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尋找方向 夜裏高家大廳,門外兒童哭喊……

關燈
第124章 尋找方向 夜裏高家大廳,門外兒童哭喊……

夜裏高家大廳, 門外兒童哭喊吵鬧聲不絕於耳,高奶奶看著手裏一沓《識字書1500字》、《啟蒙算術3000題》開心樂開了花:“香梅你去新華書店了呀, 這些夠孩子折騰、不,是學習一整年啦。”

面如死灰的高偉強不敢置信看著桌面上幾十本練習題,自家堂妹正笑的滿臉幸災樂禍在一旁裝乖,而媽媽千叮囑萬囑咐要多親近的嬸嬸則一臉慈愛摸著他的頭頂:“偉強啊,你是哥哥要當好榜樣,好好學習以後考上大學嬸母包你的大學費。這些字帖和計算題學會後記得教會妹妹哦。”

痛苦面具立即傳染到了高倩倩臉上。

小孩子的痛苦影響不到大人八卦的心情,一家人趕緊打聽今天在市裏開會說了什麽。

餐桌上的葡萄上還留著兩滴清水, 看著紅得發紫吃起來卻酸的不行, 朱和平撕著葡萄皮在心裏念叨起去年妯娌在友誼商場買的那串進口葡萄,她當吃饞的連葡萄皮都吞進肚子裏,“這麽說, 你們要去江浙參觀啦?好遠啊, 我長這麽大都沒離開過我們省。”

高奶奶抱起孫女在懷裏餵著水果, 聞言楞了幾許, 她已略發黃的眼珠子看向電視機裏的新聞聯播, 直到孫女撒嬌抱怨才驚醒了她。

“誒誒,吃吧, ”高奶奶低頭把剝好皮的葡萄塞給孩子,她抱著孫女在大腿上來回輕晃,帶著點商量語氣問起小兒子:“大景啊,我和你爸這輩子都沒出過遠門, 你和香梅要是有錢了就帶我和你爸去一趟北京吧,過幾年我怕腿腳不行了咯。”

“哎呀,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香梅買了鋪面,所以這一兩年手頭都沒錢。”黝黑男人和他哥哥坐在沙發另一端說著小話, 聞言臉上帶著點不快。這兩年高大景可沒少借著“上門女婿”這等爛借口做敷衍事,久而久之竟讓他嘗到些許甜頭,一遇到不想處理的事就把老婆搬出來。

同樣見風使舵的還有高爺爺,他現在時常有意無意討好二媳婦:“別理你媽,七老八十還想著去玩,北京那是我們能去的地方嗎?坐火車都要三天三夜我受不了,在省內玩玩就行啦。”

被幾番下了面子的高奶奶面上訕訕有些不快,趙香梅看在眼裏連忙出來和稀泥,她把一顆葡萄塞進女兒嘴裏出聲安撫老人:“爸媽想去北京的話可能要等兩年,倒時候我們一家人一起去吧,我們可以坐飛機。”

心情重新變好的高奶奶立馬嚇得跳起來,頭和手一起擺動拒絕:“我不坐飛機,那玩意一塊鐵在天上飛怎麽安全。”

全家都笑了起來,朱和平趁著氣氛好立馬厚著臉皮說道:“香梅啊,這次你們是準備去浙江還是蘇州呀?哎呀,不管去哪個地方,我聽說那邊的蠶絲被和絲綢都很有名,遇到合適的記得給我帶一床。”

自然都是先應下,這時高家長輩相互打了個眼神,高爺爺假裝無意和小兒子聊起工作:“大景啊,你在你們廠工會幹的還算不錯吧,又沒什麽任務天天上下班簽個道。”

小兒子有些悶悶不樂:“還行吧,廠子效益不好做一天是一天。”

“噢,再不好也能給你一口飯吃,你當工人香梅當個體戶是最好不過,相輔相成。”

趙香梅眼都沒擡一下,她知道公婆又在點她,這兩年辭職出來幹個體戶的工人幹部開始慢慢變多,老人家是怕自己兒子也走這條路。她一個眼神壓下丈夫,孝順回到:

“我也覺得這樣很好,畢竟工人是鐵飯碗。”

待到小兩口回到自己家,趙香梅才疲倦嘆口氣從自己包裏拿出了幾本書,她打開大廳臺燈打起精神開始研究書上每一個枯燥無味的字體。

忙完孩子洗澡和哄睡任務的男子悄聲走來,他拿起桌面上的兩本書念到:“經濟學基礎?怎麽突然想起學這個。”

卷發女子困倦打了個哈欠,她有些疲憊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輕薄的樓板之間不知道哪位鄰居沒關收音機,咿咿呀呀拖長尾調的戲曲音穿過磚墻在幽靈般四處傳播,勾的不少鄰居用兇狠的摔門聲表達內心不滿。

嶄新的書籍夾了張書簽又被輕輕合上,燈光下趙香梅有些擔憂挑眼看了一眼身邊人:“今天開這個會讓我一下驚醒不少,領導不愧的領導,看問題站著的角度和高度讓我一下覺得自己班門弄斧。”

高大景不以為然,他拍拍老婆肩膀也找位置坐了下來:“我們已經很優秀了吧,同齡人裏面怎麽算都拔尖,再說了我們的資產都可以直接買兩套房一輛車,你完全可以回家天天玩不上班。十幾萬元啊,趙老板這錢你用一輩子都用不完。”

這話把趙香梅逗笑起來,她把手裏的筆放回手繪竹子筆筒內笑道:“怎麽可能,你看現在的豬肉價格都沒降下來……”

女子指尖跳了兩下,雙眼猛的回神,她又把剛剛放好的經濟書拿來過來打開,書簽位置赫然停在了一段文字上:“……溫和通貨膨脹(每年2%-3%)有利於經濟增長,可以刺激消費和投資……”

“我想物價是不太可能重新回落,而且十幾萬元也不可能夠我用到老。你還記得幾年前我們還在機電廠宿舍住的時候,我們聊過做生意想做到什麽成就嗎?”

男人也拿過書看了一眼,滿頁的專業術語和枯燥的敘述讓他頓感眼皮沈重,他連忙轉移視線瞪大眼眶:“你有什麽新的想法嗎?我們一直這樣苦是苦了點,但也比普通家庭寬裕很多,你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這點我們全家都不如你,你現在是想怎麽做?”

“什麽屁的大世面,”女子又被成功逗笑,得意晃動腳上的拖鞋,“你就拿我那見不得光的童年去吹噓吧。我們一直做的是最底層的搬運工,大景,我們家現在是過得不錯,但以後競爭會越來越激烈最後怎麽樣還真不知道。”

兩只一大一小的手握在了一起,氣氛沒有什麽暧昧情欲,這是兩雙粗躁的屬於工人階級布滿老繭的雙手,他們小心翼翼怕粗躁的掌心刮疼了對方。

“我大抵是個不中用的,守著這份不上不下的工作只能幫你搬運些重物,從我們兩個在一起賺的錢都是靠你告訴我要去賣家電要去賣女裝。你要想去做生意就去做吧,終歸我這還有一份安穩工作最後養的活我們一家人。”

趙香梅低頭抵在男人肩頭,輕輕搖晃腦袋:“不要這麽說,過程中你出了那麽多力怎麽就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呢?我們是一個家庭都是一體的。你媽說的沒錯,我們不能兩個人都出來當個體戶,你願意守在家裏我已經很感謝。”

“以後的路要怎麽走,等我這次去了考察回來再說吧。”

兩人看向桌面那幾本厚厚的專業書,男人突然笑了起來:“你還記得我們在掃盲班確定的戀愛關系嗎?”

“記得,去學認字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決定。”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正好,可惜樓裏咿咿呀呀的長籲短嘆也終於唱到了最熱鬧的時候,“……好你的陳世美~”,趙香梅面上一黑嘴角抿緊,她鏟著拖鞋就起身飛奔到樓梯間怒罵:“幾點了!還睡不睡,娃明天還要上學!”

後面的男人忍不住擦把汗,心想著老婆生意越做越大脾氣也真不小了。

睡不著的可不止被鄰居吵到的單位宿舍樓,獨占整棟豪宅的趙艷芳蜷縮在真絲三件套打造出來的柔軟被窩裏。

她細長的手指抓緊手裏的薄毯,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的指骨都托起血管浮在肌膚之上,吹著涼風的空調並沒有讓她內心燥熱得以平息,反而還驚出女子一身冷汗。房間內明明亮著燈,她卻總感覺有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視線藏在了暗處。

放在床頭櫃上的顯示現在已經淩晨2點,可年輕女子還是毫無睡意,她瞪著天花板上吸頂燈全身肌肉發緊。

李興龍已經二十天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不,應該說他已經失蹤半個月。以往男人出去做生意走個十天都正常,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沒有任何回應……連保平安的電話或者電報都沒有。

死寂的房子裏空氣都凝固不動,趙艷芳感覺自己要快被逼瘋,她打過電話回八賀市,所有人都說沒見過也不知道李興龍去哪了,那些幹爹大嫂的電話不是沒人接就是吞吞吐吐不知所雲,第六感告訴她絕對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實在是被胡思亂想折騰著睡不著,年輕女子掀開被子下了床,她匆忙只穿了一只鞋拉開厚重的窗簾布,幾日沒睡充滿血絲的眼睛湊在窗前偷偷看向外面……

隔壁那幾間李興龍用來看家護院的平房,裏面原來都是他養的馬仔,竟然不知道何時人去樓空。趙艷芳呼吸急促幾分,她胡亂紮好的頭發被她這一動就松散下來一大半,只要她現在擡頭看一樣鏡子就會發現這個模樣的她和半夜索命的厲鬼一般嚇人。

哐當——樓下平地一聲響,似有金屬物不小心墜地。

趙艷芳渾身一哆嗦嚇得癱軟在地,她死死捂著嘴跌坐在地上,骨頭縫裏冒出無窮的寒氣凍得她牙齒打架。恐懼布滿她的全身如同螞蟻上身,一口口咬著她的血肉,女子驚恐盯著那扇薄薄的門板。

空調機壓縮聲制動開啟,呼呼的風聲就像菜刀刮頂在屋內旋轉。

第二日一早,日上三竿後驚醒過來的趙艷芳摟著窗簾布蜷縮在地上,她小心擦擦眼角,頭發一夜之間枯槁不少,女子僵硬爬起身拖著麻木發疼的身子悄悄打開房門。

走廊處陽光從天窗宣洩而下,夏日的悶熱氣息撲面而來蒸的人像籠中的包子喘不過去,灰塵在陽光中翻滾囂張來往各個角落。趙艷芳站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才發現李姨居然沒來!

該死的賤婢!昨天就不應該給她發工資!

放在扶手上的手印都快滲進木頭裂縫中,趙艷芳氣的眉毛倒立,她勉強移動發酸發麻的腳正準備下樓看看。一聲鈴聲在她身後突兀炸起——那臺書房內的紅色電話機響了起來。

趙艷芳扭頭看著虛掩著門心跳如雷,猶豫片刻後咬咬牙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

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開大,給點刺激(我自認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