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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要不要在我這裏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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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要不要在我這裏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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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就要下課,黎延那邊急成急急國王了,從他那個角度看過來,江燼青和謝隱舟就像是段停薇和她的同桌一樣在下五子棋,他一頭霧水地在微信上炮轟謝隱舟:你倆怎麽下起五子棋了?

L:舟哥!!

L:大胖小胖在催我了,你到底去不去?

謝隱舟的手機在腿上瘋狂震動,看著江燼青又在草稿紙上打了個問號,謝隱舟才動了動手指,將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拿起手機回覆了黎延:不去。你們玩的開心。

L:好吧。

江燼青看著謝隱舟打字回覆黎延,有些好奇的地壓低聲音問:“你們是經常去臺球廳打臺球嗎?”

江燼青身邊從來沒有過學習差的朋友,以前和他能說得上話的,願意和他有交流有社交的,全都是成績還不錯的。

他第一次交謝隱舟這種成績差、有點像混的人,但又沒有特別濃的混的氣息的朋友。

謝隱舟做混的人可能不太正宗。

“……還好,偶爾黎延叫我去,我會去,人多的情況下我會考慮。”謝隱舟不知道他心裏的這些小九九。

距離下課開始倒計時一分鐘,很多人都已經坐不住開始收東西,任課老師在講臺上維持著最後的秩序。

“那你們平時的娛樂活動都有什麽啊?”江建清對混混的印象停留在一些從網絡視頻而來的刻板印象中。

什麽抽煙喝酒騎九號、紋身邋遢緊身衣、還有拉幫結派打群架。

或者是拉幫結派在小團體裏輪流談戀愛。

最經典的……江燼青記得應該是在廁所裏排排站拍照。

放學鈴聲適時敲響,被困了一周的高三生猶如脫韁的野馬,再也綁不住。

教室裏一陣躁動,謝隱舟想回答江燼青的話也找不到機會,他的聲音會被大家的聲音給掩蓋下去。

教室裏的人一晃眼就風風火火的走了一大半,江燼青把自己寫的試卷收納進專門放試卷的文件袋,不疾不徐地背上書包。

“沒什麽娛樂活動吧……就玩游戲,打籃球,以前有個興趣愛好是拼樂高算嗎。”謝隱舟隨便收了幾本周末的作業塞進書包,單肩背上,終於找到機會說話。

由於謝隱舟不去打臺球,黎延已經先行一步撤退。

等他倆走的時候教室裏已經只剩零星幾個人,負責這周最後離開教室關燈的同學在等著收尾。

“你這些娛樂方式聽起來還是挺健康的啊……”江燼青說。

謝隱舟這會兒聽出來什麽不對勁了,雙眼一瞇,臉上仿佛扣出一個問號。

江燼青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埋頭下樓,解釋說:“你和網上那些不好好學習的精神小夥不太一樣……我以前刷視頻看到過,都很不修邊幅,邋裏邋遢,他們會去紋身,還有直接在臉上紋一個叫什麽的……天眼還是什麽的東西?”

謝隱舟失笑:“我確實是不好好學習,但我不是精神小夥……”

江燼青懂了,混的人和混的人還是有區別的。

走到停靠自行車的遮陽棚下,江燼青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自行車的輪胎,確保有氣,又看了看自己的車鏈,確保沒有掉鏈。

車放在這裏,經過了一夜大風大雨,沒有明顯的損壞,反而有一種被雨水清洗過後的靚麗。

他大致看了看自己自行車周圍的車輛,和他昨天把車騎到學校來時是差不多的。

“……大家經常會有把自行車放在這個棚子下不騎回去的情況嗎?”江燼青把他的自行車解鎖推出來,跨坐上,等著謝隱舟。

雨後的地是濕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雨後泥土的味道,天空逐漸晴朗,不過暫時還見不到太陽直射的光。

“會啊,”謝隱舟跟在他身後,“不方便就不騎回去。保安叔叔會幫忙看著的。”

江燼青踩下踏板,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只感嘆出一句:“學校的治安還是挺不錯的。”

“啊?”謝隱舟不知道他怎麽會有這麽一個感想。

“……我之前那個學校經常會有人故意放別人輪胎的氣,或者是把鏈子翹掉。”江燼青慢悠悠的騎著自行車。

謝隱舟穿梭過人群,盡量跟在他身邊,可能是身為混蛋的悟性吧,他幾乎是立馬就猜到了某一種可能:“有人欺負你?”

謝隱舟不是沒註意到江燼青走到自行車旁時的第一反應是捏輪胎的氣,只是當時沒有細想,純屬覺得江燼青真的是一個心思很細的人,做什麽都很細節,會認真檢查。

那種行為,就例如教科書上的“開車之前要環車輛一周”一樣。

江燼青滯了滯,沒有說話。

倒也不是後悔自己多嘴,他已經算是隨口一問了,這樣都能被謝隱舟猜出來,只能說他確實很敏銳很聰明。

謝隱舟皺眉問:“他們為什麽欺負你?是偶爾欺負你,還是經常欺負你?你之前的那個學校沒有監控嗎?”

江燼青安靜地騎車,話在嘴裏轉了一圈,才說:“沒監控。知道是誰放的氣也沒辦法,老師口頭批評一下,嚴重一點就寫個檢討書。”

但是使壞的人不止一個,他們可以輪著來。

這句話後謝隱舟沒有再追問。

他們一路從學校裏騎到學校外第一個十字路口,停下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才聽到謝隱舟說:“轉學是對的,在那種不作為的學校裏呆著,只能受氣。”

江燼青輕輕地吸了口氣,然後感覺怎麽都吐不出來了,就卡在胸口。

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來的是媽媽的那句“你把這些事情告訴老師就行,老師怎麽可能不幫你”。

他永永遠遠永永遠遠都得不到有家人為他出頭的那日。

媽媽只會說,找老師,老師不管,就靠自己。如果自己也靠不住,那就忍。

為什麽這麽一點小事情都沒有辦法解決?

所有的所有,都將矛頭指向他,無法解決被人捉弄的原因,是因為他不夠聰明,他不夠勇敢,錯在他想不出辦法該怎麽讓那些捉弄他的人停下捉弄他的行為。

不管是老師還是家長對待這些事情的態度,給江燼青的感覺就是這樣。

他很早的時候覺得家長和老師的反應是錯誤的是不對的,但被漠視需求久了、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為他講話為他發聲,他甚至也有一點同化,覺得他們說的話好像也不是全無道理。

因為他笨,因為他沒有足夠的毅力和勇氣去和那一群人反抗。

所以他活該。

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認了自己活該。

所以謝隱舟的話才那麽如雷貫耳。

他們僅僅認識一周,最親密、距離最近的一次也就是昨天晚上睡在了一張床上,那還是□□的,不算靈魂的。

他終於等到的一個能站在他的角度為他說話的人,竟然是一個僅僅只認識了一周的新朋友。

綠燈亮起了兩秒,江燼青也沒反應過來。

他們停靠的位置比較邊,楞神的這會兒沒有車滴他,反而是謝隱舟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神。

周圍是下班放學高峰期的車水馬龍,而他和謝隱舟靜止在此刻。

“怎麽了?”謝隱舟的聲音低緩。

他察覺到了江燼青情緒的不對,預感是剛才他們的話題提起了江燼青不好的回憶。

“……沒什麽。”江燼青調整了踏板的角度,踩下啟程。

謝隱舟跟在他身邊,靈活地換了一個話題:“今天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江燼青從剛才的話題中緩緩抽離出來,想了想,問:“我去你家坐坐的話,你要給我做飯吃嗎?”

他把選擇全甩給了謝隱舟。

謝隱舟反問:“只要我給你做飯吃,你就要來我家是嗎?”

選擇權又被甩回來了。

江燼青沈吟。

謝隱舟挑眉:“我做的飯肯定比不了五星級大廚的手藝,但還是好吃的,雲城那邊的口味……和我們這邊的口味應該差不多。”

“……你不給我做飯吃,我也可以去你家坐坐。”江燼青心想,傻子才會順著話說,要能吃飯才去做客,顯得薄情寡義。

謝隱舟哼笑一聲,“那說好咯,今晚你跟我回家。”

因為今天沒有太陽,所以謝隱舟沒有戴墨鏡,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眼尾天生有些弧度,活像個成了精的男狐貍。

江燼青:“……”

雖然是自己理智的選擇願意。

但怎麽還是有一種被誆騙了的感覺?

雲城觀邸和紫雲庭雖然挨得有些近,但小區的檔次一看就不一樣。

紫雲庭是個中規中矩的小區,雲城觀邸不一樣,占地規模大,小區環境非常好。

江燼青對房子的好壞沒有什麽概念,就覺得……有些像他以前住在江城時的房子。

以前不覺得有什麽,在紫雲庭住過之後,突然就能感覺出來差別了。

他被謝隱舟帶著,刷臉進入了小區,然後在小區裏一陣彎彎繞繞,停靠在了一棟大樓樓下,自行車有一個專門擺放的位置,很整潔規範。

江燼青跟著他,把車靠好,不由得有些拘謹。

……他實在是太少去別人家做客了。

他家裏沒有什麽親戚,從小到大基本都是在自己家裏,少有體驗做客的感覺。

昨天還是謝隱舟去他家做客。

今天身份就顛了個個兒。

謝隱舟帶他進了單元樓,按電梯,游刃有餘道:“我家裏有新的家居服,也有新的洗漱用品,不用擔心出現昨天的事。”

江燼青:“……”

怎麽有一種被內涵了的感覺呢?

等等。

江燼青哽了一下,道:“……我還沒答應說要在你這裏過夜呢。”

是個好問題。

謝隱舟想了想,問:“那你要不要在我這裏過夜?”

江燼青:“……”

也是個好問題。

謝隱舟追問:“或者,你要我怎麽做,才願意在我這裏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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