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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寶瑯似是被燙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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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寶瑯似是被燙到了一般,……

到翰林院後, 徐清嵐便埋頭忙於公務,緊趕慢趕終是趕在快下值前,將因告假而堆積的公務忙完了。

徐清嵐正打算吃盞茶歇歇時, 卻又被上峰派了差事。

“禮部範侍郎向來看重你,你這會兒既得空,正好把這份祭文送去禮部給範侍郎過目。”

上陵禮將至,每年上陵禮雖是由禮部主辦,但祭文卻由翰林院撰寫,之後交由禮部官員過目。

徐清嵐拿了祭文去禮部尋範文正。

因著修史一事,之前徐清嵐頻頻來禮部,禮部眾人已認識他了。知曉他是來找範文正看祭文的,有位面善的員外郎便好心道:“範侍郎去戶部了, 徐翰林稍候片刻。”

徐清嵐謝過對方, 便立在廊下等候。

中午那場暴雨過後,天色便一直陰晦黯淡,空氣裏還有冷冽寒意。

好在徐清嵐在廊下站了沒一會兒, 一身緋色官服的範文正就回來了。

“這麽冷的天, 怎麽在外面站著?”範文正招呼徐清嵐進了他的值房。

老吏很快就奉上了兩盞熱茶。

徐清嵐說明來意後,將祭文稿遞過去。

範文正看完後, 既失望又憤然:“往年上陵禮的祭文都是由章老學士持筆撰寫, 他老人家寫的祭文哀思痛悼一氣呵成,讓人讀之亦悲亦嘆。今春他老人家致仕了, 翰林院就拿此等辭藻華麗言辭空洞之物來濫竽充數了!”

徐清嵐聞言,當即便要站起來, 卻被範文正擡手制止。

“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插手了,這篇祭文先擱在我這裏, 明日我去找荀院士細說。”

徐清嵐明白,範文正此舉是不想將他牽扯進此事裏,便起身謝了範文正。

兩人又聊了會兒修史之事,便到下值的時辰了。

徐清嵐想起前日範文正約他去雀兒巷嘗家鄉菜一事,便問:“老師下值後可還有事?若是無事,學生請老師去雀兒巷嘗嘗家鄉菜。”

“無事,但今晚這頓飯得老夫請。”

之後他們二人一同出了禮部,徐清嵐喚來長松,讓他回去同宋寶瑯說一聲:他今夜有約,不回去用飯了。

範文正望著這一幕,神色有些恍惚。

當年他剛入仕時,每每下值歸家時,總有人於門前等候。

那時但凡他下值後有應酬,他也第一時間派人回去傳話,以免她久侯自己不歸。

“老師。”徐清嵐走了過來。

範文正倏的回過神來,率先邁開步伐:“走吧。”

雀兒巷位於城北,從這裏過去有一段距離,所以徐清嵐與範文正是同乘一輛馬車去的。

他們要去的那家小飯館就在雀兒巷巷中的位置,小飯館是一對中年夫妻開的。男子在後廚忙活,妻子則在櫃臺前招呼客人。

範文正和徐清嵐坐在臨窗的桌旁落座後,女店主便過來替他們斟茶,詢問他們吃點什麽。

範文正用陵州話剛報了一個菜名,女店主就聽出了他是陵州人,當即便用鄉音同範文正交談,之後店裏來了客人,女店主才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徐清嵐倒了盞清茶遞給範文正。

沒一會兒,他們兩人點的菜就上來了。兩葷兩素都是陵州的特色菜,外加一道蝦鲊豆腐湯,並一壺陵州獨有的春盎酒。

“掌櫃的,這道湯上錯了,我們並未點蝦鲊豆腐湯。”範文正提醒道。

那女店主開朗一笑:“沒錯,這道湯是送的。小店剛開張,還請二位同鄉日後有空多多光顧啊。”

範文正與徐清嵐應好謝過後,那女店主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範文正知曉徐清嵐滴酒不沾,便沖他揚了揚酒壺:“那今夜這壺酒就歸老夫了。但一個人獨酌有些孤寂,老夫喝一盞酒,你吃一盞茶,如何?”

“學生敬老師。”

之後他們二人一面用飯一面閑談,待一壺春盎酒見底時,範文正也明顯有了醉意。

範家的老仆將範文正扶上了馬車。徐清嵐頓了頓,又折返回去,買了壺春盎酒。

他們兩人同乘一輛馬車而來,如今範文正又醉了,徐清嵐便先送範文正回範家。

鄒氏聽到消息,早早的就帶著人在府門口等著了。

徐清嵐與徐家老仆一道將範文正扶下馬車,交到範家人手中後,徐清嵐才告辭離開。

鄒氏瞧著醉意醺然的範文正,忙喚人與自己一道將範文正攙扶回去。

待進了府內,行至二門處的岔路上,鄒氏欲將範文正扶去她的院子歇息,但剛走了兩步,範文正卻突然一把將她推開。

“不對,走錯了,不是這個方向。”醉的東倒西歪的範文吃力瞇著眼睛,努力辨認著方向。

“老爺,沒走錯,就是這個方向。”

說著,鄒氏欲再去扶範文正,卻被範文正再次毫不留情甩開。

但因力度太大,連帶著範文正自己也打了個趔趄,還是身後的老仆眼疾手快扶住範文正,才沒讓範文正跌倒在地。

待那股強烈的暈眩感過後,範文正似乎清醒了些許。他不再搭理鄒氏,而是徑自踉蹌著往書房的方向行去。

“老爺,您如今醉了,身邊不能沒人服侍啊!”鄒氏拽住範文正袖子哽咽著,淚水滑過她已不再年輕的臉龐,仍帶著楚楚可憐。

範文正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無情的抽回袖子,冷漠道:“我的事不勞你費心,你只管替我在母親面前好好盡孝便是。”

話落,範文正由老仆扶著,頭也不回的徑自往書房的方向走了。

鄒氏跌坐在地上,涕泣漣漣。

而此時討厭範家人的宋寶瑯並不知道此事,她正歪在榻上翻著話本子。

翻一會兒,宋寶瑯就會擡頭問繪春什麽時候了。

“回娘子,快戌時了。”這已是宋寶瑯第三次問時辰了,繪春想了想,問,“可要婢子派人去瞧瞧,郎君回來了沒有?”

“誰……”宋寶瑯原本要說,誰問徐清嵐回來了沒有。

但她剛說了個誰,就被坐在小杌子上吃糕點的愉冬聽見了,愉冬立刻跳起來:“我去我去。”

話落,愉冬一陣風似的往外走。

宋寶瑯正要喊她時,愉冬卻猛地停下了,繼而高聲道:“郎君,您回來啦,娘子惦記了您一晚上呢!”

“我沒有!”宋寶瑯立刻反駁。

明明就有。但這話愉冬只敢在心裏。

繪春向徐清嵐行過禮後,便拉著愉冬退下了。

徐清嵐走到宋寶瑯面前,掃了一眼她手中的話本子,隨口問:“這個話本子你不是已經看過了麽?”

“要你管!”宋寶瑯冷哼一聲,將頭扭至一旁。

徐清嵐知道,傲嬌的小孔雀這會兒心氣又不順了,他對她這樣時不時耍小性子已經習以為常了。

“給你帶的。”徐清嵐將帶回來的春盎酒放到宋寶瑯面前的桌上後,就去屏風後更衣了。

宋寶瑯覺得奇怪:“好端端的,怎麽突然給我帶酒了?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什麽虧心事了?”

不過她嘴上這麽說,手卻已經去拔酒瓶上的木塞了。

在屏風後更衣的徐清嵐聽到這話時,他解革帶的手一頓,旋即半真半假道:“算是吧。”

“你背著我做什麽虧心事了?”宋寶瑯猛地轉頭,看向徐清嵐所在的方向。

屋內燈火通明,雖然有繪了春江潮水連海平的屏風遮擋,但徐清嵐的身影還是被放大了許多,他的一舉一動宋寶瑯都能看得分明。

宋寶瑯看過去時,徐清嵐剛脫了官服,正準備去拿家常的衣袍。

因他是側身而站,宋寶瑯正好在一片光影朦朧中看見了徐清嵐的腰腹。

徐清嵐雖然是文人,但他一點都不孱弱,尤其是他的腰腹。

昨日那些意亂情迷的記憶片段,驟然侵襲而來。

宋寶瑯似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收回目光。

屏風後更衣的徐清嵐聽到宋寶瑯驟然沒了動靜,他擡眸看過去時,就見宋寶瑯垂著眼臉,臉色有些泛紅。

而她懷中的酒壇卻完全沒開封。

風吹的屋內燭火輕晃了一下,搖曳的燈影落在屏風上時,徐清嵐瞬間就明白過來,宋寶瑯突然臉紅的原因了。

“別裝傻充楞!老實交代,你背著我做什麽虧心事了!”宋寶瑯察覺到了徐清嵐的視線,她怕徐清嵐看出端倪,便故意又抓著這個不放。

徐清嵐將外袍穿上,一面系衣帶,一面從屏風後走回來,如實相告:“我今日是去赴老師的約。”

宋寶瑯一楞。

全上京能被徐清嵐稱為老師的,就只有範文正了。

憑心而論,因為她阿娘的緣故,宋寶瑯平等的討厭範家的每一個人。

但她也知道,她是她,徐清嵐是徐清嵐,她不能因為討厭範文正,就逼迫徐清嵐自毀前程的跟範文正劃清界限。

“那這酒……”

“這酒是我自己付銀子買給你的。”

宋寶瑯聽徐清嵐這麽說,雖然不大高興,但卻將酒收下。

徐清嵐明白,這便意味著,此事在她這裏已經翻篇了。

“不過這酒有些烈,而且與你平日喝的不同,你初次嘗的時候最好適量。”徐清嵐提醒。

“知道了。”宋寶瑯嘟囔了一句,將酒壇放下,“徐清嵐,你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徐清嵐依言坐到宋寶瑯對面。

“既然那書上寫,同心蠱每隔十日就要發作一次,昨日那一關算是勉強過去了,那下個十日該怎麽辦?”

從上京到苗疆光路程就得快一月,所以宋寶瑯壓根就不抱下次同心蠱發作時,他們身上蠱能被解的希望。

昨天她已經領教過同心蠱的威力了,她知道她是絕無可能硬生生捱過那種折磨的,既然捱不過那就得早做打算。

徐清嵐一怔。她問這話是不想同他……

但徐清嵐並未將這話問出口,而是詢問宋寶瑯:“你怎麽想的?”

“事已至此,我還能怎麽想!”宋寶瑯烏靈的眸子氣惱的瞪著徐清嵐,“昨日事出緊急,我可以揭過不提,但下次我不要再喝避子湯了。”

“你喝避子湯了?”徐清嵐愕然擡眸。

“這是重點嗎?”

“避子湯大多寒涼,你又……”徐清嵐話還沒說完,就被宋寶瑯打斷了。

“我不知道避子湯寒涼嗎?可是不喝避子湯難不成要弄個孩子出來嗎?”說話間,宋寶瑯的眼淚克制不住的往下掉,“都怪你!雖然我知道你沒那麽厲害,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可不想同心蠱還沒解,他們之間又多了個孩子。

從前徐清嵐就怕宋寶瑯掉眼淚,現在更是如此。“此事是我之過,你別哭,我來想解決之法。”徐清嵐坐過來,放低聲音哄著宋寶瑯。

從前他們在房事上稀疏,再加上宋寶瑯性子純真,徐清嵐從沒想過孩子這個問題。

而如今迫於同心蠱的緣故,這個問題就被擺在了明面上。

孩子不是阿貓阿狗,若將它生下來就得對它負責。如今宋寶瑯既然不願意,徐清嵐自然尊重她的意願。

宋寶瑯淚眼婆娑問:“那你有什麽辦法?”

“我會找到辦法的。”

宋寶瑯一聽這話,就知道徐清嵐毫無頭緒。

她推開徐清嵐為她拭淚的手,直接表明態度。

下次同心蠱發作前,若徐清嵐仍沒找到避子湯之外的辦法,他休想挨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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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淩晨見,紅包隨機掉落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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