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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暖陽習武 當真是孩童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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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暖陽習武 當真是孩童脾性!

沈歌又是不自覺地捏了下手裏杯子,一片瓷片紮入手指。

“此番先斬後奏確非我所願,只是裴某還是想要提醒將軍,此事怕只是朔野要糾之事其一。”裴讞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瓶藥,遞給了沈歌。“將軍戰功赫赫,莫要因些雜事和陛下生了嫌隙。”

沈歌猛然想起諸葛瑾同她說過攝政王的那許多事跡,在新帝登基時便放的那新官的三把火,如今攝政王來了,這火倒也是燒到了朔野,邊關還真是來了個難伺候的祖宗。

也不知此人是不是因著她對他冷落,才會如此報覆於她。

“此事若真能在陛下面前功過相抵那也就算了,”沈歌皺緊眉頭,“不過,殿下此番先斬後奏,可真是好大的當頭一棒啊!”

“這是臨離京都時我讓禦醫開的金瘡藥,給將軍的聘禮裏還有一箱,不知道將軍有沒有用?”

沈歌這才註意到手上無意捏碎茶杯時留下的一個口子,料想這攝政王嬌氣,才會註意到她這傷。

“這點小傷?無妨。”

裴讞坐回椅上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幾聲,“裏面加了去痕的方子,能讓將軍少留些疤痕。咳…至於此事,裴某斷不會扯謊,以本王對陛下的了解,咳…此事已經萬全,對將軍不會有任何影響。”

沈歌看向裴讞,他咳嗽時那瘦弱模樣,一咳連帶著整個身子都跟著顫動,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了一般,她又惱又氣地看了那人一眼,接過藥膏。

“殿下既然如此說了,此事就暫時作罷。”本是她理虧,不作罷等著結果,她還能如何!

“不如殿下今日下午歇息一下吧。”沈歌突然想到些有趣的事來。

“無妨,我坐在這而已,非如同將軍一般辛苦,只是動動腦子,不礙事。”

“咳咳。”裴讞捂著嘴又咳了幾聲。

沈歌卻直接起身,推開了房門,徑直走了出去,沖著外面的長隊大喊了一聲,“今日攝政王告病休息半日,各位改日再來吧!”

喊聲中氣十足,震懾了外面一眾人等,她沒聽門外任何人在吵嚷什麽,“嘭”地一聲就關上了房門,沈歌長呼了一口氣,轉頭對著裴讞笑了笑,說道:“先斬後奏一事,我也會。”

沈歌有仇向來喜歡當場就報,放在日後,要將那等事記那麽久,她覺得累得慌,何況,這攝政王當真討厭至極,她巴不得他趕緊走才好!

“怎可如此!”裴讞皺著眉頭,又氣得咳嗽了幾聲,“一個下午我可以至少處理五人之事,又不知可以救多少百姓於水火。”

沈歌拿起那瓶金瘡藥,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撒在了傷口之上,緩緩塗抹均勻。“來這都七日有餘了,殿下白日裏房門都沒出過,那幫人能有什麽急事也不差這一個下午。”

“九日了。”裴讞幽幽說道。

離她那賭註可也不遠了!沈歌心想。

“管它幾日了,等那些人走了,我得好好教殿下幾招強身健體之術,以後清晨日日練著,保管對殿下身體有利。”沈歌想到要讓裴讞跟著她練些什麽,嘴角的笑險些壓不住。

鹽鐵一事被他查就查了,也好,她心中那根刺也算是拔了出去,她自問除了此事斷沒有再能被裴讞抓住把柄之事,此後也能和這攝政王坦誠相待。

料想他這三把火也就能放到這了。

也該她放放火了。

“咳咳。”裴讞拿出手帕,捂著嘴咳嗽了幾聲,只看著沈歌一把拉開了他緊閉的窗戶,一縷秋風吹進,刺激他的喉嚨發癢,又咳了幾聲。

裴讞只得掏出腰間的一瓶藥,卻被沈歌一把抓住,“殿下,你可聽聞過一句話?”

“什麽?”裴讞手上的力道沒有沈歌大,竟是搶不回手裏那瓶藥。

“是藥三分毒!”沈歌將那瓶藥徹底搶了過去,“咳嗽好辦,多喝熱水!再多曬曬陽光,發發汗,排排濕氣,比吃藥有用多了。”

裴讞只得眼睜睜看著沈歌將那瓶藥塞進抽屜,又拉著他的袖子強行拽他出門。

這日,二人竟頭一次自新婚後同桌而食。

“這是我親自種的小白菜。”沈歌上來給裴讞夾了一大筷子,“一般人沒吃過,這一年就產那麽幾頓的量。”

“你吃不慣朔野的牛羊,還有羊奶,牛乳,我特意叫廚房摘的。”

“將軍有心了。”裴讞示意身邊移山用銀針試毒後,才敢吃,他剛才揪出其錯,如今這女將的笑讓他毛骨悚然。

沈歌見狀輕笑,想來這攝政王不信她大人大度,她理解。可此人將她想成一個陰毒之人未免也太侮辱她了。

“這個,甜漿!”沈歌拿起裴讞的碗就去盛,“這個絕對沒有那股子膻味,小孩子都愛喝。”

呵,別道她是在哄他,裴讞這般挑食模樣,就如同個孩童,若是被她父親見了這人這挑那挑,恐怕是要將這人打服才好的。

“將軍不用管我,我自己吃就好。”裴讞自小失了母妃,便沒人再為他夾過菜,盛過湯了,於府中吃飯多是一人,於府外吃飯也多是應酬。

沈歌只是皺著眉頭,這人連她的嘲諷之意都沒聽出,她眼睜睜看著裴讞一口飯嚼了很久都沒咽,面前那盤小白菜半盤都沒吃完,實在憋不住了:“既然都來了朔野,還守京都那些無用規矩做什麽。”沈歌大口吃肉,又扒了口飯,“看,要像我一般,大口吃飯,大口吃肉,身體才會康健。”

想來這攝政王不近女色也和他這瘦弱身體有關。

“多謝沈將軍關照我的身體。”裴讞也學著沈歌的樣子,大口塞了一口米飯,“只是我常在皇宮裏用膳,所用飯菜不能過三,一時還真改不掉這毛病。”

“不能過三!”沈歌忽得震驚地看著裴讞,“皇宮裏這麽慘!”

“難怪你不喜歡稱帝,原來當了皇帝連飯都吃不飽?”沈歌十分憂慮地看著裴讞,脫口而出一句,未過腦子,頓時兩人一同楞住,這等話哪裏是能這般說出口的。

裴讞擡頭,只看著沈歌那真誠的眼神,裴讞身邊兩個侍衛聽聞這等大逆不道之言都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料想他家殿下定然雷霆大怒,摔了筷子走人。

“將軍所言極是。”裴讞心裏暗笑,自到了朔野,似乎已經被沈歌一句又一句不顧著禮數周全的話說的逐漸習慣。

與這等直率之人相處,可比與那群字斟句酌,一句話裏藏著八個陷阱等著他的士族權貴輕松得多。

兩個侍衛震驚地對視一眼,看向未帶一個丫鬟和小廝獨自坐在那的沈歌,目光裏多了一絲敬佩之意。

“來,跟著我,吸氣,吐氣……”

“站要如松,雙手撐天,胸腔打開……”

“殿下,你這不行,脊背挺直!”下午,沈歌就拉著裴讞練體,做了一半,還時不時偷笑著,去指揮裴讞的動作。

她教裴讞的動作都是些女兵練的,搞笑!若不是她憋著,早就大聲嘲笑出來了。

眼見裴讞做了幾下,就又咳嗽了起來。“將軍,我有些乏了,不如你先教導一下我那兩個守衛。”裴讞指了指身邊那兩個看戲的。

“聽聞他們在將軍手底下一招都沒撐過?”

“他倆?確實也得教教。”沈歌便給裴讞個機會,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倆弱雞,眼睛提溜一轉就出來個壞點子,“但是他倆不好教啊,基本功尚可,問題啊,是缺乏實戰!”

“日日站著,幹練不打,能有什麽進步。”沈歌皺緊眉頭,看向額頭冒出了汗的裴讞,無奈地說道:“他倆這樣,去了戰場都撐不過一個時辰,殿下你信不信?”

裴讞只是無奈點了點頭。

“這樣吧,你們倆,以後每日一人守著殿下,一人隨我去軍營,和我那些兵一起練!”沈歌軍裏那些,不得把他倆這花架子揍個落花流水!

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無助,卻都皆向沈歌鞠了一躬“多謝將軍指教!”

“來!歇好了就繼續……”沈歌看向了一旁看戲的裴讞,壞笑一聲。

沈歌就這樣拉著裴讞練了許久,直到眼看著裴讞累得實在動不了。沈歌才終於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松了口氣。

“哈哈,殿下渾身酸痛吧?你啊,就是缺乏磨煉!要不然也不會不……不會日日咳嗽。”

裴讞擦擦額角的汗,這才清楚此女為何要拉他出門,當真是孩童脾性!

“你看,僅僅一日,就初見成效了吧!你信不信殿下只要做他個七日,保準胃口大開,神清氣爽,再也不用碰你那些個藥罐子!”

裴讞聽聞輕笑了下,怎料那笑讓人如沐春風,竟看得沈歌呆了。

“殿下,我真不是蒙你,每日早上你都早起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就可,好好練練,身體必然大增。”沈歌趕緊望向別處,她可不能被美貌迷惑了心智。“來日我繼續訓練。”

她還不信了,逼不走這攝政王!

裴讞笑完也收斂起了面容,恢覆那一臉冷峻來,“時辰不早了,將軍也該回去休息了。”

“嗯,也好,殿下若是想吃什麽,就吩咐廚房,我也告訴他們了,日後不會做牛羊給殿下。”

裴讞點了點,看向了沈歌離開的背影。

“殿下怎麽不留將軍一起用晚膳?”另一侍衛填海問道。

“你二人今日倒是話多!”裴讞眉間已經有些薄怒,語氣裏恢覆了冷峻之氣,“兩人合力,竟連一女子的一招都撐不過,我看是得好好考慮身邊侍衛的人選。”

“下月若還是如此,便滾回京都去吧。”

“是,殿下。”移山和填海皆趕緊收起了笑容,一起點了點頭。

裴讞用手帕捂嘴咳嗽了一下,卻只看到了痰裏的一絲血絲。他虛弱太久,恐是不適合大動了。

原是裴讞也料過,這鹽鐵權利錯綜覆雜,給予容易,斬斷卻難,卻沒想到這難來得如此之快。

這日,才剛過午夜,沈歌就被新竹叫醒。

“將軍!不好了,出大事了!胡人半夜來犯,值夜的林將軍帶隊失蹤。”

沈歌聽聞如白天裏一樣一骨碌爬了起來,“走,趕緊去軍營,哦,新竹,趕緊幫我去叫阿瑾。”

“那一批人大概多少知道嗎?”到了軍營的沈歌,因為明哨已經被殺,沈歌只能找來暗哨來問。

“不明。”

“林將軍又帶了多少兵力?”

“五十左右。”

“在何處失蹤,在何時能確定嗎?”

這枚暗哨輕皺眉頭,“也就約莫大約一盞香之前,一隊胡人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混進了城內,半夜有百姓前來求救,今日林將軍值夜,帶兵前去查看。”

“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巡查士兵也未找到林將軍和將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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