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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可置信 “你究竟瞞了我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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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可置信 “你究竟瞞了我多少!” ……

大軍連夜行路, 快馬加鞭,只為盡快回到敕川支援。

沈歌騎著長歌一馬當先,長歌是朔野最好的馬種汗血寶馬, 是父親那匹退役的疾風和另一匹純血汗血寶馬的後代,不僅能行千裏,速度奇快,長歌更能通人性。感受到沈歌的焦急,長歌行的更快了些。

但沈歌知道,她的大部隊哪怕用最快速度,也需要明日傍晚之後才能趕到。好在前方敕川沒有再發射撤退信號彈,讓沈歌稍微安心一些。

大軍沈默地奔著,只有馬蹄和鐵器的摩擦聲在死寂的雪地上反覆回響。

天光乍現, 草原上的寒氣未褪, 僅僅一個時辰的短暫休整,如同杯水車薪,根本無法驅散士兵們骨頭裏的疲憊。

許多士兵蜷縮在冰冷的地上, 幾乎是沾地即眠, 匹匹戰馬也低垂著頭。

沈歌立於晨光之下,目光掃過這片寂靜而疲憊的營地, 身為主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士兵的疲憊。

但是,沒有時間了。

“整軍!”沈歌的聲音在隊伍間響起“繼續前進!”

命令下達後, 士兵們掙紮著爬起,即使有人還在用力捶打麻木的雙腿, 有人還在將冰冷的饢餅胡亂塞進嘴裏,每個人都趕緊上馬,這是對主帥命令的無言服從, 也是來自沙場老兵刻入骨髓的紀律。

終於在午時才得見敕川城門的依稀輪廓。

前方寂靜,沒有戰火連天,沒有鐵騎踏雪,城門看起來更是完好無損。

沈歌才松了口氣,始終緊握彎刀的手才稍微松懈下來。

“駕!”沈歌駕馬的速度卻沒有絲毫減退。

靠近了些,城墻之上,一個熟悉卻又讓人不可思議的身影忽地入了沈歌視線。

那人正坐在素輿之上,一身雪白狐裘大衣在陽光下異常刺眼,臉上全是病態的慘白,即便如此,居高臨下,依然透著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壓向城下。

裴讞怎麽會在這?他此刻應該在百裏之外的朔野,在暖房之中安養傷病,而非出現在這敕川城頭!

眼下這場景竟又是何其眼熟!

沈歌想起了他二人初見,只不過,城上與城下那兩道身影的位置卻反了過來。

那時是她沈歌,立於那朔野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城下那個被剝了實權來娶她的裴讞,那時她只當他是個廢物。

而此刻竟乾坤顛倒了,城上那威勢不減的成了裴讞,城下風塵仆仆,仰首而望的,卻成了她沈歌。

沈歌猛地勒住長歌,駿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吼,她仰著頭,隔著這段不算遙遠的距離,與城墻上那道雪白的身影無聲對峙。

她心裏有無數的問題想問,還未來得及問,沈歌面前城門就已經敞開。

為何裴讞會回來?為何不見諸葛瑾?她離開的這兩日,敕川又發生了什麽?沈歌滿腹疑慮行入城門。

“駕。”沈歌雙腿輕夾馬腹,駕著長歌緩緩而行。

裴讞也被移山推著,自城門緩緩而下。沈歌眼看著越來越近的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中憋著千言萬語,最終只皺眉擠出一句:“傷好了?”

這般重傷未愈,看起來連肉都沒有的身子骨,還要強撐著如此折騰……這人到底在想什麽?蠱蟲才清幹凈,命又不要了?

“托將軍的福,”裴讞聲音還是那般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蠱毒已清,餘下不過是些皮肉之苦,無礙。”

就在這時,一聲急切的呼喊自身側響起:“將軍!殿下……殿下把諸葛軍師抓起來,關進大牢了!”

沈歌循聲望去,只見林姝手提長劍快步走來,臉上猶帶著對裴讞未消的怨憤。

沈歌握緊韁繩的手指微微顫動,諸葛瑾?裴讞為何突然對他下手?她下意識地看向裴讞。

只見那張冰封的臉上還是露著意料之中的冰冷銳利。

“何時的事?”沈歌開口,“又是為何?”

“就在昨晚!”林姝急聲道,目光斜視著裴讞,“殿下派人直接闖入了軍師營帳,以通敵之名強行帶走了諸葛軍師!”

沈歌心頭一緊。通敵之罪?裴讞是在懷疑諸葛瑾會是那個內鬼?

“通敵?”沈歌看向裴讞的眼睛,“殿下不顧身體,是回來幫我抓內鬼的?”

沈歌手裏緊緊握著手裏的千鈞,“但是是不是抓錯了人?”

“移山,”裴讞的聲音再次響起,“去大牢。”

沈歌沒有等到裴讞的回答,只看著裴讞決然而去的背影,她猛地一勒韁繩,長歌發出一聲嘶鳴。

“駕!”沈歌策馬緊隨其後,塵土微揚。

她倒要看看,諸葛瑾和裴讞的這場好戲要如何上演。

沈歌一夾馬腹,長歌疾行,不多時便越過了裴讞的素輿,馳向那熟悉的牢獄之路。上一次踏足此地,還是為救裴讞性命,逼出他體內的蠱蟲。

牢獄深處,十分晦暗,還是那股子潮濕黴味混雜著鐵銹的腥氣,沈歌只看見諸葛瑾已經被鎖鏈牢牢縛在刑架之上,鐵環勒著脖頸,勒出了青紫的印痕。看來裴讞至少還給了她點面子,未曾下令動刑。

然而,當沈歌的目光撞上諸葛瑾那雙眼睛時,那裏面不再有睥睨一切的驕傲,此刻卻游移閃爍,甚至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心虛,一股無名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她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

諸葛瑾一聲沙啞的咳嗽打破了死寂,“將軍回來的可真快啊。”

沈歌沒有立刻回應諸葛瑾的話,她目光銳利,一寸寸掃過諸葛瑾的臉,她與他共事多年,怎看不出他的心虛之相!沈歌那眼神讓諸葛瑾下意識地偏開了頭,更坐實了沈歌心中的某種猜想。

素輿碾壓了一塊小碎石的聲音,在幽深的甬道中響起。移山推著裴讞,停在了牢房柵欄外,停在沈歌身後半步之後的位置。

裴讞端坐於輪椅之上,蒼白的臉在昏暗燈光下十分冷峻。

“諸葛先生,你想見的將軍回來了。”他微微擡手,示意移山打開牢門。“這下可以交代了吧?”

裴讞的輪椅緩緩駛入牢房,停在距離諸葛瑾僅三步之遙的地方。這個距離,能清晰地看清對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我以通敵之罪請先生至此,”裴讞的聲音依舊平靜,“不知先生,還有什麽想說?”

沈歌清晰地看到了諸葛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諸葛瑾嘶聲道:“殿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諸葛瑾對北境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可莫要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裴讞的聲音冰冷得可怕,“我看,是先生身上的通敵之罪,證據確鑿,可並非什麽欲加之罪。”

沈歌眼見裴讞修長的手指從雪白袖袍中探出,掌中托著一件閃著金屬光澤的小物件,緩緩遞到諸葛瑾眼前。

沈歌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上前幾步,看清了,那正是開啟這座囚牢最深處死牢的特制鑰匙,鑰匙柄上獨特的狼頭紋,她絕不會認錯。

“這把鑰匙,”裴讞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是在先生貼身內袋中搜出的,它不僅能打開烏雅的牢籠,更能解釋為何那手無寸鐵的巫女,能在守衛森嚴的死牢中,悄無聲息地脫身。”

沈歌看向裴讞那張嚴肅的臉,在幽暗燈光下更顯得森嚴了幾分,裴讞繼續說道:“更恰恰證明了,放走烏雅的人,正是先生你。”

“單憑一把鑰匙?”諸葛瑾冷笑一聲,“荒謬!這分明是有人處心積慮的栽贓陷害!殿下,將軍,你們想想!我諸葛瑾若真有心救那巫女,怎會犯下如此低劣愚蠢的錯誤,將如此關鍵的證據堂而皇之地留在身上?這不合情理!”

沈歌看向裴讞,諸葛瑾所言也不是全無道理,雖然……

“因為這牢裏,”裴讞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手中的鑰匙在諸葛瑾眼前緩緩晃了晃,“還有一人,你更要救,也必須救。”他刻意放緩了語速,一字一頓,“日逐王之子,阿魯王子。”

“昨日若非我突然殺了個回馬槍擾了先生的計劃,此刻,恐怕先生早已得償所願,帶著烏雅和那位阿魯殿下,遠走了吧?”

“阿魯王子”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沈歌的天靈蓋上!她渾身冰冷,忍不住的發顫。

諸葛瑾聽聞此言,明顯慌了起來,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鎖鏈嘩啦作響。他猛地低下頭,再不敢與沈歌的目光對視,口中卻依舊下意識地狡辯:“不是,這鑰匙就不是我的!胡說!誣陷!”

“阿瑾?”沈歌自己第一次體會到那種被至信之人背叛的滔天怒火,幾乎要焚毀掉她的所有理智,卻還是不可置信,也不想相信!

“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鹽鐵之權一事也是你做的?”

“還有什麽事?”

“你究竟瞞了我多少!”

沈歌一句一句質問著諸葛瑾,終於在諸葛瑾的沈默下,她忍不住,兩步上前,扯上了諸葛瑾脖子上栓著的鐵鎖。

諸葛瑾被突然鎖緊的鐵環勒得皺起了眉頭,他被迫對上了沈歌那雙滿是紅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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