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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男人都一樣,嫁給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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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男人都一樣,嫁給誰最後……

到了都察院之後, 見向鄒如茵問話的是徐清嵐之後,範令容這才松了一口氣。

徐清嵐向來敬重她父親,由他來問話, 她就不擔心了。

徐清嵐同範令容打過招呼後,同她道:“我要單獨詢問夫人一些事情,你在外面等吧。”

範令容應下後,又同鄒如茵交代:“阿娘,徐大哥問什麽您就答什麽,我在外面等您。”

說完之後,範令容向徐清嵐行了個福禮後,便出去了。

徐清嵐看著鄒如茵肚大如籮的模樣,偏頭吩咐身邊的衙役:“給她搬把椅子來。”

“大人, 這不合規矩。”那衙役小聲提醒。

徐清嵐淡淡道:“她並非嫌犯, 叫她來也不過是例行問話,且她有孕在身。”

那衙役得了這話後,忙去搬了椅子來。

而如茵聽徐清嵐這麽說, 卻誤以為徐清嵐是看在範文正的面子上, 才會這般對自己優待的,她心裏便自得起來。先前範文正不肯為她說話, 如今到了都察院, 範文正的學生不還是要照拂她幾分。

但鄒如茵很快就發現,這純粹是她想多了。

因為在審問過程中, 徐清嵐對她完全沒有絲毫留情,她回答的模棱兩可或者是態度消極, 徐清嵐便直接同她道:“夫人若是不肯配合,那我便只能將夫人暫時收押了,待夫人什麽時候配合, 什麽時候再問話。”

徐清嵐面容清冷的坐在桌案後,鐵面無私的模樣與先前範文正如出一轍。

鄒如茵一看徐清嵐這模樣便知道,徐清嵐說得出做得到。之後鄒如茵不敢再擺範文正夫人的架子了,徐清嵐問什麽她就老實答什麽。

三刻鐘後,徐清嵐從書吏手中接過供紙,看了一遍無誤後讓人遞給鄒如茵簽字畫押。

經過三刻鐘不間斷的盤問後,這會兒鄒如茵早已是精疲力盡了,她接過供紙後就利落的在上面簽字畫押了。

徐清嵐收好供紙後,起身留下一句,“將範夫人好生送出去後”,便要離開。

“徐大人留步。”鄒如茵卻突然叫住他。

徐清嵐微微偏頭,鄒如茵就步履艱難的挪了上來,壓低聲音問:“徐大人,看在我家老爺的面兒上,你好歹給我透個底,隋國公府這次可有扭轉乾坤的餘地?”

隋國公府先前在上京可算是頗得聖寵的勳貴之家,鄒如茵不信他們一夜之間就這麽落敗了,她心中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幸。

徐清嵐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只丟下一句:“無可奉告”,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鄒如茵被氣了個半死,但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憤憤走了。

範令容在司獄司外面翹首以盼的等著鄒如茵。見鄒如茵終於出來了,她當即快步上前去扶住鄒如茵。

“阿娘,您的臉色怎麽難看?”範令容目光擔憂的望著鄒如茵。

鄒如茵臉色蒼白,幾乎將大半個身子都倚靠範令容身上,“阿娘有些累了,我們先回去。”

範家的馬車就停在都察院外,範令容扶著鄒如茵上了馬車後,一同往範家回。

他們回去時,範文正已不在府上了。範令容見鄒如茵的臉色不好想要請大夫來為她瞧一瞧,卻被鄒如茵拒絕了。

“我沒事,只是先前在司獄司裏坐得太久了,腰有些難受,我躺會兒就好了。”

鄒如茵執意不肯讓請大夫,範令容只得服侍鄒如茵躺下。

鄒如茵的身孕已近八個月了,此刻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看的範令容觸目驚心的同時,心裏也十分不是滋味。

範令容其實很不喜歡隋七郎。先前她母親帶她去和隋七郎相看時,隋七郎對她很滿意,但範令容卻覺得隋七郎容貌平平不說,還胸無點墨。

範令容雖是女子,但範文正膝下就她一女。

範文正知道鄒如茵目光短淺且心術不正,所以從範令容啟蒙讀書後,範文正給她安排的並非是《女訓》。《女誡》等書,而是讓範令容與男子一樣,讀的是四書五經。

只是範令容是女兒身,不能像男子一樣去官場上大展抱負,她只能一輩子被困在內宅中執掌中饋為夫婿生兒育女。

可即便如此,範令容也希望能嫁個知識淵博的郎君,這樣閑暇時,他能陪她一同談詩詞歌賦。

而那隋七郎就是個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草包,先前她曾旁敲側擊打聽過,他平日裏都讀什麽書。可那隋七郎卻說,讀書多沒意思啊,先前他在太學讀書時,課業都是掏銀子讓太學裏面寒門學子替他做的。

範令容是打心底看不上隋七郎這樣的紈絝,更別說嫁給他了。

當初相看完,範令容就同鄒如茵說了,隋七郎就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她不想嫁給隋七郎。

但鄒如茵卻跟她說,男人都一樣,嫁給誰最後也都一樣。

範令容想說,不一樣的。

嫁個她自己喜歡的人,她最起碼會覺得,以後的人生還有盼頭。可若嫁個她不喜歡甚至厭惡的人,一想到她要過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她就覺得人生無望。

可鄒如茵卻拿她和範文正之間舉例子。

“當年阿娘也是一心愛慕著你父親的,想著婚後能同你父親琴瑟和鳴的。可這些年,阿娘過的日子你也看見了。而且容容,貧賤夫妻百事哀,你父親為你擇的那些寒門子弟有才華又能如何,他們即便考中了,除了像徐清嵐那樣高中三甲能得陛下另眼相待外,其他那些人能熬出頭的有幾個?你是阿娘自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阿娘如何肯讓你低嫁去陪那些寒門士子受苦。”

“可是阿娘……”

“阿娘知道,你喜歡有學問的男子,可是有學問的男子最是薄情。況且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他低谷身邊只有你時,他會花言巧語的哄你騙你拿你當寶。可一旦他們翻身,他們就開始朝三暮四,從此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了。

“所以容容,你得高嫁,然後生個兒子,在府裏站穩腳跟。你不喜歡隋七郎沒關系,待你生下兒子之後,你就給他多納幾個妾,將那些妾的身契牢牢抓在你手裏,確保她們翻不出你手掌心的同時,也可以將隋七郎推給她們。左右你已經有兒子傍身了,你後半輩子沒有丈夫也能活得揚眉吐氣。”

範令容想說,婚姻不該是這樣的。

可她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因為她雖然讀了很多書,但她看見的婚姻都是一地雞毛。

尤其是她父親和她阿娘。

外人都羨慕她阿娘,說她父親位居高位,但家中卻無姬妾,只守著她阿娘一個人過日子。可只有她清楚,她阿娘背地裏掉了多少眼淚。

“可是阿娘,每次同隋七郎待一起時,我都覺得窒息。這樣的人,我要如何同他過一輩子。”範令容滿心不願。

但鄒如茵卻握著她的手,告訴她:“現在你抗拒隋七郎是因為你們不熟,以後你們相熟之後就好了。而且容容,阿娘在府裏的情形你也知道。如今只有你嫁進國公府,阿娘才能活。”

範令容自是明白她阿娘話中的意思。

她阿娘腹中這個孩子不是她父親的,她父親之所以能捏著鼻子忍下來是因為她祖母。可她祖母眼裏只有兒子。那麽無論她阿娘最後生的是不是兒子,一旦孩子出生,她阿娘在她祖母眼裏就沒作用了,到時沒了她祖母的庇佑,她阿娘的下場可想而出。

可若她高嫁進了隋國公府,她就會成為她阿娘的庇佑。

範令容憎恨她阿娘腹中的孩子,她覺得若不是這個孩子,她阿娘和她父親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可偏生她阿娘魔怔了一般執意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而她又不能棄她阿娘於不顧。

最後,在她阿娘血緣和親情的裹挾下,範令容只得同意這門婚事。

可就在兩家正要交換庚帖時,隋國公府卻出事了,這對範令容來說,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這意味著,她不用被迫嫁給隋七郎了。

可對鄒如茵來說,這卻是個毀天滅地的壞消息。

她在上京權貴圈子裏篩選了一圈,最終才篩選到了隋七郎這個女婿。

她想著隋國公府是勳貴之家,而隋國公又頗得陛下優待,只要範令容嫁進了隋國公府,有她庇佑著自己,到時範文正也拿她沒辦法了。

原本一切都實行的很順利,但鄒如茵怎麽都沒想到,隋國公府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事。

她還有兩個多月就要生了,這兩個多月裏,她要到哪裏再去一個這樣的女婿。

之後鄒如茵整日開始陷入了焦慮,她整個人吃不好睡不好,一直不停的派人打聽隋國公府那邊的動向。

但好消息卻沒打探到,反而是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傳來。

自隋國公府闔府入獄後,朝中不少大臣也陸陸續續也進了三法司的監牢。此案三法司足足徹查了一月有餘,到六月中旬時,四皇子竟然也被牽扯進去了。

此事一出,朝野震驚,崇文帝大怒。

再加上三法司呈交的證據確鑿,崇文帝當即下令,判隋國公府上下男丁全部斬首示眾,所有女眷皆沒入掖庭為奴,四皇子則被削爵幽禁。

鄒如茵聽到這個消息時,又驚又懼之下動了胎氣。

鄒如茵有孕只有九個月,如今提前發動,驚的範家上下人仰馬翻。

範令容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娘哪裏料理過這事,她一面讓人攙扶鄒如茵躺下,一面命人去請穩婆以及範老夫人和範文正。

範老夫人和穩婆是一道來的。

範老夫人甫一見範令容站在產房內,當即便道:“ 你娘給你生弟弟,你站在這裏做什麽?快出去,讓穩婆替你娘接生。”

範老夫人話罷,她身後的幾個婆子便不由分說將範令容往外推。

範令容滿心擔憂,她扭頭就見鄒如茵躺在床上,神色痛苦額頭上全是汗。範令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推她的婆子在旁念叨:“娘子先出去吧,等夫人生產完,你們娘倆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範令容見旁邊的穩婆已經開始準備起來了,只得邁出了房門,同範老夫人一起在門外等。

範文正遲遲未歸,但產房裏,鄒如茵的聲音卻是一聲比一聲淒厲。

範令容抓緊手中的帕子,緊張的來回在廊下走動。而範老夫人在雙掌合十,不住禱告:“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求您保佑,老身的兒媳這次能給我們範家生個大胖孫子。到時候老身定然給您添多多的香油錢,求求您了。”

產房內有侍女和婆子端著水盆進進出出,範令容想進去瞧瞧鄒如茵,卻被攔著不讓。

“你娘在給你生弟弟,你進去添什麽亂?再不聽話,你就給我回你院子裏等去。”範老夫人沈著臉呵斥範令容。

範令容知道,範老夫人會說到做到的,所以她只能暫時閉嘴了。

太陽一點一點蔓進廊下,又一點點退了出去,房中鄒如茵痛苦的聲音還在繼續。

範令容忍不住問身側的嬤嬤:“嬤嬤,我阿娘什麽時候能把孩子生出來?”

“這哪說得準,有的人生的快,有的人生的慢。”

“可是我聽阿娘很難受啊!能不能有什麽辦法不讓阿娘這麽難受?”範令容心疼她阿娘。

那嬤嬤卻笑了:“娘子,您這說的就是孩子話了。婦人家生孩子都是這樣的,忍一忍孩子出生就好了。”

範令容還想再說什麽,但那嬤嬤卻被範老夫人叫過去了,範令容只好繼續心急如焚的等著。

她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掌燈時分,等到屋內鄒如茵的聲音愈發虛弱時,範文正才姍姍回府。

範令容瞬間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快步走過去,焦急而又無措道:“爹爹,阿娘她疼了大半日了。”

範文正和鄒如茵之間水火不容,但對範令容這個獨女,範文正卻一直十分疼愛。

範文正寬慰了範令容須臾後,範令容才用帕子擦幹眼淚,正要慢慢退至一旁平覆情緒時,驟然聽見屋內傳來鄒如茵淒厲的叫聲。

範令容陡然被驚了一跳,她倏的轉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屋內又傳來嬰兒嘹亮的哭聲。

“生了生了。”範老夫人滿面喜色,當即疾步走到門口,她想第一個知道鄒如茵生的是兒是女。

範令容不關心生的是兒是女,她只關心她阿娘。

而同她們祖孫二人的急切不同,範文正一臉漠然站在不遠處,絲毫沒有上前的意思。

很快,緊閉了大半日的產房門終於從裏面打開了,老夫人和鄒如茵立刻上前。

那產婆笑容滿面道:“恭喜範老爺喜獲麟兒。”

範老夫人聞言,欣喜若狂,不住道:“菩薩保佑,我們範家終於有後了,來日九泉之下,我也終於能有顏面去見我們範家的列祖列宗了。”

而範令容聽到這個消息時,一時也不知道是該為她阿娘難過,還是該為她阿娘高興。

她阿娘如今生了她祖母夢寐以求的兒子,她祖母自然會將她阿娘當做範家的大功臣,可她父親心知肚明,這孩子不是他的。

先前因她祖母的緣故,她父親才捏著鼻子忍下了這口氣。如今這孩子出生了,她父親如何會再忍下去。而且隋國公府也出事了,她和隋七郎的婚事沒成,她阿娘如今沒了庇佑,她父親會怎麽對她阿娘?

範令容下意識扭頭,去看範文正。

但範文正此刻站在背光處,範令容看不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最終,範令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進去看看她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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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今天能直接寫到正文完的,但臨時處理了點三次元的事情,明天應該能寫完正文完結,到時候應該有個抽獎,感興趣的寶子們可以蹲一下。明晚22:00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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