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蝴蝶振翅 五月的南方空氣裏有了幾分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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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蝴蝶振翅 五月的南方空氣裏有了幾分燥……
五月的南方空氣裏有了幾分燥熱, 氣溫最高時的午後也能達爬到三十度，一不小心就會讓人曬黑。
愛美的女士自然不會喜歡這樣的天氣。太陽還沒升上太高, 趙艷芳就指揮保姆把家裏的雙層窗簾拉上薄紗，害怕陽光中的紫外線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彈到她嬌嫩的皮膚。
自然陽光進不了屋，統治屋內光線的是頭頂上的水晶吊燈，冰涼且人工味十足。
李興龍不耐煩看了一眼桌面上牛奶、煎蛋、西式面包片，嘴裏不幹不凈抱怨著：“大清早就吃這麽個玩意？”
桌邊的年輕女子心情愉悅翻看手裏新到的香港時尚雜志，完全沒有被李興龍的陰陽怪氣破壞興致，只是在翻看雜志頁面時她無意瞥到了自己指甲蓋上那層指甲油有些開裂, 這個發現一下讓趙艷芳心情差了幾分。
趙艷芳合上雜志, 心理迅速給自己今天的行程插上一個美甲流程，想完這些她才扭頭勉強哄了一下男人：“這些健康啊，都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中年男人眼角微瞇打量眼前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這個老婆從年後開始一反常態對他“管”的不嚴。他也還對外面的新人很是上頭, 這幾個月基本都沒有回家過過夜, 而趙艷芳似乎對此並沒有什麽不滿。
窗邊的白紗被風拂動而過, 平靜的紗面頓時像波浪般抖動，可最終紗簾還是盡忠職守維護了屋內這般人造光源和世界不被外界自然陽光打破。
“啊, 說起來我也很久沒陪你了，要不我們今天去逛街？”
“好呀好呀，”年輕女子小小雀躍歡呼，雙眼明亮, “剛好夏天要來啦，我們去采購一些夏季用的涼席和服裝吧。”
李興龍心裏升出一股膩味，他慢慢站起身，肚腩頂在餐桌邊緣凹下去一塊, 臉上像臨時想到什麽事一樣恍然大悟：“噢，今天陽城公司要開股東會，看我都忘了，今天劉威回來我們一家人一起在外面吃個飯吧。”
旁邊的小墊枕上還放著兩串油光水滑的手串以及一塊勞力士，男人慢吞吞自顧自給自己的手上加著裝飾，他在等。
“不了，”趙艷芳把手裏的牛奶杯放下，拿起手帕紙擦了擦嘴，帶著點撒嬌意味拒絕道：“以前和你們公司股東吃過幾次飯可煩人了，你們後面又要唱歌跳舞的我吃不消。你今天晚上好好玩吧，回來別吵到我睡覺就行。”
李興龍狀似惋惜嘆口氣，實則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兩人虛情假意一會就各幹各事。
只是出乎趙艷芳意料，下午她還沒開始享用她的沙拉晚餐，李興龍就怒氣沖沖回到家，後面還跟著臉色不大好看的劉威。
“他x的！”李興龍一腳踢在厚重大門上，皮鞋洩憤般踩在地上弄出踢踏舞一樣的聲響，他一口濃痰吐在光滑地面上，還伸手把嘴裏半截煙拿出來順手彈了彈。
坐在大廳正看電視的年輕女子頓時眉頭皺起，她給從廚房裏伸出頭的保姆使了個眼色，掐著嗓子起身向前走兩步迎接：“這是怎麽了？不是說要和其他股東一起吃飯的嗎？表弟也回來啦，快坐，都是自己家不要拘謹，李姨塊給表弟倒茶。”
劉威臉色更難看幾分，趙艷芳嫁進來後這個“家”就再沒他的位置，這個嫂子說的比做的還好聽。
李興龍壓根沒註意到這些細枝末節，他把自己腋下夾著的那個碩大無比布袋一把扔在真皮沙發上，嘴裏罵罵咧咧：“兩個月居然就這點錢，你點點。”
沾滿灰塵的大布袋在剛剛上好養護的沙發上彈滾了幾圈，趙艷芳這下可不覺得東西臟，歡喜伏在沙發上把布袋漏了過來掂了掂，眼裏飛快閃過一絲得意：“哎呀，這兩個月西江上不是查得嚴嘛，我同學年後都和我們特意打過招呼，等這兩個月過去就好啦。再說這塊收入暫時短缺，還有幹爹那邊的分紅嘛。”
年輕女子內心得意想著：航運的錢早就被我做局截走，再過兩個月你李興龍就等著出局吧。
“幹爹？”李興龍鼻孔噴出一股臭氣，他一屁股坐下在沙發上暴躁扯開襯衫領口，咬牙切齒說：“幹爹那邊一分錢都沒有給，劉威你說給你嫂子聽聽。”
年輕女子吃驚看了眼自己丈夫，剛剛還有些高興的上揚眼尾立刻沈了下來，黑下來的臉放佛一下老了十歲，咄咄逼人的樣和她那中年肥胖的老公居然意外有了夫妻相。
劉威耐著性子再次重覆了他在八賀市見到的情況：“我前天去八賀市收上兩個月的分紅，沒見到三哥和大哥，是表哥的幹爹親自見的我。他就說礦上出了點事這兩個月不但沒賺到錢還賠了點，其餘的話不給我問也不理我，直接把我打發走了。”
女子心一緊，連忙問道：“真的？八賀那邊公司運轉怎麽樣？”
“我看不出真假，公司員工都說沒聽到什麽壞消息。對了那天我看見幹爹家門口又多了一輛皇冠車。”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起身走到餐廳那整面墻的酒櫃前拿了一瓶人頭馬洋酒，又為自己最信任的兩位家人也倒上一杯。三人身影在水晶吊燈照耀下，模糊不清中格外親密無間。
“出事這種借口他們都想得出？”李興龍一拍大腿，肥厚的雙下巴都震動幾下，貪婪的表情裏混合著莫名的恨意，他一口灌下玻璃杯中的酒，“真的出事他老人家早跑了，年初聽說他們又接了幾個單要加大產礦量，偷偷摸摸瞞著我。我猜這次絕對是買機械手裏一時轉不開，想賴掉我這份。”
“幹爹他們也太不地道啦。”女子握著酒杯拍拍身邊人起伏劇烈的胸膛，柔柔軟軟道：“他們這幾年偷偷擴大了業務，總是瞞著我們只按舊例分紅，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下人家一點不念舊情，一分錢都不給。”
說到氣憤處，趙艷芳又把布袋子打開看了一眼，滿臉嫌棄：“就這點錢怎麽夠用啊，老公～”
句句煽風點火下，李興龍呼吸聲變得像打鼾般動靜大，他憶起早年在幹爹手下討生活的種種難處，又想到現在自己已成氣候，當下輕蔑哼道：“那個老東西，以往給他幾分面子還真的裝腔作勢起來，看來我要回去敲打這群老東西。劉威你收拾一下，下周你和我抽空回八賀走一趟。”
而他們嘴裏的“老東西”，坐在自己雕花刻鳳的八仙桌前連擡手握茶杯的力氣都沒了。
平時總有保姆忙進忙出如今卻安靜的有些嚇人，明明還是如往日奢華的大房子，卻有了一種風雨欲來無處可躲的無力感。
樓上稍顯慌亂的腳步聲出現在了樓梯上，老婦人精致妝容下也藏不出一些慌亂，她快速走下一路握住了老頭的手有些忐忑：“真的要走嘛？以往不是沒出過這樣的事，不都是平平安安過來啦？”
滿頭白發的老者反握著妻子的手，他寬慰對方：“這次總感覺有些不一樣，可能也是我想多了，你就當出去陪陪孩子們，就當度假吧。”
“你認識那麽多人，真的有事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呢？不行，我們要走一起走。”
“聽話。”老者拍了怕老婆的手心裏有苦說不出，那些他認識的靠山從上周起陸陸續續都聯系不上。有些家人已經報警但是沒有下文，還有些說是去外地學習，總之老者在社會上混了這麽多年從未感覺危險離自己這麽近。
“我現在不能走，”他喃喃絮叨著，當年上刀山舔刀口的風雲人物現在不過是一個幹巴巴的老頭，渾濁的雙眼看著窗外那條平坦又鮮有人路過的水泥路，一種被人暗裏盯著的恐懼感席卷了老人全身。
“我不但不能走，還要把一些人哄過來。”
真的出事了，還能舉報幾個爭取寬大處理。
————
南宣婦幼保健醫院。一名女警帶著水果和零食沿著走廊前行，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苦澀藥粉味道，時不時從沒關緊門的病房內傳出幾聲低吟。一間特殊申請下來的單人間裏陽光正盛，床上蜷縮的少女經過一段時間休息臉色漸漸紅潤，只是那因為打擊和奔波消瘦下去的身體還是輕飄飄，一陣風就能吹走。
少女身上布滿青紫的傷痕和新結的紅色傷疤，腳底還包紮起厚厚的紗布。此時她正仔細看著手裏的覆習資料，塗滿藥水的手勉強握著筆在草稿紙上寫寫改改。
單人病房的沙發上坐著一位約40出頭留著齊耳短發的中年女警，她手裏握著一個蘋果削著果皮，不多時一顆漂亮的蘋果就削好皮放在碟子中。
女警溫柔對著病床上的女孩說道：“小琴，吃個蘋果吧，看書看這麽久要休息一下。”
病床上的女孩早就放下之前的拘謹和害怕，整個人不再擰巴舒展開全身，也願意悄悄釋放善意：“謝謝方阿姨。”
“高考的事你放心吧，我們已經找教育局協調好，到時候讓你在南宣考場參加高考。”
小琴當下松了一口氣，捧著蘋果慢慢吃起來。
房門口被輕輕推開，年輕的女警帶著禮物上門探望少女，她們小心推開房門怕吵到病人，看見病人已經蘇醒後也就大大咧咧推門而入。
“小妹妹，我們來看你了。給你買了零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謝謝張姐姐。”
小姑娘接過張姐給她倒的一瓶玻璃瓶汽水小口喝著，整個人目光不受控制看著那身警服上的徽章和帽徽，眼裏都是崇拜和激動。
“呦，小張。”年長的女警檢查了一下禮物，對著年輕後輩調侃道：“你可是把你偷偷攢著的零食都掏出來了吧。小琴不要客氣快把那張姐的寶藏都吃完。”
氣氛一片大好，床上的女孩笑容更加開懷幾分。小張看在眼裏，不免有些心疼，想起之前下面縣城公安局把女孩送到市裏來時，跟她們說的是姑娘由一位好心拾荒的老者騎著自行車送來報案，沒想到最後竟然牽扯出一樁不小的案情。
“小琴，我這次來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小張站在床邊溫柔對著小女孩說道：“你說的事和拿出的證據我們都派人去調查過，現在內部已經立案調查。就是牽扯的人和其他案情過廣，可能一時半會不能馬上解決，但是你要相信我們，現在你該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飯，按照你的原計劃在高考中努力考出好成績，讓你父親在天之靈可以瞑目。”
“你放心，你的母親和你的小夥伴我們都已經保護起來，我們不會放好那些犯罪分子。”
鹹熱的液體從少女眼中不停冒出，只是這次是帶著喜悅和勇氣。餘小琴擦幹眼淚的同時用力點頭，她吸了吸鼻子對著眼前兩位關系她的女性前輩感謝道：“謝謝方阿姨和張姐姐，我，我一定會努力的。”
“我們小琴高考完想報什麽專業呀？聽你老師說你成績很好，阿姨相信你一定會心想事成。”
“我，我也想要當警察。我要把這些壞人都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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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美的女士自然不會喜歡這樣的天氣。太陽還沒升上太高, 趙艷芳就指揮保姆把家裏的雙層窗簾拉上薄紗，害怕陽光中的紫外線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彈到她嬌嫩的皮膚。
自然陽光進不了屋，統治屋內光線的是頭頂上的水晶吊燈，冰涼且人工味十足。
李興龍不耐煩看了一眼桌面上牛奶、煎蛋、西式面包片，嘴裏不幹不凈抱怨著：“大清早就吃這麽個玩意？”
桌邊的年輕女子心情愉悅翻看手裏新到的香港時尚雜志，完全沒有被李興龍的陰陽怪氣破壞興致，只是在翻看雜志頁面時她無意瞥到了自己指甲蓋上那層指甲油有些開裂, 這個發現一下讓趙艷芳心情差了幾分。
趙艷芳合上雜志, 心理迅速給自己今天的行程插上一個美甲流程，想完這些她才扭頭勉強哄了一下男人：“這些健康啊，都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中年男人眼角微瞇打量眼前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這個老婆從年後開始一反常態對他“管”的不嚴。他也還對外面的新人很是上頭, 這幾個月基本都沒有回家過過夜, 而趙艷芳似乎對此並沒有什麽不滿。
窗邊的白紗被風拂動而過, 平靜的紗面頓時像波浪般抖動，可最終紗簾還是盡忠職守維護了屋內這般人造光源和世界不被外界自然陽光打破。
“啊, 說起來我也很久沒陪你了，要不我們今天去逛街？”
“好呀好呀，”年輕女子小小雀躍歡呼，雙眼明亮, “剛好夏天要來啦，我們去采購一些夏季用的涼席和服裝吧。”
李興龍心裏升出一股膩味，他慢慢站起身，肚腩頂在餐桌邊緣凹下去一塊, 臉上像臨時想到什麽事一樣恍然大悟：“噢，今天陽城公司要開股東會，看我都忘了，今天劉威回來我們一家人一起在外面吃個飯吧。”
旁邊的小墊枕上還放著兩串油光水滑的手串以及一塊勞力士，男人慢吞吞自顧自給自己的手上加著裝飾，他在等。
“不了，”趙艷芳把手裏的牛奶杯放下，拿起手帕紙擦了擦嘴，帶著點撒嬌意味拒絕道：“以前和你們公司股東吃過幾次飯可煩人了，你們後面又要唱歌跳舞的我吃不消。你今天晚上好好玩吧，回來別吵到我睡覺就行。”
李興龍狀似惋惜嘆口氣，實則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兩人虛情假意一會就各幹各事。
只是出乎趙艷芳意料，下午她還沒開始享用她的沙拉晚餐，李興龍就怒氣沖沖回到家，後面還跟著臉色不大好看的劉威。
“他x的！”李興龍一腳踢在厚重大門上，皮鞋洩憤般踩在地上弄出踢踏舞一樣的聲響，他一口濃痰吐在光滑地面上，還伸手把嘴裏半截煙拿出來順手彈了彈。
坐在大廳正看電視的年輕女子頓時眉頭皺起，她給從廚房裏伸出頭的保姆使了個眼色，掐著嗓子起身向前走兩步迎接：“這是怎麽了？不是說要和其他股東一起吃飯的嗎？表弟也回來啦，快坐，都是自己家不要拘謹，李姨塊給表弟倒茶。”
劉威臉色更難看幾分，趙艷芳嫁進來後這個“家”就再沒他的位置，這個嫂子說的比做的還好聽。
李興龍壓根沒註意到這些細枝末節，他把自己腋下夾著的那個碩大無比布袋一把扔在真皮沙發上，嘴裏罵罵咧咧：“兩個月居然就這點錢，你點點。”
沾滿灰塵的大布袋在剛剛上好養護的沙發上彈滾了幾圈，趙艷芳這下可不覺得東西臟，歡喜伏在沙發上把布袋漏了過來掂了掂，眼裏飛快閃過一絲得意：“哎呀，這兩個月西江上不是查得嚴嘛，我同學年後都和我們特意打過招呼，等這兩個月過去就好啦。再說這塊收入暫時短缺，還有幹爹那邊的分紅嘛。”
年輕女子內心得意想著：航運的錢早就被我做局截走，再過兩個月你李興龍就等著出局吧。
“幹爹？”李興龍鼻孔噴出一股臭氣，他一屁股坐下在沙發上暴躁扯開襯衫領口，咬牙切齒說：“幹爹那邊一分錢都沒有給，劉威你說給你嫂子聽聽。”
年輕女子吃驚看了眼自己丈夫，剛剛還有些高興的上揚眼尾立刻沈了下來，黑下來的臉放佛一下老了十歲，咄咄逼人的樣和她那中年肥胖的老公居然意外有了夫妻相。
劉威耐著性子再次重覆了他在八賀市見到的情況：“我前天去八賀市收上兩個月的分紅，沒見到三哥和大哥，是表哥的幹爹親自見的我。他就說礦上出了點事這兩個月不但沒賺到錢還賠了點，其餘的話不給我問也不理我，直接把我打發走了。”
女子心一緊，連忙問道：“真的？八賀那邊公司運轉怎麽樣？”
“我看不出真假，公司員工都說沒聽到什麽壞消息。對了那天我看見幹爹家門口又多了一輛皇冠車。”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起身走到餐廳那整面墻的酒櫃前拿了一瓶人頭馬洋酒，又為自己最信任的兩位家人也倒上一杯。三人身影在水晶吊燈照耀下，模糊不清中格外親密無間。
“出事這種借口他們都想得出？”李興龍一拍大腿，肥厚的雙下巴都震動幾下，貪婪的表情裏混合著莫名的恨意，他一口灌下玻璃杯中的酒，“真的出事他老人家早跑了，年初聽說他們又接了幾個單要加大產礦量，偷偷摸摸瞞著我。我猜這次絕對是買機械手裏一時轉不開，想賴掉我這份。”
“幹爹他們也太不地道啦。”女子握著酒杯拍拍身邊人起伏劇烈的胸膛，柔柔軟軟道：“他們這幾年偷偷擴大了業務，總是瞞著我們只按舊例分紅，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下人家一點不念舊情，一分錢都不給。”
說到氣憤處，趙艷芳又把布袋子打開看了一眼，滿臉嫌棄：“就這點錢怎麽夠用啊，老公～”
句句煽風點火下，李興龍呼吸聲變得像打鼾般動靜大，他憶起早年在幹爹手下討生活的種種難處，又想到現在自己已成氣候，當下輕蔑哼道：“那個老東西，以往給他幾分面子還真的裝腔作勢起來，看來我要回去敲打這群老東西。劉威你收拾一下，下周你和我抽空回八賀走一趟。”
而他們嘴裏的“老東西”，坐在自己雕花刻鳳的八仙桌前連擡手握茶杯的力氣都沒了。
平時總有保姆忙進忙出如今卻安靜的有些嚇人，明明還是如往日奢華的大房子，卻有了一種風雨欲來無處可躲的無力感。
樓上稍顯慌亂的腳步聲出現在了樓梯上，老婦人精致妝容下也藏不出一些慌亂，她快速走下一路握住了老頭的手有些忐忑：“真的要走嘛？以往不是沒出過這樣的事，不都是平平安安過來啦？”
滿頭白發的老者反握著妻子的手，他寬慰對方：“這次總感覺有些不一樣，可能也是我想多了，你就當出去陪陪孩子們，就當度假吧。”
“你認識那麽多人，真的有事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呢？不行，我們要走一起走。”
“聽話。”老者拍了怕老婆的手心裏有苦說不出，那些他認識的靠山從上周起陸陸續續都聯系不上。有些家人已經報警但是沒有下文，還有些說是去外地學習，總之老者在社會上混了這麽多年從未感覺危險離自己這麽近。
“我現在不能走，”他喃喃絮叨著，當年上刀山舔刀口的風雲人物現在不過是一個幹巴巴的老頭，渾濁的雙眼看著窗外那條平坦又鮮有人路過的水泥路，一種被人暗裏盯著的恐懼感席卷了老人全身。
“我不但不能走，還要把一些人哄過來。”
真的出事了，還能舉報幾個爭取寬大處理。
————
南宣婦幼保健醫院。一名女警帶著水果和零食沿著走廊前行，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苦澀藥粉味道，時不時從沒關緊門的病房內傳出幾聲低吟。一間特殊申請下來的單人間裏陽光正盛，床上蜷縮的少女經過一段時間休息臉色漸漸紅潤，只是那因為打擊和奔波消瘦下去的身體還是輕飄飄，一陣風就能吹走。
少女身上布滿青紫的傷痕和新結的紅色傷疤，腳底還包紮起厚厚的紗布。此時她正仔細看著手裏的覆習資料，塗滿藥水的手勉強握著筆在草稿紙上寫寫改改。
單人病房的沙發上坐著一位約40出頭留著齊耳短發的中年女警，她手裏握著一個蘋果削著果皮，不多時一顆漂亮的蘋果就削好皮放在碟子中。
女警溫柔對著病床上的女孩說道：“小琴，吃個蘋果吧，看書看這麽久要休息一下。”
病床上的女孩早就放下之前的拘謹和害怕，整個人不再擰巴舒展開全身，也願意悄悄釋放善意：“謝謝方阿姨。”
“高考的事你放心吧，我們已經找教育局協調好，到時候讓你在南宣考場參加高考。”
小琴當下松了一口氣，捧著蘋果慢慢吃起來。
房門口被輕輕推開，年輕的女警帶著禮物上門探望少女，她們小心推開房門怕吵到病人，看見病人已經蘇醒後也就大大咧咧推門而入。
“小妹妹，我們來看你了。給你買了零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謝謝張姐姐。”
小姑娘接過張姐給她倒的一瓶玻璃瓶汽水小口喝著，整個人目光不受控制看著那身警服上的徽章和帽徽，眼裏都是崇拜和激動。
“呦，小張。”年長的女警檢查了一下禮物，對著年輕後輩調侃道：“你可是把你偷偷攢著的零食都掏出來了吧。小琴不要客氣快把那張姐的寶藏都吃完。”
氣氛一片大好，床上的女孩笑容更加開懷幾分。小張看在眼裏，不免有些心疼，想起之前下面縣城公安局把女孩送到市裏來時，跟她們說的是姑娘由一位好心拾荒的老者騎著自行車送來報案，沒想到最後竟然牽扯出一樁不小的案情。
“小琴，我這次來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小張站在床邊溫柔對著小女孩說道：“你說的事和拿出的證據我們都派人去調查過，現在內部已經立案調查。就是牽扯的人和其他案情過廣，可能一時半會不能馬上解決，但是你要相信我們，現在你該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飯，按照你的原計劃在高考中努力考出好成績，讓你父親在天之靈可以瞑目。”
“你放心，你的母親和你的小夥伴我們都已經保護起來，我們不會放好那些犯罪分子。”
鹹熱的液體從少女眼中不停冒出，只是這次是帶著喜悅和勇氣。餘小琴擦幹眼淚的同時用力點頭，她吸了吸鼻子對著眼前兩位關系她的女性前輩感謝道：“謝謝方阿姨和張姐姐，我，我一定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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