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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欲望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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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欲望和野心。

徐牧擇高不高興是很難看出來的, 景遙無法窺探這等人物,除非徐牧擇表現得非常明顯,想讓他知道。

違抗徐牧擇的勇氣隨時可以被擊潰, 只需要一個眼神, 景遙就能喪失所有的膽量, 他被徐牧擇那樣看著, 周身的空氣都被截斷了一般,他感到窒息。

再給景遙三秒鐘的時間, 他馬上就會向徐牧擇道歉,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應良!”徐牧擇忽然情緒崩潰地吼了一聲。

走在外面的應良和孫素雅都沒有察覺景遙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他們只聽到徐牧擇的吼聲, 回身一看,身後的小男生悄摸閃到了別墅裏, 正站在徐牧擇的面前。

應良心裏陡然一驚,快步走回去, 孫素雅緊隨其後, 他們都太了解徐牧擇了, 他們擔心景遙的處境。

徐牧擇從沙發上站起來, 死死地盯著景遙,眼裏是景遙沒見過的決然, “帶他回去。”

“daddy……”景遙呼喊了一聲, 試圖喚醒徐牧擇對他的一絲感情。

應良抓住景遙的胳膊, 對他瘋狂使眼色,嘴裏也不斷勸說著:“我們先回去吧。”

“daddy,”景遙被應良和孫素雅拉扯著,往房門那兒帶去,仿若生離死別似的, 委屈的聲線顫抖對著徐牧擇,“daddy,我不想回去,daddy……”

應良餘光往回看了一眼,對景遙做出搖頭的動作,以示警告和提醒。

景遙似乎有點入戲太深,就好像徐牧擇真的是他的父親,不愛他,傷了他的心,他們情深似海,無法分離。

孫素雅低聲寬慰:“遙遙,懂事點,徐總看起來有點累了,讓他休息吧。”

景遙的手掌緊緊握成拳頭,他被應良和孫素雅強行帶出去,而他頻頻回頭,一雙眼睛長在了男人的身上,被拖出玻璃門的那一刻,徐牧擇才看向了他。

他們的目光穿過玻璃門交接。

小孩的身影漸行漸遠,可即使那麽遠,徐牧擇也能感受到小孩的傷心和幽怨,他想,小孩大概會記恨他,但那又有什麽關系?掉兩滴眼淚,總比被一個可以做他父親的男人欺負要強。

或許,他也不會哭。

也不會傷心。

他們原本就是演戲,全都他媽的是假象,他喜歡小孩,可小孩對他只是利用而已,有什麽好傷心的,小孩又不愛自己,又不真的有父子的血緣,哪來傷心的道理。

徐牧擇頭痛欲裂。

他竭力說服自己這不會對彼此產生任何的影響,可無論是否是假象和表演,小孩站在他面前說的每一句話,露出的每一個委屈的眼神,都令他心如刀絞。

內心翻滾的情緒熱浪遲遲無法壓抑下去,在徹底看不見三人的身影後,徐牧擇操起桌子上的杯子砸在了地上,劈裏啪啦,杯子四分五裂,熱水順著他的手背流淌,他卻絲毫感受不到疼與痛。

屋子裏沖咖啡的家政倒是被嚇了一跳,男人看起來極其危險,渾身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熱水燙紅了筋脈凸起的手臂,徐牧擇的眼睛布滿了血絲,陰沈得像準備極端的罪犯。

“徐總……”女人低聲叫道。

徐牧擇不做理會,他靜靜地盯著地板上的玻璃渣,誕生了一種強烈的了斷心理。

負面情緒占據他所有的思緒,他惱火小孩不聽話,對他的本能一再挑釁,也惱火自己低俗卑劣,對一個不在自己審美標準上的人產生欲望和野心。

要麽了結對方,要麽了結自己,他的欲望膨脹到極端的地步,負面情緒不斷沖擊著徐牧擇的大腦,逼他去犯罪,他有一刻竟跟罪犯共情,欲望這種東西,是毀天滅地的魔鬼。

小半個月的調節與自控,被小孩的一句話輕易擊潰,他輸得很徹底。

他腦子裏全都是那句,daddy,我很想您。

·

車子重新上路。

街道上飄蕩著桂花的香味,身著制服的交警抓到了酒駕,在路口盤問登記,紅綠燈之後,應良駕車穿過,偶爾向外頭看一眼,交警正在對酒駕人員進行教育。

孫素雅很久沒這麽出來逛逛了,這一趟下來心有餘悸,她相信車子裏其他兩人也是一樣,她此前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景遙和徐牧擇的關系出現了裂縫。

怎麽會呢?怎麽會無緣無故就不好了呢?孫素雅努力地回想,這沒有任何道理,難道是景遙的身份問題嗎?徐牧擇依然允許他住在家裏,孫素雅排除這個可能,她打量景遙,想從對方的臉上找到原因,但景遙似乎被嚇到了,從上車開始就沒有說話,陰郁沈默。

孫素雅拍了拍景遙的胳膊,低聲寬慰道:“沒事的,徐總只是喝酒了,不是沖著你,估計是深圳那幾個惹到他了,別多想。”

徐牧擇是沖著誰,景遙心裏清楚。

他不敢相信自己說了什麽,能讓徐牧擇前後對他的態度轉變得這麽大,徐牧擇的眼睛覆雜到景遙無法清楚辨別原因,他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敢喝酒了。

孫素雅抓著景遙的手臂,貼心地寬解:“你不清楚深圳那幾個有多混,他們跟徐總都是朋友,徐總今天喝了酒,難免情緒大,他也是為你好,明天你還要工作呢,早點回去才對嘛,嗯?”

景遙深知沒有孫素雅說的那麽簡單,苦了孫素雅這麽體貼,他也不想太過矯情,“嗯,我知道。”

“遙遙最懂事了,”孫素雅欣慰地說,“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你的任務就是長胖,長高,健康,不要去想徐總那些事,徐總他是誰啊,他那些事咱們這些人也弄不來,來,給自己卸卸重。”

景遙對孫素雅撐出一個笑容。

孫素雅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睛明媚地說:“這才對嘛,你笑起來老好看了,多陽光呀,別苦著一張臉。”

孫素雅的寬慰是有用的。

景遙是個慢熱的人,卻不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孫素雅對他是真心的好,他能感覺到,有一個真心喜歡他的人,景遙備受安慰,他不想讓孫素雅擔心,不管心裏的壓力有多大,他還是笑了。

孫素雅一路上都在寬解景遙,應良也時不時寬慰兩句,讓景遙別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叮囑他以後聽話就好了,徐牧擇說什麽就是什麽,不要去違抗他,他們說,徐牧擇不是情緒暴躁的人,一旦做出什麽決定就是深思熟慮之後的,他說不需要人照顧就不需要,表示關心的事不要去做,那並不會引來徐牧擇的好感,只會讓他覺得你是個麻煩矯情的人。

景遙對徐牧擇的了解是冰山一角,或許都說不上了解這個詞,應良和孫素雅的每句話都是至理名言,他們是陪在徐牧擇身邊的人,自然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這些叮囑換在他剛來的時候,景遙一定會聽的,時移世易,不再是能安分守己的時候了,他不主動出擊,等著他的就是淘汰和出局。

景遙嘴巴上答應了他們,心裏卻沒有聽進去,他在盤算新的套近乎的方法,一路上想得越來越入迷。

孫素雅憂慮景遙多心,回到家後給景遙煮了一碗銀耳羹,送到他的房間裏,景遙不餓,孫素雅有任務,景遙會配合她,所以還是把碗接了過來,道了聲謝。

孫素雅說:“你喝完,我把碗拿下去你再休息。”

景遙端著碗喝了一口,忽而沒有征兆地問:“姐,你認識朱恒嗎?”

孫素雅的臉色認真起來:“你怎麽想到問他?你見過他了?”

景遙點頭說:“跟良叔出去的時候碰見過他,良叔說,他對daddy……”

孫素雅立刻打住,神色不太自然,“你還小,不懂這些事,別問。”

“我不小了,”景遙說:“是不是真的有這麽一回事?”

孫素雅嘆了口氣:“那是個花花少爺,老朱家好幾個優秀的孩子,就朱恒最不靠譜,他跟你不是一路人,你別打聽他,免得帶壞了你。”

景遙聽這話,心知這事是真的了。

無數個疑問湧上來,景遙從孫素雅這兒問不出具體的,只得把銀耳羹喝完了,將碗交還,“有點撐。”

孫素雅說:“這樣好,我瞧著你有點肉感了,臉蛋都比來的時候紅潤了,我最近在研究新食譜,指定把你養的白白胖胖。”

“那樣上鏡就不好看了。”景遙顧忌著工作的上的事。

孫素雅執迷不悟:“好看呀,你多好看呀,胖了也不影響顏值。”

景遙苦笑了一下,孫素雅提醒他早點休息,景遙點點頭。

夜晚他躺在床上,腦海裏全都是徐牧擇,景遙不消極了,那會被嚇得有點腿軟,此刻又燃起了鬥志,他還年輕,他應該接住生活上的壓力,前面是光明的未來,身後是萬丈深淵,他沒有退路。

·

和孤獨見面的消息,不知怎麽傳到了高銘的耳朵裏,景遙剛去公司,就被高銘拎到了辦公室,高銘坐在沙發上,笑瞇瞇地對他說,不想弄得太難看,自己交代吧。

景遙皺起眉頭,不解地望著對方。

高銘靠著椅子打量他,問他和金主見面幹了些什麽,公司規矩有沒有放在心上,還是明知故犯。

景遙雖不知高銘是怎麽知道的,但已經知道的事,他掩飾就是在證實對方的猜疑,景遙說什麽也沒有,就是見一見。

是金主要求的,不是他主動提出的,也沒有那些不允許的交易摻和其中。

高銘一副證據確鑿的樣子,說道:“沒有?你確定什麽也沒有?”

什麽叫確定?去見面的是他,不是高銘,高銘哪來的信心?

景遙不大爽快地說:“我確定。”

高銘還是存了疑心,提醒他公司的規定,看到對方堅定的否認,高銘這才把話說得直白了些,“一個給你刷了那麽多錢的金主,見了你的面就是喝喝茶聊聊天嗎?你是覺得我好糊弄?”

“沒有就是沒有,他確實想,但我沒有同意,他也沒有亂來,”景遙深知就是有什麽也得咬牙否認,他頂住高銘的壓力,一口咬死,“我沒有引導他完成什麽私下的交易,他支持我快兩年了,只是想跟我見個面,我們見個面聊了會天就結束了。”

景遙把不能說的給避開了,不管那些事能不能觸發公司規定,他都不想提,那並非體面的事。

餐廳包廂的房門是關上的,就算高銘派了人跟著他,也看不到裏面的情況,景遙咬死不松口,什麽也不招認,他想,如果高銘有確鑿證據,不會這樣問他,應該會直接對他進行處罰,景遙膽子大了點。

事實跟景遙猜想的一樣,高銘的確沒有確鑿的證據,星協沒有硬性規定主播不能和金主見面,只有一條嚴禁私下交易等抹黑公司形象的規定,不能拿這個來給他定罪,因為他和孤獨,就是沒有發展到這個地步。

高銘瞇起眼睛,神情很是不痛快,他的兩只手交疊在一起,從精神方面開始施加壓力。

小主播年紀輕,抗壓能力卻意外地好,高銘換了說辭,忽然溫聲道:“你別緊張,我是你的上司,你的把柄就是我的把柄,你成績那麽好,把你捧出來我也有獎金,有什麽困難跟我商量,咱們一起解決,你那個金主關註你也那麽久了,只跟你聊聊天是不太可能的。”

“沒有,就是聊聊天,”景遙不上套,態度堅決,“您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去餐廳看監控。”

他也在打心理戰,必須得給出點什麽高銘才能相信他的說辭,景遙原本就沒到最後一步,他也不怕高銘調監控。

高銘沈默了會兒,研究會小主播的微表情,發現這事可能真有調查空間,“真的能確定?”

“可以。”景遙不改口,一副抗爭到底的地步。

兩人僵持不下,小主播比高銘想的能抗壓,一時半會拷問不出來了,偏這時候有人敲了他的房門,助理站在外面說:“高總,紀總來了。”

高銘站起來,對景遙說:“先回去吧。”

景遙沒有掉以輕心,他轉身離開。

在門口碰見又一張生面孔,景遙也沒打招呼,默默回了直播室。

紀流光的目光倒是多停留了一會,景遙沒有發現,腦子裏全是高銘怎麽知道這件事的疑惑。

景遙沒有弄清楚,約見面這事是孤獨私下裏跟他提的,直播內容是得不到這個消息的,那天還是周末,高銘能得到這個消息,想來只有靠別的渠道。

景遙想到有個夜晚豐遜做賊心虛的樣子,心裏有了幾分猜疑。

和孤獨見完面以後,景遙對孤獨的態度就冷了幾分,微末的變化孤獨也察覺了,發私信問他是不是惱了。

景遙說沒有,他依然一口一個哥哥地叫,但沒有蒙騙過孤獨。

孤獨:【你要是不願意,以後不見了】

孤獨:【我也該考慮下了】

他沒說考慮什麽,景遙對孤獨有幾分把握,那就是指繼續支持他直播的事。

景遙回他說,沒有不願意。

孤獨趁機索要了私房照,要大尺度一點的,不要小打小鬧,景遙翻了個白眼給對方,嘴巴上卻依然甜言蜜語地答應著。

秋北安靜了兩天,這又恢覆了熱情,力壓孤獨成為禮物榜第一,短短幾天刷成了鐵桿粉絲,但景遙不打算發展他。

他從接收到秋北的視頻時,對秋北就完全不搭理了,刷禮物也不說謝謝,結果秋北更來勁了,說他就喜歡景遙的冷臉,越不搭理他,他越來勁。

景遙從哥哥的稱呼改成了你,甚至有時直呼秋北的網名,警告他別再發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他會舉報他。

秋北:【舉報我?】

秋北:【你是挑釁我】

秋北:【你把老子搞封掉了,老子能把你的飯碗搞掉】

景遙敲擊鍵盤的速度慢了下來,秋北這份自信,足以證明他不是普通職員。

孤獨在他這裏已經揭開了三分之一的神秘面紗,秋北還是個問號,景遙對星協內部的高管掌握的情況少,無從判斷。

秋北:【知道害怕了嗎?】

秋北:【你們直播部的總監都得給我三分薄面,你不學著巴結我,還想跟我對著幹?】

秋北:【寶寶,你是在找死啊】

景遙把敲擊的字又刪除掉。

他退出了後臺。

秋北還在給他發消息。

換了語氣,也換了話題。

秋北:【今天的小裙子不好看,明天不要穿了】

秋北:【千篇一律的蛇精臉,還沒你本人三分之一好看,把濾鏡關了】

秋北:【孤獨那東西什麽意思?你跟他私下見面了?】

秋北:【寶寶,講話】

景遙沒聽秋北的,也不跟秋北說話,激得秋北連給他發了幾十條消息,威逼利誘,讓景遙把美顏和濾鏡關了,秋北不吃他美顏下的臉蛋,說看著視覺疲勞。

景遙一句也沒聽,全當秋北不存在,對孤獨也是問一句回一句,淡淡的,像個人機。

飛仙發來組隊邀請。

景遙進入對局,心不在焉,他在想要不要跟豐遜對峙,又擔心打草驚蛇,高銘要是換了更高級的方式玩,自己會更加被動。

飛仙:“怎麽了?心事重重的。”

景遙看了眼鏡頭:“沒有。”

飛仙說:“還沒有,自己找個鏡子看看,是不是最近直播太累了?”

“不累。”

“你眼圈都熬紅了。”

景遙摸摸眼角,“別廢話了,開始吧。”

飛仙嘀咕了一句不識好人心。

夜裏的直播在線主播很多,職業也多,今晚運氣差得要死,車隊頻頻撞見職業,被血虐得體無完膚,飛仙和向晚等人一直在抱怨,甚至還撞了KRO的青訓車隊,幾場對局打得毫無節奏,頻繁掉點。

“我的本命啊,虐的懷疑人生了。”

“我是真盡力了,守不住,根本守不住,他們打野節奏太頂了。”

“今晚怎麽老撞車隊啊?誰的狗屎運帶隊伍裏了,服了。”

“幺妹能不能從列表裏拉幾個職業進來,打得太難受了。”

“幺妹?”

“幺妹都不講話。”

在眾人反思上把狀況的時候,景遙拿著手機,給孫素雅發消息,問他能不能給自己定制幾身好看的,可以上場面的衣服。

孫素雅:【禮服?】

景遙:【嗯,好看就可以】

孫素雅:【是公司有什麽活動嗎?】

景遙:【不是,就是想穿點不一樣的】

孫素雅:【那好辦,我挑幾個款你選選?明天我讓良叔拿到服裝店照你的尺寸做出來】

景遙答應了。

孫素雅給他發了幾張圖片,要景遙自己選,景遙把圖片放大,每一款單看沒什麽特別的,穿在模特身上就特別亮眼,景遙選了白色上衣的那一套,他覺得長輩都比較喜歡小孩清爽幹凈一點。

孫素雅收到回覆後,問他什麽時候要,景遙說越快越好,最好這個周末之前。

他加了陳誠的聯系方式。

他知道徐牧擇這周末要去參加一個晚宴,陳誠跟他說,這是個私人宴會,不算是徐牧擇的工作安排,正因如此,景遙才把目光放在了這個宴會上,他怕耽誤徐牧擇的工作,會招惹來更深的厭惡。

陳誠問他是不是也想參加,景遙說是,陳誠說這好辦,請求徐牧擇的同意之後就可以來了,這正是景遙為難的地方,陳誠是兩邊都不得罪,又向景遙提供了方法,又沒有違逆徐牧擇。

景遙不會考慮陳誠的提議,因為徐牧擇不可能答應他過去,他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去,在此之前徐牧擇不能知道他要過去,突然出現在宴會上,成為既定事實,那兒不是徐牧擇的家,徐牧擇不可以那時候再趕他出去,景遙是這麽想的。

他沒有參加過宴會,心裏很緊張,從挑選禮服的環節就開始了,聽說那是一個慶祝性質的宴會,那應該是比較喜慶點的,景遙讓孫素雅幫他掌眼,孫素雅是跟著徐牧擇的,見過大風大浪,她對此了解,給了有用的建議。

商定好禮服的事,景遙就開始坐在椅子上幻想,小老鼠沒參加過這樣的局,不由得設想出了無數的阻礙,最重要的是,他怎麽混進去,這是第一難題。

次日,景遙碰見了徐牧擇。

是在公司門口的地方,徐牧擇和黃惕等人以及陌生的面孔站在一邊,笑意盈盈地說話,那天傍晚的疲累樣子全然不見,就好像是景遙自己做的一場噩夢,根本沒有那回事,他和徐牧擇還是那麽好。

在門口碰見的時候,景遙雙肩背著包,兩手捧著新鮮的熱豆漿,因為時候還比較早,公司門口的人不多,景遙和徐牧擇迎面撞上。

西裝革履的男人們面帶笑意,好像做成了某個生意,在發自肺腑的高興,黃惕也是一樣,唇角勾起,單手插著西裝褲的口袋,在交流中迎面走來。

徐牧擇站在正中間,他的臉色是平靜的,無悲無喜,看不出任何興奮的色彩,也沒有疲憊和哀怨,眼睛像一灘難探的沼澤之地,頂尖的氣場和容貌瞬間奪走所有人的註意力,迎面撞上的人無不頷首禮貌地稱一聲“徐總。”

景遙沒講話,就那麽迎面撞上去,他站在公司門邊,悄悄地讓開了路,眼睛卻很大膽地直視徐牧擇,直到對方發現他。

他們的目光短暫地對視了一秒鐘,徐牧擇的眼裏全是陌生,那天傍晚的神情全然不見,和景遙第一次在比賽後臺看到他沒有兩樣。

他不知徐牧擇為何突然生疏他,但今日的不期而遇給了景遙一個強烈的感覺,就是徐牧擇應該一直這樣,他始終是被人群簇擁的,體面的,高貴的上位者,那天傍晚的樣子有些負面,不該出現。

他們擦肩而過,景遙就像一陣風,在徐牧擇的眼裏過去,沒留下任何痕跡,徐牧擇不在意,不關註,不停留,從景遙的面前閃過,和高層入了大廳裏去。

倒是黃惕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給了景遙很多的靈感,第一難題迎刃而解,景遙抱著豆漿走進自己的員工電梯。

當天中午,景遙請豐遜幫忙,找到了黃惕的辦公室。

景遙向黃惕表明來意,他有段日子沒見黃惕了,憑著早上那一眼,他還是信任黃惕的,他向黃惕打聽周末宴會的事,黃惕說是有那麽一個宴會,景遙就切入正題,尋求黃惕的幫助,要他帶自己參加宴會。

黃惕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那就是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徐牧擇私生子這個身份,足以讓他橫行整個上海市。

景遙後知後覺一般,望著黃惕。

黃惕笑著說:“屆時跟負責人說一聲,還不隨便你進?”

景遙顧忌頗多:“沒有邀請函……可以嗎?”

他查過,這種私人宴會都是需要邀請函的,要麽就需要主人的口頭通知。

黃惕譏諷地說:“邀請函?那是對於普通企業家來說的,徐牧擇去哪個宴會是那個宴會的榮幸。”

“那如果別人冒充他的私生子,豈不是都能混過去?”景遙納悶。

黃惕卻擲地有聲地說:“沒有別人,只有你。”

黃惕的眼睛在告訴景遙,這個身份沒幾個人敢背,只有他這種不知死活的人。

景遙如雷貫耳,有黃惕這句話,他放心了。

黃惕說:“你沒參加過宴會,要知道,能舉辦這種宴會的沒幾個傻瓜,他們會從你的衣著氣質和體態分辨你大致的層級,你可以隨意冒充誰的兒子,但你符不符合身份,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黃惕這些人都是老狐貍,他的話告訴景遙糊弄人是需要資格的,難怪黃惕能一眼看出他不可能是徐牧擇的孩子,景遙當時的穿著也不像富貴人家的孩子。

行為舉止就更不像了。

現在雖然也不像是富家少爺,至少衣著上沒破綻了,他全身高定,一雙鞋子都價值不菲,對於經常在上流圈層行走的人,辨別真偽的能力還是有的,出自於徐牧擇手底下的東西哪有假貨?景遙這身行頭足以迷惑不少人。

“我明白了。”景遙為了不出差錯,還是叮囑了一句,“我能進去就好,如果被攔下來了,還希望您能來接我一下。”

黃惕說:“我向你打包票,沒人會攔著你。”

景遙半信半疑,黃惕信誓旦旦,他暫且說服了自己。

豐遜帶領景遙下去,明裏暗裏地打聽景遙什麽事,景遙故作神秘,說沒有。

宴會那天,景遙在家裏逗留了很久。

他起了一個大早,向陳誠確定了宴會開場時間,他會晚一點過去,他要等負責人疲憊的時候。

景遙早上就開始洗頭,他沒有做過頭發,那天也心血來潮,自己拿著卷發棒,從網絡上找了幾個視頻,去卷頭發,做造型,但他手生,燙了好幾次手,發型也卷得亂七八糟,一點兒也不好看。

孫素雅給他送衣服來的時候,看見小男生坐在鏡子前打理頭發,忍不住笑了。景遙聞聲,很是尷尬地把卷發棒放下,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我隨便卷卷。”

景遙是直頭發,頭發柔順,也沒什麽造型,全憑那張臉能打,不做造型的時候形象很乖,像個高中生。

他的眼睛大大的,杏眼一向是所有眼型中最具有親和力的,給人最純澈的直接感受,偏偏景遙又生了一張線條柔和的臉,膚色又白,親和力直線拉滿,是長輩眼裏最有好感的面容。

孫素雅提著禮服進來,說道:“那有什麽的,參加宴會要好好打扮呀。”

景遙說:“你知道了……”

孫素雅說:“你要的是禮服,什麽場合需要禮服?”

景遙的小心思還是瞞不過。

孫素雅從鏡子裏望著他,好奇地問:“是宴會上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景遙聞聲,著急地拒絕:“沒有沒有,不是。”

不過孫素雅默認了,她把禮服展開,放在沙發上,回到鏡子前,“我來幫你卷。”

孫素雅提起卷發棒,“想做什麽造型,我試試。”

景遙把圖片拿給她看,問她行不行,又說不卷了也行,有點太隆重了。

孫素雅說:“應該可以,不過頭發讓你卷壞了,你去洗掉,吹幹了,我來給你重新卷。”

景遙去浴室裏重新洗了一遍頭,孫素雅要幫他吹頭,景遙沒讓,自己把頭發吹幹,沒有一滴水,才重新坐在鏡子前。

孫素雅提著卷發棒,調整溫度,對鏡子裏乖順的臉,問道:“談過戀愛嗎?”

景遙說:“沒。”

孫素雅揉了揉他的發梢,“你長得好看,註定會比較受歡迎,不過你年紀還小,凡事都要謹慎,年輕時的每一步都可能影響未來的發展,不要隨便相信別人。”

景遙記得應良跟他透露過的話,說孫素雅遇人不淑,還得過躁郁癥的事,他從孫素雅的眼裏看見了滄桑的故事,答應她說:“好。”

孫素雅說:“你是徐總的孩子,會有很多人要巴結你,凡事留個心眼,有不懂的事可以問我,我會的就會教你,姐姐是真的很喜歡你,不管我們的緣分能持續多久,我都希望你這輩子平安幸福。”

景遙察覺到孫素雅的情緒,應良的話在耳邊回蕩,他不是沒心的人,孫素雅對他好,他知道,他也感激,“雅雅姐,就算我以後……不能待在這裏了,我也希望你開心。”

卷發棒將發絲拉扯出一個弧度,孫素雅的力道掌握的嚴格,用心地為景遙做發型,她語氣溫柔地說:“不用擔心我,徐總對我們很好,在他身邊不會受委屈。”

“你呢,也要想辦法博得他的喜歡,遙遙,”孫素雅口吻深沈,帶著幾分畢生真言的意味,“徐牧擇可以成為你強大的靠山。”

景遙以為孫素雅是在恭維徐牧擇,並沒有太在意這句話裏透露的某種信息,他答應著,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和情緒豐沛的孫素雅。

做完造型之後,景遙開始試禮服,衣服的尺寸剛剛好,景遙沒穿過這麽合身的衣服,這件白色的襯衫前面還墜了一個很大的蝴蝶結,減了幾分嚴肅感,多了些青春俏皮的意味。褲子也貼合他的腰線,黑色的褲子剪裁得體,是西裝褲的面料,很有質感,衣擺整理好之後,透著一股子年輕氣盛的韻味。

景遙沒穿過這麽正式的衣服,襯衫他很少穿,有點兒不太好意思:“……還行嗎?”

孫素雅打量他,一雙眼睛有點呆滯,低聲感慨了一句:“天呢。”

人靠衣裝馬靠鞍,正式的禮服和便裝最大的差距,就是將一個人的氣質最大化地呈現,景遙沒有王公貴族的氣質,他是活得緊張的小老鼠,禮服穿上之後,各種不自在,孫素雅也不講話,丟出來的兩個字怎麽理解都可以。

“不好看嗎?”景遙心裏更虛了。

孫素雅眨了眨眼睛,搖搖頭說:“不是,去吧,很好看。”

景遙不大相信,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的審美能力不大好,有點不知道這樣夠不夠參加宴會,蒙混過關。

在家中做好準備,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接近宴會開場的時間,景遙掐著時間,孫素雅給他做的頭發有點塌了,不過這樣反而不顯得卷度誇張刻意,景遙心裏自在了一點,他撥了撥頭發,頻繁地整理自己。

衣服很合身,他不需要這麽多的小東西,但他忍不住,就像套上了不屬於自己的禮服。

景遙是自己打車過去的,他的心惴惴不安,對於宴會上的設想都是自己的揣測,徐牧擇會不會把他丟出去,還是說不準的。

他只能不斷地祈禱,景遙看著自己的手鏈,祈禱著徐牧擇不要這麽狠心,他倒不在乎這樣被趕出宴會丟不丟人,他只在乎能不能親近徐牧擇。

喚醒他一點點的憐憫。

車子越接近宴會場所,景遙越緊張,心跳的厲害,掌心捂住胸口,景遙給自己加油打氣,腦海裏一想到徐牧擇的臉,就全都崩潰了。

他有過幾次逃跑的沖動,從後視鏡裏看到自己的盛裝又打住了,他下車,走進宴會場所,那個神秘的莊園。

門口有人在核對邀請函,出入莊園的人都是正裝,女人穿著長裙高跟鞋,男人穿著西裝和皮鞋,胳膊挽著胳膊,遞出邀請函,光明正大地走進莊園。

景遙等了一輪又一輪。

他空手來到核對區,負責檢查邀請函的是兩個人,他們面帶笑意地對景遙說您好,看到來人這麽年輕,有點兒詫異。

景遙按照黃惕說的那樣,挺直腰桿,鼓足勇氣說:“徐牧擇是我daddy,我來找他。”

兩個負責人面面相覷,景遙耍了點小花招,他把徐牧擇的名字放在了前面,給他們最大的沖擊力,似乎是有用的。

想起第一次借用這個身份時,漏洞百出的樣子,景遙為免重蹈覆轍,迫使自己耀武揚威起來,語氣不大高興地說:“看什麽?是要我daddy出來接我嗎?”

兩人的目光同時流轉在景遙的身上,聽到這話,就跟觸了什麽雷似的,做出個邀請的手勢,“沒,徐少爺,這邊進。”

景遙狐假虎威,這一次比上一次表現得更好,兩個負責人沒對他起疑,景遙回想自己的表現,應該是滿分的吧?

他確實混進來了,和黃惕說的一樣。

而這並不是結束,是剛開始。

莊園大到景遙像個無頭蒼蠅,漫無目的地隨著人群走,院子裏鋪設了粉色的氣球和香檳塔,桌子上擺滿了甜品和小食。目光所及之處,是成熟女性們的裙擺和男人們的皮鞋,景遙踩在草坪上,不停地環顧四周。

大家似乎都是結伴而來。

他站在一群成功人士之中格格不入。

他的年齡成為在場的人們眼中的一道奇異的風景線,青春,永遠是受追憶的,每個人都擁有也會逝去的美好篇章。

忽然,耳邊響起悠揚的音樂,不遠處演奏起了大提琴,眾人依然不理睬,各自沈浸在交流中,十分專註。

身邊碰見的每個人都有可能是上海這個地方擁有影響力的人物,景遙擔心自己的狀態太引人註目,也想做點什麽來掩飾,他不敢有大的動作,走到桌子前,看到別人推杯換盞,順手拿起香檳和甜點。

他人無比自由的樣子,景遙推測這些東西是可以直接享用的。

目光再次確定肆意享用這個信息後,他才掩人耳目,假裝經常出入高端場合的自由,象征性地咬了一口蛋糕,結果卻發現了新大陸,蛋糕特別香,甜而不膩,一改他對甜品的大致口感,裏面有點像肉松的食物回味無窮,但景遙很確定那不是肉松。

好好吃。

他站在桌角,不再把食物當做掩人耳目的一環,他認真地品嘗了起來,口感各有不同,他又取了一塊蛋糕在手裏,這個沒有上一個好吃,但浪費食物可恥,景遙看著大提琴的方向,咬著蛋糕,打算把手上這塊吃完。

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從拿起第一塊蛋糕的時候就被一道目光精準抓住。

徐牧擇坐在小孩的視覺死角,手裏提著一杯威士忌,聽耳邊的恭維和諂媚,他沒有加入話題,而是把全身心的註意力都投給了桌角的美妙身影。

小孩今天有做特意的打扮,他穿了襯衫和西裝褲,纖細的腰身和秀挺的臀部形成一道誘人的曲線,想起那把腰的手感,徐牧擇的目光更深。

襯衫袖口是收緊的,捧著蛋糕的手細瘦白皙,血管都暴露得清晰,在燈光底下發出銀光的手鏈貼在雪白的肌膚上,小孩時不時擡頭看向周身,不太放松,那個蛋糕他吃得很慢,應該不大符合他的口味,但他還是很乖地在舔。

似乎察覺被人觀看,他轉了一個方向,徐牧擇不再能看到他的手臂和臉蛋,留給他的是青澀的身影,白襯衫的背部沒有蝴蝶結,小孩的脊背不寬,衣擺埋在西裝褲裏,挺翹的臀部以下是流暢纖細的雙腿。

忽然,小孩低下了頭,好像蛋糕弄臟了他的袖子,他舉起了手,在研究自己的袖扣。

那段腰擺動出的每一個動作,都是一種劑量兇猛的春藥,單單看著小孩的背影,才能意識到他是成年人,剝削俏皮可愛的稚嫩標簽,那個身影完全可以被徐牧擇擡上床,成為被狩獵攻擊的羚羊。

喜歡上他又怎樣呢?

也許他會被詬病審美問題,但他奮鬥到今天這個位置,成為名利場的中心風暴,不就是為了擁有恣意妄為的權利嗎?

徐牧擇覺得,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他望著小孩的背影,感到無比的賞心悅目,看他跳動的發絲,看他散發的青春朝氣,看他無知地接近自己,他在想,為什麽眾人追求的年輕,他不可以?

小孩就是十八歲又怎樣?他成年了,每個成年人都該為自己的無知負責。

便這樣不知所以地勾引他吧。

挑釁他,直到他耐心被耗個幹凈,最後的理智被榨取得一絲不剩。

徐牧擇仰頭將威士忌一飲而盡。

但他沒品嘗到辛辣,他只覺得好甜。

甜的人發昏,甜的人想犯罪。

數不清是第幾回了。

他想撕了小孩的衣衫,親吻他的唇與手,想品嘗他舌尖上蛋糕的味道,想被那雙手捧住,想在他手裏沖鋒,想將他就地正法,哭也佯裝聽不見。

告訴他,寶貝,別玩你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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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Daddy光明正大地視奸。

寶貝狗狗祟祟地偷吃。

徐總有多喜歡寶貝呢,大概就是寶貝偷東西他都覺得可愛的地步(雖然形容不太妥當,但事就是這麽個事)[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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