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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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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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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青受寵若驚,他捧著那本筆記翻了一下,密密麻麻全是謝隱舟的筆跡,寫得工整漂亮,有些地方還用紅筆標註了。

“……所以你今天認真聽課了的?”江燼青擡頭看著他。

謝隱舟擡了擡下巴,挑眉說:“不認真聽課怎麽給你記筆記。你的燒什麽時候退的。”

今天一天江燼青都沒有給他發信息,謝隱舟原本想著主動關心一下,但又害怕自己打擾到他休息,回來的路上都還提心吊膽,怕他又抱著僥幸心理不吃藥,把自己燒昏過去。

江燼青說:“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就退燒了。”

他發過汗,中午隨便點了一碗面條,商家摳摳搜搜的,分量不多,倒也吃完了,大病一場後現在看起來很虛弱。

“再量一下體溫吧,體溫計在哪。”謝隱舟問。

江燼青還捧著那本筆記,愛不釋手,“在我房間。”

於是謝隱舟去他房間找來體溫計讓他量,江燼青在沙發上坐著好好量體溫,把筆記本放在腿上反覆觀摩,發現他連老曲的課都認真聽了記了巨多筆記,重要的不重要的全寫了,心裏一暖,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謝隱舟真是個很好的人。

江燼青說:“你的字挺好看的,練過吧。”

“對啊。小學的時候寫字很難看,班主任是語文老師,看不慣我的狗爬字,連帶著好幾個寫字差的同學都被他布置了字帖的作業,說誰先把字練好,誰就可以早一點不寫這多餘的作業,我就發憤圖強練啊。今晚不在你家開火,按照昨天的約定,這周去我家吃飯,昨天有冷飯冷菜的,你量好體溫就收拾一下東西跟我過去吧。”

謝隱舟整理了一下他睡衣的領子,“換了一套睡衣?”

“嗯。中午發了汗,穿著不舒服。就圖案不一樣你也發現了?”江燼青扯著自己的衣擺看了看。

“你要帶一套睡衣去嗎?你要帶什麽跟我說,我去幫你收拾吧。”謝隱舟說。

本也不好麻煩別人幫自己收拾什麽東西,但是現在江燼青確實是沒空,猶豫了一下說:“……就,帶一套睡衣,一套校服,兩條,不,三條內褲吧,睡衣和內褲是放在同一面的,在左邊,作業什麽的我都放在我書包裏的,到時候把書包拿走就行,其他的……幫我把平板塞進書包吧,平板放在我床頭櫃上的。麻煩了。”

謝隱舟嗤笑:“怪客氣。”

他轉頭走進房間幫江燼青收拾東西,江燼青掐著時間,十分鐘後抽出體溫計看了一下,三十六度八。

謝隱舟行動利落,很快就提著一個書包和一個口袋出來了,“體溫多少?”

“三十六度八。”江燼青說。

謝隱舟湊近,把書包和口袋放在沙發上,非要親自過目,親眼看到了度數一分不差之後才信,“好。你要不要換身衣服?”

江燼青起身去換衣服,嘴裏嘟囔著:“你現在是真的一點都不信我了?”

謝隱舟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可不是狼來了裏面的村民還要等你忽悠我三次。”

江燼青換衣服沒關門,聲音從臥室那邊傳出來,“我哪有忽悠你……”

謝隱舟道:“說好了回來自己知道喝藥的,結果沒有喝,這不算忽悠我?”

江燼青蒼白辯駁:“……我是真沒有想到以前都能熬過來,這次會越熬越嚴重。”

“那為什麽以前都能熬過來,這次會越熬越嚴重,有沒有可能是你經常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做一回事,然後他這次對你的漠視做出了抗議?”謝隱舟問。

江燼青有力辯解:“才不是!是因為最近我一個人生活,生活習慣不是很好,吃的很多東西都沒營養,又難吃,就因為這些抵抗力才下降了。”

“那你爸媽也是心大,怎麽就能放心把你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單獨扔在雲城來一個人生活。”謝隱舟道。

江燼青換好衣服,腳步還略有些漂浮的走出來,“……人總要學會獨立的。這是一個過程你懂不懂,你一個人生活,最開始不也有一個過程麽,我就正好在這個過程裏啊,哪有一下子就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

“我可沒你牛逼,”謝隱舟一個肩膀背一個書包,手上提著口袋,跟著江燼青去玄關換鞋,“我雖然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一個人生活了,但家裏起碼請了個阿姨在照顧我。你雖然看起來老大不小個人了,成年了,自理能力卻一塌糊塗,讓孩子獨立也不是這個獨立法啊……你現在跟我小學三年級可能有的比。”

江燼青:“……”

他彎腰穿鞋,沒好氣道:“……是啊,要不我叫你舟哥呢。”

“是啊,”謝隱舟依舊順桿爬,穿好鞋重新提起口袋,“長兄如父啊,以後就只能我來照顧你了。”

江燼青沒想到他這麽會占便宜,系好鞋帶扭過頭瞪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臉,還給自己擡輩分。”

謝隱舟被罵了反而樂呵呵:“不要臉。”

江燼青系好鞋帶起身開門,謝隱舟走在他身後,剛跨出門檻,前面的人就身形一晃,身體撞了他一下才站穩。

謝隱舟被他撞得悶哼一聲,穩如泰山,見怪不怪了,“你太虛了,江燼青。”

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別人說自己虛。

江燼青扶穩門把手放,微微皺眉嗔怪道:“……我這是生病了。”

“好好好,生病了,小少爺身嬌體弱的,”謝隱舟笑著幫他把門關上,“小少爺幫忙按一下電梯,我也是沒手,不然可不得把你背回雲城觀邸,怪怕外面的風把你吹跑的。”

聽著謝隱舟越說越過,江燼青走進電梯,頗為無奈:“舟哥,我只是生病了,不是真的柔弱不能自理。”

這一聲哥叫得謝隱舟身心舒暢,淪為搬運工也無怨無悔,“我可沒誇大其詞,眼見著要開始降溫了,今天一天都陰天呢,外面一直在吹大風。”

江燼青至此還不以為意,直到和謝隱舟出了門才略感到有些不對。

風吹的有些猖狂了。

不過還能撐。

再到兩人走到紫雲庭和雲城觀邸之間唯一的馬路時,或許是路口地段的原因,風力更大了,江燼青真的有一種自己要被吹跑的感覺,再是嘴硬也硬不下去了,求生本能讓他揪住了謝隱舟的衣角,忍不住問:“……這是在刮臺風嗎?”

謝隱舟感覺自己的衣角有些重,低頭看了一眼,沒再調侃他:“這裏哪裏有臺風。今天報了強風預警,晚上可能有暴雨。”

“……那該涼快了。”江燼青被風吹得睜不開眼,過馬路的時候一個勁兒往謝隱舟身側躲。

“別拽著我衣角了,你摟著我腰吧,我身上東西重,抱著我保管你吹不跑。”謝隱舟一邊說一邊擡起空閑的那一只手,沒給江燼青猶豫的時間,將他摟進懷裏牢牢固住。

江燼青被風吹的一句話都說不出,直到走進小區,有了建築的遮擋才松出一口氣,“……口袋給我提吧,說不定還能增加一下我現在的重量。”

“你不是不夠重,你是大病初愈身子虛,站不穩,”謝隱舟悶悶笑,江燼青貼他太近,能從自己的胸腔感受到他的胸腔的嗡鳴,“你要是再提個東西更站不穩。”

“……倒也沒有到那種地步。”江燼青說。

謝隱舟對此只有一個評價:“當局者迷。”

江燼青:“……”

歷經狂風,兩人回到了謝隱舟的家,隔絕了外面的惡劣天氣,這個屋子成為了最溫暖的避風港。

謝隱舟把他安置在沙發上,然後去廚房開始做晚飯,江燼青翻著他的筆記,發現他還給自己記了今天的作業,學習之心熊熊燃燒,就算生病也沒有將它擱置,於是在謝隱舟做飯的時間他便一頭撲在作業裏,趴在茶幾上寫作業。

等謝隱舟把飯菜都弄好了,來叫江燼青吃飯的時候才看到自己再三叮囑在沙發上好好休息的人,現在正光著腳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寫作業。

謝隱舟叉腰不言,盯了他十幾秒後,到底還是沒有開口擾亂江燼青寫作業的思路,抽了一個抱枕遞到他身邊,順帶用手背摸了一下他的腳背,溫度和今天早上他摸江燼青的額頭時的差距堪比冰火兩重天。

江燼青嚇了一跳,回過神:“啊……飯做好了嗎?”

謝隱舟蹲在他身邊,氣定神閑地不答反問:“你明天還要請假嗎?”

江燼青看了一下那個放在腳邊的抱枕,不明所以,“……不吧。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應該就徹底好了。”

謝隱舟神情淡淡,只伸出一根手指著他身下,語氣也淡:“但是我看你現在好像覺得今天病的不夠嚴重的樣子。”

江燼青:“……”

他看了看自己的坐姿,恍然想起了謝隱舟去廚房之前叮囑他的話,連忙手腳並用站起來,又因為腿麻哎喲哎喲地跪回去,撲進了謝隱舟的懷裏。

他的腿腳只要是和地板親密接觸過的地方全都是冰的,謝隱舟摸了一下,心情覆雜地長嘆一聲,“……少爺,吃飯吧。”

江燼青被他扶起,一瘸一拐地去吃飯,拖鞋還是謝隱舟走到一半想起來回去給他撿來的,忍不住誇:“好學生就是廢暖忘食啊。”

江燼青不好意思地撐著桌子把鞋子穿上,和他有來有往:“……你成語還會舉一反三,也很不錯。”

此時此刻謝隱舟有個很強烈的錯覺。

——他感覺自己真的像一個老父親在養一個只會學習的傻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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