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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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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沈霧窗被項培風緊扣手腕,拉到空無一人的走廊死角。

他踉蹌地跟在項培風身後,“剛剛那個是你同事?你們上廁所還要一起?”

沈霧窗原本在衛生間裏思索尋找項培風的事,想著想著隔壁蹲坑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悶哼,緊接著的便是一股濃烈的氨臭味道。他猛地屏住呼吸,奪門而出……

“不是。”

項培風見走的夠遠了,在窗邊停下,“我看那人有點奇怪,跟他近距離接觸了一下。”

“那你發現什麽沒有?”沈霧窗隨口一問,將關註的重點放在項培風粗鄙的外表和穿衣風格上,來回掃視幾眼,“你這是怎麽弄的?一股窮兒乍富的暴發戶的氣質……”

項培風解釋:“監視需要,我的原身份太過乍眼。”

“懂了。”

沈霧窗點點頭,揭過話頭:“對了,我剛就想在衛生間聯系你,我答應了阮平慈善晚宴結束後跟他一起回阮家。現在怎麽辦?你有沒有要交代我的?”

“沒有,先按兵不動。”

項培風無視了沈霧窗眼睛裏對於安全感的渴望,無人之地不忘維持油滑粗鄙的人設,手肘搭在窗臺上,一條不做支撐的腿不停地抖來抖去。

忽然他目光一凝,用手背拍打了下沈霧窗:“來人了,先回會場。我當著不少人的面把你從衛生間門口拉走,萬一有人問起來,你知道該怎麽說?”

“知道,”沈霧窗又不傻,“就說是舊相識。”

項培風點了下頭,剛想示意沈霧窗先走,他在這裏多待一會兒錯開時間,就看到拐角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探究的視線同時向沈霧窗和項培風射來,在看到沈霧窗的剎那驟然加快腳步,“霧窗?”

沈霧窗避無可避:“二……二伯。”

“不是說去衛生間了?怎麽躲在這兒?你有個姑姑想見你,左等不到托我出來找你,”阮見信交代完自己的目的才仿佛終於看見沈霧窗身邊的人,瞇起眼睛,“這位是……?”

項培風身後是一堵結實的墻,況且阮見信也已經看清楚了他的模樣,為免打草驚蛇,他選擇駐留在原地。

沈霧窗神色有些慌張,但仍搶在項培風開口前回答:“哦,這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

項培風立刻伸手上前,堆出一臉諂媚的笑:“阮總,您好,我是霧窗的朋友,我來自茂林商會,您叫我小乾就行。”

茂林商會……小乾……

阮見信將這兩個名字在心中過了一下,眼神在二人耳垂上戴著的“情侶款”耳釘上游移,回想起剛才看到的他們之間的距離,對二人的關系有了一絲猜疑。

他伸手回握住項培風的手,彬彬有禮地說:

“既然是霧窗的‘朋友’,那必須得請上座了。請跟我來——”

拍賣廳的水晶吊燈將光線折射成奢華的碎影,項培風被阮見信帶到第二排的中軸。

侍者躬身遞上此次拍賣的圖錄與紅色號碼牌,阮見信則在目錄扉頁輕點兩下:“今晚有幾件品相不錯的孤品,裴會長不妨多留意一下。”

隨即他看向沈霧窗,似在征詢沈霧窗是留下看拍賣還是跟他一起去見親人。

對此有所察覺的沈霧窗立刻挨著項培風落座,“我也想看看拍賣,二伯。”

“可以。”

阮見信偏頭對侍者耳語幾句,侍者低聲應是,快步離開拍賣會場。

他則施施然拉開沈霧窗身旁的空椅,“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們一起。霧窗,有喜歡的不要客氣,跟二伯說,二伯幫你拍下,就當以個人的名義送你的見面禮了。”

項培風留意到神秘人始終沒有回到會場,但因為有阮見信盯著,他無法及時脫身,尋找神秘人的蹤跡。

同時他發現新調來的侍者在他看過去時迅速低頭,似在有意回避他的視線。他意識到自己已處於嚴密的監視下,結局無非是被查到偽造邀請函而逐出會場。

正想找個借口先行離開,就聽阮見信閑聊般地開口:“霧窗,你和這位裴先生……是怎麽認識的?”

“噢……是……”

沈霧窗尚未組織好語言,項培風便搶答道:“嗐,小沈大學那會兒搞了個社團,組織活動拉讚助,找到我店裏。我那會兒在倒騰畫材、顏料什麽的,看他實誠,就給他社團投了一筆讚助費,一來二去就熟了……”

“對,”沈霧窗流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被阮見信看在眼裏,“裴老板當時還挺照顧我們社團的……”

阮見信重新審視一番項培風,似笑非笑地說,“沒看出來裴先生還有藝術背景呢。”

“嗨呀,什麽藝術不藝術的,”項培風粗鄙地擺擺手,“混口飯吃而已。”

恰好這時被阮見信派出去的侍者匆匆折返,俯身在阮見信身邊低語幾句。

阮見信神色如常地聽完,隨即起身,對不約而同看過來的項培風和沈霧窗頷首:“有點事要處理,失陪一下。”

說著,就隨侍者從側門離開。

項培風指節在桌上輕叩幾下,思忖著是離開還是留下。他看了眼沈霧窗不知想到什麽微微顫動的側臉,打定主意,借著舉牌的動作傾身靠近沈霧窗:

“我的假身份被發現了,等下有人過來揭穿,你替我打個掩護,讓我留在這兒。”

灼熱的呼吸順著沈霧窗的耳道鉆進去,他只覺得酥癢,順著項培風的話說:

“好,好的……”

“知道該怎麽說嗎?”項培風看出他心不在焉,本想提醒一下他應對阮家人的話術,豈料沈霧窗面紅耳赤地挪了下屁股,遠離他,“我知道要說什麽。”

實際上他也察覺到了項培風被監視的情況。

其實被監視的何止項培風?就連他也一樣。再加上阮見信問到他們是怎麽認識時話音裏的探究之意——

他一直在想要怎麽把剛才的話編得再圓滿些,正覆盤到阮見信出來找他,眼神游移地在他和項培風耳邊打轉,並莫名加重“朋友”二字時的情景。

他那時就猜,他這便宜二伯一定會因為這對“耳釘”誤會他和項培風之間的關系。

因此他想,假如阮見信還要深究下去,他就順著他的猜測承認他們就是他想的那種關系。正在此時,項培風提出要他幫忙打掩護的請求,可以說是腦電波剛好對上。

只是這事不能細想,一想他就有點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不管是跟項培風本人,還是跟他現在這個腦滿腸肥的“皮套”假扮情侶,聽上去都同樣炸裂。

而項培風望著他顫抖的睫毛和泛紅的耳根,也在頃刻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他玩味地勾起唇角,伸出手,掌心“恰好”覆蓋在沈霧窗手背上。

沈霧窗渾身一僵,剛想抽手,就被項培風一把抓了回來,在他耳邊低語道:“做戲要做全套。”

沈霧窗默默承受著侍者和距離較近的賓客揶揄的目光,在心裏想:

看吧,他就知道,真是有夠炸裂的……

*

走廊盡頭,侍者躬身向阮見信遞上一張賓客的名單:“查過了,名單上沒有裴乾這個人。”

阮見信看都沒看,忽然冷笑,難道沈霧窗那個小崽子,是借著去衛生間的空當把人偷偷帶進來的?

他吩咐侍者:“等拍賣結束,你帶他們去找阿恒,讓阿恒務必看住他們。”

“是。”

他則擡步去往貴賓休息室,找阮平匯報。

推門而入時,阮見信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阮平旁邊的空位上坐著一個戴面具的陌生人,他詫異地開口:“……爸?”

“這位是三環議庭莊理事派來的人。”阮平捂住口鼻,重重地咳嗽幾聲,手背上的深紫色血管有生命似地蠕動了幾下,像寄生在皮肉裏的蛆蟲。

阮見信即使不說出口,他也能從他的表現看出他想問什麽。

他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他子嗣眾多,卻沒有一人可堪大用,好不容易親自教導出了一個阮昀昇,這孩子卻在異能研究中心爆炸一事中慘死。他不禁為阮家後繼無人感到擔憂。

誰知道昀昇算好時機動手,卻被異能研究中心的主任突然發現?

他並不後悔下達炸毀異能研究中心的決定,他後悔的是當初應該換個人去執行。

“咳、咳咳……”想到這兒,他又重重地咳嗽兩聲,那些靠異能“再生”的器官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神秘人及時遞紙,阮平接過,抹去嘴邊銀絲,“你說,這位先生不是外人。”

阮見信將沈霧窗私帶無關人員混進晚宴的事娓娓道來,並慎重地說出自己的猜測:“兩人的距離比一般人要近,戴了同款耳釘,我懷疑……”

黑色面具下傳出低啞的笑,神秘人開口打斷阮見信的過度臆想,“你說的那人我見過。”

“哦?”阮見信挑了下眉,似是想聽聽看神秘人有何高見。

“他可不是你以為的市儈商人,”神秘人淡漠的眼神掃過他,對他的挑釁不屑一顧,只說出一句炸雷般的事實,“他是異管局派來的。”

阮平蹙眉,“這段北望,自己不光明正大的來,反叫他手底下一個無名小卒喬裝打扮混進來……”

指尖在烏木扶手上輕點幾下,他扭頭對神秘人說:“跟莊理事合作的事,阮氏答應了。”

神秘人反應平平地點了下頭。

“那接下來……?”阮平迫不及待地問。

神秘人看向一旁正在腦內消化著這兩句話裏驚天信息的阮見信,“不急,您還有家事要處理吧?”

阮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對阮見信交代:

“沈霧窗跟今天混進來的異管局小兵認識,又肯替他打掩護,說不準知道什麽,又在這裏面扮演著什麽角色。你把他帶回去仔細審問。”

“好的。”

“他要不說就把他跟生他的瘋女人關在一起,”阮平渾濁的眼珠中透出狠厲之色,“哦,對了,記得打開監控,讓你見堅弟弟看看,背叛我們阮家的後果。”

“那……異管局的小兵呢?”阮見信又問。

阮平看向神秘人,神秘人搖了下頭。

阮平意會,“不要打草驚蛇,讓保鏢把他架離。”

“是。”阮見信步履匆匆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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