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你是個好男人，我對你百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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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你是個好男人，我對你百分百……
聶青箐跟何淑梅說完話, 請了半天假去電器廠，看著大門口的保安亭，她打了退堂鼓。
何淑梅跟她說, 電器廠有個從總廠下來的技術員, 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老愛往廠長辦公室跑，約了她一起來看看。
聶青箐很猶豫，還勸：“淑梅，夫妻之間要信任, 我們過來查崗，被知道了，這和虞廠長騙了你的行為沒區別, 這樣不好吧？你能拿得住虞廠長, 我不行呀，我二婚重組的家庭，哪有你這底氣。”
何淑梅一聽這話，很心疼她，聶青箐哪哪都好，就是吃虧在前夫身上, 落了個二婚, 平時八面玲瓏的一個人，一到和宋照相關, 她就猶豫起來, 怎麽不叫人心疼呢。
何淑梅說：“就說我剛拿到了醫院的檢查單子, 確定懷孕，過來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虞正民，誰都不會懷疑, 我哥觀察好幾天了，總廠調來的女技術員，心機不得了，借著問技術問題，早上一上班跑一趟，中午吃飯前跑一趟，下午最少一趟，一天三四趟的往廠長辦公室跑，煩死人了，必須震懾一下。”
聶青箐不認識人家，不願意想那麽壞，就說：“沒聽宋照提過呀，應該就是正常的技術討論吧，如果鬧了個烏龍，顯得咱們倆胡攪蠻纏，今天晚上我就問宋照。”
何淑梅一把拉著她：“你傻呀，這種事情不能先問，就得搞突然襲擊，走，我帶頭。”
……
聶青箐跟何淑梅前後腳辦的喜酒，電器廠都去了不少人吃酒，她倆剛進來，就被人認出來了。
走過來的倆人聶青箐不認識，對方認識她們，很熱情：“兩位廠長夫人一起來了，找宋廠長和虞廠長吧，我帶你們去。”
何淑梅忙說：“我們自己去就行，不耽誤你們時間，謝謝了。”
何同貴在前頭等著她們，又招手又催促：“我註意了一個上午，這已經是第二次進廠長辦公室了，你們倆快去，正好撞個現行，不過妹夫今天表現不錯，借口打開水，跑出來了。”
何淑梅恨恨的：“幸好他還有點良心，哎呀，那不就宋廠長一個人在裏面嘛，青箐你猶豫什麽，快點。”
……
廠長辦公室門開著，何淑梅拉著聶青箐不進去，先偷偷觀察一下。
有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正拿著圖紙跟宋照請教：“宋廠長，這個問題真的不懂，麻煩你再說一遍吧。”
宋照非常不耐煩，沖她說：“這麽簡單的問題，昨天說過一遍，我懷疑你是故意消磨我的時間，技術崗不是收容所，你要就這點能力，回你的總廠當擺設去。”
小姑娘還挺理直氣壯：“宋廠長，我是帶著學習任務下來的，你這態度，怎麽跟總廠交代呀？”
宋照一點面子不給：“怎麽，總廠下來一個人，我就要交代一個嗎？要不要我現在往總廠打電話？”
小技術員黑著臉：“你打，讓總廠看看，宋廠長是怎麽對待技術員的。”
……
宋照態度沒問題，聶青箐都打算等虞廠長來了再進去，這嘴笨的男人，在家挺會說，在單位怎麽不靈活了呢？可不能讓他吃了虧。
她給何淑梅使眼色，倆人一起進來。
宋照本來板著的俊臉，看到聶青箐，瞬間笑容滿面：“青箐，我心裏一想你，你就來了，真是心有靈犀。”
這不是很會說話嗎？聶青箐心裏甜的，都快忘了正事。
她馬上對小技術員說：“他有什麽不好交代的，你確定要給總廠告狀嗎？正好我在這裏，就說家屬鬧，讓換個男技術員來交流，我想總廠會體諒宋照被你打擾的難處，你要好好請教技術問題，我男人自然好好教，你一個問題問好幾遍，一趟趟跑不累嗎？要不先問問車間技術員呢？這種簡單的小問題，真犯不著次次麻煩廠長。”
何淑梅默契的打配合：“技術員和廠長怎麽比？重點不是問問題，重點是問廠長問題。”
話說得這麽直白，從總廠來的小技術員氣壞了：“血口噴人！你們這些結了婚的女人，疑神疑鬼，不講道理！再汙蔑我，我向總廠反映去！”
聶青箐醜話講在前頭：“這麽點小事，反映了，對他們男的能有什麽損失？最多說笑一陣，你一個未婚姑娘，犯不著拿自己的名聲賭氣。”
何淑梅呵呵嘲笑：“你有幾兩重啊，就想威脅人，我也會，我拿著懷孕的檢查單子，往總廠領導辦公室一坐，反應家庭遭到蓄意破壞，你奮鬥到現在的一切，就完了，可我們不是那樣的人，你要還不收斂，那就別怪我了。”
……
看熱鬧的人圍了過來，虞廠長剛打了開水，在外頭探頭探腦。
聶青箐可不放過他，招手說：“虞廠長，你還不進來勸勸？”
虞正民裝傻：“啊？我剛打開水來，不清楚情況呀，對了，你們怎麽來了？”
聶青箐：“給你道喜呀，你又要做爸爸了。”
……
中午的食堂，宋照多打了兩個菜，何淑梅把檢查結果單，給虞正民看清楚：“我是來送報告的，可不是來查崗的。”
虞正民確定真要做爸爸了，高興的心情藏不住，樂呵呵的說：“中午應該去外面吃才對。”
何淑梅嬌嗔：“我還以為你會不開心呢。”
虞正民說：“怎麽會？之前是我糊塗，孩子是你懷、你生、你帶，我有啥資格不高興？早點生也好，我這精力還能夠得上。”
宋照只顧跟聶青箐甜蜜，給她夾了塊白蘿蔔頓肉：“這蘿蔔比肉好吃，這一盤子都是你的，放心吃。”
宋照不分場合，家裏家外一樣的態度，聶青箐不好意思了，在桌子底下捏捏他的手：“知道啦，你也吃。”
宋照順勢握住，大大方方的笑：“你要能天天來陪我吃中飯，那我真是太高興了。”
聶青箐拍開他的手：“咋可能，這麽遠呢，快吃飯，一會我還得回去上班。”
……
何淑梅算是見識到了宋照另外一面，瞪了眼虞正民，問他：“那個技術員咋回事？知道你們倆有家有業，還老往辦公室跑，沒別人可問了嗎？”
虞正民看了看宋照，等著他回答。
宋照沒好氣：“你看我幹什麽？不怕我媳婦誤會嗎？”
聶青箐忙表態：“我誤會啥呀？那小技術員有想法，直接找兩位廠長混個臉熟，也是一種手段。”
何淑梅：“這叫歪門邪道，一點不顧及名聲，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
聶青箐猜了下：“那小姑娘可能家裏拖累比較大，她才拼了命想往高處走，只是我猜的，不一定準。”
虞廠長一拍手：“準得很吶，那小技術員叫齊玉嬌，上頭有 五個姐姐，她排行老六，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原先她名字叫齊引娣，齊玉嬌名字，是後來自己改的。”
這還有什麽不懂的，連生六個女孩，終於生到兒子，這樣的家庭，閨女就是草，兒子才是寶。
何淑梅又有點可憐那小技術員：“這樣的家庭，只疼兒子不疼閨女，不容易。”
虞廠長說：“可不是，她五個姐姐都只有小學畢業，只有她一個人上了初中，考上了中專，那樣的家庭，她能憑著自己，把中專給念完，能沒點厲害嗎？你們就不要可憐她了。”
聶青箐佩服：“虞廠長，你知道得這樣清楚，那應該知道她怎麽被下放到分廠吧？”
虞廠長笑：“那小姑娘往我們辦公室跑了幾天，我覺出不對，托人去總廠打聽，她在總廠，就老愛往領導的辦公室跑，聽說是哪位領導的太太煩她，所以給弄到咱們分廠來了。”
原來如此，今天這麽鬧了一下，小技術員應該不會再往廠長辦公室跑了。
……
去了一趟廠裏後，從總廠來的小技術員，不再去辦公室找兩位廠長問問題了。
家裏每天熱鬧舒心，就是看曉音和宋照這對父女，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
聶青箐跟她媽說：“雲儷該有六個月的身孕，到現在都沒再接孩子過去，這是咋的呢？”
唐桂枝一樣看出來了，給所有人找體面的借口：
“月份越大越懶得動，這天又冷，馬上要下雪了，路上不好走，等生了孩子再說吧，你沒跟宋照說這事吧？”
聶青箐搖頭：“宋照不愛說雲儷的事，我沒說，就怕曉音心裏難受。”
唐桂枝說：“這沒辦法，時間長了就習慣了，等她媽生了孩子就好了。”
……
因為雲儷一直沒提接孩子，星期天早上把孩子送去花之巷，聶青箐和宋照去了菜市場。
天是挺冷的，聶青箐想吃火鍋了，跟宋照說：“怪冷的，菜炒好就涼，要不中午咱們倆做個銅爐火鍋吧。”
宋照也愛火鍋：“那就多買一點菜，晚上去媽家裏也吃火鍋，天冷了，孩子們都盼著吃一頓火鍋呢。”
兩人買了兩大袋菜，到家後，宋照叫她去樓下，給銅爐鍋的炭火先燒上，他來洗菜：“水冷，我來洗，那木炭燒個三四塊就夠了，抓緊上來，外頭也冷。”
聶青箐端著銅爐鍋下去了，一樓的鄰居有小煤爐，何淑梅已經在這裏借火燒炭了，她家中午也吃火鍋。
“咱們倆想到一塊兒去了。”
何淑梅的胎已經穩了，虞廠長很負責，下班就回家，看她幸福的模樣，自然是照顧的很好。
聶青箐問：“你家用什麽做的湯底？”
何淑梅丟了幾塊木炭在煤爐的火膛裏，說：“麻辣鍋，我最近特愛吃辣，我看虞正民沒有不高興，他應該不介意男孩女孩。”
聶青箐說：“不要迷信，想吃什麽吃什麽，我們家今天燉大骨頭鍋底，回頭給你送點湯？”
何淑梅忙說：“不用，雖然是麻辣的，底湯也是用排骨燉的呢。”
……
說了幾句話的功夫，炭火已經燒的旺旺的，何淑梅看到個陌生又精致的女人進了家屬院，還往她們家那棟家屬樓去了，忙扯聶青箐看。
“走走，快點跟上，看看是哪家的親戚，好洋氣的呢。”
對方的背影盤著頭，穿著套裝，腳上是帶跟的皮靴，特別洋氣幹練，聶青箐估摸著：“看著像是從經濟特區來的。”
她們故意和陌生的訪客，拉開一層樓的距離跟著，沒想到人家直接上了六樓，這個單元，六樓只有兩戶。
何淑梅危機感上來了：“我家沒有這號親戚，你說是宋照的朋友，還是虞正民的熟人？”
聶青箐打趣她：“別瞎擔心了，肯定是宋照的朋友，宋照出過國，有幾個洋氣的熟人來找，正常的，你先回家，我等等再上去。”
何淑梅語重心長：“青箐，你什麽都好，就是太小心了，這時候更要在旁邊看著才行。”
聶青箐笑道：“大白天的，有什麽好看的，我相信宋照。”
果然，被敲響的是聶青箐家的門，宋照那句：“青箐……”才喊了一聲，就變成了：“你來我家做什麽？”
聶青箐抿嘴笑，她就說嘛，可以相信宋照。
……
何淑梅貼著耳朵，聽對門的動靜，虞正民心疼她：“你那腰不能那麽彎，人家不是說了嗎，出國學習的時候認識的，沒啥八卦能聽。”
何淑梅推開他：“你閉嘴，不請自來很沒禮貌，她看到青箐了，還問雲儷哪兒去了，我不信這麽精致的人，那點眼力見都沒有，可氣。”
虞正民笑道：“這麽點小事，有什麽好氣的，你坐沙發上歇著吧，等人走了，直接問好了。”
何淑梅反問：“女的找你們，就叫我們不氣，那我找個年輕小夥子來家裏吃飯，說是我朋友，你在廚房忙，我和人家談笑風生，也是小事對吧。”
虞廠長一想，那不能說假話，忙承認錯誤：“媳婦說的對，你別找小夥子，我也不找小姑娘，咱們倆好好過日子。”
“這還差不多。”何淑梅替聶青箐難受：“青箐什麽都好，就是太大度了，不曉得吃醋。”
虞廠長說：“可不是，宋照還郁悶過呢，說他媳婦什麽都好，就是不吃醋，可能不是太喜歡他，被我罵了一頓，他就不說了。”
……
聶青箐洗茶盞泡茶，為了緩和氣氛，說起這龍井茶的來歷。
“本來是買給我媽嘗嘗的，有人在茶葉罐子裏放錢賄賂，錢退回去了，領導叫我把茶葉拿回來，說自己的錢買的茶葉，不用退，我一想領導見識高，說得對，茶葉是我自己花錢買的，得喝呀。”
兩個人都沒笑，聶青箐無趣的很，把茶放下，不耽誤他們聊天。
“那你們聊，這個季節冬棗好，正好買了兩斤，我去洗一點出來。”
紀紜連忙說：“嫂子，不用麻煩了，宋照，好久不見，要不一起出去吃個飯，敘敘舊？”
宋照依舊板著臉，只是看著聶青箐，希望她表個態。
聶青箐當然要表態了：“對對，你們出去找個飯店，邊吃邊聊。”
宋照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硬生生的語氣，給他朋友下不來臺。
“是好久沒見，在家裏吃吧，正好今天買了做火鍋的食材，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就下次再說。”
聶青箐心裏摸不著邊，老朋友敘舊，自己在旁邊，他們倆有話不好說呀。
她就說：“那你們坐著聊，我去做飯。”
宋照一把將她按在椅子上，跟聶青箐說話溫柔了：“你幫我陪陪客人，我來做飯。”
聶青箐更傻了，只好坐著沒動，給宋照朋友臺階：“宋照較真，說好的事情，打雷下雨他都不改，周末在家都是他做飯，你看，來了客人，他都不改。”
紀紜點點頭：“他是怪較真的。”
聶青箐沒話找話：“我第一次見你這麽精致的人，一看就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好的。”
紀紜客氣：“謝謝，過獎了。”
宋照出來擺盤，沒有和他這位朋友說話，反而跟聶青箐說：“你照顧三個孩子，忙前忙後照顧我，如果不是這些瑣事拖累，你也能精致，所以只要我在家一天，就不叫你動手。”
聶青箐被他說的發懵，他處處給朋友難堪，之前倆人鬧過矛盾？她決定不多話了。
……
紀紜坐不住了，直接說這趟來的目的。
“宋照，你別忙了，我不在這兒吃飯，就說幾句話，這趟來，是想幫你和一家剛起步的民營電器廠牽橋搭線，對方給的待遇很高。”
說到正題，宋照坐下來問：“哦，怎麽個高法？”
紀紜把條件給出來：“只要你答應，先給五千安家費，每年工資不低於五千，年底還有一些獎金什麽的。”
一年能拿到一萬塊錢的待遇，都沒能讓宋照眼皮子動一下。
讓他和家人分開的工作，反而讓他皺眉：“要去外地？你問問我媳婦吧。”
聶青箐心裏一慌，去不去，她不能幹預的呀：“我哪能幹預你事業上的事情，你自己決定。”
宋照：“我們是夫妻，我一走，家裏的重擔落在你身上，當然要問你的意見。”
……
這話也在理，聶青箐想，一萬塊的年收入，宋照就是一年不回來，錢往她手心裏一拍，誰能說個“不”字？
但是她想，宋照不是這樣的人，他如果貪圖表面一些東西，在相親結婚上，就不會找個二婚帶娃的，他直接娶個未婚小姑娘不好嗎？
聶青箐說：“大道理我不懂，我是想著，宋照下到虧損的分廠，立下軍令狀，要扭虧為盈，他心裏是有責任的，是不會對不起國家的培養、半途撂挑子的，所以，你用高待遇誘.惑他背叛承諾，他不會去的。”
聶青箐把大道理一說，覺得自己好聰明，宋照做什麽事情，責任是第一位，所以她才對宋照一萬個放心。
她心裏挺得意，看著宋照：“這只是我自己的見解，如果你想去，我也沒有意見。”
宋照笑了，轉頭和紀紜說：“你聽到了，我媳婦都懂得道理，你不懂嗎？”
紀紜徹底死心了，站起身告辭：“那好吧，今天打擾了。”
……
人吶，真是患得患失，一萬塊真的要走了，聶青箐蠻可惜的，推了下宋照：“你同學要走了，送送吧。”
宋照不但不送，說話還傷人：“她來，沒人接都能找到我們家門口，走，自然不用人送，紀紜同志，再見。”
聶青箐都不好意思看宋照的同學了，關上門，馬上問：“買賣不成仁義在，上門的都是客，她態度還好呀，你跟她有仇？那麽兇人家。”
宋照解釋：“紀紜只是校友，她拐了和我一同公派出國的同事，我回來了，同事毀約沒回來，這次應該是兩口子回內地投資，想拉上我，她丈夫不好意思，讓她來問。”
難怪呢，聶青箐說：“我就說，你不會無緣無故對人兇的。”
宋照把切的薄薄的牛肉片，下到沸騰的鍋底裏，燙了十幾秒，撈出來給聶青箐，她胃口那麽好，一點沒受影響。
宋照實在想看看，聶青箐對他，到底有沒有吃醋這回事。
他說：“青箐，我要跟你坦白，其實一開始，紀紜更傾向我，可能覺得我太冷漠了，才轉向同事，同事是單身，沒有道德上的問題，兩人很快好上了。”
聶青箐相當能理解，宋照出去之前，有家有業，他能守住本心，抵抗誘.惑，不背叛家庭，多好的男人。
她也給他燙了肉做獎勵：“你是個好男人，我對你百分百信任。”
宋照默默的吃肉，都不香了。
……
虞正民這幾天看出宋照的郁悶，十分關心：“宋廠長，你媳婦跟我媳婦說，自從紀紜同志上門，不知道你哪裏不痛快，背過臉總是不高興，有心事要說出來。”
宋照：“有這麽明顯嗎？我只是在郁悶，青箐怎麽樣都不會吃我的醋，我也是沒轍了。”
虞正民終於能笑話宋照了：“還說我作，我看你也挺作的。”
……
第一場雪下下來，緊接著寒假到了，早上，她和宋照頂著寒風，把曉音湯圓小遠送到花枝巷，回家忙著燒炭火取暖。
她買了個火桶，冬天取暖用的，炭沒燒好，熏得家裏嗆人。
宋照把火盆端出去，聽到樓下的咆哮，對門也聽到了。
何淑梅挺著孕肚，跺腳生氣：“嫂子又跟我哥吵架了，吵這麽兇，事情小不了，我得去看看。”
她懷著孕，脾氣又急，哪敢讓她下去白添一肚子氣。
聶青箐說：“你大著肚子不方便，我跟宋照陪著虞廠長，先下樓看看，你在家等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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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青箐跟何淑梅說完話, 請了半天假去電器廠，看著大門口的保安亭，她打了退堂鼓。
何淑梅跟她說, 電器廠有個從總廠下來的技術員, 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老愛往廠長辦公室跑，約了她一起來看看。
聶青箐很猶豫，還勸：“淑梅，夫妻之間要信任, 我們過來查崗，被知道了，這和虞廠長騙了你的行為沒區別, 這樣不好吧？你能拿得住虞廠長, 我不行呀，我二婚重組的家庭，哪有你這底氣。”
何淑梅一聽這話，很心疼她，聶青箐哪哪都好，就是吃虧在前夫身上, 落了個二婚, 平時八面玲瓏的一個人，一到和宋照相關, 她就猶豫起來, 怎麽不叫人心疼呢。
何淑梅說：“就說我剛拿到了醫院的檢查單子, 確定懷孕，過來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虞正民，誰都不會懷疑, 我哥觀察好幾天了，總廠調來的女技術員，心機不得了，借著問技術問題，早上一上班跑一趟，中午吃飯前跑一趟，下午最少一趟，一天三四趟的往廠長辦公室跑，煩死人了，必須震懾一下。”
聶青箐不認識人家，不願意想那麽壞，就說：“沒聽宋照提過呀，應該就是正常的技術討論吧，如果鬧了個烏龍，顯得咱們倆胡攪蠻纏，今天晚上我就問宋照。”
何淑梅一把拉著她：“你傻呀，這種事情不能先問，就得搞突然襲擊，走，我帶頭。”
……
聶青箐跟何淑梅前後腳辦的喜酒，電器廠都去了不少人吃酒，她倆剛進來，就被人認出來了。
走過來的倆人聶青箐不認識，對方認識她們，很熱情：“兩位廠長夫人一起來了，找宋廠長和虞廠長吧，我帶你們去。”
何淑梅忙說：“我們自己去就行，不耽誤你們時間，謝謝了。”
何同貴在前頭等著她們，又招手又催促：“我註意了一個上午，這已經是第二次進廠長辦公室了，你們倆快去，正好撞個現行，不過妹夫今天表現不錯，借口打開水，跑出來了。”
何淑梅恨恨的：“幸好他還有點良心，哎呀，那不就宋廠長一個人在裏面嘛，青箐你猶豫什麽，快點。”
……
廠長辦公室門開著，何淑梅拉著聶青箐不進去，先偷偷觀察一下。
有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正拿著圖紙跟宋照請教：“宋廠長，這個問題真的不懂，麻煩你再說一遍吧。”
宋照非常不耐煩，沖她說：“這麽簡單的問題，昨天說過一遍，我懷疑你是故意消磨我的時間，技術崗不是收容所，你要就這點能力，回你的總廠當擺設去。”
小姑娘還挺理直氣壯：“宋廠長，我是帶著學習任務下來的，你這態度，怎麽跟總廠交代呀？”
宋照一點面子不給：“怎麽，總廠下來一個人，我就要交代一個嗎？要不要我現在往總廠打電話？”
小技術員黑著臉：“你打，讓總廠看看，宋廠長是怎麽對待技術員的。”
……
宋照態度沒問題，聶青箐都打算等虞廠長來了再進去，這嘴笨的男人，在家挺會說，在單位怎麽不靈活了呢？可不能讓他吃了虧。
她給何淑梅使眼色，倆人一起進來。
宋照本來板著的俊臉，看到聶青箐，瞬間笑容滿面：“青箐，我心裏一想你，你就來了，真是心有靈犀。”
這不是很會說話嗎？聶青箐心裏甜的，都快忘了正事。
她馬上對小技術員說：“他有什麽不好交代的，你確定要給總廠告狀嗎？正好我在這裏，就說家屬鬧，讓換個男技術員來交流，我想總廠會體諒宋照被你打擾的難處，你要好好請教技術問題，我男人自然好好教，你一個問題問好幾遍，一趟趟跑不累嗎？要不先問問車間技術員呢？這種簡單的小問題，真犯不著次次麻煩廠長。”
何淑梅默契的打配合：“技術員和廠長怎麽比？重點不是問問題，重點是問廠長問題。”
話說得這麽直白，從總廠來的小技術員氣壞了：“血口噴人！你們這些結了婚的女人，疑神疑鬼，不講道理！再汙蔑我，我向總廠反映去！”
聶青箐醜話講在前頭：“這麽點小事，反映了，對他們男的能有什麽損失？最多說笑一陣，你一個未婚姑娘，犯不著拿自己的名聲賭氣。”
何淑梅呵呵嘲笑：“你有幾兩重啊，就想威脅人，我也會，我拿著懷孕的檢查單子，往總廠領導辦公室一坐，反應家庭遭到蓄意破壞，你奮鬥到現在的一切，就完了，可我們不是那樣的人，你要還不收斂，那就別怪我了。”
……
看熱鬧的人圍了過來，虞廠長剛打了開水，在外頭探頭探腦。
聶青箐可不放過他，招手說：“虞廠長，你還不進來勸勸？”
虞正民裝傻：“啊？我剛打開水來，不清楚情況呀，對了，你們怎麽來了？”
聶青箐：“給你道喜呀，你又要做爸爸了。”
……
中午的食堂，宋照多打了兩個菜，何淑梅把檢查結果單，給虞正民看清楚：“我是來送報告的，可不是來查崗的。”
虞正民確定真要做爸爸了，高興的心情藏不住，樂呵呵的說：“中午應該去外面吃才對。”
何淑梅嬌嗔：“我還以為你會不開心呢。”
虞正民說：“怎麽會？之前是我糊塗，孩子是你懷、你生、你帶，我有啥資格不高興？早點生也好，我這精力還能夠得上。”
宋照只顧跟聶青箐甜蜜，給她夾了塊白蘿蔔頓肉：“這蘿蔔比肉好吃，這一盤子都是你的，放心吃。”
宋照不分場合，家裏家外一樣的態度，聶青箐不好意思了，在桌子底下捏捏他的手：“知道啦，你也吃。”
宋照順勢握住，大大方方的笑：“你要能天天來陪我吃中飯，那我真是太高興了。”
聶青箐拍開他的手：“咋可能，這麽遠呢，快吃飯，一會我還得回去上班。”
……
何淑梅算是見識到了宋照另外一面，瞪了眼虞正民，問他：“那個技術員咋回事？知道你們倆有家有業，還老往辦公室跑，沒別人可問了嗎？”
虞正民看了看宋照，等著他回答。
宋照沒好氣：“你看我幹什麽？不怕我媳婦誤會嗎？”
聶青箐忙表態：“我誤會啥呀？那小技術員有想法，直接找兩位廠長混個臉熟，也是一種手段。”
何淑梅：“這叫歪門邪道，一點不顧及名聲，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
聶青箐猜了下：“那小姑娘可能家裏拖累比較大，她才拼了命想往高處走，只是我猜的，不一定準。”
虞廠長一拍手：“準得很吶，那小技術員叫齊玉嬌，上頭有 五個姐姐，她排行老六，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原先她名字叫齊引娣，齊玉嬌名字，是後來自己改的。”
這還有什麽不懂的，連生六個女孩，終於生到兒子，這樣的家庭，閨女就是草，兒子才是寶。
何淑梅又有點可憐那小技術員：“這樣的家庭，只疼兒子不疼閨女，不容易。”
虞廠長說：“可不是，她五個姐姐都只有小學畢業，只有她一個人上了初中，考上了中專，那樣的家庭，她能憑著自己，把中專給念完，能沒點厲害嗎？你們就不要可憐她了。”
聶青箐佩服：“虞廠長，你知道得這樣清楚，那應該知道她怎麽被下放到分廠吧？”
虞廠長笑：“那小姑娘往我們辦公室跑了幾天，我覺出不對，托人去總廠打聽，她在總廠，就老愛往領導的辦公室跑，聽說是哪位領導的太太煩她，所以給弄到咱們分廠來了。”
原來如此，今天這麽鬧了一下，小技術員應該不會再往廠長辦公室跑了。
……
去了一趟廠裏後，從總廠來的小技術員，不再去辦公室找兩位廠長問問題了。
家裏每天熱鬧舒心，就是看曉音和宋照這對父女，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
聶青箐跟她媽說：“雲儷該有六個月的身孕，到現在都沒再接孩子過去，這是咋的呢？”
唐桂枝一樣看出來了，給所有人找體面的借口：
“月份越大越懶得動，這天又冷，馬上要下雪了，路上不好走，等生了孩子再說吧，你沒跟宋照說這事吧？”
聶青箐搖頭：“宋照不愛說雲儷的事，我沒說，就怕曉音心裏難受。”
唐桂枝說：“這沒辦法，時間長了就習慣了，等她媽生了孩子就好了。”
……
因為雲儷一直沒提接孩子，星期天早上把孩子送去花之巷，聶青箐和宋照去了菜市場。
天是挺冷的，聶青箐想吃火鍋了，跟宋照說：“怪冷的，菜炒好就涼，要不中午咱們倆做個銅爐火鍋吧。”
宋照也愛火鍋：“那就多買一點菜，晚上去媽家裏也吃火鍋，天冷了，孩子們都盼著吃一頓火鍋呢。”
兩人買了兩大袋菜，到家後，宋照叫她去樓下，給銅爐鍋的炭火先燒上，他來洗菜：“水冷，我來洗，那木炭燒個三四塊就夠了，抓緊上來，外頭也冷。”
聶青箐端著銅爐鍋下去了，一樓的鄰居有小煤爐，何淑梅已經在這裏借火燒炭了，她家中午也吃火鍋。
“咱們倆想到一塊兒去了。”
何淑梅的胎已經穩了，虞廠長很負責，下班就回家，看她幸福的模樣，自然是照顧的很好。
聶青箐問：“你家用什麽做的湯底？”
何淑梅丟了幾塊木炭在煤爐的火膛裏，說：“麻辣鍋，我最近特愛吃辣，我看虞正民沒有不高興，他應該不介意男孩女孩。”
聶青箐說：“不要迷信，想吃什麽吃什麽，我們家今天燉大骨頭鍋底，回頭給你送點湯？”
何淑梅忙說：“不用，雖然是麻辣的，底湯也是用排骨燉的呢。”
……
說了幾句話的功夫，炭火已經燒的旺旺的，何淑梅看到個陌生又精致的女人進了家屬院，還往她們家那棟家屬樓去了，忙扯聶青箐看。
“走走，快點跟上，看看是哪家的親戚，好洋氣的呢。”
對方的背影盤著頭，穿著套裝，腳上是帶跟的皮靴，特別洋氣幹練，聶青箐估摸著：“看著像是從經濟特區來的。”
她們故意和陌生的訪客，拉開一層樓的距離跟著，沒想到人家直接上了六樓，這個單元，六樓只有兩戶。
何淑梅危機感上來了：“我家沒有這號親戚，你說是宋照的朋友，還是虞正民的熟人？”
聶青箐打趣她：“別瞎擔心了，肯定是宋照的朋友，宋照出過國，有幾個洋氣的熟人來找，正常的，你先回家，我等等再上去。”
何淑梅語重心長：“青箐，你什麽都好，就是太小心了，這時候更要在旁邊看著才行。”
聶青箐笑道：“大白天的，有什麽好看的，我相信宋照。”
果然，被敲響的是聶青箐家的門，宋照那句：“青箐……”才喊了一聲，就變成了：“你來我家做什麽？”
聶青箐抿嘴笑，她就說嘛，可以相信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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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淑梅貼著耳朵，聽對門的動靜，虞正民心疼她：“你那腰不能那麽彎，人家不是說了嗎，出國學習的時候認識的，沒啥八卦能聽。”
何淑梅推開他：“你閉嘴，不請自來很沒禮貌，她看到青箐了，還問雲儷哪兒去了，我不信這麽精致的人，那點眼力見都沒有，可氣。”
虞正民笑道：“這麽點小事，有什麽好氣的，你坐沙發上歇著吧，等人走了，直接問好了。”
何淑梅反問：“女的找你們，就叫我們不氣，那我找個年輕小夥子來家裏吃飯，說是我朋友，你在廚房忙，我和人家談笑風生，也是小事對吧。”
虞廠長一想，那不能說假話，忙承認錯誤：“媳婦說的對，你別找小夥子，我也不找小姑娘，咱們倆好好過日子。”
“這還差不多。”何淑梅替聶青箐難受：“青箐什麽都好，就是太大度了，不曉得吃醋。”
虞廠長說：“可不是，宋照還郁悶過呢，說他媳婦什麽都好，就是不吃醋，可能不是太喜歡他，被我罵了一頓，他就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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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青箐洗茶盞泡茶，為了緩和氣氛，說起這龍井茶的來歷。
“本來是買給我媽嘗嘗的，有人在茶葉罐子裏放錢賄賂，錢退回去了，領導叫我把茶葉拿回來，說自己的錢買的茶葉，不用退，我一想領導見識高，說得對，茶葉是我自己花錢買的，得喝呀。”
兩個人都沒笑，聶青箐無趣的很，把茶放下，不耽誤他們聊天。
“那你們聊，這個季節冬棗好，正好買了兩斤，我去洗一點出來。”
紀紜連忙說：“嫂子，不用麻煩了，宋照，好久不見，要不一起出去吃個飯，敘敘舊？”
宋照依舊板著臉，只是看著聶青箐，希望她表個態。
聶青箐當然要表態了：“對對，你們出去找個飯店，邊吃邊聊。”
宋照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硬生生的語氣，給他朋友下不來臺。
“是好久沒見，在家裏吃吧，正好今天買了做火鍋的食材，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就下次再說。”
聶青箐心裏摸不著邊，老朋友敘舊，自己在旁邊，他們倆有話不好說呀。
她就說：“那你們坐著聊，我去做飯。”
宋照一把將她按在椅子上，跟聶青箐說話溫柔了：“你幫我陪陪客人，我來做飯。”
聶青箐更傻了，只好坐著沒動，給宋照朋友臺階：“宋照較真，說好的事情，打雷下雨他都不改，周末在家都是他做飯，你看，來了客人，他都不改。”
紀紜點點頭：“他是怪較真的。”
聶青箐沒話找話：“我第一次見你這麽精致的人，一看就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好的。”
紀紜客氣：“謝謝，過獎了。”
宋照出來擺盤，沒有和他這位朋友說話，反而跟聶青箐說：“你照顧三個孩子，忙前忙後照顧我，如果不是這些瑣事拖累，你也能精致，所以只要我在家一天，就不叫你動手。”
聶青箐被他說的發懵，他處處給朋友難堪，之前倆人鬧過矛盾？她決定不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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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紜坐不住了，直接說這趟來的目的。
“宋照，你別忙了，我不在這兒吃飯，就說幾句話，這趟來，是想幫你和一家剛起步的民營電器廠牽橋搭線，對方給的待遇很高。”
說到正題，宋照坐下來問：“哦，怎麽個高法？”
紀紜把條件給出來：“只要你答應，先給五千安家費，每年工資不低於五千，年底還有一些獎金什麽的。”
一年能拿到一萬塊錢的待遇，都沒能讓宋照眼皮子動一下。
讓他和家人分開的工作，反而讓他皺眉：“要去外地？你問問我媳婦吧。”
聶青箐心裏一慌，去不去，她不能幹預的呀：“我哪能幹預你事業上的事情，你自己決定。”
宋照：“我們是夫妻，我一走，家裏的重擔落在你身上，當然要問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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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也在理，聶青箐想，一萬塊的年收入，宋照就是一年不回來，錢往她手心裏一拍，誰能說個“不”字？
但是她想，宋照不是這樣的人，他如果貪圖表面一些東西，在相親結婚上，就不會找個二婚帶娃的，他直接娶個未婚小姑娘不好嗎？
聶青箐說：“大道理我不懂，我是想著，宋照下到虧損的分廠，立下軍令狀，要扭虧為盈，他心裏是有責任的，是不會對不起國家的培養、半途撂挑子的，所以，你用高待遇誘.惑他背叛承諾，他不會去的。”
聶青箐把大道理一說，覺得自己好聰明，宋照做什麽事情，責任是第一位，所以她才對宋照一萬個放心。
她心裏挺得意，看著宋照：“這只是我自己的見解，如果你想去，我也沒有意見。”
宋照笑了，轉頭和紀紜說：“你聽到了，我媳婦都懂得道理，你不懂嗎？”
紀紜徹底死心了，站起身告辭：“那好吧，今天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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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吶，真是患得患失，一萬塊真的要走了，聶青箐蠻可惜的，推了下宋照：“你同學要走了，送送吧。”
宋照不但不送，說話還傷人：“她來，沒人接都能找到我們家門口，走，自然不用人送，紀紜同志，再見。”
聶青箐都不好意思看宋照的同學了，關上門，馬上問：“買賣不成仁義在，上門的都是客，她態度還好呀，你跟她有仇？那麽兇人家。”
宋照解釋：“紀紜只是校友，她拐了和我一同公派出國的同事，我回來了，同事毀約沒回來，這次應該是兩口子回內地投資，想拉上我，她丈夫不好意思，讓她來問。”
難怪呢，聶青箐說：“我就說，你不會無緣無故對人兇的。”
宋照把切的薄薄的牛肉片，下到沸騰的鍋底裏，燙了十幾秒，撈出來給聶青箐，她胃口那麽好，一點沒受影響。
宋照實在想看看，聶青箐對他，到底有沒有吃醋這回事。
他說：“青箐，我要跟你坦白，其實一開始，紀紜更傾向我，可能覺得我太冷漠了，才轉向同事，同事是單身，沒有道德上的問題，兩人很快好上了。”
聶青箐相當能理解，宋照出去之前，有家有業，他能守住本心，抵抗誘.惑，不背叛家庭，多好的男人。
她也給他燙了肉做獎勵：“你是個好男人，我對你百分百信任。”
宋照默默的吃肉，都不香了。
……
虞正民這幾天看出宋照的郁悶，十分關心：“宋廠長，你媳婦跟我媳婦說，自從紀紜同志上門，不知道你哪裏不痛快，背過臉總是不高興，有心事要說出來。”
宋照：“有這麽明顯嗎？我只是在郁悶，青箐怎麽樣都不會吃我的醋，我也是沒轍了。”
虞正民終於能笑話宋照了：“還說我作，我看你也挺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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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雪下下來，緊接著寒假到了，早上，她和宋照頂著寒風，把曉音湯圓小遠送到花枝巷，回家忙著燒炭火取暖。
她買了個火桶，冬天取暖用的，炭沒燒好，熏得家裏嗆人。
宋照把火盆端出去，聽到樓下的咆哮，對門也聽到了。
何淑梅挺著孕肚，跺腳生氣：“嫂子又跟我哥吵架了，吵這麽兇，事情小不了，我得去看看。”
她懷著孕，脾氣又急，哪敢讓她下去白添一肚子氣。
聶青箐說：“你大著肚子不方便，我跟宋照陪著虞廠長，先下樓看看，你在家等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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