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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 貪睡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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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 貪睡夕陽

UM餐廳裏,裝潢考究的三樓。

整個三樓正中央只擺放一張餐桌。

高挑的天花板,只掛著一盞大型鈴蘭形狀吊燈,正對著餐桌噴吐柔和的暖黃燈光。

灑在金色肌理起伏的木質圓桌上,在桌面反射出波光粼粼的金光。

乍看之下,像是夏習習今日傍晚因貪睡而錯過的絕美夕陽。

這一層,私人審美向的東西明顯增多,像是店老板專門宴留給請特殊客人而設計的一層。

“白媽媽,這家餐廳新開的?”

夏習習被桌子吸引,她趴在桌子上,伸手摸了摸鎏金光的桌面,她難免感嘆:“這家店老板還蠻有腔調的,這桌子用的木料不要太靈哦!”

白鶴嵐一挑眉:“謝謝誇獎。”

“嗯?”夏習習震驚擡頭,“白媽媽你什麽時候開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她不開心,又趴回桌子上,嘟著嘴,用右手在桌板上畫圈圈。

“儂也不跟我講。”

白鶴嵐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小餐廳就是個玩票性質。講給你,你不來,我也白講呀。”

夏習習長長地噢了一聲。

白鶴嵐此時註意到她的辮子。

“喲,儂辮子誰給你編的?編得嗲了不得了。”

夏習習嘿嘿一笑:“周憬之給我編的,他老會編了!”

白鶴嵐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她不露聲色望了眼男孩。

男孩低頭垂著眸子,安安靜靜地坐著,耳廓有一絲絲緋色。

在昏暗的燈光下並不明顯,但還是被她捕捉到。

不像在車上,在餐廳裏,她終於能看清男孩全身和正臉相貌。

他個子很高,估摸著近一米九,夏習習不算太矮,有一米六五,但他坐著還是比夏習習高了一個多頭。

身子挺拔,脊背挺直,賣相靈光,骨相老好,鼻挺唇薄,又俊又冷。

就是看起來不近人。

似乎沒睡好,眼下有些青黑。

哎。

小帥哥嘛,就是要這種清清冷冷的調子招女孩喜歡。

就是和夏習習那嬌憨黏人勁兒,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完全不搭噶。

但兩人坐在一塊,倒意外養眼得很。

白鶴嵐又看了眼夏習習,這回額外留意了一下她的眼。

眼下青黑倒是沒有,但明顯紅腫一圈。

她隨手轉著腕上透紫的玉鐲,若有所思。

“習習,今天實踐感覺怎麽樣?”

夏習習僵住,畫圈的手也頓住。

她琢磨一會後,吶吶道:“就、就還好吧。”

她不想讓白媽媽擔心,更不想讓趙女士知道。

白鶴嵐怎麽可能不了解夏習習,就她那停住的手,她就已心下有數。

就在此時,門被輕敲兩聲。

白鶴嵐收回思緒,也知夏習習心思,遂轉移話題。

她淡淡道:“進來吧。”

侍應生接二連三魚貫而出,一次性把餐盤全部上了。

餐桌瞬間滿滿當當,有不少放不下的,則安放在了與餐桌同木料的推車上。

“諾,曉得你不喜歡一道一道等,全都給你上了,開心了伐?”

白鶴嵐松松在身前交錯搭著手臂,瞥了眼夏習習,隨後悠悠感嘆:

“唉,我這餐廳啊,要是今晚這樣子的上菜方式傳到給外面聽了去,不曉得要被笑話成什麽樣喲。”

夏習習嘿嘿一笑。

放下筷子,側過身,隔著扶手,緊緊抱住白鶴嵐。

她毛絨絨的頭發蹭了蹭白媽媽的脖頸:“白媽媽最好啦!全世界最好的白媽媽。”

白鶴嵐被哄得那叫一個開心,“哎喲,你頭頂這兩個小夾子快把我脖子給硌疼咯。”

話雖如此,她回抱住夏習習,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過了一會,她朝後側的侍應生遞個眼神,擡手指了下兩盞白盅。

旁側的二人立馬上前,小心端起,放置在夏習習和周憬之餐盤前。

然後悄然退置鏤空隔門外。

“囡囡,既然你說白媽媽最好,那你今天可要把媽媽專門讓廚師給你做的吊鮮雞湯先喝了,好伐?”

白鶴嵐哄道:“這個廚師廚藝嗲得很,不管你聞著還是喝著,都吃不出一絲絲腥味的。”

夏習習身子一僵,松開手,默默退出白媽媽懷抱,灰溜溜坐回自己的座位。

她皺巴巴一張小臉,小聲撒嬌試圖逃過一截:“白媽媽……”

感覺還是躲得不夠遠,她還偷偷往周憬之所在的左側移了移。

白鶴嵐只是淡笑,語氣卻是不容置喙:“夏習習?”

夏習習一哆嗦。

只要白鶴嵐一叫她全名,夏習習就知道大事將不妙。

“我吃、我吃——”她拉長尾音,不情不願。

在白鶴嵐的威脅下,她龜速拿起了湯勺。

她忍不住小聲抱怨:“白媽媽,你套路好多。”

白鶴嵐笑瞇瞇,終於是欣慰道:“哎呀,小半年沒見,咱們囡囡還是有長進,現在看得出我的套路啦!”

夏習習:“……”

白鶴嵐望了眼周憬之,她微笑道:“周同學,你也不用拘束,雞湯也一齊喝了。你們年輕人老熬夜,也要多補補身體。”

周憬之垂著眼,道了聲好。

夏習習看著眼前像清水一樣澄澈的雞湯,她嗅了嗅,確實沒什麽味道。

不過——

她拿起勺子,眼珠子滴溜溜轉。

白鶴嵐一看夏習習這德行,知道她又有什麽鬼點子要來了。

果不其然。

只見夏習習突然端起自己眼前這盞盅,舀了一勺,輕輕嘟起嘴,呼了呼涼。

然後轉向左側坐著的周憬之。

夏習習眼神殷切:“大郎,我餵你喝藥。”

周憬之眉心一跳。

他輕輕捏握住她的手腕,調轉湯勺方向和位置。

夏習習只覺手上被巨力鉗住,眼見溫熱的雞湯反向離自己越來越近。

夏習習仰頭,緊緊閉上嘴。

周憬之的手卻扶了過來,直直搭在她的後脖頸,穩穩支住,防止繼續後仰。

“唔——”

夏習習睜大雙眼,極力想跑。

但雞湯最後還是進了夏習習的嘴裏。

她排斥地想吐出來,但她仰著頭,雞湯絲滑地滑向了喉嚨。

“……”

夏習習兩眼一瞪,身子一抖。

她兩手捂著脖子: “我死了……正合你意……是嗎?”

“周金蓮。”

喝都喝了,不演白不演。

周憬之:“……”

白鶴嵐聞言,挑了挑眉。

“囡大郎,你都快駕鶴西去了,怎麽還有力氣擡頭掐自己脖子?”輕抿一口湯,看著夏習習這出粗糙逗趣的戲,她隨口問道:

“你這劇情合理嗎?”

周憬之闃然揚起嘴角。

“啊啊啊啊!”夏習習破功,她吱哇亂叫。

“白媽媽!”

夏習習委屈死了,她叉著腰,扭頭看向白媽媽:“你你你怎麽這樣子!你以前都會配合我演的!”

“囡囡,白媽媽可以陪你演,但是也要看場合的。你現在最大的毛病,就是興致來了隨地就開演。”

白鶴嵐輕輕搖了搖頭,“你熟悉的人搞搞就算了,你在外面這樣子,你在周同學面前這樣子,會搞得人家尷尬。時間一長,人家會嫌你煩的。”

“白媽媽!你怎麽又和我媽一樣開始嘮叨我了,我不過就是喜歡演點戲,怎麽啦!”

夏習習不服,她皺眉努嘴,“再說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嫌我煩。”

夏習習的手穿過椅子扶手的洞,偷偷扯了扯周憬之衣擺。

她扭頭巴巴看向他:“對吧,周憬之。”

對上他那冷清眼眸,她也開始沒底氣。

末了,她囁嚅著又補了一句:“你不嫌我煩的。”

“對吧?”

周憬之本想逗她,違心說嫌她煩。

但看到她那不確定和脆弱的眼神後——

“……對。”

白鶴嵐聞言倒是頓住。

這回饒有趣味地仔細審視了一番周憬之。

白鶴嵐打圓場哄她道:“好啦,乖囡,白媽媽曉得錯了,不該說教你。我們都不嫌你煩的,先吃飯吧。”

“哦,對了,囡囡,我這幾年可囤了不少好香。用好晚餐後,要不要去不去我家玩上一趟?”

……

南島西禦庭別墅區,某獨棟臨海別墅內。

夏習習正在三樓香水房裏激動遨游。

東拿起一瓶清苦味的香水試香,隔個幾分鐘,立馬又轉到西側,揚了揚西柚混雜著各類花香調制的香片,在鼻間細嗅。

而樓下會客廳裏,用漸變粉色的輕薄陶瓷片拼成的海灘洋牡丹形狀吊燈,射出的光線卻昏暗幽藍。

插滿藍紫色調鮮花的覆古銅瓶,正正中央劃開一男一女。

兩人身後的巨大落地窗外,那一望無垠幽藍的大海,無時無刻不在翻湧著。

像下一秒就要沖破玻璃,莽進別墅。

點綴蟄伏的深海之上,卻是溫柔的滿月和發著柔光的零碎光點。

洶湧的大海只能止步於窗外,而月光卻可以放肆地透過窗猛撲進來。

撲在兩個人的後背上,往客廳方向映出兩團漫漫的黑色投影。

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後背挺拔,正身坐在花瓶左側。雙手搭在膝蓋上,姿態舒朗但略顯拘謹。

衣服是普通衣服,褲子是不起眼褲子。

而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稍微佝腰,舒適放松地窩在沙發裏,穿著白色寬松飄逸的香雲紗套裝。

明明隨性地翹著二郎腿,姿態卻依舊嫻雅。她一手端著青色流光茶杯底座,正細細聞著茶湯。

寂靜的客廳被輕散而端莊的女聲打破——

“哎,果然還是年紀上來了,以往清淡的香氣都能捉個十成十,現在,濃茶都要品半天,還是品不準了。”

白鶴嵐感慨:“就像少時真切的心意,時間一到,也都會變味。”

“周同學,你說對吧?”

周憬之放在膝蓋上的手逐漸握緊。

“白阿姨。”他聲音平靜,“不對。”

白鶴嵐聽著少年人常說的話,忍不住笑著搖搖頭。

原不是嗎?

白鶴嵐:“周同學,時間緊,我也不多跟你繞圈子,講些無聊又發酸的啞謎了。”

“你對習習,應該也有一定了解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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