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你有什麽頭緒嗎?

關燈
第3章 第 3 章 你有什麽頭緒嗎?

最終,王氏獨自去的徐家。

宋寶瑯倒是想去,但她身上實在疼的厲害,壓根就下不來床。不知王氏出於什麽考量,最後也沒強迫她,只自己去了。

但此事因她而起,且宋鈺也牽扯其中,宋寶瑯無法作壁上觀。

“繪春,你找個機靈些的小廝去徐家打探打探,看是什麽情況。”宋寶瑯強忍住疼意,撐起身子吩咐。

繪春忙去了,換鳴夏和錦秋等人來服侍宋寶瑯。

宋寶瑯趴在軟枕上,正想松一口氣時,頓覺有只大掌驟然按在她的後背上。

宋寶瑯疼的一把揪住軟枕,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

侍女們個個心急如焚,但偏偏又束手無策。

過了約莫兩刻鐘後,宋寶瑯的呼痛聲才逐漸弱了下來。但她整個人卻已宛如剛從水裏撈上來似的,唇色慘白鬢發濕潤,整個人宛若一尾擱淺的魚,半邊雪腮陷在軟枕裏,向來靈動的烏眸,此刻也失去了神采。

“娘子,婢子打水來給您擦擦?”鳴夏滿臉心疼問。

宋寶瑯懨懨應了聲。侍女們不敢動宋寶瑯,只替她擦了臉和手。

那股強烈的疼意過後,便有深深的疲倦襲來,宋寶瑯眼睫顫了好幾下,眼皮終是慢慢耷拉下來。

幾個侍女見狀,留了鳴夏在這裏服侍,其他人都輕手輕腳的退下了。

宋寶瑯覺得很困,但總睡不踏實,而且身上時不時會疼一陣。

不知過了多久,宋寶瑯隱隱覺得有人站在她面前。她睜開眼,就見王氏回來了。

宋寶瑯喚了聲“阿娘”,眼淚又下來了。

王氏剛才已在屋外聽錦秋說了。她這個女兒,打小就嬌氣受不得疼,稍微磕碰一下,就嬌曲淋淋。

此刻她鼻尖通紅,粉膩的小臉上淚痕斑駁,讓人見之心疼。

王氏在心裏嘆了口氣,俯身替宋寶瑯拭淚,柔聲問:“好些了麽?”

“還是疼,但是比先前好多了。阿娘,我渴。”宋寶瑯聲音軟綿綿的,沒了平日的那股鮮活勁兒。

王氏忙讓人端了盞水來,親自餵著宋寶瑯喝了。

溫水喝下去後,宋寶瑯頓覺身上舒坦了些許,這才問起王氏去徐家一事。

“你那婆母不依不饒不肯善罷甘休,但女婿並未追究,讓我把阿鈺帶回來了。”

宋寶瑯哦了聲,小聲道:“算他還有點良心。”

“女婿確實是個有良心的,倒是你這個沒良心的,竟然瞞著我們給女婿放夫書,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王氏氣的用指頭狠狠在宋寶瑯的額角上戳了一下。

要不是去了趟徐家,如今她還被蒙在鼓裏。

宋寶瑯底氣不足:“我原本昨夜想同阿娘說的,但阿娘你不肯聽。”

“你若想同我說,昨日你一歸家便說了。”

宋寶瑯:“……”

“夫妻之間過日子,免不了磕磕絆絆,不能一言不合就使性子,更不能一鬧脾氣就鬧和離。”

“阿娘,我不是鬧和離,我是真打算同徐清嵐和離。”怕王氏誤會,宋寶瑯趕在她開口前,又道,“我之所以和離,一半是因為徐清嵐他母親,一半是因為徐清嵐。”

王氏看著宋寶瑯。

“徐清嵐那人空長了一副好皮囊,但他性子沈悶,對我既不溫柔也不體貼,毫無情趣可言不說,成日還一心都撲在公務上……”宋寶瑯細數著徐清嵐的不好。

王氏打斷宋寶瑯的話:“你既想嫁個陪你風花雪月的夫婿,當初為何執意要嫁他呢!”

“我當初又不知他是這般性子。若早知他是這般性子,還有那樣一個母親,哪怕他長得再好看,我都不嫁他。”

這話宛若一道驚雷,在王氏耳畔炸開,王氏的神色頓時變得恍惚起來。

多年前,也有人這麽說過的。

“阿娘,你怎麽了?”宋寶瑯發現了王氏的不對勁兒,輕聲問。

王氏回過神來,斂了臉上的失態,突然握住宋寶瑯的手,喃喃道:“你讓阿娘想想。”

宋寶瑯眼睛頓時一亮。想想?意思是她阿娘松口了?

“阿娘……”宋寶瑯抱住王氏的胳膊,意欲再趁熱打鐵。

王氏卻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歇著,阿娘去理事了,待回頭來看你。”

王氏掌管府上中饋,每日就屬早上最忙。既要分派各處的事情,還要聽管事們回事,分發對牌。

宋寶瑯心知欲速則不達,便乖巧應了好。

***

桐花巷,徐家。

王氏離開後,徐母章氏仍怒不可遏。

當初她是看他們宋家是世家大族,且有個三朝元老的宋老太爺在,這才同意了這門親事。

可現在,章氏腸子都悔青了。

這宋家女驕縱奢靡,不敬她這個婆母不說,竟然還倒反天罡的給夫婿放夫書。

而宋家非但不管教她,竟然還縱容她阿弟行兇傷人。若非徐清嵐不許,她早就讓人去報官了。好教這上京人都看看,他們宋家是如何教養兒女的。

章氏離開後,長松端著藥碗進來,就見徐清嵐身影寂寥坐在屋內。

昨夜徐清嵐一心都在那封放夫書上。直到今晨他才發現,房內少了很多宋寶瑯的東西。

他的東西並不多,成婚後,他看著宋寶瑯一點一點填滿這個屋子。

如今宋寶瑯走了,這屋子驟然就變得空落落的。

“郎君,該喝藥了。”長松將藥碗遞過來。

徐清嵐接過藥碗,攏在掌心裏,如玉的眉眼氤氳在水霧裏。

長松小聲道:“大娘子病好了,肯定就回來看郎君了。”

今日王氏過來時說,宋寶瑯病了,這才沒與她一道回來。

徐清嵐垂眸,盯著碗中的褐色湯藥。

宋寶瑯的身體很好,他們成婚八個月,宋寶瑯從未有過頭疼腦熱。

長松見徐清嵐似是不信,忙道:“大娘子應該真的病了,我聽人說,今晨宋家陸續請了兩位女醫進府呢!”

徐清嵐的神色這才有所波動。

“去問問。”徐清嵐開口。

長松忙不疊應聲去了。

藥還有些燙,徐清嵐將藥碗擱在桌上,拉起左手的衣袖。

他清瘦的腕骨上有一抹紅痕。

這抹紅痕呈線狀,細細的一條宛若紅繩覆在他腕骨上。之前並沒有,是突然憑空出現的。

但大夫為他診過脈,說他只傷了筋骨,並未傷及脾臟肺腑,至於這憑空出現的紅痕,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抹突然出現的紅痕,和先前不受控的眼淚,讓徐清嵐陷入了沈思。

很快,去打探消息的松青就回來了。

“宋家的人說,大娘子今晨突然身上疼。”話雖這麽說,但長松的表情明顯有些猶豫,後面的話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徐清嵐瞥了長松一眼。

長松只得如實相告:“但兩個大夫都沒診出緣由來。”

言下之意,有可能宋寶瑯是在裝病。

但徐清嵐卻不置可否,只拿起藥碗將湯藥一飲而盡。

長松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待徐清嵐喝過藥之後,他便端著藥碗退下了。

翰林院那邊已經告過假了,有傷在身的徐清嵐便在家歇息了大半日。

待他看完手中的書時,房中的蠟燭已燃過大半,外面夜已經很深了。

徐清嵐放下書,正閉眸揉著眉心時,驟覺小腹處墜墜的有些難受。

徐清嵐猛地睜眼,下意識垂眸盯著自己的腹部。

現在距離他用夕食已過了三個時辰,不可能是夕食的問題。

也不像是中毒。這疼意不強烈,仿若小腹那裏掛有個秤砣,墜的人難受。

“郎君,快子時了,該歇息了。”在旁打盹的長松見徐清嵐將書闔上了,忙揉著惺忪的睡眼勸說。

徐清嵐嗯了聲,他竭力忽略小腹處的異感,單手撐著桌子,欲起身去床上就寢時,無意瞥見繡凳旁露出一抹流蘇。

“那是什麽?”

長松走過去將其拾起來後,發現竟是個香囊。

這香囊是朱紅色,上面繡著並蒂蓮花。

徐清嵐認得這枚香囊。

上個月有一日,宋寶瑯出門游玩歸來後,便將這香囊神神秘秘的壓在枕下。

當時她囫圇說,這香囊是保平安的。

但徐清嵐將香囊打開後,卻發現香囊裏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只有勒口處纏繞著一根青絲。

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宋寶瑯的。

徐清嵐握著那枚香囊,伴著外面的雨聲,一直枯坐到天明。

宋寶瑯對疼痛格外敏感,稍微有點不舒服,她就會睡不著。昨天半夜她身上倒是不疼了,但卻突然來了葵水。

小腹一直墜墜的難受,直到寅時才困極睡著。

她正睡的迷迷糊糊時,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

“娘子,醒醒,姑爺來了。”

宋寶瑯嫌吵,拉著被子就要蒙住頭時,腿上驟然一疼。

宋寶瑯瞬間被疼醒了。

不過那股疼意很快就過去了,身上其他地方也沒有再疼。宋寶瑯才朦朧惺忪問:“你剛才說,誰來了?”

“姑爺來了,正在往咱們這邊來呢!”鳴夏道。

宋寶瑯立刻睜開眼睛:“徐清嵐來做什麽?商量和離一事?還是他睡一晚反悔了,又來找阿鈺算賬來了?”

宋寶瑯覺得,後者不大可能。

徐清嵐這人雖然性子沈悶,但卻從不言而無信。昨日他既然沒計較此事,今日就不可能再為此事登門。

那就是為他們和離一事來的。

一念至此,宋寶瑯立刻同鳴夏道:“我要更衣梳洗,你替我上妝,還有,我要穿那件最好看的石榴裙。

當初她是盛裝嫁給徐清嵐的。

如今既然要和離了,那她也要打扮的豐姿冶麗,好教他徐清嵐知道,是他有眼無珠錯過了她。

宋寶瑯本就生得般般入畫,只因昨夜沒睡好,今晨面容微有憔悴。鳴夏便替她臉上輕掃了一層細粉,遮住臉上的憔悴即可。

待梳妝完畢,確定自己從頭到腳都十分精致後,宋寶瑯才道:“叫徐清嵐進來吧。”

有人掀簾出去了。

季秋時節,上京最是多雨。淅淅瀝瀝的秋雨像細密的網,罩的天地間幽暗昏沈。

宋寶瑯不喜歡陰雨天。

一是因為雨天不能出門,二是因為陰雨天,到處都昏暗陰沈。

宋寶瑯剛吩咐完人掌燈,就見錦秋引著徐清嵐從外面進來。

今日徐清嵐穿了件青冥色寬袖衣袍,他身形頎長清瘦,正提袍跨過門檻。

似是察覺到了宋寶瑯的目光,徐清嵐擡眸看過來。

這是一張白璧無瑕的臉,哪怕是在晦暗不明的陰雨天裏,也如玉山上行人,光映照人,讓人見之難以移目。

當初宋寶瑯因這張臉而應允了這門婚事。可婚後她才意識到,挑選夫婿不能只看臉。

性格很重要!!!

徐清嵐的目光落在宋寶瑯身上。

今日的宋寶瑯微施粉澤,雲鬢花顏金步搖,身上了件鮮艷熱烈的石榴裙。徐清嵐的目光落在石榴裙上時,神色有一瞬的怔忪。

這抹怔忪被宋寶瑯捕捉到了,宋寶瑯得意的翹了翹嘴角。

待徐清嵐落座後,宋寶瑯才驕矜開口:“那封放夫書想必你已經看了吧?”

徐清嵐緩慢點頭。

“那就拿來吧。”宋寶瑯將白皙的掌心伸到徐清嵐面前。

“什麽?”

“自然是和離書。你今天來,不是給我送那個的嗎?”

雖然宋寶瑯確實挺想休夫的。但本朝休夫須得經過官府。她與徐清嵐和離宋家上下都不可能同意,她還是瞞著他們的。若將此事鬧到官府,只怕和離都別想。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和離。

和離書今日徐清嵐也帶來了,此刻就在他袖中。

在看完宋寶瑯滿篇委屈的放夫書後,以及在聽到章氏喋喋不休的抱怨時,徐清嵐原本想如宋寶瑯所願。

同她和離,給她自由。

但沈默片刻,徐清嵐卻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昨日突然身上疼是怎麽回事?”

“現在已經不疼了,和離書給我。”

但徐清嵐非但沒給她和離書,反倒身子前傾,又問了她一個問題:“你昨夜來葵水了?”

“你怎麽知道?!”宋寶瑯脫口而出,“你買通了我身邊的人?”

但旋即宋寶瑯又覺得不可能。

昨日跟她一起回宋家的,都是她的陪嫁,他們都對她忠心耿耿。而且目前知道她來葵水的只有繪春鳴夏。自她醒來後,這兩個人就一直圍著她打轉,壓根就沒有接觸徐清嵐的機會,更不可能告訴徐清嵐這件事。

但徐清嵐卻避而不答,而是一把握住宋寶瑯探到他面前的手。微微用力,宋寶瑯就被拉到了徐清嵐面前。

屋外,王氏帶著人正朝這邊過來。

今日徐清嵐登門,王氏怕女兒犯倔,便想著過來看看。

但遠遠的卻看見先前嚷著要和離的宋寶瑯,此刻正與徐清嵐依偎在一起。王氏先是一楞,旋即在原地站了片刻後,便轉身折返回去了。

而王氏不知道的是,宋寶瑯此刻正睜大眼睛,驚訝看著自己的手腕。

她手腕上什麽時候多了一道紅痕?

而且她都沒註意到這條紅痕的存在,徐清嵐是怎麽知道的?

下一刻,徐清嵐拉起了他的衣袖。

欸,徐清嵐的手腕上竟然也有?這是怎麽回事?

徐清嵐問:“你有什麽頭緒嗎?”

“沒有。”宋寶瑯說完後,不知想到什麽,她猛地擡眸,一臉緊張問:“我們中毒了?”

徐清嵐:“……”

作者有話說:

----------------------

段評已開,歡迎來玩。明晚20:00見,紅包隨機掉落中[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