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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束手無策 “那可真是個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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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束手無策 “那可真是個美人啊!”……

不多時, 訓練場的某一處忽而起了喧嘩吵嚷,沈歌目光便從演武之地移到了那處,卻正看見裴讞摔落馬下的場景, 她控制不住地猛得向前一步,想去查看,可已經見到了不少士兵去扶,便又後退了一步,將差點喊出口的問候也咽了回去。

這一變故讓不少士兵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演武場之上的打鬥也停了下來,沈歌只是掃視一圈,便恢覆了冰冷目光,喊了一聲:“繼續!”

惹得不少將士感嘆沈歌的大義凜然, 心中欽佩。

裴讞在落下馬來的那一刻, 已經失去了所有意識,只覺得渾身冰冷,虛弱至極已經無法再支撐下去。

他這身板和沈歌那等銅筋鐵骨的身子不一樣, 經此一折騰, 竟是高燒不退,燒了一天一夜, 甚至嘴裏還不斷說著胡話。

從兒時雪地裏的絕望吶喊, 到後來他發現了母後秘密時的無聲掙紮,最後是犯了寒毒時的苦楚呢喃……

“阿娘, 不是我故意偷的,那是兄長與我打賭, 我贏來的……”

“為什麽會是我?為什麽!這不公平!”

“好疼,好冷,我不想死, 不想死啊……”

沈歌給他前前後後請了五個郎中了,有一位郎中甚至因為聽見裴讞嘴裏呢喃,還要沈歌去請道士來試試,覺得裴讞怕不是被魘著了,該驅驅魔才好。

後來還是沈歌不顧阻攔,請了裴昭帶來的太醫,給裴讞下了劑藥,這才見了好。

“別走……”裴讞又夢到清晨那一幕。

裴讞頭上的汗擦了又出來,沈歌就給他不斷擦著,她雖生他的氣,可也不至於見死不救。

“別怕,都過去了。”沈歌發現自己手掌攥進他手心時,裴讞似乎就會少呢喃幾句。

看著那人痛苦神情,似乎是遭受極大的痛苦,裴讞整個人都宛若墜入了寒窟地獄,她忍不住說道:“我在這。”

沈歌看向床上那人蒼白的臉上蔓延的紅暈逐漸消退,呼吸逐漸平穩,口中也不再呢喃,她輕皺皺眉頭,她呢喃道:“都是看你病了,等你好了再同你算賬。”

就這樣又過了一夜,裴讞的燒才算徹底退了下來,沈歌和移山填海都被折騰的夠嗆,裴讞好不容易吃進去些粥,後來還吐了出來。

終於,裴讞清醒過來了,可他卻不敢睜眼,因為他手心裏是熟悉的觸感,那雙手帶著一絲暖人心扉的溫熱,其上還有厚繭帶來的踏實之感。

若慕容雪同她把所有都說了,那他這場夢是不是就真的醒了,他怕得緊,所以也許就這樣閉著眼也不錯,他寧願一直將這場夢做下去。

可是手心裏的手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撤了出去,他猛得睜開眼睛,用力一把扯住那只剛撤出去的手,這次,他終於抓住了。

“別走。”

裴讞擡眼看向沈歌的背影,他不自覺得自己聲音裏全是委屈與不舍,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沈歌被突然被抓住的手嚇的不輕,回身,見到那人睜開了眼,這才松了口氣。

“可算醒了。”沈歌輕嘆,這才放下心來。

她目光移到下方,裴讞緊緊抓著自己的那只手上,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此人使了這麽大的勁兒。

她本來想要抽出手,可是如今心裏有些下不下來狠心來了,裴讞剛病好的那張臉,蒼白可憐,更顯淒美,惹人憐愛。

“我去拿吃的。”她柔聲說道。

裴讞幾乎是脫口而出:“叫移山去拿。”

惹得沈歌忍不住嗤笑一聲,“怎麽像個孩子似的?”

裴讞也還是不松,他目光裏堅定,死死看著沈歌,他是真怕放了手,就再見不到了。

沈歌難得見到裴讞這等模樣,平日裏那等清高模樣,如今仿佛一分一毫都不剩。

“慕容雪同你究竟說了什麽?”裴讞一只手死死攥著沈歌的手,急切問道。

見沈歌不語,他更焦急,“她說我是早有籌謀來了北境?說我娶你只是想要利用沈家軍治好我的寒毒?”

“我算的對嗎?”

僅僅是說了這麽幾句,裴讞竟滿身大汗,皆是因為他身上高燒沒有退盡,加上內心焦急,然他已經渾然不覺,他一雙眼睛緊盯著沈歌,他昏昏沈沈地卻還是想知道她會說些什麽。

沈歌對於裴讞的坦誠有些猝不及防,她覺得手上那雙手似乎更燙了,他那雙眼睛裏的目光更燙。

“對嗎?”裴讞見沈歌不語,眉頭皺得更深,一張臉也更加蒼白。

事已至此,既然裴讞的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她也沒什麽好瞞的了。“嗯,你算的對,不僅如此,她還同我說,你與我聯姻惦記的,不止這些,還有我手中的虎符。”

沈歌猛得用力,抽出了裴讞手中的手,“我也同你說句實言,如今,你就算說並非如此,我也是不會信的。”

“既然你現下高燒已退,性命無憂,接下來我就叫移山與填海照顧殿下了,本將軍營還有事務要忙,先走一步。”

“不都是真的!”裴讞眼見沈歌背影,算無遺策的腦子竟然一片空白,當下就脫口而出。

“那慕容雪所言不都是真的!夫人手中虎符,我未曾想要覬覦過分毫。”裴讞小聲說道,“若我真的想要夫人手中兵權,早下你我聯姻時,就有機會將虎符奪到我的手裏。”

“可我沒有!”

裴讞聲音顫抖,一雙手也因為情緒激動而不斷發抖,他繼續說道:“來北境斷了鹽鐵之權,還有巫女一事確實是我裴某籌謀。”

裴讞聲音抖得厲害,心裏也怕得很,他只有說出所有實情,然後賭沈歌會不會原諒,便是她不原諒,他也再沒其他招數。

“可那只是因為我想多活些時日!”裴讞低下頭,不敢去看沈歌那雙眼睛,為將者,早已看淡生死,自己這等上不得臺面的理由,自然無法成為他利用大軍的借口。

“若我不去籌謀,眼下已然成了京都內的一道枯骨。”

裴讞的聲音越來越小,心裏也越來越沒底。

“並非是我想要籌謀算計,夫人不知,若我在那宮闈裏不算,不爭,不謀,早就成了一捧無人問津的黃土!”

“夫人若因為這個厭我,惱我,恨我,那我也束手無策。”

沈歌看向裴讞垂下頭的無措樣子,便是那時他的毒被烏雅拒絕治療,他也未曾低下頭來,便是一身病骨咳得快要死了,他也未曾如此刻這般喪氣過。

而且此人沒有狡辯,亦沒有與她繞著圈子爭論對錯,讓她反倒有些手足無措,裴讞只是將所有都拋給了她,讓她自己消化,決定如何面對他。

“好好養病吧。”沈歌只覺得心思亂得很,可今日她是真的必須要去校場訓來日就要派上用場的剛選出的那三千精兵。

裴讞看向沈歌走出帳門的決絕身影,心如刀絞,因他知曉,沈歌這一走,意味著他們二人怕是再也無法同以往那般親密無間,他從前算計已然成為了他們之間一道剪不斷的隔板。

自那日逃離敕川,日逐王大軍如今依然驚魂未定,兀術孤塗吃著那半熟牛肉時,腦海中都浮現著他面前親衛被沈歌的箭一箭穿腦而過的慘狀。

忽得手上一抖,一筷子牛肉就跌落在地。

“王上!”身邊是他的十三側妃,正香軟臥在他懷裏,他的側妃一共二十八位,為方便辨認,他喜歡用編號為妃號。

“怎麽了?王上?”十三側妃撫上了他的臉,“是這菜不合口味嗎?”

“滾!”兀術孤塗擦了擦額頭冷汗,憶起那等場景竟難得讓他對美人都沒了興致。

難得得了眾多匈奴王支持,他撤回黑頭山顯然是下乘之選,可探子來報,裴昭竟率十萬有餘大軍親征,反觀他軍隊疲憊,不撤豈不是等死!

“王上是在為阿魯王子憂心嗎?”

這十三不依不饒的,只是起身卻不離去,還繼續問道。

這下更是觸了日逐王的逆鱗,他一雙粗魯大手一下就掐在了十三王妃的脖頸上,“還不滾是找死嗎?”

一句話只嚇得那十三王妃梨花帶雨,連滾帶爬的出了帳子。

他煩心,待得這小皇帝親征隊伍來攻城,屆時兵力弱勢的可就是他,“烏孤,你說此番我們要不去求求那白羊王支援?”

“無需,要我說啊,王上,裴昭那毛沒長齊的毛頭小兒,便是率領百萬大軍,也是無用!”烏孤已然醉了,出口的話音都有些舌頭發直。

“哈哈哈”兀術孤塗跟著捧腹大笑,“大將軍說的對!”

烏孤見到日逐王露了笑臉,又繼續說道:“王上,這白羊王沈溺在那美人臂彎裏,早就和咱們這些不是一路!”

“裴寧長公主,被白羊王那只肥豬撿了去,還不得捧上天的哄著,他怎可能幫了我們!”烏孤說完搖了搖頭,遺憾地說道。

“想當年,若是知道這來咱們北境和親的竟然是艷動京都,琴棋絕藝的裴寧長公主。”日逐王皺皺眉頭,“我說什麽也不會拒絕那中原窩囊皇帝!”

“那可真是個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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