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鹽鐵之權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關燈
第4章 鹽鐵之權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沈歌勸人不喜勸第二遍,便也閉上了嘴。

“將軍早些休息吧。待到明日,我與他們知會一聲,不會留人到太晚,將軍可以早些回來。”

“甚……好。”沈歌點了點頭,她有時候十分懷疑裴讞是不是和她用的一個腦子,怎麽總能先一步知曉她要的是什麽。

若是他們能一直這樣相安無事,一個打仗一個籌謀,不缺吃穿用度,不會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來吵去,卻也不錯。

然好景卻不長,那日,沈歌本無事,靠在自己那把將軍椅上閉目養神之際。

“將軍!”新竹清脆的聲音喊醒了沈歌,“有客來訪!”

沈歌趕緊一骨碌地從椅子上起來,睜開惺忪睡眼。

“沈將軍!”一中氣十足的聲音徹底喚醒了沈歌。

沈歌擡頭一看,來人一身華貴的錦緞衣服,大腹便便,一身肥膩,右手拇指上戴著一翠綠的翡翠大扳指,食指上套著一枚碩大的嵌著綠寶石的純金戒指,中指戴著……就這身裝扮,無出其右,必然是朔野那位頻繁來往於匈奴,靠在兩地倒賣,白手起家的朔野首富,段新貴。

“段大人?”

“是我,正是我,難得沈將軍還記得段某!”

只見這段新貴後面還跟著幾個面熟的朔野商人。

沈歌疑惑不解,她已經說了自己不需什麽金銀財寶,他們想送,就給軍隊的戰士送些糧草,如今也沒到每年這些商家主動獻上糧草的時候。

“沈將軍,新婚燕爾,實在是光彩照人!”段新貴一個斷會拍馬屁的先開了口。“將軍新婚那日,我送的那尊白玉送子觀音可還喜歡?”

“有事說事!”沈歌聽得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哎呦!”只看見段新貴噗通一下就跪在了沈歌面前,“沈將軍!”

“我們本來是不想勞煩將軍的,只是這近幾日,攝政王派人繳了我們幾人的鹽鐵販賣權,還一同抄了我們幾家的倉!這可是斷了我們的活路啊,將軍。”

前年,糧草短缺,支援不到,諸葛瑾同她謀略,為獲取軍中糧草軍餉,拓展北境經濟,開放部分鹽鐵販賣權,默許這些有了經營權的商販往返於匈奴部和朔野,用鹽鐵換匈奴肉食錦緞,再傳往中原,獲取糧草金銀。

這一政策一出,收效不錯,軍中糧草不再發愁,年年這些商家也算不少上繳。

可後來,肉眼可見,這獲得了鹽鐵販賣權的商家著實是賺了個盆滿缽滿,沈歌還同諸葛瑾論辯過,是否要收回權限,但料想軍中糧草軍餉都仰仗著這買賣,而且每年也是限量供應給匈奴,無傷大雅,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何時的事?”沈歌緊鎖眉頭。

“就前日,前日攝政王先是將我們的庫全封了,這今日,竟然直接派兵看守,截斷了我那些鹽鐵供應!”段新貴跪在地上,大聲喊冤。

“將軍,我們給軍中供應全靠著這鹽鐵置換,如今,攝政王初到,定是不了解情況,才就全給斷了!”

“是啊,將軍,我們少賺些不打緊,也是怕斷了軍中供應啊!”

幾個商家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沈歌頭疼。

“行了,此事我知曉了。都先回去吧,我去親自和攝政王談談。”沈歌揮了揮手,將那一眾人等全部遣散。

沈歌駕馬急奔,就往將軍府去趕,一路上塵沙飛揚,沈歌卻渾然不覺,到了門前,又看見她家門前排著長隊,沈歌沒由來的一股子氣。

她翻身下馬,吼了一聲,“勞煩讓讓!”

“將軍?”

“沈將軍。”

那些人向她打招呼,沈歌也已經充耳不聞,滿腦子都是這位攝政王擅自做主,也不來打聲招呼,何況他二人還有婚約在身!虧她那晚還好心好意勸他保重身體。

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做事卻喜歡先斬後奏,還當他自己是在京都那個呼風喚雨的攝政王嗎?沈歌越想越覺得生氣。竟覺得前日裏這位攝政王在她眼前積攢的好感蕩然全消!

其中也有些被人驟然抓住錯處的惱羞成怒!

沈歌背後還背著那把裴讞送她的彎刀就要闖進裴讞的門,卻被門前守衛一把攔住。

“將軍,殿下現下正在議事,不便打擾。”

沈歌看著橫在自己面前的兩桿長槍,一股無名之火,抽出彎刀就砍了上去,僅一己之力就挑起了兩桿長槍。

“花架子!”沈歌冷笑一聲。這花架子身邊跟的也全是花架子!

“將軍,就算要進,也需要卸下武器。”

可那彎刀當真是敲鐵如泥,轉瞬間,守衛的長槍只剩了桿,槍頭被那沈歌手中彎刀齊整切斷。

“在朔野,還無人敢攔我!”沈歌收了刀,幾掌就推翻了裴讞那兩個身穿玄鐵重甲的守衛。

沈歌就往裴讞房裏踏入,將一眾來人驚掉了下巴。

才剛進了沒兩步,卻只見裏屋起身的裴讞,穿著那件他來時所穿的銀白狐裘,斜斜披在肩上,似乎是剛才匆忙披上的。

“將軍。”裴讞面上並無表情。

“既然將軍找攝政王有事,我就先告辭了。”裏面卻也是沈歌的熟人,正是鎮將薛昭。

沈歌收了些怒火,強擠出一個笑容來,朝來人點了點頭,“抱歉,薛叔,我先插個隊。”

薛昭點點頭也走了,這房裏就只餘下沈歌和裴讞兩人。

這是沈歌自與裴讞新婚後第一次踏入這房間。

餘光瞥見房裏的兩張床似乎還沒來得及搬走一張,還是在那放著,而裴讞貌似竟然還是住在他新婚之夜的那張。

房裏點著她素來不喜歡的熏香,桌上擺著大堆她向來不喜的筆墨紙硯,還擺著她從來不喝兩盞正冒著熱氣的清茶。

“請坐,將軍。”沈歌瞧見裴讞那雙骨瘦嶙峋的手,朝他對面那張椅子上指了指。

沈歌未坐,但有些渴了,就站著問了一句,“此茶剛才薛昭可喝了?”沈歌指了指她面前那盞清茶。

裴讞起了身,將那杯茶倒了,又從旁側拿出一盞,俯身倒了一盞茶水。

“此乃新盞。”裴讞說道。

沈歌就伸手要喝,裴讞匆忙扣住了那盞茶,沈歌那要去夠茶的手正撞上了裴讞的手,兩人皆是趕緊後撤。

裴讞先開了口,“還燙著,將軍莫急。不如先與本王說說,來找本王何事?”

“我…”沈歌只覺得口幹舌燥,心火難消,又伸手夠上了那杯茶,一口飲下。“我向來不嫌燙。”

“將軍只是想討杯茶喝?”

“當然不是!”

沈歌長呼了一口氣,“可是殿下奪了朔野那些商販的鹽鐵之權?”

“原來將軍是為此事而來。”裴讞擡起他面前那盞茶,先聞了聞香,小嘬一口,茶杯穩穩停落在了桌上,“不錯,是我。”

“鹽鐵之權,不可放。”裴讞說著將狐裘脫下,搭在了身後椅子上,緩緩開口,“邊關鹽鐵甚少,匈奴本應缺乏此物,從吃食,再到武器,都需用鹽鐵,該讓匈奴來求,卻不是主動施之。”

“匈奴若得武器,事關重大,糧草尚有其他法子解決,於其後,弊大於利。”

沈歌聽聞裴讞這段話,已然自覺理虧,她對朝廷有怨,鹽鐵之權一事也確實是魯莽行事,其父就是因朝廷糧草虧欠,含冤而亡,所以,她如今為得糧草,才會如此不擇手段。

“我已稟明陛下,不日,邊境諸地鹽鐵之權將皆歸朝廷,禁止與匈奴交易。”

裴讞咳嗽了幾聲,輕皺眉頭說道。

“此事還上報了陛下?”沈歌也皺起了眉頭,她沒想到這攝政王動作會這麽快,才來這不過幾天,甚至足不出戶,就做出如此雷霆之舉。

沈歌捏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會如何罰我?”

“原來殿下大費周章地來這,是興師問罪的。”

裴讞又喝了一口茶,和沈歌的狗急跳墻想比,顯得尤為鎮靜。

“將軍此言差矣,既來朔野,既娶了將軍,我卻不是來問罪的,我已與陛下言明,將軍雖魯莽行事,但主動上交,功過可以相抵。”

“將軍是當陛下早前不知此事?我來此處,幫將軍交出鹽鐵之權,此舉其一是為表你我衷心。”裴讞將杯中茶飲盡,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態。

裴讞看出了沈歌那擔憂神情,“我為陛下之師,說能保住將軍,就必定能保。”

“這麽說來,我還得謝謝殿下了?”沈歌長呼了一口氣。

“將軍,鹽鐵之權一事,可沒得商量。”

裴讞回身在身後抽屜裏抽出一張單子遞給沈歌。

沈歌展開,其上一項又一項的金銀珠寶竟列滿了整張紙。

“鹽鐵所換,遠遠不止於此。”裴讞手指自抽屜裏又抽出了一疊,“將軍再看。”

沈歌接了過來,“這是?”

“房契,是匈奴之地的房契,可見這些人早就混得了匈奴部信任,是否借此傳遞了某些情報也未可知。”

沈歌抓起那杯子,竟是硬生生捏碎了。

“私鹽和私鐵實屬該絕,一旦默許給那些奸商開放此權,沈將軍管不住的。”裴讞繼續說道:“何況此地鹽商鐵商只靠倒賣就賺得如此盆滿缽滿,若是由中央管轄鹽礦鐵礦,會得多少收入,百姓可以照樣參與勞作,不會影響生計。”

“我已和陛下說了,屆時還會將鹽礦鐵礦之利分出兩成以增軍餉。”裴讞又倒了杯茶,緩緩喝著,他來之前已經全然了解了朔野的情況,這將軍雖然戰場上英勇,可是於治理之上卻全然不通,惜乎乏謀,是個為將之才,卻並非帥才……

“我知將軍斷不是想和匈奴勾結,將軍此舉此事落在我手上還好,可落在有心之人手上,這事可是個欺君罔上,謀逆反賊的重罪!”

沈歌攥著手裏的那張紙,說不出話來,鹽鐵於邊關將士的救命糧草而言,根本不算什麽,但也正是亦裴讞所言,此舉確實助長了匈奴氣焰,確原是她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