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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回 原來是夢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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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回 原來是夢游啊……

宜年平時作息非常規律, 每天天一亮就會自然醒來。但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加上身體出現的問題,讓他這個雷打不動的生物鐘也亂了套。

他是被食物的味道香醒的。

晨光透過紗簾, 在被褥上織出細密的光紋。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他下意識看向陪護床, 上面的被子已經疊好, 就像是從來沒有人睡過,岳珺應該早就醒了。

他自言自語:“現在幾點了?”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的耳朵連自己的說話聲都聽不見。昨天的時候, 他的右耳還能聽到些微的聲音,現在卻只有一片死寂。

明明睡得很好, 他仿佛飄在暖暖的雲端,身軀被溫柔包裹,久違的酣眠讓每一寸筋骨都舒展開。睡著的感覺讓他想起修行世界中在月宮的時候,月君對他用了入藥的香,讓他睡得很舒服。

果然,這種舒服是有毒的。

宜年輕嘆一聲,默默洗漱完畢。推開房間門後,他看見餐桌上已經擺放好今日的早餐,白粥和清爽小菜, 很適合病患的飲食。岳珺早已坐在桌前, 見他出來便揚起溫柔的笑意,問:“睡得好嗎?”

宜年聽不到聲音, 但從他的口型猜出了問候, 便微微頷首示意。

“還可以……”宜年苦笑一聲,坐了下來,“就是耳朵的問題似乎加重了,我現在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岳珺的笑容立即凝固在臉上, 他沒想到宜年的癥狀還能加重。他起身坐到宜年旁邊的位置,拉住宜年的手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問:“你還有別的不舒服嗎?”

宜年疑惑地看過去,岳珺這才用手機打字又問了一遍。

宜年說:“倒沒有什麽不舒服,感覺很好。昨天還有些勞累,今天起來神清氣爽,唯一的遺憾就是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

岳珺實在著急,立即按了緊急呼叫鈴,讓醫生提前過來查房。宜年見狀,只得迅速將早餐吃好。

沒多久,病房門被急促推開。為首的老專家帶著四五個白大褂魚貫而入,推著裝滿儀器的診療車,陣仗之大讓宜年不自覺地有些緊張。他趕忙點開手機上的語音識別軟件,他聽不見,只能借此看懂別人說的話。

今日本來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但宜年的病情進展比想象中更快,專家向岳珺提議:“總之,器質性病變暫未查出,如果不是別的問題導致,我們這邊只能按照突發性耳聾來治……”

岳珺也沒想通宜年這個病癥的緣由,他這個項目開展以來,上百名志願者中出現副作用的案例他都爛熟於心。其中最多不過是精神萎靡、短期記憶模糊、失眠焦躁這類輕微癥狀,在足夠的休息之後就能夠完全恢覆,目前其他志願者中沒有出現過五感受損的情況。

他用筆記本電腦反覆翻看實驗數據,從理論上來說,志願者受影響僅有大腦顳葉的淺層區域,根本不可能波及到聽覺神經。但眼前的事實卻殘酷地擺在面前,宜年出現了聽力完全喪失的癥狀。

而且,宜年的這種癥狀與常規的聽力損傷完全不同。這兩天的檢查結果顯示宜年的聽覺系統結構完好,卻像被某種力量強行關閉了感知功能。這種異常,已經遠遠超出了項目可能引發的副作用範疇。

“要再查一遍嗎?他的病情出現了變化,再查一遍可能與昨天的檢查結果會有不同,也許能找到問題所在。”有醫師建議道。

“再查一遍吧。”岳珺臉色沈下來。他也聯系了一個關系好的醫修大專家,晚一點會過來給宜年看診。

現代醫療體系分為醫師和醫修,在很久以前被稱為西醫和中西。科學和靈學發展到今天,醫療體系形成了獨特的雙軌並行制度。

醫師一派秉承現代醫學理念,依靠化驗報告和影像學檢查做出診斷,用精密儀器、化學藥物和外科手術對抗疾病。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醫師,必須經過醫學院的嚴格培養,並通過國家統一的執業醫師資格考試。

醫修一派則延續著古老的修行傳統,通過望氣、把脈等手法探查患者體內的靈力流動,運用符咒、陣法等手段調理陰陽平衡。想要獲得醫修資格,不僅需要熟讀《黃帝內經》等典籍,更要通過醫學修真協會的考核,證明自身具備足夠的靈力修為。

在蓮華國際醫療中心,醫修體系雖然與醫師體系並立,卻存在著根本性的差異。醫修的治療效果幾乎完全取決於個人修為境界,一位金丹期的醫修施展的清心咒,與築基期醫修的同名法術,療效可謂天壤之別。所以除了個別名聲在外的醫修,月君對其他人都信不過。

醫師們見多了各種各樣的病患,表情管理很到位,宜年又聽不見,他很難猜到自己的病樂不樂觀。

他知道,如果永遠聽不見的話,他就是殘疾人了。

他還記得小時候住的寺廟裏有個瘸子和尚,就是殘疾人。雖然其他和尚很照顧殘疾的瘸子和尚,但有重要的事情都不會叫上他。瘸子和尚獨來獨往,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朋友,後來有一天他自己一個人上山挑水再沒有回來。宜年聽其他和尚說,瘸子和尚在當和尚前就得了抑郁癥,現在是又病發,不知道跑哪裏去尋短見了。

即使自己是殘疾人,宜年覺得他也不會像瘸子和尚那樣尋短見。佛說,煩惱即菩提。他莫名其妙聽不見,也許是佛的某種警示。

醫師們開了單,本來有專門的陪護人員,但岳珺不放心,要親自陪護,將其他人都打發走。

他牽著宜年的手帶他去做不同的檢查,時不時用語音識別轉述自己的話給宜年看,安慰道:“不用太擔心,醫生說檢查出病因,就能治好。”

宜年知道岳珺只是在安慰他,便問:“如果我的耳朵治不好了,你們的這個項目會終止嗎?”

岳珺楞住,沒想到宜年竟然在考慮這種事。

宜年說:“其實你們的這個項目挺好的,對修行者的助益很大。但如果真的會損傷五感,會不會影響研究往下進行?我也希望我的耳朵能快點好起來,可若因此讓研究進展不下去,倒是很大的遺憾了。”

岳珺的雙手突然緊緊扣住宜年單薄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病號服起了皺褶。他咬著牙說:“聽著——”因為宜年聽不見,他拿出平板電腦,讓屏幕顯示出他說出來的話:

【項目隨時可以終止】

【你的健康高於一切】

【沒有任何研究比你更重要】

宜年被他的樣子嚇到,點了點頭,表明自己知道了。岳珺意識到自己失態,很快整理好狀態,繼續帶著宜年去做檢查。

午間吃了飯,離下午的檢查還有一段時間,宜年終於找到機會對岳珺說:“教授,我有件事想問一下?”

岳珺見他態度鄭重,以為宜年會問關於項目的事情,或者是那天晚上在高架橋發生的意外。他早已經準備好了說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倒了兩杯茶,答應道:“好。”

宜年問出口的卻是另外一回事:“您昨天晚上是不是抱著我睡覺了?”

岳珺聽到他這樣問,嘴裏的茶差點噴出來,但噴出來會弄臟宜年幹凈的臉,所以他強迫自己咽了下去。他心慌,卻故作鎮定:“沒有,怎麽可能,我洗完澡出來看到你睡著被子沒蓋好……”

宜年看著屏幕上的字,又轉頭去看岳珺的表情,回憶起剛睡醒時的感覺,心中有了猶疑。他答:“哦,好吧,那是我誤會了。”

也是,怎麽可能。

那種黏糊糊的癡迷的懷抱,應該只是他做的一個夢吧?

宜年若有所思。

岳珺沒想到宜年這麽敏銳,竟然能察覺到睡夢中發生的事情。他故意轉移話題說:“你難道不想問之前在高架橋上發生的事情嗎?”

宜年笑笑,道:“我是想問。”但畢竟是他偷用了師兄的法器,才出現這樣的意外,他是有些心虛在的。

岳珺將在自己準備好的說辭告知:“我們這個項目確實還不夠完善,本來應該在安全的環境進行測試。梵天是我們的試用志願者,他擅自把靈犀玨拿回去已經是違規了。你誤用靈犀玨,不怪你,怪只能怪梵天不遵守規則。

“有部分試用志願者在進入全息修行狀態時會出現類似夢游的情況,你就是這樣。梵天發現靈犀玨不見,你本人也消失,就立即將這件事上報到我這裏。

“所以我就和他一起尋找你的蹤跡,發現你被人帶上了一輛車。我和梵天追過去,將那輛車在高架橋上逼停。後來發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你那時候也已經醒來了。”

夢游?

宜年聽著他的講述,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岳珺的解釋雖然合情合理,但總覺得哪裏透著些許違和。

“原來如此。”宜年仍有其他疑惑的地方,“不過,孟蒼為什麽要帶我上他的車?”難道是他夢游的時候做了什麽事情?

岳珺聽到他提起孟蒼,心裏咯噔一下,試探問:“你想起他叫孟蒼了?”

宜年搖搖頭,說:“我不認識他,我昨天晚上無意間看到電視在播他的新聞,才知道他叫孟蒼。”

岳珺暗地松了一口氣。

宜年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飄忽,說:“不過,在修行世界裏,我見過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叫孟蒼。而且……

“我也見過一個和教授您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叫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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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天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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