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生豬危機 86年端午節和兒童節撞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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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生豬危機 86年端午節和兒童節撞到一……
86年端午節和兒童節撞到一塊, 而高家現在對於節假日總有一絲淡淡的不耐煩，這意味著點頭哈腰的時間又到了。這不, 一大早就連家裏老人也要幫著打包粽子和兒童節禮物送給各位客戶。
幾個小朋友看著包紮出來的禮盒像國外電影裏面一樣漂亮，爭著鬧著要霸占下來，被大人們一陣“愛的教育”後徹底老實。
朱和平忙著偷師這門打包裝修禮盒和果籃的手藝，可惜實在毫無天賦，也就退到一邊幫梁紅星整理新款服飾，連帶試穿上身打扮自己。
倒是毛蓉秀出人意料的表現出驚人的審美觀和打包能力，普通不起眼的竹編籃搭上一些彩紙硬是在她手裏整的漂漂亮亮, 再小心放上點粽子和葡萄、蘋果等水果, 成本不高的禮盒一下就上了檔次。
“厲害呀，姐你的手真巧。”
趙香梅拿著禮籃來回看滿意至極，如果不是還有30多個這樣的禮籃等著她去打包那就更好。
“哪的話, ”毛蓉秀害羞笑著做下一個禮籃, 粉紅的硬紙在她手裏很快變成一把有褶皺的小扇子, “我以前對西式糕點很感興趣, 天天拿面粉團練習做了很多手工, 可能就是那時候學到的包裝小技巧。”
卷發女子順嘴誇完就接了一句：“蠻好的呀，以後說不定還真的有機會開一家西點店呢。”沒想到表姐和舅媽的臉色下一秒就僵硬些許, 她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追問發生什麽事。
陳紅妹臉色有些迷茫，她嘆了半口氣，把手裏的三角粽掛在禮籃側面又放了一小把香蕉進去, “廠裏很久沒有大單出現，改革開放也快十年了，我們現在就連本市的市場份額都快守不住，省裏的份額就更別提。”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梁紅星笑了笑把自己拿出來卡涮：“不管怎麽樣你們廠還在嘛，你們看看供銷社和食品廠。”
旁邊幾個孩子根本不知道大人的困擾，還在門口嘻嘻哈哈跑來跑去做游戲。艾草包的味道和雄黃酒的土腥味不太好聞，遠不如粽子的清香和鹹鴨蛋的醇厚勾人味蕾，眉間和手心都塗了一抹雄黃朱砂的幼兒們都眼巴巴等著豐盛晚餐的到來。
可惜比豐盛晚餐來的更快的是壞消息，隔壁羅姐大老遠就喊著“要死啦，要死啦～”，成功嚇到整條街鄰居伸個頭出來一探究竟。
生活水準提高並沒有改變這位羅大姐豪爽個性，她從一位穿著圍裙滿臉兇狠砍排骨的大姐變成一位帶著幾個金戒指兇狠砍排骨的大媽。
羅大姐從員工蹬著的三輪車上跳下來，車後堆著小山高的各種蔬菜肉類，大姐燙的小卷發現在已經被曬的油膩反光，她雙臂戴著沾滿油腥的袖套都懶得攏攏發絲，滿是雀斑的臉上帶著層憤怒的粉色，嘴張開瞬間口水星子比聲音先噴出來：“要命啦，昨天我買豬肝才8毛一斤，今天漲到兩塊一斤，豬肉一夜之間漲到3元！”
光喊還沒用，大姐還伸手怒指了身後方的北湖菜市。
現場安靜了一秒，“不可能，怎麽會。”
“是啊，漲個一兩毛還差不多，昨天不是還一塊多一斤嗎？”
大家嘴裏說著不可能，腳步倒是整齊趕到了市場看熱鬧，就連趙香梅都忍不住在門口掛了個“有事離開”的牌子跟著進了市場。
菜市場早就被趕早市的群眾圍起來，老百姓們跨著菜籃子吵吵鬧鬧，更有甚者激動到沖進豬肉攤裏和賣家發生沖突，各種粗口滿天飛，現場亂的和掉在地上的豬大腸似的滑不溜秋又臭哄哄。
趙香梅一行人聽了個大概才知道原來不止是她們這，可能是全國大範圍豬肉一起全漲價。生豬不夠用啦！都被人高價收走！窮地方的豬肉市場價都比一線城市指導價低。
“你，你們！我們都不吃看你怎麽賣！”
“不吃就不吃，哼，”豬肉攤老板把自己被扯爛的上衣拉回肩膀，擦了鼻血一臉囂張：“你們今天嫌棄貴我告訴你們，明天接著漲～你們不吃我們就把生豬賣到嶺東去，他們天天要從外省收購3萬頭豬～”
現場一片嘩然，趙香梅眼裏閃過擔憂，豬肉是民生基礎產品，豬肉暴漲那其他生活物資肯定也要暴漲，錢……就會貶值。
接下來幾天豬肉暴漲的後續影響還在延續，首先雞蛋也跟著漲了不少，短短幾天米和油也開始每天不同價。而一開始被人抵制的豬肉攤生意沒幾天慢慢恢覆起來，似乎人們很快就對現實妥協。
一碟炒好的排骨放在了鋪上鉤花墊的飯桌上，電視裏的新聞聯播播音樂正在抑揚頓挫播音，新換的落地扇在搖頭晃腦巡視大廳各個角落。
“物價看著就往上漲，現在收入不漲以後日子難過啊。”男人搖頭晃腦夾起一塊肥肉排骨放進了女兒碗裏，在對方惱怒的眼神裏哄道：“妹妹肥肉是好東西呀，瘦肉這玩意不好吃爸爸幫你吃了。”
卷發女子白了丈夫一眼，又夾了塊切好的鹹鴨蛋給女兒，“物價漲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現在錢都花出去買了鋪面。”
彩色電視裏新聞主持人字正腔圓念著上半年經濟成果：“……公路貨運量自兩年前首次超過鐵路成為貨物運輸首選方式……今年上半年再創占比新高……已經超過50%……加快建設國道系統和高速公路建設……”
小小的客廳內一家人正在討論挑食危害性，沒有一人註意到此刻新聞中正在播報的枯燥內容，更不知道這則新聞對以後生活產生的巨大影響。
又過了幾日，豬肉漲價的大事才剛剛被百姓接受，趙香梅就收到一份意外的會議通知。她微張著嘴看著眼前這位特意給她送通知函的工作人員，再三詢問道：“小同志你們沒找錯人吧，市裏開經濟會議通知我去參加？”
對面站著的小年輕雖然才剛剛參加工作，但也是一臉嚴肅拘謹：“我們沒有送錯，邀請您參會也是我們根據市招商辦推薦名單決定的，您作為市裏優秀工體戶代表請準時到場。”
拿著紅頭文件的趙女士全部一激靈，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鋪面，實在不敢把這頂高帽呆在頭上。
當天夜晚高家飯桌前，這一份紅頭文件就被全家人傳閱了數遍，高奶奶搖著頭感嘆：“我的乖乖，副市長主持會議啊倍有面啊。”
朱和平戀戀不舍把手裏的紅頭文件傳給下一人，她的眼睛黏在紙上簡直收不回來，嘴裏舔著筷子尖還一直不放心叮囑：“小心點啊別沾上油，還是把它貼在墻上吧。”心裏想著第二天怎麽到辦公室吹噓一下自己家裏人被邀請去市政府開會。
硬著頭皮的趙香梅把這張通知單收了回來，她小心折疊好收回口袋，再次和家人交代：“只是叫我開個會，估計是唐主任一時大意填錯了我的名，明天我問問他就知道。你們可別亂說，誒？媽去哪了？”
大家回頭一看，高奶奶不知道何時已經離開房間，只聽見走廊上傳來一股壓抑不住的得意笑聲，
“哎呦，我這個小兒媳哪有空，周五還要去市政府開經濟會議呢。家裏的小事就不讓她操心……”
“哪有哪有，我們做好家裏工作，就是支持她也是支持經濟發展……”
一路無話到周五，趙老板穿了身白襯衣黑褲子，腳踩全黑平跟一字扣皮鞋邁進了政府大樓，她不自在擡了下胳膊底夾著的公文包，裏面還有一支筆加一本黃色厚皮封面筆記本。跟隨嚴肅工作人員進去了臨時會客室，一眼就看見讓人心安的老熟人。
卷發女子兩步向前：“唐主任好久不見，我正想找您匯報工作呢。”
坐在沙發上男人一掃前幾個月的頹勢，他叼著煙頭滿意笑了笑，指著對面空著的椅子：“小趙來了啊，坐吧，還有半小時才開會我們剛好說道說道。”
口氣雲淡風輕，甚至屁股都沒擡起來一分。
趙香梅心中一緊，她細細再看了一眼對方臉色，坐下後口氣更加謙卑：“唐主任，最近你的招商工作動靜很大很成功呀，連我爸媽這種不出門交際的退休工人都有耳聞。黃仙仙老板找了我好幾次都猶豫不決，不知道最後有沒有幫助到您一點。”
這話說的真真假假，但足夠取悅到唐主任。他開心大笑幾聲口氣也更為親近，最後有些克制得意道：“是還蠻成功的，我還以為你不關心工程進度呢，我們這個項目已經從市重點升為省重點，你呀搞不好撿了個大便宜。”
“這不還是多靠唐主任您幫扶了一把嘛，”卷發女子起身拿起桌面上的保溫壺給倒了兩杯熱水，心裏不免推敲起來，看來唐主任憑著這一把業績離升職不遠，自己確實做的不夠到位沒有多和他聯系抱大腿。
轉身把茶水遞過去，趙香梅小聲問道：“這次唐主任你把我的名單報上來，這次經濟會議是有什麽我能參與的嘛？我總覺得我一個小個體戶怎麽還能有資格參加這種大會。”
“誒，不要這麽不自信。”唐主任擺擺手，側過身子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語重心長，“我看過你的營業執照，你當初可是註冊了品牌、設計、生產、售賣一條線的營業內容的。你每年和那麽多單位、工廠有服裝提供合作，襯衫長褲銷量上萬件，現在就連下面縣市都有人慕名而來和你定制服飾，你可不能妄自菲薄。作為我管轄區域的優秀個體戶，你又每次大力支持我們工作，這種機會我怎麽能讓你不露臉呢。”
趙香梅有些心虛，她盯著自己鞋尖發了一秒呆。個人品牌註冊這事當初的確幹過，銷售上萬件基礎款襯衫黑長褲這事也不算假，但她實際上就是大批量采購嶺東省成品服飾讓人釘個標簽，但是真的根據註冊地址找上門來只有這麽一家開在菜市場門口的女裝店……
“優秀個體戶”心裏一陣發空，她摸摸鼻尖正想推脫兩句，又有不少人進入會客室。唐主任遇見熟人趕緊起身打招呼，起來時還不忘用筆記本拍了拍女子的肩膀：“有點信心，不要給我們區丟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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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年端午節和兒童節撞到一塊, 而高家現在對於節假日總有一絲淡淡的不耐煩，這意味著點頭哈腰的時間又到了。這不, 一大早就連家裏老人也要幫著打包粽子和兒童節禮物送給各位客戶。
幾個小朋友看著包紮出來的禮盒像國外電影裏面一樣漂亮，爭著鬧著要霸占下來，被大人們一陣“愛的教育”後徹底老實。
朱和平忙著偷師這門打包裝修禮盒和果籃的手藝，可惜實在毫無天賦，也就退到一邊幫梁紅星整理新款服飾，連帶試穿上身打扮自己。
倒是毛蓉秀出人意料的表現出驚人的審美觀和打包能力，普通不起眼的竹編籃搭上一些彩紙硬是在她手裏整的漂漂亮亮, 再小心放上點粽子和葡萄、蘋果等水果, 成本不高的禮盒一下就上了檔次。
“厲害呀，姐你的手真巧。”
趙香梅拿著禮籃來回看滿意至極，如果不是還有30多個這樣的禮籃等著她去打包那就更好。
“哪的話, ”毛蓉秀害羞笑著做下一個禮籃, 粉紅的硬紙在她手裏很快變成一把有褶皺的小扇子, “我以前對西式糕點很感興趣, 天天拿面粉團練習做了很多手工, 可能就是那時候學到的包裝小技巧。”
卷發女子順嘴誇完就接了一句：“蠻好的呀，以後說不定還真的有機會開一家西點店呢。”沒想到表姐和舅媽的臉色下一秒就僵硬些許, 她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追問發生什麽事。
陳紅妹臉色有些迷茫，她嘆了半口氣，把手裏的三角粽掛在禮籃側面又放了一小把香蕉進去, “廠裏很久沒有大單出現，改革開放也快十年了，我們現在就連本市的市場份額都快守不住，省裏的份額就更別提。”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梁紅星笑了笑把自己拿出來卡涮：“不管怎麽樣你們廠還在嘛，你們看看供銷社和食品廠。”
旁邊幾個孩子根本不知道大人的困擾，還在門口嘻嘻哈哈跑來跑去做游戲。艾草包的味道和雄黃酒的土腥味不太好聞，遠不如粽子的清香和鹹鴨蛋的醇厚勾人味蕾，眉間和手心都塗了一抹雄黃朱砂的幼兒們都眼巴巴等著豐盛晚餐的到來。
可惜比豐盛晚餐來的更快的是壞消息，隔壁羅姐大老遠就喊著“要死啦，要死啦～”，成功嚇到整條街鄰居伸個頭出來一探究竟。
生活水準提高並沒有改變這位羅大姐豪爽個性，她從一位穿著圍裙滿臉兇狠砍排骨的大姐變成一位帶著幾個金戒指兇狠砍排骨的大媽。
羅大姐從員工蹬著的三輪車上跳下來，車後堆著小山高的各種蔬菜肉類，大姐燙的小卷發現在已經被曬的油膩反光，她雙臂戴著沾滿油腥的袖套都懶得攏攏發絲，滿是雀斑的臉上帶著層憤怒的粉色，嘴張開瞬間口水星子比聲音先噴出來：“要命啦，昨天我買豬肝才8毛一斤，今天漲到兩塊一斤，豬肉一夜之間漲到3元！”
光喊還沒用，大姐還伸手怒指了身後方的北湖菜市。
現場安靜了一秒，“不可能，怎麽會。”
“是啊，漲個一兩毛還差不多，昨天不是還一塊多一斤嗎？”
大家嘴裏說著不可能，腳步倒是整齊趕到了市場看熱鬧，就連趙香梅都忍不住在門口掛了個“有事離開”的牌子跟著進了市場。
菜市場早就被趕早市的群眾圍起來，老百姓們跨著菜籃子吵吵鬧鬧，更有甚者激動到沖進豬肉攤裏和賣家發生沖突，各種粗口滿天飛，現場亂的和掉在地上的豬大腸似的滑不溜秋又臭哄哄。
趙香梅一行人聽了個大概才知道原來不止是她們這，可能是全國大範圍豬肉一起全漲價。生豬不夠用啦！都被人高價收走！窮地方的豬肉市場價都比一線城市指導價低。
“你，你們！我們都不吃看你怎麽賣！”
“不吃就不吃，哼，”豬肉攤老板把自己被扯爛的上衣拉回肩膀，擦了鼻血一臉囂張：“你們今天嫌棄貴我告訴你們，明天接著漲～你們不吃我們就把生豬賣到嶺東去，他們天天要從外省收購3萬頭豬～”
現場一片嘩然，趙香梅眼裏閃過擔憂，豬肉是民生基礎產品，豬肉暴漲那其他生活物資肯定也要暴漲，錢……就會貶值。
接下來幾天豬肉暴漲的後續影響還在延續，首先雞蛋也跟著漲了不少，短短幾天米和油也開始每天不同價。而一開始被人抵制的豬肉攤生意沒幾天慢慢恢覆起來，似乎人們很快就對現實妥協。
一碟炒好的排骨放在了鋪上鉤花墊的飯桌上，電視裏的新聞聯播播音樂正在抑揚頓挫播音，新換的落地扇在搖頭晃腦巡視大廳各個角落。
“物價看著就往上漲，現在收入不漲以後日子難過啊。”男人搖頭晃腦夾起一塊肥肉排骨放進了女兒碗裏，在對方惱怒的眼神裏哄道：“妹妹肥肉是好東西呀，瘦肉這玩意不好吃爸爸幫你吃了。”
卷發女子白了丈夫一眼，又夾了塊切好的鹹鴨蛋給女兒，“物價漲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現在錢都花出去買了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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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豬肉漲價的大事才剛剛被百姓接受，趙香梅就收到一份意外的會議通知。她微張著嘴看著眼前這位特意給她送通知函的工作人員，再三詢問道：“小同志你們沒找錯人吧，市裏開經濟會議通知我去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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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紅頭文件的趙女士全部一激靈，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鋪面，實在不敢把這頂高帽呆在頭上。
當天夜晚高家飯桌前，這一份紅頭文件就被全家人傳閱了數遍，高奶奶搖著頭感嘆：“我的乖乖，副市長主持會議啊倍有面啊。”
朱和平戀戀不舍把手裏的紅頭文件傳給下一人，她的眼睛黏在紙上簡直收不回來，嘴裏舔著筷子尖還一直不放心叮囑：“小心點啊別沾上油，還是把它貼在墻上吧。”心裏想著第二天怎麽到辦公室吹噓一下自己家裏人被邀請去市政府開會。
硬著頭皮的趙香梅把這張通知單收了回來，她小心折疊好收回口袋，再次和家人交代：“只是叫我開個會，估計是唐主任一時大意填錯了我的名，明天我問問他就知道。你們可別亂說，誒？媽去哪了？”
大家回頭一看，高奶奶不知道何時已經離開房間，只聽見走廊上傳來一股壓抑不住的得意笑聲，
“哎呦，我這個小兒媳哪有空，周五還要去市政府開經濟會議呢。家裏的小事就不讓她操心……”
“哪有哪有，我們做好家裏工作，就是支持她也是支持經濟發展……”
一路無話到周五，趙老板穿了身白襯衣黑褲子，腳踩全黑平跟一字扣皮鞋邁進了政府大樓，她不自在擡了下胳膊底夾著的公文包，裏面還有一支筆加一本黃色厚皮封面筆記本。跟隨嚴肅工作人員進去了臨時會客室，一眼就看見讓人心安的老熟人。
卷發女子兩步向前：“唐主任好久不見，我正想找您匯報工作呢。”
坐在沙發上男人一掃前幾個月的頹勢，他叼著煙頭滿意笑了笑，指著對面空著的椅子：“小趙來了啊，坐吧，還有半小時才開會我們剛好說道說道。”
口氣雲淡風輕，甚至屁股都沒擡起來一分。
趙香梅心中一緊，她細細再看了一眼對方臉色，坐下後口氣更加謙卑：“唐主任，最近你的招商工作動靜很大很成功呀，連我爸媽這種不出門交際的退休工人都有耳聞。黃仙仙老板找了我好幾次都猶豫不決，不知道最後有沒有幫助到您一點。”
這話說的真真假假，但足夠取悅到唐主任。他開心大笑幾聲口氣也更為親近，最後有些克制得意道：“是還蠻成功的，我還以為你不關心工程進度呢，我們這個項目已經從市重點升為省重點，你呀搞不好撿了個大便宜。”
“這不還是多靠唐主任您幫扶了一把嘛，”卷發女子起身拿起桌面上的保溫壺給倒了兩杯熱水，心裏不免推敲起來，看來唐主任憑著這一把業績離升職不遠，自己確實做的不夠到位沒有多和他聯系抱大腿。
轉身把茶水遞過去，趙香梅小聲問道：“這次唐主任你把我的名單報上來，這次經濟會議是有什麽我能參與的嘛？我總覺得我一個小個體戶怎麽還能有資格參加這種大會。”
“誒，不要這麽不自信。”唐主任擺擺手，側過身子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語重心長，“我看過你的營業執照，你當初可是註冊了品牌、設計、生產、售賣一條線的營業內容的。你每年和那麽多單位、工廠有服裝提供合作，襯衫長褲銷量上萬件，現在就連下面縣市都有人慕名而來和你定制服飾，你可不能妄自菲薄。作為我管轄區域的優秀個體戶，你又每次大力支持我們工作，這種機會我怎麽能讓你不露臉呢。”
趙香梅有些心虛，她盯著自己鞋尖發了一秒呆。個人品牌註冊這事當初的確幹過，銷售上萬件基礎款襯衫黑長褲這事也不算假，但她實際上就是大批量采購嶺東省成品服飾讓人釘個標簽，但是真的根據註冊地址找上門來只有這麽一家開在菜市場門口的女裝店……
“優秀個體戶”心裏一陣發空，她摸摸鼻尖正想推脫兩句，又有不少人進入會客室。唐主任遇見熟人趕緊起身打招呼，起來時還不忘用筆記本拍了拍女子的肩膀：“有點信心，不要給我們區丟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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