞪了那宦官一眼,她不知此人是真什麽都不懂,還是什麽都懂,故意說此言,他這話顯然是要將陛下往火坑裏推。

她與裴讞亦是對了個眼神,兩人雖還在鬧些矛盾,可於大是大非前,亦是立刻統一了戰線。

“朕知曉了。”裴昭不過皺了幾下眉頭,就又恢覆了平靜之姿來,他昂起頭來,一臉的興致勃勃,胸有成竹。

裴昭於馬上淡定自若,下令全軍止步,指向西北溝壑處:“弓弩齊發‘神火飛鴉’!發向西北角溝壑處!”

既然無法近攻,也好辦,那便遠攻就是了。

一時間,大軍弓弩手連發箭羽,奇跡驟現,箭羽帶著火球精準落入隱形溝壑,只聽,溝壑之內,燒得那匈奴伏兵慘叫連連,那聲音聽得人心頭爽快。

原來裴昭所率大軍這次出征帶來了兵部新制的“神火飛鴉”,數千只帶翅火箭,遇風自燃,正是對付伏兵的好武器,尤其是這些願意躲在溝壑裏的敵軍,更是難以招架千支火箭的威力。

裴昭亦是微笑迎風,看向了身側方才還在為其擔憂的沈歌,“沈將軍,朕這謀略是否得當?”

“陛下心細如發,於陣法兵法亦掌握純熟,謀略實是在我之上。”沈歌欣慰點頭,不得不說,裴昭這發開頭炮打的不錯。

不多時,只見敵軍溝壑裏燃起熊熊烈火,未等到愚蠢的追兵,卻等到了那猝不及防的火,著實燒得他們陣腳大亂,四處亂竄。

沈歌見裴昭遲遲未下令,便高喝一聲:“放箭!對準了敵人的腦袋!”

裴昭定以為此戰必勝,便不再下令,然而越是這個時候,越需要給我軍一個信號和信心,才能將敵軍一舉殲滅。

只見那溝壑裏凡是露出了腦袋的,不過一瞬,就被刺成了刺猬,連個呼喊聲都叫不出口。

裴昭所率大軍畢竟是第一次踏上戰場,便是見了如此白撿的敵人,興奮異常,不少士兵面露微笑,便是那側已經無敵軍,也在朝著那方向發箭,生怕那白撿的人頭自己撈不到手。

待硝煙散去,步卒上前,統計此戰戰果:殲敵一千七百,繳戰馬七百匹。

若是沒有用那神火飛鴉,恐怕繳獲的戰馬會更多。

沈歌亦是將心稍微放了回去,她出征前那抹沈重的擔心也消減了不少。

這小皇帝,比她第一次號令大軍強得多,懂得運用戰術陣法,更懂得己方的優勢和武器運用,才是第一戰,當真是開了個好頭,鼓舞軍心不說,也能讓敵軍開開眼。

若是裴昭真能如此,一路連勝,她甚至都無需動用準備的三千精兵來出其不意,那便最好。

裴讞亦十分欣慰,這裴昭幼時就喜讀那兵書,揚言要做那曠世大英雄,竟也真沒白讀。裴昭首戰雖然是以多打少,兵力碾壓,可其沈著冷靜,亦沒真聽信了那宦官李鳴之言,如此殲滅敵軍,當真是大快人心。

裴昭顯然也是心滿意足,立於馬上,聽聞兵部報其戰績,面上難掩喜色。

“陛下首戰告捷,奴家這就傳回京都去!”那李鳴滿臉堆笑,亦是找準了時機在裴昭身邊說道。

幾番言語,也是將裴昭哄得面帶笑意。

便是對人心算不透徹的沈歌也能見這宦官之心,那心必然是黑的,位於高位,忠言逆耳才利於行,若是誰日日裏捧著你,那是想要有一天能將你輕而易舉的摔下去。

這群匈奴前鋒也不是真的愚蠢,看似全軍覆沒,實則,亦有漏網之魚,冒死傳信回了渾邪王的地盤。

這渾邪王是個莽撞之輩,聽聞半天之內損失了千騎,勃然大怒,登時布陣,要為軍中戰士們報仇雪恨。

而裴昭這邊渾然不知,他一血氣方剛的少年,剛靠著自己的才智謀略贏下這一局,自然是心中歡喜得緊,連騎馬之姿都變得肆意,全然不是剛出征時那等眉頭緊鎖的模樣。

“原來,這匈奴人也沒有朕想的那麽難打!”裴昭歡喜同一旁裴讞講道,“皇叔,朕這番勝仗可配寫進史書裏去!可能被稱為有那將相之姿?”

裴昭笑著,十分開懷,裴讞只能陪笑,但餘光瞥向一臉嚴肅的沈歌,他收起了笑容來,他可不能同那李鳴一個樣子,那是將裴昭往那萬劫不覆的崖邊推。

“陛下,以二十萬大軍勝一場千人之役,臣也不知會否會記在史書之上,但若陛下能率這二十萬大軍殲滅了渾邪王數萬大軍,那必然會名留青史。”

裴讞知道自自己離開京都這幾月,從前那個願意事事詢他,敬他如師的裴昭羽翼豐了不少,他亦不敢像當時那般直言,只能盡量柔和些。

“但陛下此戰開門鴻運當頭,料想接下來對戰數萬敵軍,也是當仁不讓。”

他暗中點明了此戰的最終目的是要殲滅渾邪王的大軍,望裴昭能立時明白,他如今這一戰不過是個前菜都算不上的小點心,他未免驕傲的為時過早。

卻只見裴昭臉上笑意果然消了,“皇叔還是這般的慣會潑朕的冷水。”

裴昭沒有如往常在京都那時,說裴讞說的極是,而是用這麽一句,讓裴讞緊鎖眉頭。

“朕千人既戰得了,料想萬人也不在話下!”裴昭說罷,加快了騎速,將裴讞甩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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