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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好不好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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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好不好daddy?

藝術是需要天賦的, 理解藝術偶爾也需要,音樂細胞為零的景遙無法欣賞大提琴的演奏,也無法評判演奏家的專業程度, 對他這個不懂風雅的人來說, 梵高的創作和普通畫家的素描沒有任何區別。

他只懂吃飯睡覺的事, 音樂和藝術都與他無關, 哪怕此時站在了藝術的現場,他也沒有太專註地聽音樂, 蛋糕蹭上了他的袖扣,景遙疼惜地擦拭。

桌子上沒看到紙巾, 景遙擦過蛋糕的手指黏糊糊的, 他把手上的蛋糕大口吞掉,在桌子上找可以用的水。

滿桌烈酒和美食, 一滴純凈水都看不見,景遙在桌子邊轉了一會, 忽然撞上一個人。

“不好意思。”景遙率先道歉。

被撞的男人回過頭, 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 片刻後目光又柔和下來, 拍了拍手臂說:“沒事。”

景遙滿臉羞紅地離開了原地。

眾人的西裝革履給他無形的壓迫感,他與這裏格格不入, 每個人都仿佛家財萬貫的樣子, 景遙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

他記得黃惕也來宴會了。

怎麽沒有看到他呢?

景遙在一邊坐下來, 那張椅子應該沒有人?他猶豫了會兒才落座,眼睛在人群中掃過,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熟人,但這不是他的地盤,這兒的人都是生面孔, 他全不認識。

他一個人呆呆地坐在角落裏,不希望被人發現,不過他太年輕了,青春的身體早被人盯上,一個男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在景遙耳邊打了個響指。

景遙對著袖扣發呆,擡起頭,看見一張陌生的容顏,他全神戒備,升到心尖的第一預感,是他被發現身份了。

“你是宴會主辦方的小孩?”男人拎著一杯酒,查起了戶口,他的手腕上戴著貴重的金表,渾身的高端。

景遙老實地說:“不是。”

他今天打扮得很成熟了,還是很像小孩嗎?景遙從鏡子裏看自己的臉時,自認為造型能夠修飾面龐的不足,他卷了頭發的,雖然有點塌了,但弧度還在,最重要的是他的衣服很正式,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幼稚吧。

景遙不解男人靠近的目的,他防備地望著對方,無法對接近自己的任何人放松警惕,他實不算這裏很亮眼的人,他擁有的是這裏許多人喪失的青春,僅是這一點,讓他備受青睞而已。

男人向他遞出一張名片。

景遙木訥地接過那張名片,看見上面的名字,他不認識,疑惑地看向對方,對方也是同樣的神情。

“你不知道我是誰?”男人皺起眉頭,在年輕人的臉上看到迷茫。

景遙輕輕搖頭,目光收斂。

男人來了興趣,樂呵了一聲,自我介紹道:“半個娛樂圈都是我捧出來的,你竟然不知道?”

娛樂圈?怪不得,景遙更不懂了,他根本就不看電視。

男人表明來意:“你有點姿色,挺符合我的審美,你願意嗎?”

景遙對突如其來的事件感到無措,很呆板地問:“願意什麽?”

男人說:“進軍娛樂圈啊。”

那幾個字在景遙的心頭蕩秋千,他從未設想過的事件,依然不知道如何應對,什麽娛樂圈?他嗎?他這種人也能進嗎?

年輕人臉上的迷茫看起來不像裝的,男人擡頭看了看四周,問道:“你能出現在這種場合,想必來頭也不小,你家長是誰?我跟他聊聊。”

景遙撒謊說:“沒有家長。”

男人會錯意:“沒來是嗎?沒事,你給我個電話,這事我來談。”

景遙的關註點不在這一塊,他受寵若驚,不知自己哪一點被對方看上了,他也不算是……很好看吧?娛樂圈那種地方俊男美女那麽多,怎麽會盯上他?景遙往壞的方面想,眼睛裏的警惕明確。

“你找我幹什麽?”景遙對娛樂圈的事絲毫不了解,但娛樂圈的收益情況是眾所周知的,他有一剎那閃過進娛樂圈撈錢的念想,因為不太符合實際,景遙又放棄了,正視起自己。

男人說:“我最近在籌備一部文藝片,你的形象很符合我要的男主角的感覺。”

參加宴會,被娛樂圈大佬盯上,一夜爆紅?這些幻想在景遙腦袋裏閃過,類似的新聞他看過幾則,難道他也行嗎?

還沒太深想,男人就打碎了他的美夢:“不是讓你演男主角,是演男主角小時候,戲份這一塊沒那麽多,角色很討喜的,會給你圈一大波的粉。”

娛樂圈不是都愛捧自己的資源咖嗎?也會有素人的機會嗎?是不是到了一定的高度,就可以隨心所欲選擇自己喜歡的人來出演自己的作品,管他是誰?這套規則在娛樂圈也是嗎?景遙只知娛樂圈的競爭很厲害,他從未生過進娛樂圈的心思。

這個男人不認識他。

不知道他在網絡上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選擇自己出演作品,純粹就是在自尋死路。

男人並不執著,大概像這樣遞出了很多名片,“機會是自己抓住的,你可以慢慢想,不強求,演戲都是需要試鏡的,不太合適的話也不會征用,不用有心理壓力。”

對方舉手投足間散發的氣息令景遙打心底臣服,他諂媚資本的本能又發作了,內心有很多的疑問,但利益至上的原則告訴他先不要果斷地拒絕,如果對方是自己脫離徐牧擇這個深淵的退路,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需要很多可以和徐牧擇對抗的勢力。

景遙拿著名片,認真地回了一句:“我想一想。”

男人高興地說:“隨時想,有答案了給我來電,目前你是我最滿意的一個。”

這句話給了景遙一點兒信心。

景遙點頭說嗯,是意外之喜還是飛來橫禍,暫時都沒有定論,總之,給自己留下一點可能性,肯定不是壞事。

“你爸是誰啊?”男人開始打聽,面上帶著微笑,“說不定我跟他還認識。”

景遙抓著名片,看來往的人群,神情覆雜地說:“他只是個普通人。”

“哦,那你媽媽肯定很厲害,”能出入這個宴會的身份不一般,男人認定了景遙是富家子弟,“你爹媽把你生得真好,還在上學嗎?”

景遙搖搖頭:“已經工作了。”

男人又問:“會講英語嗎?”

他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有完成,談到這裏,景遙覺得自己不大可能了,心虛地搖搖頭。

男人嘖了聲:“有點可惜了,不過也沒事,圈裏多的是花瓶,好的形象能挽救許多事。”

年輕人和大多同齡男生不一樣,整體氣質親和幹凈,男人不用看他的試鏡都知道效果不會差,娛樂圈被浸染的人太多了,他暫時需要一顆看起來純粹的靈魂登上大熒幕。

“汪導。”一個女人端著酒杯來到二人的面前,她染著一頭燙金的發色,身著一條火紅的連衣長裙,高跟鞋踩在草坪上依然如此穩健,大明星明艷的臉沖擊力太大,景遙呼吸停了一下。

“石小姐,好久不見。”男人回頭跟女人說話,伸出手,非常紳士地說:“不是在洛杉磯拍綜藝嗎?路透不對?”

“那都是幾天前的事了呀。”

他們在景遙的面前聊起天,完全把景遙當成了背景板,景遙方才被誇過的信心又垮了。

女明星的腰身在景遙的面前晃動,那長裙特別顯身材,女明星的身材自然是絕佳的,景遙有點不太好意思,正準備走,忽然聽到兩人的嘴裏談到了他在意的名字。

“我倒是想啊,不敢攀啊。”女明星低語說:“連過去敬杯酒的勇氣都沒有,徐牧擇的氣場殺人,這萬一沒捧好,我今後不用混了。”

“你可是咱們圈內的大紅人。”

“嗐,在絕對的勢力面前哪夠看的啊,又不是每個人都有烏緲的手段。”

“曇花一現罷了,”男人說:“不過徐牧擇跟烏緲,真的?”

“烏緲為什麽能得金棕獎,汪導慧眼如炬,她的演技有目共睹,是不賴,但還沒到得金棕獎的地步,背後不是徐牧擇就是成赴。”

正在二人談論激烈的時候,景遙突然打了個噴嚏,兩人頓時回頭看向他,完全忘記了有這麽個人存在似的,而景遙也不是故意的,他莫名其妙地嗓子難受。

這個噴嚏打斷了二人,女明星的目光變得謹慎起來,景遙自知再不離開就不合適了,他可不想因為不小心聽到了什麽被娛樂圈的勢力拉入水火中討伐。

景遙站起來,準備離開。

那男人卻叮囑他一句好好考慮,景遙頓了頓腳步,點頭,然後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也找不到徐牧擇,來時的熱情消散幹凈了,景遙在人群裏穿梭,再次無所獲後,站在原地,束手無策。

他拿出手機,企圖打個電話來鎖定位置,莊園這麽大,他能聽見徐牧擇的手機鈴聲嗎?萬一他靜音了呢?萬一自己更加火上澆油了呢?

景遙另一手握著新得來的名片,腦海裏是女明星透露的消息,徐牧擇還涉獵了娛樂圈嗎?楊番說的那句“徐牧擇不是普通的資本家”在耳邊回蕩,那是什麽意思?還是指徐牧擇不是簡單地涉獵游戲領域而已。

烏緲,烏緲是誰?哪個明星?

景遙在網上搜了一下,相關信息翻也翻不完,好像是個很紅的女星,代表作不計其數,資料上寫著年齡身高體重和星座,是娛樂圈的實力派,得過不少的獎。

景遙深思起來。

微信裏有幾條未讀,是孤獨發來的。

秋北也有消息跳入,因為設置了不提醒的原因,沒有紅點。

景遙先看了孤獨的消息,孤獨發給了他幾張圖片,有手表手鏈和項鏈,問他喜歡什麽,當做下回見面的禮物。

景遙回他說不用了。

選定了禮物,就代表要送給他,送給他就代表要見面,景遙沒選。

孤獨:【不用跟我客氣,選一個】

因為看見自己佩戴手鏈的原因,孤獨把目光放在手鏈上,問他這一款好不好看,模特圖當然好看,景遙對這些飾品原本是談不上喜歡的,只是徐牧擇給他戴了他不敢隨意摘而已,孤獨理解錯了。

景遙:【真的不用了哥哥】

景遙:【我已經有了】

孤獨:【所以更喜歡項鏈嗎?】

孤獨:【項鏈也好,我瞧你脖子裏是空的】

景遙想到孤獨的眼神,看不見其他的面部,那雙眼睛就更加記憶猶新了,他強忍心頭的不適,回覆孤獨說都行吧。

孤獨是一定要送他的,就當做他的精神補償吧,景遙不想跟他扯皮了。

他跳到秋北的聊天框裏。

秋北比孤獨直接多了。

秋北:【寶寶】

秋北:【好想操.你】

秋北:【寶寶方便接電話嗎?】

秋北:【那麽好奇我的身份,寶寶不想聽哥哥的聲音嗎?】

這的確是個很好的機會,不知道人是誰,聽了聲音起碼能撕開一點神秘,景遙看了眼四周,他回覆秋北說有。

一分鐘後,秋北真的給景遙甩了電話。

景遙擔心對方反悔,很快接聽,放在耳邊,自己卻不說話。

秋北那可以去做聲優的音線從聽筒裏傳出來:“寶寶。”

景遙不安地掃視周圍,低著頭,背過人群,本能地問:“你是誰?”

秋北聲線愉悅地說:“寶寶上來就問身份,很沒意思呀。”

景遙從聲線也很難辨別對方的年齡,他知道這通電話是秋北吸引他聊天欲望的花招,“你真的是星協裏的人嗎?”

盡管秋北那樣說了,景遙還是沈浸在自己的好奇裏:“你是星協什麽部門的人?你是高管嗎?你在哪裏見過我?”

一連串地提問丟給對方,哪怕回景遙一個也好,起碼能縮小點範圍,但秋北似乎知道他的小心思,一個也沒回答。

“寶寶可以猜嘛,”秋北玩了一手捧殺,“寶寶那麽聰明,肯定可以猜到的。”

景遙沒耐心了,他忍住掛電話的沖動,強迫自己理智,盡量地套話,“你認識我們部門的總監嗎?”

秋北不屑的語氣:“高銘啊,和老黃一個檔次的,我怎麽會不認識?”

景遙聽這話有幾分信息量,他用溫柔的語氣詢問,“那你跟我們總監誰的權利大?”

“寶寶問的有點多了哦。”

景遙不聽:“你幹什麽要這樣唬我?你根本就不是星協的人。”

“如果我不是星協的人,我是怎麽知道高銘和黃惕的職位呢?”

“那你是誰?”景遙換了一種套路,“你都不說自己的職位,你根本就不敢說,因為你沒有職位,你不是星協的人。”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寶寶了,”秋北說:“寶寶不要問重覆的問題,套話是有技巧的,寶寶修煉得還不夠到家哦。”

職場上這一套景遙玩的不是很熟,他被戳穿小心思,沈默了一會。

秋北說:“寶寶不要害怕,哥哥不會傷害你,哥哥只是想給寶寶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給哥哥當情人的機會,”秋北直白得不行,“哥哥看見寶寶的時候就知道跟寶寶一定有故事。”

景遙提醒對方說:“我是男的。”

秋北說:“要不我為什麽會盯上你呢?”

迎面吹來一陣風,景遙胸前的白色蝴蝶結在空中蕩漾,他自以為老練,其實面對真正的變態來說,他可太青澀了。

秋北有十秒鐘沒說話,給景遙留下了可以遐想的空間。

景遙握住自己的蝴蝶結,眺望院子裏的樹木,忍不住問道:“兩個男人……能有什麽故事?”

秋北說:“那要看寶寶的意願了,寶寶想,就能跟另一個男人開啟美妙的愛情故事,寶寶在網絡上這麽開放,難道不懂嗎?”

撒開蝴蝶結,景遙冷冷地丟下三個字:“我掛了。”

通訊結束的那一瞬間,挫敗感襲上心頭,景遙想套話的,卻被秋北反客為主,調戲一把,他為什麽要問秋北這種問題呢?他心裏有什麽渴望嗎?

不,他才沒有呢,他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嗯。

景遙又抓著那個名片看,他回過頭去,大提琴的曲目又換了,景遙望著優雅的人群,有一剎那奇怪的,詭異的心動。

他無法解釋來源。

景遙走向人群,漫步在人潮之中,他漫無目的地閑逛,沒有找到徐牧擇,卻發現了黃惕。

黃惕在和人說話,迎面看見他,對景遙招了招手,景遙特別欣喜那一刻看到熟人的感覺,在接到黃惕的信號後,他馬不停蹄地奔赴了過去,黃惕打斷了和別人的交流,扭頭看著他,欣賞著他的裝扮。

黃惕點評起來:“今天很不一樣。”

景遙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黃惕問他:“這段日子還好嗎?”

指工作還是在徐牧擇面前的狀態呢?

景遙都沒有抱怨的資格,“還好。”

黃惕說:“我前兩天去深圳了,沒有太過關註你,好就行。”

“您也去深圳了?”

“嗯,”黃惕說:“跟著徐總一起去的,深圳那邊的資金鏈出了點狀況。我前兩天跟高銘也見了,他跟我說你成績不錯,準備給你調檔了。”

對黃惕是這樣的說辭嗎?

真是一套又一套,景遙心裏嘀咕高銘,面上沒有表示。

“看來一開始我的賭註是對的,你能給星協帶來收益,好好努力。”黃惕說。

“嗯。”景遙環顧四周,脫口而出要叫出那個稱呼,又幸虧止住了,他的角色扮演有點上癮,差點忘了黃惕是知情者,及時改口道:“徐總呢?”

他當著黃惕的面,那聲daddy叫不出來,只有他們兩個在,他叫徐牧擇daddy叫得太頻繁順口了,根深蒂固,張口就來,反而這聲徐總不習慣了。

“我沒有跟徐總一塊,”黃惕說:“宴會快結束了,你找他的話,去停車場吧,總歸要從那裏走的。”

“好。”景遙收了心,不打算在這個場合找人了,人好多,大海撈針不容易。

黃惕又給景遙指了一條明路,但沒有等到那個時候,景遙碰見了徐牧擇,在他跟著黃惕閑逛的時候。

徐牧擇身邊有好多人,他穿著一身正裝,氣場逼人。景遙沒敢過去,倒是黃惕領著他過去了,景遙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他害怕激怒徐牧擇。

實際上,徐牧擇已經不是前幾天的狀態,他的目光是溫和的,因為景遙一直低著頭,沒能發現。

黃惕加入了他們的攀談,幾人問景遙的身份,黃惕說是他幹兒子,景遙挨著黃惕,盯著徐牧擇的鞋尖,耳邊什麽也聽不見了。

“真好看啊。”

“比我家那個逆子順眼多了。”

“要我說,黃總還年輕,抓緊時間再造一個,別浪費了一身的好基因。”

“我有什麽好基因?倒是咱們徐總,該思考那萬貫家財傳給誰呢。”黃惕把話題拋向徐牧擇,由衷地說,“徐總,您是真得考慮這個建議,在座的各位都期待喝徐總的喜酒呢。”

“是啊,徐總,我孩子都上大學了也沒等到您的喜酒,份子錢都隨不上呀。”

徐牧擇盯著小孩,慢慢收回視線,對打趣應付自得:“那你們可有得等了。”

找到徐牧擇以後,景遙沒有再亂跑了,黃惕離開了,他也始終逗留在徐牧擇的身邊,他認為不發出聲音,不問出蠢話,不幹出錯事,徐牧擇不會驅趕他,事實證明這是對的,徐牧擇默認了他的跟隨。

景遙亦步亦趨地跟著徐牧擇,他不敢表現,例如徐牧擇點煙的時候,他以往會湊上前去賣弄,此時只是站著一言不發,全當不存在。

後來又來了一批人,跟徐牧擇握手交流,一張張權貴的面孔在景遙眼裏閃過,他發現,還是徐牧擇最能俘獲人心。

“去給我拿杯酒。”那是徐牧擇跟景遙說的第一句話,給了惴惴不安的小孩無形的支持,景遙聞聲,擡頭看了眼徐牧擇,就像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他激動得唇幾乎要抖起來,張了張嘴巴,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湧上心頭。

當然,他沒哭。

景遙忍住了:“好。”

他立馬回身去桌子上給徐牧擇拿酒,激動得甚至沒有問清楚徐牧擇要什麽口味的酒,他拿了兩杯,猶豫著留下哪一杯,不確定徐牧擇喜歡哪一種口味,酒沒有貼標簽,景遙也不管不顧了,兩杯都端到了徐牧擇的面前。

他剛要叫出聲,礙於這麽多人在場,他的角色扮演受到了阻礙,景遙微微頷首,低聲說:“徐總,酒。”

眾人打量他,並不是很在意。

徐牧擇側過身,從他手裏端了一杯,品著小孩對他的稱呼,心裏不大爽快。

“怎麽拿了兩杯?”

小孩握著高腳杯,老實地回答說:“不知道您喜歡喝哪種。”

“隨便,”徐牧擇端著酒,“另一杯自己解決吧。”

景遙捧著酒杯,望著徐牧擇的眼睛,心神俱亂,點頭說好。

徐牧擇轉過了身,重新投入了攀談中,指尖燃燒的香煙,忽明忽暗。

景遙站在徐牧擇的身後,握著酒杯,三言兩語而已,他竟然就想哭,他盯著徐牧擇的腰身,那一刻產生了很想擁抱對方的沖動,景遙悄悄靠近徐牧擇,聞他身上那獨特的香味。

他們生分了好久。

徐牧擇帶給景遙的深深的恐懼,不知從哪一刻開始,轉變為了濃濃的安全感,景遙心頭生出的不再是恐懼,而是迫切的親近。

宴會結束的時候,景遙跟著徐牧擇來到了停車的地方,他在路上領了一個大紅包,是跟徐牧擇攀談的那些人塞給他的,沒說是幹什麽的,就誇了他幾句,走了。

景遙拿著鼓鼓囊囊的紅包來到徐牧擇的面前,徐牧擇率先上了車,景遙站在車門前,期望地看著。

徐牧擇發現小孩沒動靜,擡頭一看,人站在車門邊,木訥地看著自己,徐牧擇低沈的聲線傳出去,“上來。”

景遙欣喜若狂,他扶著車門,激動得有點手抖,坐進去,把門關上,他看見徐牧擇的手裏已經躺著剛摘下來的領帶。

司機緩緩發動車子離開,車廂裏蕩漾著春心萌動的味道。

景遙擡頭看過去,他猶豫著,打算靠徐牧擇的身份賺來的錢奉獻出去,示好地把紅包捧給徐牧擇,“daddy。”

徐牧擇低頭問:“什麽?”

景遙解釋:“是剛剛跟您說話的那些人給我的紅包,就在上車以前。”

“給你的,就收著。”徐牧擇打開車窗,把手裏的領帶扔在了車座上,解開了襯衫領口的紐扣透氣。

景遙把紅包收回去,想來徐牧擇不會看上這點東西,他在車裏牢牢地坐著,雙膝緊緊並攏,坐姿謹慎,一副隨時聽候差遣的樣子。

徐牧擇在上車後沒有發起任何話題,景遙因為擔心踩雷,也不太敢說話,於是全程都很沈默。

這段日子彼此都發生了很多事,心態早就不一樣了。窗口透進來的風吹動著景遙胸前的蝴蝶結,普爾曼後座有很強烈的分離和私密感,座位中間設有操控臺,扶手比較高,和朋友之類的關系很合適,能保證雙方的獨立空間感,但徐牧擇不喜歡。

他打算把這輛車換了。

回程的路途有點遠,車子的座椅舒適,景遙在平穩的滑行中,逐漸被困意席卷,身體沒有那麽緊繃了,他略放松了下來,不敢對著徐牧擇那邊,他把頭扭向車窗的方向。

他最近倍感壓力,好幾個夜晚沒有睡好覺,今天又比較緊張,很早就起床籌備了,加上座椅的舒適度,以及計算回程的路途,景遙覺得可以稍微瞇一會兒。

就一會,應該沒事。

他閉上眼睛。

睡姿也透著幾分局促的景遙把手交疊在了一起,放在腿上。胸前的蝴蝶更是放肆地翻飛,它沒能飛出窗外,卻撲閃著翅膀,飛進了徐牧擇的心裏。

小一個月的時間,徐牧擇的心裏沒有這麽靜了。

他盯著小孩的雙膝和腰線,正式的服裝襯出幾分成熟的味道,小孩很瘦,但在他的年齡算不上矮,不要去看他的臉,就沒有犯罪感,那就是一副很值得遐想的成年人的身體。

小孩胖了。

身上有了點肉感,面色是紅潤的,不再讓人擔心他的健康狀態,想來孫素雅把他照顧得很好,青春的身體散發出誘人的清香,徐牧擇的神經開始發癢。

他的視線傳進後視鏡裏,司機是個機敏的,那樣的眼神是重視的,於是司機調節了車廂溫度,以至於不會凍到睡著的年輕人。

車子開了很久,宴會場合距離金水灣很遠,徐牧擇原本用來打發碎片時間的項目全都停了下來,他便那樣一直看著熟睡的小孩,到了目的地。

景遙在迷蒙之間,察覺到有人在抱他,他睜開眼睛,看見徐牧擇的臉,而徐牧擇的雙手已經托住了他的腰肢,景遙受寵若驚地叫了聲:“daddy……”

司機已經不見了影子,只有徐牧擇站在車門邊,彎腰擁抱他,自覺狀況後的景遙不敢相信自己睡了一路。

徐牧擇並不強求,詢問的語氣,很是體面:“要不要?”

景遙無比想要親近徐牧擇,博取他的好感,擁抱是他們之間很奇怪的事,但時隔小一個月,生分了太久,景遙竟然開始想念徐牧擇的皮膚溫度,他望著徐牧擇的眼睛,誕生了一種親近的本能。

敏感時期,萬事小心,任何舉動任何話語都會得到不同的結果,景遙不想今天的心思白費,於是無論這個動作有多麽奇怪,他的心態有多麽奇怪,景遙都可以把它合理化為應該。

深思熟慮後,景遙伸出了雙臂,纏住了徐牧擇的脖頸。

他要了這個擁抱。

徐牧擇把人從後車座裏抱出來,牢牢地鎖在臂彎中,景遙緊緊纏住他的脖頸,像一條八爪魚攀附在徐牧擇的身上,如此距離,才能消解這個月的高壓和恐慌。

金水灣有其他的家政,一路上碰見了幾個人,景遙沒功夫想別的,他滿腦子都是被徐牧擇的雙臂抱住的安全感,他埋在徐牧擇的肩上,胳膊越收越緊。

徐牧擇中途沒有停,他把小孩抱進了臥室,放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他的動作特別輕,溫柔地可以晃了眼睛。

放下小孩後,徐牧擇沒有抽身離開。

景遙和徐牧擇分離,他的雙臂卻並沒有就此離去,他摟住男人的脖頸,低聲請求:“daddy不要趕我走,好嗎?”

徐牧擇的目光從小孩的眼睛,看到他水亮嫣紅的唇。

景遙無心思考這樣的姿勢對他們來說有多詭異,他滿腦子都是求徐牧擇賜給他安全感,求徐牧擇的青眼,求徐牧擇給他機會,語氣無比委屈地說:“我每天都在想daddy,我的眼睛都熬紅了,daddy不要拒我千裏,我很害怕。”

徐牧擇的拇指輕輕撥動濃密的發絲,貼在小孩的頭皮上,目光貪得無厭,“你知道我是為你好嗎?”

景遙賣弄的本能如潮水湧來,他抓住機會,一股腦地說:“我不要這樣的好,我想daddy,想跟daddy一起吃飯,一起工作,一起休息,daddy不是很疼我的嗎?”

景遙的雙臂纏得更兇更緊,生怕下一秒就會被甩開似的,他渴望地望著面前的男人,靠賣慘喚醒他的憐憫心,“daddy,是我哪裏做錯了嗎?您不要跟我計較,我就是個不成熟的小孩,我什麽都不懂,您不要跟我一個小孩生氣了,我從小就沒有您的陪伴,您給我更多的陪伴好不好?”

徐牧擇的目光是疼惜的,他深知這段時間對彼此都是煎熬,但斬斷什麽念想是不需要受到精神處罰的呢?

小孩渴求的目光,紅彤彤的眼睛,說他想要陪伴,此刻所有理智都要靠邊站,徐牧擇凝視他的唇,凝視他的眼,憐愛之情沖擊理智,大肆泛濫。

在徐牧擇目光柔和下來的時候,景遙像剛剛擁抱的那樣,再一次攀附進徐牧擇的肩頭,在他耳邊誠懇地賣乖:“daddy讓我留下,我可以給daddy倒水,做飯,疊被子,訂文件,我可以給daddy做很多事,daddy差遣我幹什麽都可以,好嗎daddy?好不好daddy?”

趨炎附勢的幾句話,沒什麽水準,不如職場上的人說的天花亂墜,可卻最能打動人心。

明知那些都是套近乎的謊話,徐牧擇卻心甘情願地沈淪,那些話於他而言比抗壓藥要有用得多了。

好會講的小孩,好會講的嘴巴,他怎麽能不愛?

擁抱看似是小孩在索求攀附,實際上內心真切感到滿足的是他徐牧擇,漂亮的蝴蝶結被壓在胸口無法逃離,抱了個滿懷的感覺帶來洶湧的撫慰。

徐牧擇托住小孩的腦袋,手指插進溫熱的發絲裏,大掌牢牢把控住心上人的滿足感把他帶入雲巔,徐牧擇遵循本心地渴望,說道:“沒要趕你走。”

欲望像洪水猛獸沖破了城池堡壘,撕開一個口子,便不再具有抵抗的能力。

徐牧擇閉上眼睛,多日的焦躁被撫平,無限的踏實感占據著內心,他下定了決心,“既然想來到我身邊,那便來吧。”

徐牧擇柔情似水的語氣裏,爆發出強烈的占有欲,“記好,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是你,說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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