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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清炒時蔬 此次,兩方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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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清炒時蔬 此次,兩方試探…………

將入深秋,朔野夜裏的風逐漸寒涼,沈歌卻站在風裏,冷眼看著那十一人在她眼前被擡出去。

傷心?遺憾?後悔?都沒有,對於生死,她早已經習以為常,她常看著那些被擡回來的屍體,腦子裏想著有一日自己也會躺在那,她可以十分坦然地接受那是件必然發生之事。

雙親離世那日,十八歲穿上了軍裝的沈歌也沒掉一絲眼淚,並非冷血,生於將門,她自小就見慣了生死離別,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人都是要走的,這輩子行得正坐得端,死又何懼!

“將軍,我給您準備了營帳,只是現在天寒,恐怕睡在裏面會有些冷。”不一會兒,新竹就來叫沈歌。

“你怎麽還不睡?”沈歌看向身上披著件襖子的新竹。

“每次有犧牲的將士,無論多晚,將軍你總會站在這裏,看著他們被送走才行。”新竹看向了遠方,“我怕我要是不來叫,將軍會在這站一晚上。”

“我身強體壯,站一晚上也當是訓練,你可不行,快去睡吧。”沈歌將新竹披著的襖子攏緊。

“我想和將軍睡在一個帳子裏。”新竹眼含笑意地看著沈歌。“這樣我們兩個都不會冷了。”

“好啊,原來在這等著我呢。”沈歌笑了笑,“你不嫌棄我一身的煙熏味就行。”

新竹是她雙親去世那年,戰場上,她撿回來的。

新竹一瘦弱丫頭,卻被父母強迫女扮男裝,替兄長從軍。

可沈歌那日一眼就識破了她的性別,在敵人的刀砍向新竹的脖頸時,沈歌一槍架開,救下這個小姑娘。

沈歌還記得初見新竹的樣子,這小丫頭滿臉都塗著灰土,因為怕被別人認出自己是個女郎,可那嬌小的肩膀和體型,還有盔甲被砍碎,露出的即使束了胸依稀也能看得出的輪廓,都被沈歌在人群裏一眼就看穿。

“新竹,你跟在我身邊有三年了?”沈歌本來想讓她一小丫頭回家,可新竹不聽,說要留在她身邊,報答救命之恩,而且也不想回去被賣,或者嫁人,沈歌心軟,就收留了她。

“嗯,三年了。”新竹笑了笑。“若不是將軍,我根本活不上這三年。”

新竹挽住了沈歌的手,可新竹一雙手和沈歌相比冰涼冰涼的,就又收了回去,“將軍,快睡吧,明天還有諸多軍務要處理。”

沈歌看了眼新竹,嘆了口氣,她現在還真是有些草木皆兵,這個內鬼,又怎麽可能會是新竹呢?

雖然新竹對於所有信息都可以第一時間知曉,但這樣一個不顧性命,替父從軍,差點死在了戰場上的人,又怎麽會做匈奴的幫兇。

沈歌一夜未眠,敵人可未曾想要給沈歌一個喘息的機會,第二日早晨,前方就傳來線報,說是匈奴那邊有了大動靜,幾王都放出了聲來,稱要依靠武力奪回鹽鐵之權。

看完密報,沈歌緊鎖眉頭,這都是裴讞斷了鹽鐵之權的後果。這本就擁有的權利,想要收回,哪有那麽容易。

若是真要收回這鹽鐵之權,恐怕是無可避免要與匈奴一戰了。

好家夥,如今她外臨匈奴,內有隱患,可得好好籌謀才行。

“諸葛瑾!”沈歌氣勢沖沖地就闖進了諸葛瑾的房間。

“怎麽了,將軍。”諸葛瑾還未起床,只穿了件中衣,趕緊蓋上了被子。這也不是沈歌第一次這樣做了,她只當他是最好的兄弟,似乎從未當他是個男人。

“匈奴那邊因為鹽鐵一事,又有了動靜!”沈歌將那密信一扔。

“想來攝政王此番舉措,可真是給將軍帶來了大麻煩。”諸葛瑾看完密信也緊皺眉頭。

“他一個政客,只知道如何治理,如何玩弄權利,看吧,給咱們扔下了這麽個爛攤子。”沈歌一屁股坐在裴讞的椅子上,“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攝政王,才來十日有餘,就留下了這麽大的禍端來。”

“昨日被那些匈奴死士設計暗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長個記性,還道邊關和他那京都一樣,想怎麽辦就怎麽辦!”沈歌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攝政王這政策確也不錯。”諸葛瑾捏了捏緊皺的眉頭,“匈奴的武器確實應該得到制約,而非我們主動獻上,是你我那時年輕氣盛,只想著戰場能贏,目光短淺,可不能事後又不敢承擔。”

“我軍才得喘息,兵馬疲憊,糧草空缺,現下糧草來源也被斷了!”沈歌重錘了一下桌面。“現下與匈奴一戰也不知會亡多少人!”

“將軍,匈奴與將軍一戰後,現下也是元氣大傷,並不比我們好到哪去。”諸葛瑾打了個哈欠,“依我看,將軍不必心急,就算匈奴要打,也不敢派太多兵力,頂多會派些先遣反覆試探。”

“呵,幾日一戰,幾日一戰,最是磨人!”沈歌起身,一身盔甲叮當直響,“也最是勞民傷財!可要像上次一樣,提前悄無聲息撤離邊緣村莊的百姓?”

“將軍,這招只能用一次。”諸葛瑾搖了搖頭,“提前撤離,有一個前提,是要確保軍內沒有任何內鬼知情。”

沈歌平靜地望向諸葛瑾,原來諸葛瑾也已經懷疑了,這才對,若是諸葛瑾今日沒有和她討論過內鬼一事,就恰好說明了他的動機不純。

“朔野是怎麽混進了匈奴的死士,此事交給你來查。”沈歌的手指輕點桌面,如今她可信之人可不多。

昨日之事,必是極其了解她和林姝脾性的人才能做得出的,此人十分清楚,若百姓有難,沈歌和林姝斷然不會置之不理,所以才敢用此聲東擊西的戰術。

沈歌看向諸葛瑾的眼睛,希望一切只是巧合,她不敢相信她身邊任何一人會背叛。

已經午時,裴讞剛起,出了房門,就被門口十名精壯漢子嚇了一跳,想來是沈歌給他派的守衛。

朔野的兵確實和京都不同,多是滿臉的絡腮胡須,身形高大者。

“殿下!”幾人一起發聲,整齊劃一,裴讞只得暗暗點了點頭。

他往樓下的喧嘩之處看去,只見精致華麗的酒樓樓下,穿著一身冷肅盔甲的女將軍與周圍格格不入,坐在最邊角的席間,那位老板娘正別著一支嬌艷牡丹滿面笑意,大聲吆喝著菜單,親自相迎,比昨日接待他時熱情得多。

“來兩道小菜就行,這個,清炒時蔬,再給我加個紅燒小排吧。”沈歌被老板娘的熱情弄得有些不自在,急忙在菜單上點了兩道。

“勞煩老板娘再加個四喜丸子,和蝦仁珍珠湯。”裴讞緩步走下了臺階說道。

“記在我賬上。”裴讞看向了正在看他的沈歌。

“好嘞!”老板娘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似乎將這酒樓都襯得更加雅致了些。

“沈將軍不是說不來吃嗎?”裴讞坐在了沈歌對面。

“我這是來這找你有事,結果在這足足等了你一個時辰,肚子餓了,加上老板娘盛情難卻!”

“這裏的一頓飯就要至少一兩銀子!”沈歌皺著眉頭,“你可知道一兩銀子能換一件狐裘,至少能保一個將士冬季不被凍死!”

“將軍,找我有事?”裴讞擡眸看向沈歌,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些問沈歌,“和昨晚有關?莫非是因為匈奴人要借此進攻北境?”

沈歌嘆了口氣,也湊近了些,“殿下所料不錯,但我此行卻不為這個。”沈歌笑了笑,有種計謀得逞的快感。

裴讞不解地看向沈歌,“那將軍所謂何事?”

“這打仗的事就先不勞攝政王操心了,殿下只需要幫我……”

“清炒時蔬!”

這忘川樓果真名不虛傳,上菜速度極快,這一嗓子卻也打斷了兩人談話。

“幫你什麽?”裴讞再次湊近,小聲問道。

“幫我查查,此次匈奴死士是如何混進朔野的。”沈歌微笑著說道,眼睛已經瞇成了一條縫。

她心知自己不善謀略,但與諸葛瑾和她身邊的謀士打交道多年,卻也學得一二。

此次,兩方試探,若是結果一致也就無妨,若是不一致……

“我覺得殿下就算不為了幫我,回去也定然會去查,別忘了告訴我一聲就是。”沈歌不管菜沒上齊,先夾了一筷子。

“這菜吃著確實和我家廚子做的不同!同樣都是小白菜,怎麽忘川樓的炒得這麽入味。”

沈歌又來了一口,“吃啊,殿下。”

“我等菜上齊再吃。”裴讞點了點頭,“將軍所願我定然盡力完成。”

“菜涼了就不好了!”沈歌夾了一筷子在裴讞盤裏。“殿下,朔野真沒京都那些規矩!”

沈歌又喊來了店小二要了兩碗米飯,繼續說道,“只要腦袋不掉下來,就都不算什麽事。”

裴讞看了眼沈歌吃得很歡,又看了眼盤中菜,微微咳嗽一聲,笑了笑,夾了起來,吃進腹中,來這不過幾日,似乎每次與沈歌獨處都會讓他破了幾項京都的規矩。

驚得身後填海險些就要掉了眼珠子。攝政王要是做出菜沒上齊就動筷子之事來,那定然是要被京都那些貴女士族嘲笑好一陣子的蠢事。

但填海又轉念一想,才恍然大悟,此處已經並非是京都,也無人會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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