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還等著我們回去，一起包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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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還等著我們回去，一起包餃子……
虞文慧跟何同貴吵的厲害, 眼看著要動手，虞廠長立刻把二人分開。
這大過年的，兒子馬上要結婚了, 還吵吵, 他實在生氣, 看不下去了：“你們兩個三天兩頭吵，能不能過了？不能過離了吧。”
離婚對虞文慧兩口子都是醜事，兩人吵、打，都沒誰想過離婚, 但是，弟弟勸離婚，叫咋回事？
虞文慧給了弟弟幾下：“今天吵起來, 真是你姐夫不對, 志高找了個好對象，他憑什麽反對？”
虞廠長一聽這話不對，反問他姐姐：“志高不是有對象嗎？婚期都定了，正月初六結婚，他還找啥對象？”
何同貴氣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問你姐姐啊，人無信不立, 志高有婚約呢, 還在外頭勾三搭四，你姐姐幫著志高打掩護, 騎驢找馬, 要換對象, 換好了才跟我說，這叫人幹的事嗎？”
換對象？還在定婚後換，他姐還幫著打掩護, 這是親姐姐啊，否則虞廠長已經掉頭就走，再也不跟這樣的人來往了。
來不及問細節，虞廠長幫著姐夫說他姐姐：“姐，你咋能幹這不道德的事情？”
虞文慧對丈夫選定的未來兒媳婦不滿，現在兒子自己換的，她特別滿意，自家過得幸福最重要，她不怕人笑話。
“誰都有選擇更好的權利，這幸好是結婚前悔婚了，現在分開，不算害了人家姑娘，退婚就是了，我們給補償。”
自己做錯了，居然如此理直氣壯，何同貴氣的內傷：“太不要臉了，虞正民，你問問你姐，志高找的是誰，我絕對不會同意！”
對啊，找的姑娘是哪個？樓上樓下住著，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虞正民懵得很：“姐，志高這新對象找的是誰？”
虞文慧怪高興的：“就你們廠的技術員，叫齊玉嬌，能力強，人漂亮，還是個中專生呢，比他之前的對象強多了，我很滿意。”
……
居然是齊玉嬌，之前天天往廠長辦公室跑，虞正民對她印象非常不好，自己親外甥，他還是關心的，這哪成呢？
虞正民一下子就炸了：“我也不同意！你知不知道？那姑娘家上頭五個姐姐，下頭一個弟弟，負擔太重了，志高要被拖死的，絕對不行！”
虞文慧說：“我知道呀，志高都跟我說過，那姑娘是個有主見的，說等一結婚，馬上和娘家斷絕關系，一毛錢便宜都不能讓他們占了，這樣的姑娘，能和志高過好日子。”
“那之前的姑娘家呢？活該被悔婚？志高都被你教壞了！”
虞文慧不管：“你娶媳婦我不同意，你還是娶了，我娶兒媳婦，你們誰反對都沒用！”
……
虞文慧幫著兒子幹的事情，聽的人都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難受，但外人管不了，聶青箐一個字沒勸，宋照更不會管這事。
何淑梅要下樓找虞文慧說理，志高的訂婚對象，是她哥好朋友家的閨女，這悔婚悔的，對不起人家姑娘，對不起她哥好朋友，心裏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喘不上來氣。
何淑梅氣得抹眼淚：“怎麽跟志高對象家說呢？我真後悔，不該讓虞正民把志高弄到廠裏，如果不去廠裏，就不會認識那小妖精。”
訂婚對象家，絕不會吃回頭草，事已至此，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聶青箐勸她：“志高沒點責任感，不管在哪裏都會發生一樣的事情，只是人不同而已，他那未婚妻說幸運也沒錯，不然像我似的，陪著前夫當了小領導，不一樣離婚嗎？你別管這事兒了，想想過年咱們買些啥年貨？”
……
虞家的事情鬧開後，何同貴跟廠裏遞交了辭職信，主動去紀委坦白，他和采購單位吃過飯，拿過一點茶葉、煙酒等，全都如數退還，因為金額不大，又是主動交代，紀委調查後屬實，沒有為難他。
這消息太突然，聶青箐跑到對門問何淑梅：“你哥這是鬧哪樣？”
何淑梅很平靜的嘆氣，拉著聶青箐坐下，多虧她每天來勸解，自己的心態才沒崩。
“我哥說，虞文慧越來越沒有底線，瘋了一樣，勸不好，怕哪天被連累得坐牢，這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我哥看現在個體戶都蠻掙錢的，想去南邊的經濟特區看看，這次被我嫂子和志高搞得心灰意冷，終於下定決心了。”
聶青箐惋惜：“他再熬個十來年，就能內退領退休工資，現在辭職下海太可惜了。”
何淑梅說：“誰說不是呢？我們都勸他忍忍，可我哥很堅決，他對志高自由戀愛找的齊玉嬌，一肚子意見，絕不可能住一個屋檐下，我爸我媽只能同意了。”
聶青箐想起來了：“那虞主任能同意嗎？夫妻兩地分居這麽遠，可不是啥好事，你看宋照和雲儷，我瞧著兩個人都還挺好的，就因為宋照公派出國那幾年，兩個人感情才慢慢淡了的。”
何淑梅說：“我哥我嫂哪還有感情呀，志高悔婚，嫂子幫著遮掩，理虧了，不太敢管我哥，而且她也饞人家個體戶掙的錢，怕我哥罵志高，巴不得他趕快走呢，還想叫他過年前就走，他們倆真是一點感情都沒有了，還有啥可破裂的？”
……
聶青箐心裏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琢磨了一遍，跑回家，把書桌前淡定的宋照拉到面對面，問他：“你怎麽看何同貴辭職的事，多可惜啊。”
宋照看待問題理性：“何同貴沒臉面對同事、朋友，廠子裏一天都待不下去，二個是，他無法忍受虞文慧的做派，寧願辭職，都要逃離，男人的信用和面子，比你想象的重要多了，虞文慧可以不在乎，何同貴沒了這兩點，很難在廠裏立足，你等段時間看看虞文慧，背信棄義的人，家裏家外，沒人會再尊重她。”
聶青箐連連點頭：“我心裏也是這個意思，就是沒你會總結。”
宋照一丟開筆，就來抱她，不放她走了：“不說人家的事情，下午不出門了吧？”
聶青箐知道他想幹啥，忙說：“下午真的要出門，送點家裏的年貨，帶曉音和小遠去雲儷家。”
……
聶青箐二婚過後，連帶著娘家條件都好多了，她媽一個月三十的工資，手裏存了些錢，年貨備的足足的。
聶青箐帶了家裏做的臘魚、臘肉、幹豆角，還有嫂子特意做的栗子糕、月餅，然後帶著曉音和小遠去看雲儷。
雲儷快生了，懶懶的，他們來了她才起來。
徐靈芝高興，又是泡茶又是端糕點招待：“你們來，她才願意到院子裏走走，你們看這玻璃房，成田給她做的，曬曬太陽，吹不到風，她一天坐不了半個小時，就是想歇著睡覺。”
小遠摸摸親媽高高隆起的肚子，擡起頭問道：“媽媽，你現在很難受嗎？”
雲儷摸摸他的小腦袋：“好多了，就是沒什麽勁。”
聶青箐笑道：“你這是享福的命，上回中秋節，你說我家的月餅好吃，我嫂子又做了一點，還有這板栗粉，留了好多，先做了這麽多，你吃著，隨時想吃，隨時做新鮮的給你送來。”
肖雲儷感激：“這麽勞累你們，我都不好意思了，實在是外面買的，沒你們家做的好吃。”
聶青箐道：“你這是會吃，像我幾乎吃不出啥好和差，我們平時想吃也做的，你不要不好意思。”
曉音拿了兩副得獎的畫，還有獎狀給肖雲儷看，想哄她高興點：“媽，你看我拿了市裏的獎了。”
肖雲儷瞥了兩眼，甚至沒看清獎狀上是哪個獎，就點點頭誇：“嗯，挺好的，但是你的重心要放在學習上，雖然期末還是第一，可不能放松警惕。”
“知道了媽。”曉音的期待迅速淡了下去。
聶青箐忙說：“她都是作業寫完了才畫一下，肯定不耽誤學習。”
……
說了一會兒，肖雲儷累了想睡覺，聶青箐特別會看形勢，看出來了，說了告辭的話。
“年底事兒忙，那我們先回去了，想孩子了打個電話，我就給你送來。”
肖雲儷懶懶的：“我這是真沒精神，又天寒地凍的，來回跑凍著孩子，也累著你，暫時就先別過來了，等滿月的時候，請你們來。”
聶青箐求之不得，大冬天的，來回路上確實太冷了。
她答應了：“那也行，我媽找了老家的親戚，幫你訂了幾只老母雞，瓦罐燉了老香了，回頭坐月子的時候，給你送來。”
肖雲儷這次真感動了：“青箐，宋照何德何能，二婚娶到你這麽好的妻子，把兩個孩子交給你，我放心。”
聶青箐說：“都是為了孩子好，不說這些，就幾只老母雞而已，客氣啥，你婆婆給了錢的。”
肖雲儷突然想起來：“對了，我聽說紀紜找過你們？”
聶青箐：“這八卦你們都聽到啦？”
肖雲儷的語氣，不但知道，對紀紜還沒好感，深惡痛絕：“那個女人以前喜歡過宋照，挖墻角沒挖動，你可要小心些。”
聶青箐本來想說，她相信宋照的為人，想了想何必呢，人家是好意，便說：“謝謝你的提醒，我肯定提防著。”
……
徐靈芝拿來好多年貨，裝了一個大大的袋子，硬塞給聶青箐。
“現在家裏這麽和睦，雲儷能安心養胎，都是你把她倆孩子照顧妥帖的功勞，拿著，回去給親戚朋友分一分。”
聶青箐一直推讓，放下一半，才拉著孩子們跑了。
剩下的這半袋依舊有許多，回到家，她把大包裝拆開，各種各樣搭配在一起，分成幾份出來，跟唐桂枝說：“媽，我帶兩份去單位送人，剩下的，你給巷子裏的鄰居們分一分。”
唐桂枝看這麽多，大約值三四百塊錢，嗔怪：“你也敢收，這人情以後怎麽還？”
聶青箐說：“我都已經放下一半了，這是人家還我們的人情，是我先付出的，收著吧，對了，不用特意跟宋照提了，不然呀，他又拿年底的獎金，去買買買了，不能由著他任性。”
唐桂枝笑道：“還說他呢，你花起錢來，不比他理智多少，過年買這麽多東西往娘家送，不怕宋照說你。”
聶青箐笑了：“媽，你可別冤枉我，都是他買的，我只是送一下。”
……
今天是過年前最後一天班了，聶青箐把海參瑤柱這些幹貨，送了一份給錢玉容，一份給肖秋霞。
錢玉容聽說了何志高悔婚的事情，但後續不太清楚，問：“虞主任家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也就是昨天才剛談妥。
聶青箐說：“我聽何淑梅說，下定的時候給的錢、東西一樣沒要，還補了姑娘家五百塊錢，何同貴上門賠禮道歉，把他兒子打了一頓，人家女方才沒說什麽。”
肖秋霞感慨萬千：“聽說新找的小姑娘厲害得很，將來婆媳關系不好處哦。”
聶青箐肯定：“我打過一次交道，那姑娘能說會道，確實厲害，和你家兒媳婦那種厲害，完全不是一回事，以後婆媳關系，有的她受。”
錢玉容問：“那準備啥時候結婚？”
“結婚的日子不改，酒店也不改，只是新娘換人了，何同貴初三就走，不參加兒子的婚禮。”
天哪，居然這樣安排，那不是更招人說嗎？
……
果然，虞主任趕在下班前，把請帖送到，歡歡喜喜的說：“我家要娶兒媳婦了，正月初六辦酒，你們一定來。”
大家表面上恭喜，私下裏誰不說呀。
錢玉容這次真看不起了：“她有啥高興的？”
聶青箐還聽到個八卦，虞廠長見阻止不了，找了可靠的人，細細打聽來的。
“總廠那邊的領導，是她未來兒媳婦的幹爸幹媽，她以為高攀了，其實是人家領導夫人實在沒轍，為了名聲好聽，才認了個幹閨女，實際上，那邊不會搭理。”
肖大姐不敢置信：“虞廠長說了，她還要娶這樣的兒媳婦，咋想的？”
聶青箐搖頭：“虞廠長說了，她不相信呀，說那是人家嫉妒，造出來的謠言，搞得好像勸的人，是想破壞他兒子的好姻緣，連何淑梅都不勸了。”
……
聶青箐上著年前的最後一天班，唐桂枝也給花枝巷關系好的幾家，送了徐靈芝給的幹貨，還教了他們做法。
一回家，家門口堆著幾個蛇皮袋，坐著一對夫妻。
唐桂枝“哎呦”一聲，實在沒想到是聶青箐之前的公公婆婆，他們咋來了？
忙問：“你們怎麽坐我家門口？”
姜金山看著院子裏不認識的兩個陌生孩子，還有不願意親近的湯圓，忙著問：“她嫂子，剛才你兒媳婦說，有德和青箐離婚了，有德沒和我們說過，實在不敢信。”
餘彩芬抱著不跟她親近的湯圓，難受的直嚷嚷：“奶奶的乖孫子，難怪這半年你都不給奶奶打電話，奶奶想你啊。”
湯圓難受的從她懷裏往外爬：“奶奶，你要難過就去打爸爸，他是混蛋，我打不過他，你去打吧。”
……
花枝巷又有熱鬧看了，聶青箐那個前夫，離婚後沒跟老家父母說，甚至騙老兩口沒離婚。
老兩口和以往一樣，跑到唐桂枝家來，才知道她家已經有了當廠長的新女婿。
那兩口子人還不錯，就是沒教好兒子。
姜有德娶聶青箐的時候，跪下來發誓，說敢對聶青箐不好，天地都不容，怎麽離婚了不敢跟父母說呢？
眼尖的張嫂子指著巷口：“你們看，離婚連湯圓都不來看的姜有德來了，看他爹媽不打他！”
……
唐桂枝家裏，姜金山正拿個大棍教訓姜有德，打得他到處亂轉：“姜有德，你怎麽背著爹媽把婚給離了？看我不打死你！”
唐桂枝心裏有氣，這麽一鬧，整個花枝巷都在看笑話。
她攔著：“姜老哥，你要教訓兒子，回家教訓去，青箐和他離婚了，沒關系了。”
姜有德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聶青箐越看越油膩，轉身跟聶衛斌說：“哥，我不想看到他，你叫他們回家吵去。”
餘彩芬舍不得湯圓，商量道：“桂枝大姐，湯圓是我們姜家的孫子，有德跟青箐離婚歸離婚，孫子我要認的，青箐已經再婚了，不如讓湯圓跟我們走，我自己的親孫子，肯定對他好。”
小遠馬上拉著湯圓：“不行，湯圓不走。”
宋照怎麽可能讓她把湯圓帶走，一把給湯圓抱過來，不讓她碰了。
“餘大娘，你這話不對，你對湯圓好，我們這一家人對湯圓都好，數量上就比你家多，他為什麽要舍了這裏，去你們家？除非你兒子答應去結紮，那還可以商量。”
宋照斷定湯圓爸絕不會結紮，把難題拋回去，這叫以退為進。
果然，姜有德這德行，立刻反對：“爸媽，結紮男人就廢了，你們可不能糊塗！湯圓還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親孫子呢，我不能結紮！”
……
這是個當爹的能說出來的人話嗎？在場的誰不心冷，就連姜有德親爹，都立刻給了他一巴掌。
宋照動怒了，揪著他衣領子輪到院墻上：“你把這話再說一遍？湯圓不是你兒子，那就是我兒子了，以後你們都別來沾邊！”
聶青箐已經拿了菜刀出來，刀鋒架在他脖子上，用同歸於盡的語氣吼道：“姜有德你個王八蛋，我們一起下地獄吧！去問問閻王爺，湯圓到底是誰的孩子，你等著下十八層地獄！”
姜有德怕刀啊：“聶青箐，你這個潑婦！爸媽，你們看到了，這樣的女人，我真過不下去才離的！”
剛結婚那會，姜有德不是這樣的，聶青箐也不是潑婦，這才幾年呀，人怎麽會變成這樣？連兒子都懷疑不是親生的，聶青箐沒辦法釋懷。
宋照過來，把她抱在懷裏，哄她：“青箐，不要難過，你只是沒認清一個偽裝的垃圾，認清就好了，人不能跟垃圾生氣，不氣了。”
湯圓看在眼裏，語出驚人：“你們欺負我媽媽，我會記住的哦。”
姜有德有點不敢看湯圓，不到七歲的孩子，他懂什麽？
……
姜金山又給了自家兒子幾個巴掌，痛心不已：
“你到底是怎麽變成今天這樣？我不回老家了，就在你這兒住著，等我死了，就管不著你這混賬東西，桂枝大姐，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們家，湯圓永遠是我親孫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
到了晚上，聶青箐還是難受得睡不著，梗在心裏不痛快：“他怎麽能懷疑湯圓不是他兒子？才半年，變得我都不認識了，我以前沒瞎這麽狠，是他裝的太好了嗎？”
宋照說的話，把湯圓爸那點人性，剖析透徹了。
“這是身份轉換後的心態扭曲，以前他家在鄉下，你們家怎麽說都是城裏人，娶了你，是他家高攀了，他從鄉下考上大學，工作上會鉆營，不到三十歲的科室領導，爬得很快了，心態自然膨脹，他說他馬上要再婚，我猜這次依舊是高攀，急著在未來丈人家裏立好形象，自然要抹黑你，這樣的人，最後都會成為孤家寡人，別氣了。”
說 完這句話，宋照想通個事情，笑的很開心。
聶青箐不開心了：“我氣成這樣，你怎麽還笑呢？”
宋照解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這麽溫柔、善解人意，怎麽會傳出捆人抽鞭子的傳聞來，今天這一遭，我明白了，是湯圓爸爸太爛，不然你這麽好的忍耐性格，不會離婚，那我怎麽娶得到，所以高興。”
聶青箐高興了：“好了，咱們說正事吧，這個年怎麽過？”
宋照問：“這怎麽說？該怎麽過怎麽過，今年是有什麽特殊嗎？”
聶青箐敲打一下：“你爸你媽，到現在都不說覆婚的事情，今年在誰家過年呀？”
原來是為這個，宋照安排好了，先說原因：
“我媽想叫我爸回家，我爸不想，男人一旦離了婚，自由了，很難再回到原來的圍城裏，以後，都要兩邊過年了，年三十去我媽家，我爸好講話，等初一再去他家，初二來你家，這樣安排，你看行嗎？”
聶青箐：“我有啥不行的，都行。”
……
年三十，何淑梅在自己家過春節，聶青箐和宋照帶著三個孩子，大包小包，準備去婆婆家過年。
她跟何淑梅站門口說了幾句話：“不是說你大哥初三走，在他家裏過年嗎？”
何淑梅撇嘴不屑：“志高對象要來過年，我才不願意看到齊玉嬌呢，我跟她不對付，不去了。”
虞正民系著圍裙，從廚房裏跑出來插嘴：“我勸過梅梅，以後天天見面，不如吃頓飯緩和一下關系，梅梅不願意。”
何淑梅：“我就不願意，你忘了嗎，之前一天跑幾趟你們辦公室，現在要嫁志高，不惡心嗎？我才不見。”
虞正民忙哄：“看我這張嘴，不見不見，你現在不能生氣。”
聶青箐笑道：“讓她發洩吧，罵完了心裏就好受了，我們吃過年夜飯就回來，回頭一起包餃子、守歲。”
……
下樓的時候，碰到虞文慧和她準兒媳婦，挽著手上樓，齊玉嬌不是本地的，一個邀請，一個上門，這對準婆媳，看看婚後還能不能這樣好，？聶青箐心裏偷摸摸想。
對方笑著打了招呼，聶青箐點了點頭，宋照沒給反應。
聶青箐勸了他：“樓上樓下的鄰居，給個笑臉又不少塊肉。”
宋照很果斷：“這種人不能給笑臉，越給越蹬鼻子上臉，不如現在就不說話。”
聶青箐聰明：“你怕她們厚顏無恥找你走後門呀？那我也不理她們了。”
……
一到婆婆家，聶青箐進廚房，跟婆婆一起忙年夜飯，宋照放下東西，脫了外套進來幫忙。
何素文到底心疼兒子：“你一個大男人進廚房幹啥？快出去。”
宋照跟他媽說話，直來直去：“媽，你可想好了，我在家幫媳婦做飯，在這兒幫你做飯，你不要，是你自己吃虧，虧不了青箐。”
聶青箐心裏還蠻痛快的，扭過臉才笑出來。
何素文氣的把鍋鏟給了他，自顧自說起來：“你爸不來吃飯，是鐵了心不覆婚了，對吧？”
宋照很直接，不給他.媽一點幻想：“對，就是這個意思。”
眼看著要吵起來，聶青箐跑到客廳，使了個眼色，曉音連忙帶著兩個弟弟：“走，我們買炮仗去。”
湯圓不幹，要留在家裏，其實他就是想聽墻角。
聶青箐拿了十塊錢，交給曉音：“給你們十塊錢隨便買，誰不去誰花不著。”
湯圓馬上跑出去了。
……
聶青箐留在客廳裏，把紅泥小火爐的炭給添上，晚上燉菜是主菜，沒個碳爐，一會兒就涼了，熱熱的爐子燉著，還能多吃一會。
她在客廳，耳朵卻聽著廚房裏的動靜，果然，孩子們不在家，婆婆和宋照沒個顧忌，爭鋒相對。
何素文給兒子下最後通牒，要宋照告訴他爸：
“你爸要是鐵了心不覆婚，我就不等他了，你弟的工作靠不住他，靠不了你，是人家老孟給安排的，老孟還等著我的信呢。”
宋照現在就給他.媽一個幹脆回覆：“你想嫁就嫁，我們不反對。”
何素文：“我不敢嫁，我一嫁，你爸名正言順給你找個後媽，將來他的資源，就便宜了別人。”
宋照說：“那你放心，我爸不會找的。”
何素文不信：“咋說？那個鄉下照顧他的女醫生，不是被他活動調回城裏了嗎？他能不娶人家？”
宋照：“你又多想了，那叫知恩圖報，我爸現在很自由，受不了再找個人管著，你安安心心嫁吧。”
何素文打他一下：“你跟你爸一樣小心眼，當年那個情況，我不斷絕關系、不離婚，怎麽保得下這房子？你弟那麽小，跟到牛棚裏，那還有活路嗎？”
宋照強調：“所以沒人怪你，是你自己過不去，成棟呢？怎麽還不回來過年？”
何素文：“去他對象家裏了，在對象家過年，忘了跟你說了。”
宋照很生氣：“這還沒結婚呢，就向著那邊？”
何素文幫著小兒子說：“你管他呢，做上門女婿是他自己的事情，只要他開心，我哪會計較這點小事。”
宋照笑的很沒有溫度：“那你還怪偏心的，到他那兒就怎麽都行，到我這兒各種看不慣、挑刺，我心裏是有意見的。”
何素文：“你比你弟弟大了十來歲，好意思跟他計較這個？”
宋照非要計較：“為什麽不計較？老大活該受苦嗎？你越是這樣，我跟他關系越不好，媽，這房子是我爸爸的，你占一半，我爸的那一半分給我和我弟，所以我至少占四分之一，你別把我的東西也給了成棟。”
何素文揉著腦袋，生氣了：“知道了，你的東西都歸你，吃了飯趕緊走，別惹我生氣。”
……
吵歸吵，年夜飯吃完，何素文還是拿了紅包給三個孩子：“壓歲錢，奶奶給的，自己收著自己用。”
曉音接了過來：“謝謝奶奶，奶奶別生氣，爸爸講話不好聽，但是他心裏是孝順的。”
小遠說：“奶奶，我不惹你生氣。”
湯圓說：“你是小遠奶奶，就是我奶奶，過年了，我剝個糖給你吃，要開開心心的。”
背過臉，聶青箐偷偷看了小遠和湯圓紅包的數額，是一樣的。
婆婆沒有區別對待，她還蠻開心的，就和宋照說：“大過年的，這麽和你媽說話，不太好，我們洗了碗，把衛生搞一下再回去。”
宋照笑道：“好好說沒用，青箐，你和我媽都能和平相處，比我們強多了，你的長處，一樣是別人羨慕和喜歡的，別再不自信了。”
聶青箐又被哄的笑開了：“知道了，抓緊吧，淑梅和虞廠長，還等著我們回去，一起包餃子守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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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慧跟何同貴吵的厲害, 眼看著要動手，虞廠長立刻把二人分開。
這大過年的，兒子馬上要結婚了, 還吵吵, 他實在生氣, 看不下去了：“你們兩個三天兩頭吵，能不能過了？不能過離了吧。”
離婚對虞文慧兩口子都是醜事，兩人吵、打，都沒誰想過離婚, 但是，弟弟勸離婚，叫咋回事？
虞文慧給了弟弟幾下：“今天吵起來, 真是你姐夫不對, 志高找了個好對象，他憑什麽反對？”
虞廠長一聽這話不對，反問他姐姐：“志高不是有對象嗎？婚期都定了，正月初六結婚，他還找啥對象？”
何同貴氣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問你姐姐啊，人無信不立, 志高有婚約呢, 還在外頭勾三搭四，你姐姐幫著志高打掩護, 騎驢找馬, 要換對象, 換好了才跟我說，這叫人幹的事嗎？”
換對象？還在定婚後換，他姐還幫著打掩護, 這是親姐姐啊，否則虞廠長已經掉頭就走，再也不跟這樣的人來往了。
來不及問細節，虞廠長幫著姐夫說他姐姐：“姐，你咋能幹這不道德的事情？”
虞文慧對丈夫選定的未來兒媳婦不滿，現在兒子自己換的，她特別滿意，自家過得幸福最重要，她不怕人笑話。
“誰都有選擇更好的權利，這幸好是結婚前悔婚了，現在分開，不算害了人家姑娘，退婚就是了，我們給補償。”
自己做錯了，居然如此理直氣壯，何同貴氣的內傷：“太不要臉了，虞正民，你問問你姐，志高找的是誰，我絕對不會同意！”
對啊，找的姑娘是哪個？樓上樓下住著，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虞正民懵得很：“姐，志高這新對象找的是誰？”
虞文慧怪高興的：“就你們廠的技術員，叫齊玉嬌，能力強，人漂亮，還是個中專生呢，比他之前的對象強多了，我很滿意。”
……
居然是齊玉嬌，之前天天往廠長辦公室跑，虞正民對她印象非常不好，自己親外甥，他還是關心的，這哪成呢？
虞正民一下子就炸了：“我也不同意！你知不知道？那姑娘家上頭五個姐姐，下頭一個弟弟，負擔太重了，志高要被拖死的，絕對不行！”
虞文慧說：“我知道呀，志高都跟我說過，那姑娘是個有主見的，說等一結婚，馬上和娘家斷絕關系，一毛錢便宜都不能讓他們占了，這樣的姑娘，能和志高過好日子。”
“那之前的姑娘家呢？活該被悔婚？志高都被你教壞了！”
虞文慧不管：“你娶媳婦我不同意，你還是娶了，我娶兒媳婦，你們誰反對都沒用！”
……
虞文慧幫著兒子幹的事情，聽的人都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難受，但外人管不了，聶青箐一個字沒勸，宋照更不會管這事。
何淑梅要下樓找虞文慧說理，志高的訂婚對象，是她哥好朋友家的閨女，這悔婚悔的，對不起人家姑娘，對不起她哥好朋友，心裏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喘不上來氣。
何淑梅氣得抹眼淚：“怎麽跟志高對象家說呢？我真後悔，不該讓虞正民把志高弄到廠裏，如果不去廠裏，就不會認識那小妖精。”
訂婚對象家，絕不會吃回頭草，事已至此，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聶青箐勸她：“志高沒點責任感，不管在哪裏都會發生一樣的事情，只是人不同而已，他那未婚妻說幸運也沒錯，不然像我似的，陪著前夫當了小領導，不一樣離婚嗎？你別管這事兒了，想想過年咱們買些啥年貨？”
……
虞家的事情鬧開後，何同貴跟廠裏遞交了辭職信，主動去紀委坦白，他和采購單位吃過飯，拿過一點茶葉、煙酒等，全都如數退還，因為金額不大，又是主動交代，紀委調查後屬實，沒有為難他。
這消息太突然，聶青箐跑到對門問何淑梅：“你哥這是鬧哪樣？”
何淑梅很平靜的嘆氣，拉著聶青箐坐下，多虧她每天來勸解，自己的心態才沒崩。
“我哥說，虞文慧越來越沒有底線，瘋了一樣，勸不好，怕哪天被連累得坐牢，這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我哥看現在個體戶都蠻掙錢的，想去南邊的經濟特區看看，這次被我嫂子和志高搞得心灰意冷，終於下定決心了。”
聶青箐惋惜：“他再熬個十來年，就能內退領退休工資，現在辭職下海太可惜了。”
何淑梅說：“誰說不是呢？我們都勸他忍忍，可我哥很堅決，他對志高自由戀愛找的齊玉嬌，一肚子意見，絕不可能住一個屋檐下，我爸我媽只能同意了。”
聶青箐想起來了：“那虞主任能同意嗎？夫妻兩地分居這麽遠，可不是啥好事，你看宋照和雲儷，我瞧著兩個人都還挺好的，就因為宋照公派出國那幾年，兩個人感情才慢慢淡了的。”
何淑梅說：“我哥我嫂哪還有感情呀，志高悔婚，嫂子幫著遮掩，理虧了，不太敢管我哥，而且她也饞人家個體戶掙的錢，怕我哥罵志高，巴不得他趕快走呢，還想叫他過年前就走，他們倆真是一點感情都沒有了，還有啥可破裂的？”
……
聶青箐心裏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琢磨了一遍，跑回家，把書桌前淡定的宋照拉到面對面，問他：“你怎麽看何同貴辭職的事，多可惜啊。”
宋照看待問題理性：“何同貴沒臉面對同事、朋友，廠子裏一天都待不下去，二個是，他無法忍受虞文慧的做派，寧願辭職，都要逃離，男人的信用和面子，比你想象的重要多了，虞文慧可以不在乎，何同貴沒了這兩點，很難在廠裏立足，你等段時間看看虞文慧，背信棄義的人，家裏家外，沒人會再尊重她。”
聶青箐連連點頭：“我心裏也是這個意思，就是沒你會總結。”
宋照一丟開筆，就來抱她，不放她走了：“不說人家的事情，下午不出門了吧？”
聶青箐知道他想幹啥，忙說：“下午真的要出門，送點家裏的年貨，帶曉音和小遠去雲儷家。”
……
聶青箐二婚過後，連帶著娘家條件都好多了，她媽一個月三十的工資，手裏存了些錢，年貨備的足足的。
聶青箐帶了家裏做的臘魚、臘肉、幹豆角，還有嫂子特意做的栗子糕、月餅，然後帶著曉音和小遠去看雲儷。
雲儷快生了，懶懶的，他們來了她才起來。
徐靈芝高興，又是泡茶又是端糕點招待：“你們來，她才願意到院子裏走走，你們看這玻璃房，成田給她做的，曬曬太陽，吹不到風，她一天坐不了半個小時，就是想歇著睡覺。”
小遠摸摸親媽高高隆起的肚子，擡起頭問道：“媽媽，你現在很難受嗎？”
雲儷摸摸他的小腦袋：“好多了，就是沒什麽勁。”
聶青箐笑道：“你這是享福的命，上回中秋節，你說我家的月餅好吃，我嫂子又做了一點，還有這板栗粉，留了好多，先做了這麽多，你吃著，隨時想吃，隨時做新鮮的給你送來。”
肖雲儷感激：“這麽勞累你們，我都不好意思了，實在是外面買的，沒你們家做的好吃。”
聶青箐道：“你這是會吃，像我幾乎吃不出啥好和差，我們平時想吃也做的，你不要不好意思。”
曉音拿了兩副得獎的畫，還有獎狀給肖雲儷看，想哄她高興點：“媽，你看我拿了市裏的獎了。”
肖雲儷瞥了兩眼，甚至沒看清獎狀上是哪個獎，就點點頭誇：“嗯，挺好的，但是你的重心要放在學習上，雖然期末還是第一，可不能放松警惕。”
“知道了媽。”曉音的期待迅速淡了下去。
聶青箐忙說：“她都是作業寫完了才畫一下，肯定不耽誤學習。”
……
說了一會兒，肖雲儷累了想睡覺，聶青箐特別會看形勢，看出來了，說了告辭的話。
“年底事兒忙，那我們先回去了，想孩子了打個電話，我就給你送來。”
肖雲儷懶懶的：“我這是真沒精神，又天寒地凍的，來回跑凍著孩子，也累著你，暫時就先別過來了，等滿月的時候，請你們來。”
聶青箐求之不得，大冬天的，來回路上確實太冷了。
她答應了：“那也行，我媽找了老家的親戚，幫你訂了幾只老母雞，瓦罐燉了老香了，回頭坐月子的時候，給你送來。”
肖雲儷這次真感動了：“青箐，宋照何德何能，二婚娶到你這麽好的妻子，把兩個孩子交給你，我放心。”
聶青箐說：“都是為了孩子好，不說這些，就幾只老母雞而已，客氣啥，你婆婆給了錢的。”
肖雲儷突然想起來：“對了，我聽說紀紜找過你們？”
聶青箐：“這八卦你們都聽到啦？”
肖雲儷的語氣，不但知道，對紀紜還沒好感，深惡痛絕：“那個女人以前喜歡過宋照，挖墻角沒挖動，你可要小心些。”
聶青箐本來想說，她相信宋照的為人，想了想何必呢，人家是好意，便說：“謝謝你的提醒，我肯定提防著。”
……
徐靈芝拿來好多年貨，裝了一個大大的袋子，硬塞給聶青箐。
“現在家裏這麽和睦，雲儷能安心養胎，都是你把她倆孩子照顧妥帖的功勞，拿著，回去給親戚朋友分一分。”
聶青箐一直推讓，放下一半，才拉著孩子們跑了。
剩下的這半袋依舊有許多，回到家，她把大包裝拆開，各種各樣搭配在一起，分成幾份出來，跟唐桂枝說：“媽，我帶兩份去單位送人，剩下的，你給巷子裏的鄰居們分一分。”
唐桂枝看這麽多，大約值三四百塊錢，嗔怪：“你也敢收，這人情以後怎麽還？”
聶青箐說：“我都已經放下一半了，這是人家還我們的人情，是我先付出的，收著吧，對了，不用特意跟宋照提了，不然呀，他又拿年底的獎金，去買買買了，不能由著他任性。”
唐桂枝笑道：“還說他呢，你花起錢來，不比他理智多少，過年買這麽多東西往娘家送，不怕宋照說你。”
聶青箐笑了：“媽，你可別冤枉我，都是他買的，我只是送一下。”
……
今天是過年前最後一天班了，聶青箐把海參瑤柱這些幹貨，送了一份給錢玉容，一份給肖秋霞。
錢玉容聽說了何志高悔婚的事情，但後續不太清楚，問：“虞主任家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也就是昨天才剛談妥。
聶青箐說：“我聽何淑梅說，下定的時候給的錢、東西一樣沒要，還補了姑娘家五百塊錢，何同貴上門賠禮道歉，把他兒子打了一頓，人家女方才沒說什麽。”
肖秋霞感慨萬千：“聽說新找的小姑娘厲害得很，將來婆媳關系不好處哦。”
聶青箐肯定：“我打過一次交道，那姑娘能說會道，確實厲害，和你家兒媳婦那種厲害，完全不是一回事，以後婆媳關系，有的她受。”
錢玉容問：“那準備啥時候結婚？”
“結婚的日子不改，酒店也不改，只是新娘換人了，何同貴初三就走，不參加兒子的婚禮。”
天哪，居然這樣安排，那不是更招人說嗎？
……
果然，虞主任趕在下班前，把請帖送到，歡歡喜喜的說：“我家要娶兒媳婦了，正月初六辦酒，你們一定來。”
大家表面上恭喜，私下裏誰不說呀。
錢玉容這次真看不起了：“她有啥高興的？”
聶青箐還聽到個八卦，虞廠長見阻止不了，找了可靠的人，細細打聽來的。
“總廠那邊的領導，是她未來兒媳婦的幹爸幹媽，她以為高攀了，其實是人家領導夫人實在沒轍，為了名聲好聽，才認了個幹閨女，實際上，那邊不會搭理。”
肖大姐不敢置信：“虞廠長說了，她還要娶這樣的兒媳婦，咋想的？”
聶青箐搖頭：“虞廠長說了，她不相信呀，說那是人家嫉妒，造出來的謠言，搞得好像勸的人，是想破壞他兒子的好姻緣，連何淑梅都不勸了。”
……
聶青箐上著年前的最後一天班，唐桂枝也給花枝巷關系好的幾家，送了徐靈芝給的幹貨，還教了他們做法。
一回家，家門口堆著幾個蛇皮袋，坐著一對夫妻。
唐桂枝“哎呦”一聲，實在沒想到是聶青箐之前的公公婆婆，他們咋來了？
忙問：“你們怎麽坐我家門口？”
姜金山看著院子裏不認識的兩個陌生孩子，還有不願意親近的湯圓，忙著問：“她嫂子，剛才你兒媳婦說，有德和青箐離婚了，有德沒和我們說過，實在不敢信。”
餘彩芬抱著不跟她親近的湯圓，難受的直嚷嚷：“奶奶的乖孫子，難怪這半年你都不給奶奶打電話，奶奶想你啊。”
湯圓難受的從她懷裏往外爬：“奶奶，你要難過就去打爸爸，他是混蛋，我打不過他，你去打吧。”
……
花枝巷又有熱鬧看了，聶青箐那個前夫，離婚後沒跟老家父母說，甚至騙老兩口沒離婚。
老兩口和以往一樣，跑到唐桂枝家來，才知道她家已經有了當廠長的新女婿。
那兩口子人還不錯，就是沒教好兒子。
姜有德娶聶青箐的時候，跪下來發誓，說敢對聶青箐不好，天地都不容，怎麽離婚了不敢跟父母說呢？
眼尖的張嫂子指著巷口：“你們看，離婚連湯圓都不來看的姜有德來了，看他爹媽不打他！”
……
唐桂枝家裏，姜金山正拿個大棍教訓姜有德，打得他到處亂轉：“姜有德，你怎麽背著爹媽把婚給離了？看我不打死你！”
唐桂枝心裏有氣，這麽一鬧，整個花枝巷都在看笑話。
她攔著：“姜老哥，你要教訓兒子，回家教訓去，青箐和他離婚了，沒關系了。”
姜有德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聶青箐越看越油膩，轉身跟聶衛斌說：“哥，我不想看到他，你叫他們回家吵去。”
餘彩芬舍不得湯圓，商量道：“桂枝大姐，湯圓是我們姜家的孫子，有德跟青箐離婚歸離婚，孫子我要認的，青箐已經再婚了，不如讓湯圓跟我們走，我自己的親孫子，肯定對他好。”
小遠馬上拉著湯圓：“不行，湯圓不走。”
宋照怎麽可能讓她把湯圓帶走，一把給湯圓抱過來，不讓她碰了。
“餘大娘，你這話不對，你對湯圓好，我們這一家人對湯圓都好，數量上就比你家多，他為什麽要舍了這裏，去你們家？除非你兒子答應去結紮，那還可以商量。”
宋照斷定湯圓爸絕不會結紮，把難題拋回去，這叫以退為進。
果然，姜有德這德行，立刻反對：“爸媽，結紮男人就廢了，你們可不能糊塗！湯圓還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親孫子呢，我不能結紮！”
……
這是個當爹的能說出來的人話嗎？在場的誰不心冷，就連姜有德親爹，都立刻給了他一巴掌。
宋照動怒了，揪著他衣領子輪到院墻上：“你把這話再說一遍？湯圓不是你兒子，那就是我兒子了，以後你們都別來沾邊！”
聶青箐已經拿了菜刀出來，刀鋒架在他脖子上，用同歸於盡的語氣吼道：“姜有德你個王八蛋，我們一起下地獄吧！去問問閻王爺，湯圓到底是誰的孩子，你等著下十八層地獄！”
姜有德怕刀啊：“聶青箐，你這個潑婦！爸媽，你們看到了，這樣的女人，我真過不下去才離的！”
剛結婚那會，姜有德不是這樣的，聶青箐也不是潑婦，這才幾年呀，人怎麽會變成這樣？連兒子都懷疑不是親生的，聶青箐沒辦法釋懷。
宋照過來，把她抱在懷裏，哄她：“青箐，不要難過，你只是沒認清一個偽裝的垃圾，認清就好了，人不能跟垃圾生氣，不氣了。”
湯圓看在眼裏，語出驚人：“你們欺負我媽媽，我會記住的哦。”
姜有德有點不敢看湯圓，不到七歲的孩子，他懂什麽？
……
姜金山又給了自家兒子幾個巴掌，痛心不已：
“你到底是怎麽變成今天這樣？我不回老家了，就在你這兒住著，等我死了，就管不著你這混賬東西，桂枝大姐，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們家，湯圓永遠是我親孫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
到了晚上，聶青箐還是難受得睡不著，梗在心裏不痛快：“他怎麽能懷疑湯圓不是他兒子？才半年，變得我都不認識了，我以前沒瞎這麽狠，是他裝的太好了嗎？”
宋照說的話，把湯圓爸那點人性，剖析透徹了。
“這是身份轉換後的心態扭曲，以前他家在鄉下，你們家怎麽說都是城裏人，娶了你，是他家高攀了，他從鄉下考上大學，工作上會鉆營，不到三十歲的科室領導，爬得很快了，心態自然膨脹，他說他馬上要再婚，我猜這次依舊是高攀，急著在未來丈人家裏立好形象，自然要抹黑你，這樣的人，最後都會成為孤家寡人，別氣了。”
說 完這句話，宋照想通個事情，笑的很開心。
聶青箐不開心了：“我氣成這樣，你怎麽還笑呢？”
宋照解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這麽溫柔、善解人意，怎麽會傳出捆人抽鞭子的傳聞來，今天這一遭，我明白了，是湯圓爸爸太爛，不然你這麽好的忍耐性格，不會離婚，那我怎麽娶得到，所以高興。”
聶青箐高興了：“好了，咱們說正事吧，這個年怎麽過？”
宋照問：“這怎麽說？該怎麽過怎麽過，今年是有什麽特殊嗎？”
聶青箐敲打一下：“你爸你媽，到現在都不說覆婚的事情，今年在誰家過年呀？”
原來是為這個，宋照安排好了，先說原因：
“我媽想叫我爸回家，我爸不想，男人一旦離了婚，自由了，很難再回到原來的圍城裏，以後，都要兩邊過年了，年三十去我媽家，我爸好講話，等初一再去他家，初二來你家，這樣安排，你看行嗎？”
聶青箐：“我有啥不行的，都行。”
……
年三十，何淑梅在自己家過春節，聶青箐和宋照帶著三個孩子，大包小包，準備去婆婆家過年。
她跟何淑梅站門口說了幾句話：“不是說你大哥初三走，在他家裏過年嗎？”
何淑梅撇嘴不屑：“志高對象要來過年，我才不願意看到齊玉嬌呢，我跟她不對付，不去了。”
虞正民系著圍裙，從廚房裏跑出來插嘴：“我勸過梅梅，以後天天見面，不如吃頓飯緩和一下關系，梅梅不願意。”
何淑梅：“我就不願意，你忘了嗎，之前一天跑幾趟你們辦公室，現在要嫁志高，不惡心嗎？我才不見。”
虞正民忙哄：“看我這張嘴，不見不見，你現在不能生氣。”
聶青箐笑道：“讓她發洩吧，罵完了心裏就好受了，我們吃過年夜飯就回來，回頭一起包餃子、守歲。”
……
下樓的時候，碰到虞文慧和她準兒媳婦，挽著手上樓，齊玉嬌不是本地的，一個邀請，一個上門，這對準婆媳，看看婚後還能不能這樣好，？聶青箐心裏偷摸摸想。
對方笑著打了招呼，聶青箐點了點頭，宋照沒給反應。
聶青箐勸了他：“樓上樓下的鄰居，給個笑臉又不少塊肉。”
宋照很果斷：“這種人不能給笑臉，越給越蹬鼻子上臉，不如現在就不說話。”
聶青箐聰明：“你怕她們厚顏無恥找你走後門呀？那我也不理她們了。”
……
一到婆婆家，聶青箐進廚房，跟婆婆一起忙年夜飯，宋照放下東西，脫了外套進來幫忙。
何素文到底心疼兒子：“你一個大男人進廚房幹啥？快出去。”
宋照跟他媽說話，直來直去：“媽，你可想好了，我在家幫媳婦做飯，在這兒幫你做飯，你不要，是你自己吃虧，虧不了青箐。”
聶青箐心裏還蠻痛快的，扭過臉才笑出來。
何素文氣的把鍋鏟給了他，自顧自說起來：“你爸不來吃飯，是鐵了心不覆婚了，對吧？”
宋照很直接，不給他.媽一點幻想：“對，就是這個意思。”
眼看著要吵起來，聶青箐跑到客廳，使了個眼色，曉音連忙帶著兩個弟弟：“走，我們買炮仗去。”
湯圓不幹，要留在家裏，其實他就是想聽墻角。
聶青箐拿了十塊錢，交給曉音：“給你們十塊錢隨便買，誰不去誰花不著。”
湯圓馬上跑出去了。
……
聶青箐留在客廳裏，把紅泥小火爐的炭給添上，晚上燉菜是主菜，沒個碳爐，一會兒就涼了，熱熱的爐子燉著，還能多吃一會。
她在客廳，耳朵卻聽著廚房裏的動靜，果然，孩子們不在家，婆婆和宋照沒個顧忌，爭鋒相對。
何素文給兒子下最後通牒，要宋照告訴他爸：
“你爸要是鐵了心不覆婚，我就不等他了，你弟的工作靠不住他，靠不了你，是人家老孟給安排的，老孟還等著我的信呢。”
宋照現在就給他.媽一個幹脆回覆：“你想嫁就嫁，我們不反對。”
何素文：“我不敢嫁，我一嫁，你爸名正言順給你找個後媽，將來他的資源，就便宜了別人。”
宋照說：“那你放心，我爸不會找的。”
何素文不信：“咋說？那個鄉下照顧他的女醫生，不是被他活動調回城裏了嗎？他能不娶人家？”
宋照：“你又多想了，那叫知恩圖報，我爸現在很自由，受不了再找個人管著，你安安心心嫁吧。”
何素文打他一下：“你跟你爸一樣小心眼，當年那個情況，我不斷絕關系、不離婚，怎麽保得下這房子？你弟那麽小，跟到牛棚裏，那還有活路嗎？”
宋照強調：“所以沒人怪你，是你自己過不去，成棟呢？怎麽還不回來過年？”
何素文：“去他對象家裏了，在對象家過年，忘了跟你說了。”
宋照很生氣：“這還沒結婚呢，就向著那邊？”
何素文幫著小兒子說：“你管他呢，做上門女婿是他自己的事情，只要他開心，我哪會計較這點小事。”
宋照笑的很沒有溫度：“那你還怪偏心的，到他那兒就怎麽都行，到我這兒各種看不慣、挑刺，我心裏是有意見的。”
何素文：“你比你弟弟大了十來歲，好意思跟他計較這個？”
宋照非要計較：“為什麽不計較？老大活該受苦嗎？你越是這樣，我跟他關系越不好，媽，這房子是我爸爸的，你占一半，我爸的那一半分給我和我弟，所以我至少占四分之一，你別把我的東西也給了成棟。”
何素文揉著腦袋，生氣了：“知道了，你的東西都歸你，吃了飯趕緊走，別惹我生氣。”
……
吵歸吵，年夜飯吃完，何素文還是拿了紅包給三個孩子：“壓歲錢，奶奶給的，自己收著自己用。”
曉音接了過來：“謝謝奶奶，奶奶別生氣，爸爸講話不好聽，但是他心裏是孝順的。”
小遠說：“奶奶，我不惹你生氣。”
湯圓說：“你是小遠奶奶，就是我奶奶，過年了，我剝個糖給你吃，要開開心心的。”
背過臉，聶青箐偷偷看了小遠和湯圓紅包的數額，是一樣的。
婆婆沒有區別對待，她還蠻開心的，就和宋照說：“大過年的，這麽和你媽說話，不太好，我們洗了碗，把衛生搞一下再回去。”
宋照笑道：“好好說沒用，青箐，你和我媽都能和平相處，比我們強多了，你的長處，一樣是別人羨慕和喜歡的，別再不自信了。”
聶青箐又被哄的笑開了：“知道了，抓緊吧，淑梅和虞廠長，還等著我們回去，一起包餃子守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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