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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開始賺奶粉錢 趙香梅低頭一算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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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開始賺奶粉錢 趙香梅低頭一算時間的……

趙香梅低頭一算時間的確月經也推遲許久未到, 當下心情有點忐忑緊張起來。手上的活沒法再做,她猶豫對著來玩的妹妹小聲道:“我想提前關門, 去醫院一趟。”

熨燙板前折衣服的少女楞了下,側身奇怪看過來,趙香梅人高馬大的從小身體好的很,她不解問:“現在趕著去醫院,你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新婦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嘿嘿笑道,“也沒有什麽, 就是經期好像延遲蠻久了, 看看是不是懷了。”

手上折好的襯衫一松手直接掉了下去,趙艷芳臉色發青,心裏一陣罵娘。

兩人沒做多少猶豫, 直接關上門喊了輛三蹦子就去了最近的大醫院, 被要求先檢尿再檢血。

趙香梅在抽血室裏面排隊時, 少女還在走廊拼命祈禱不是真的。

可惜, 醫院走廊墻上只有白綠油漆沒有耶穌像, 自己坐著的是木質長椅而不是教堂的跪拜椅。

尿檢顯示是懷了,而最後的血檢要兩天之後才出結果。

小心翼翼收好體檢單, 趙香梅的臉上還帶著緊張和絲絲興奮,這個好消息她迫不及待要和丈夫分享。在一旁仔細觀察她心情的趙艷芳心情覆雜,開口問:“你很期待有個孩子是嗎?”

趙香梅坐在椅子上,笑著擡頭深呼吸一口, 左手小心放在還平坦的小腹上,胸口幸福的怦怦跳。她歪著頭合不攏嘴說道:“我之前沒期待過,現在寶寶突然來了,感覺心裏好甜蜜。”

風吹樹動, 萬鳥歸巢,嘰嘰喳喳的鳥鳴似留守一天的兒童見到父母的告狀,更是一首闔家團圓的歌譜。

趙艷芳邁著提不起勁的步伐回到了家,一進門就給自己媽媽帶來了爆炸消息:“媽,姐懷孕了。”

婦人呆滯看了看自己女兒,回頭看了眼早就空蕩蕩原屬於大女兒的臥室,裏面幹凈整潔維持著原狀,唐鐘芳喃喃道:“這麽快?”

直到此刻,她才有了女兒嫁出去和自己分家的割裂感,有了自己的孩子後才算是真正成立了一個家庭。

按下驗血結果出來後小夫妻的高興勁不提,確定妻子懷孕後高大景瘋了一晚上,把家裏那本就幾乎沒有的家具邊邊角角都包了一層泡沫緩沖,又把唯二的家具移來移去怕礙著孕婦走路 ,大晚上吵個不停逼得樓下鄰居上來投訴才消停。

到了隔天雖然是周三,高大景依然抽空去買了一份禮品給丈母娘送去報喜,當然還是連門都沒讓他進。

可這不能影響他的好心情,把禮品禮貌交給表情訕訕的丁建邦後轉頭朝自己父母家去,男人在心裏想自己的父母應該也會替自己高興的吧?

高家父母當然高興。

看到小兒子突然回來,高父先是擔心發生什麽壞事,得知媳婦懷上後高興一拍大腿,連忙去廚房想找點補品給兒子帶走,高母則有些激動的問道什麽時候有的,現在怎麽樣?是男是女?

這邊三人還沒享受到幾分鐘母慈子孝,一聲咳嗽聲從裏屋響起。

瘦了幾分精神不足的朱和平抱著手臂沖出來,壓低聲音齜牙咧嘴兇道:“我兒子病了兩天,現在才睡著,你們不知道嗎?吵吵吵,有什麽事情不知道走遠點說!”

高父高母想被人打了一悶棍一樣,裝起了鵪鶉不敢說話。

“媽,你有空先管好你的大孫子吧,他在裏面鬧要奶奶呢。”

這個活生生的大孫子在眼前先伺候好了再說吧,肚子裏的那個影子還沒有呢。

這話一出,高母踮起腳沿著門框擠進屋帶孫子去了。朱和平心裏不解氣,又假裝關心道:“大景來了啊,香梅肚子有信了?老話常說懷了三個月才能說,那是要好好慶祝。”

男人氣的攥緊拳頭,站在大廳中間臉如鍋底。他和香梅是6月領的證8月初辦的婚禮,其實就算真的是6月懷上了也不會有人說什麽,最多在後面笑兩句,但朱和平這嘴裏說出來的話就特別討打。

“謝謝嫂子關心,香梅才懷上不到兩個月,我會好好照顧她。你管好自己吧!”

高大景咬著牙回答,整個人都沒什麽好心情,腳下冒火一樣走了。

“誒誒,周末回來吃飯呀。”高父小聲追出去叮囑,手上空空啥也沒讓兒子帶回去。

朱和平得意哼了一聲,心裏暗想從現在開始要天天燒香祈求,千萬讓趙香梅生個女兒!

雖然雙方父母家庭都不捧場,但小家庭的養胎計劃自己轟轟烈烈就開始了。

首先面對的困難就是裁縫店要怎麽開下去,現在成品服飾越來越多,質量先不說怎麽樣,款式翻新快價格還壓的低,裁縫店競爭力持續下降,改個褲腳褲頭的利潤都比做一件外套的利潤劃得來。

而今年開始趙香梅的手藝才有了點名氣,她給媽媽和妹妹做的旗袍裙受到很多人青睞,是穿上街都有不少人攔著打聽的效果。

原來店裏那些布料都清理了大半,按照原來她的想法,是準備進一批高級的布料專做定制連衣裙生意。現在社會風氣日漸放開,有不少愛美有錢的女子開始舍得在服裝上下血本,她也看好這個市場。

然後夫妻兩人就發生了分歧。

“你懷孕不能太用眼過度,要註意休息,做這一行的本來就眼睛壞的快。”高大景看了看手裏的魚,想著做個番茄魚湯吧,書上說了孕婦要多吃魚多吃番茄,嘿他可真聰明。

趙香梅想了想,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我要是停一年不做,先不說我們吃什麽,以後想做也沒人會給我這個機會了。”

終歸還是因為錢的問題,男人的肩膀都耷拉下來,他又想起陳大哥給他說的那件事,現在只要是能賺到錢的活他就不會挑。

環顧這個空蕩蕩的小家,高大景規劃起來首先要買個洗衣機,以後娃出生後要洗的東西可多了,還要趕在冬天前買個衣櫃,要帶全身鏡的那種香梅其實很喜歡照鏡子。

兩人討論幾次最後選擇一個折中的法子,兩件商鋪重新整理,一半賣批發回來的各種貨物,一半還接著做裁縫店,這裁縫店只單做現在漸有名氣的熟客定制女裝。至於多出的普通單子,小夫妻面面相覷,

“要不,請雙霜她媽過來幫忙?店裏有人陪著你我也放心。”

“不太好吧,伯母是工人身份退休,還來我這幹活。”

“現在她家經濟情況很差,試試吧,不行我們招個小工。”

李雙霜家現在的經濟情況是真的差,還欠著一屁股外債。

趙香梅只是稍微提了一下,李家就熱情答應下來。表面上問題都游刃有餘解決完,可趙香梅心裏總有些不踏實,她總感覺朋友之間涉及都金錢很容易出事。

而陳老板介紹給兩個缺錢的大男人賺錢的新法子也最終揭曉,倉武再往嶺東方向有個叫壺口的小城市擁有自貿港口,陳老板的族親也在此地加入了家電組裝這個紅火的行業。

這個城市最近出臺一條刺激經濟的新政策,每人每個月可直接現金購買一臺家電自用。

當兩個年輕人請假趕過來的時候,碼頭上都是瘋狂找人買名額的老板,只要你幫用本月額度提出一臺家電,一次可以賺到一個月工資。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這個世界太瘋狂。

手上拿著現金到處拉人頭的土老板,眼神不善到處巡視的本地混混,背著壓彎脊梁重貨的搬運工,叼著煙爬上爬下隨意翻檢的工作人員,嘈雜的罵娘聲和被人半露出來的防身鋼管充斥眼前,到處都在拆建的建築都在告訴著兩個小城市來的小夥子,這裏不但只有機遇還有危險。

兩人根據陳老板給的地址找到了地方,這個公司地處郊區周圍都是農田,幾間倉庫改造成的大平房裏敲打聲不斷,大卡車拉著一車車蓋著氈毛毯的貨物進進出出,碎石和泥土攪拌而成的道路上壓出一個個巨大的水坑,濺得路人一身泥汙。

工作人員聽聞來意後直接將人帶到倉庫,指著包裝好的翻新家電滿不在乎的說,“現在只有電視機,彩電現金750元一臺。怎麽你們兩個各自只要一臺?沒去買幾個名額?”

高大景被對方嗆的掛不住臉,囊中羞澀的年輕人只能唔了一聲。

這個看上去剛剛成年的工作人員不客氣翻了個白眼,嘴裏小聲說了句窮佬,轉身不耐煩幫他們辦理了出庫手續。工作人員清清嗓子:“我一臺電視機只能給你們一本電視機證,你們要是多背幾臺要自己去碼頭想辦法。”

索性16寸的彩電也不大,兩個年輕人各自背起一臺就走。

門口那條拌著碎石的泥巴路上除了有豪氣開著大車拉貨的,更多的是像他們這樣的人,如同一個個工蟻,聞到了食物的香味拼命想分一勺羹,背著自己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小心繞開沒一個水坑,密密麻麻向前走去。

連飯都來不及吃上一口,倆人又買了最快的渡輪回航。仗著年輕,也是因為沒辦法請長假,這趟行程硬是在兩夜一天中完成。

高大景在碼頭等候廳守著兩臺彩電,雙手插兜警惕觀察四周,現在等候廳裏到處都是像他這樣的人。這座默默無聞的小城市既沒有人文美景也沒有資源礦產,現在卻以獨特工業方式帶來了大量人流。

李強國提著兩個報紙做的紙袋和兩瓶玻璃瓶汽水折回來,臉上帶了絲惱怒,他把吃食遞給了高大景說:“剛剛我和好幾個人聊了價格,下午那個員工明顯坑了我們,彩電一般是740元一臺,要的多幾臺還能再降個十塊八塊。”

兩人胡亂把紙袋裏的青菜包塞進嘴裏,就著冰涼的汽水喝下去,得到進食的腸胃總算平息了躁動。黢黑青年吃到第二個包子才放滿咀嚼的速度,慢慢道:“第一次來吃點虧也正常。摸清了套路下次就知道怎麽做了。”

算上路上來回成本和其他開銷,他們等於800元換了一臺彩電背回去,而百貨商場的彩電1200一臺即要票又要錢,兩男人商量後決定私下按一千元出掉一臺試試。

又休息了一個鐘,李強國嬉皮笑臉到處找人聊天套近乎,高大景沈默坐在座位上。到了要上船檢票的時候,黢黑青年註意到休息區似乎有情況發生。不少帶著幾臺電器的人開始到處走動,他們只要一看到有乘客只是帶了普通行李就上前交涉,然後……

“檢查檢查,所有人拿好自己的行李排隊!還有身份證和出入證!”嚴厲的聲音突然出現,幾位穿著統一服裝的工作人員出現在等候區,一一檢查所有人攜帶的大件行李,頓時引起一陣小騷動。

高大景眼尖的看見之前那些兩手空空的乘客手上憑空多了一樣大件貨品。

“你這個條子不是寫著去公幹嗎?”

“咦,你的出入證上寫著你上周帶了一臺,還沒夠一個月呢……”

“小哥,”頭發發白的老人佝僂著背,不安的搓著手靠近討好哀求道:“家裏孩子多,通融一下吧。”說罷握住對方的手,隨著而來的就是手心塞過去幾張帶有體溫的厚紙觸感。

……

幾聲鳴笛,雙層渡輪船填滿一肚子貨物按時發動,寬闊的西江餵養了無數討生活的老百姓。

年輕小夥子看著手心裏那兩張還沾著汗濕的老舊紙幣,一時發起了呆,他剛剛工作沒多久心裏有些害怕請示自己師傅:“師傅,這可以嗎?”

年長的老者在今天的工作記錄上簽好名字,小心把鋼筆插回自己口袋,笑著看著這個年輕娃:“老百姓賺點錢吃點面包渣子,現在又沒下命令嚴查有什麽不可以。你看看那邊,”

老者指了指江面上此時路過的純貨輪,龐然大物的吃水線被壓的極限,從岸邊看過去都能感覺得到船上有專業隊伍在保駕護航,

“我們也只能來查查普通人,那些大家族的貨船,你我連靠近都沒機會。”

江面上船來船往,如同一條極為敞亮的道路,那一艘艘船和泥石道路上一個個背著彩電的百姓一般,背負著各自的重任和希望,前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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