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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紫山老村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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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紫山老村驚魂

“出了什麽事?”法海怕安寧和安樂聽到了會擔心, 將劉賢引進鋪子裏後低聲詢問。

劉賢坐下擦汗,將事情的經過講給法海聽。

昨日他拜托去打聽消息的人叫陳二哥,是衙門裏的鋪兵, 相當於驛使,常來回各縣裏傳遞知府下發的政令。雖然他外出都是公事, 但知府家親眷傳信也會委托他去送。

近些日子, 知府公子的一個外室快到生產時候,要去請外室娘家的婆子過來幫忙接生和照顧月子。外室娘子叫了他, 他一口答應下來。但也不算著急,他準備過了臘八節再出發, 所以劉賢還趕得上讓他路過紫山的時候幫忙打聽方家莊安瀾的消息。

陳二哥在臘月初九正午不到時便騎馬出杭州城,往西北方向去。

方家莊在紫山,屬於林子深處,是一個方姓宗族聚集的村落,與附近大一些的村子統稱為莫幹鄉。莫幹鄉又屬德清縣,是江浙一帶最有名的茶葉產地之一,其中以西湖龍井、莫幹黃芽和德清綠茶最為出名。

西湖龍井得名於杭州獅峰山下的“龍泓”,也稱“龍泉”。傳說此泉與海相通,有神龍潛居, 在這之上打了一口井, 稱為“龍井”。龍井茶因產於龍井泉附近而得名。龍井在民間、官場流行,西湖龍井供不應求, 移栽到德清縣, 許多村民靠種茶、養茶、賣茶為生。

陳二哥是州府衙門的人,與地方上來往多,對茶山和村落熟得很。但即使這樣,他在德清和杭州城區來回這麽多次竟都沒有進過紫山的方家莊。不過方家莊歸莫幹鄉的鄉正管, 他每次都是向鄉正遞信,沒進過紫山也正常。

莫幹鄉離杭州不遠,騎馬只需要三四個時辰。

他到達紫山路口的時候天色還亮著,分叉口中間立了一個石碑,指著大路是莫幹鄉。由於方家莊很少人去,石碑沒有標示,小路模糊不清。

陳二哥想著順路,又答應了劉賢,便策馬從小路往紫山深處。

沒想到突然變天,林子裏下起雪,泥濘不堪使馬腳打滑,陳二哥不慎從坡上摔下去。

他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裏,是一個老婆子救了她,自稱叫方鈺,洞裏還有其他很多女人,預估有三四十人。

洞裏修建得比外界的房屋還要好,錦衣玉食哪裏像是窮鄉僻壤?

女人們見他醒來,請他吃飯喝酒。他吃了羊排,喝了黃酒,比他這輩子吃過的任何菜都要好吃。

等他要歇著,方鈺又請他看木偶戲《躍龍門》。

陳二哥看得癡了,其中一個女人將熱茶斟好了端到他面前,說:“陳二哥,這是飛龍洞最好的七星茶,請您慢用。”

飛龍洞?

陳二哥恍然想起,他不是要去紫山方家莊,怎麽會在西湖獅峰山的飛龍洞?

他知道飛龍洞,那是西湖的傳說之一,龍井的飛龍飛進了飛龍洞,然後那個洞便消失了。獅峰山上立碑“飛龍洞”的地方根本沒有洞,只是記錄了不知道來源的一個傳說。

陳二哥立即醒悟,將茶碗掀翻,發現裏面根本就不是茶,而是蠕動的蛆。

他差點嘔出來,往四周看,這哪裏是人住的地方!也根本沒有一群女兒,更不要說什麽方鈺。

腥臭的味道滿鼻,人骨四處堆積。幸而是冬天,蟲豸野獸沈眠,不然他怕不是一下就被毒死!

陳二哥循著風的方向從洞裏好不容易出來,找不到馬,只能循著小路往前走。

他走到了方家莊的村子,告知村民自己是杭州衙門的鋪兵。村民接待了他,給了他吃食,將他領到村長的屋子。

村長叫方康平,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

陳二哥正欲給村長講他在飛龍洞的遭遇,發現村長的妻子竟然敢跟他在洞中遇見的方鈺一模一樣!

陳二哥不敢吱聲,只是問了安瀾,也就是方瀾的下落。村長說方瀾死了丈夫,已經另嫁。陳二哥要求見到方瀾,說是有信件要給她,村長支支吾吾,又說方瀾嫁到了別的村。

陳二哥在跟別的村民閑聊的過程中知道,方家莊的人都是互相娶互相嫁的,所以全村的人都姓方。

聊了一會兒,村民幫他找到了走失的馬。

他心裏很不安,沒有久留,騎馬往外走。

在離開紫山的時候,路上起了大霧,他的馬突然不聽他的指令,瘋狂往前飛奔,眼看著就要撞到崖上。

陳二哥在關鍵時刻從馬上跳下來,傷到了胳膊。他走過去看,馬已經撞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精疲力竭才走到大路。

他攔下了路過的車,出示自己鋪兵的牌子,讓車夫送他回杭州。到家之後他便托人找劉賢,然後將他在紫山的經歷和盤托出。

“陳二哥是今天卯時被守城的衛兵發現。”劉賢說著就白了臉,“衛兵根本沒看到什麽馬車和車夫,只看到陳二哥倒在門邊。他們把陳二哥送回家,陳二哥一直說著胡話,讓他們來找我。我趕緊拉著大夫去陳二哥家,聽他說了這古怪的事情。他一說完就暈過去,怎麽叫都叫不醒。大夫說他魘得厲害,不知道該怎麽治,讓他娘子去廟裏請和尚念經。”

法海聽完也覺得驚異,沒想到還會有這種怪事。

“安姐……她當年嫁給茶鋪的安哥,算是私奔。我們街坊略知一些,具體的事情還得問安婆婆。”劉賢將他知道的往事也一並說了。

他又道:“也不知道安瀾此番另嫁是不是自願,但我相信她不會棄安寧和安樂不顧。若陳二哥所說屬實,村長該是瞞了事情。”

法海想了想,感謝道:“多謝阿賢幫忙,陳二哥的事情還要辛苦你去請靈隱寺的師父。他應該是沖撞了什麽,做幾場法事興許能化解。”

“安姐那邊……”

“我會親自去紫山看看。”法海道。

*

白府的大門關上,不僅是隔絕了內外,還隔絕了人心。

玉青被白素貞困在院子裏,走了好多圈都出不出。不得已之下,他暴力拆墻終於來到了大堂。

白素貞已經與許仙拜過堂,成為了夫妻。

沒有長輩,沒有賓客,沒有紅娘,只有他們一對有情人,天地為盟,契闊成說。

許仙體虛,被白娘子扶回房歇下。

她穿著大紅色的婚服,手握長鞭,站在玉青的面前。

玉青以為,若是姐姐知道許仙在外拈花惹草,這段姻緣會有裂隙,卻不曾想反而讓他們的紅線牽得更緊。

“你就非他不可了嗎?”玉青一直以來都不明白。

為什麽姐姐一定要尋恩人後世,為什麽姐姐要為許仙傾盡所有。一時的歡愉固然誘人,但何至於甘願承受如此沈重的後果。

“我說過很多次,我命都可以給他。”白素貞對弟弟的眼神變得怨懟,一鞭子甩了過去。

玉青沒有避開,臉上劃出紅痕,開始往下滴血。

他唇色慘白,聲音淒厲:“只是為了一個凡人,一個凡人!你自己的命都不顧,值得嗎?”

“值不值得那是我的事。”白素貞再也忍不了這個幼稚、狂妄而狠毒的蛇,她的鞭子往青蛇的脖子上纏,“你觸碰我的底線了,玉青。你不僅妨礙我,你還害了凡人!你這樣只會越陷越深,直至墮魔,成為邪妖!我必須把你送回東海去!”

青蛇連連後退,躲避鞭子的追擊,帶著哭腔:“姐姐,你為了一個男人,要跟我刀劍相向?”

“我不會殺了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了!”白素貞招式淩厲,步步緊逼,毫不留情。

玉青知道自己不敵姐姐,沒有反擊,一直閃躲。他心中積攢了很多怒意,他恨不得殺了許仙。於是他留了分身在大堂與白素貞周旋,真身往許仙所在的房間去。

嘭!

他被結界彈開。

白素貞立即來到了他身前,用鞭子將他纏繞捆綁。她不敢相信,掐住玉青的喉嚨,道:“你竟然……你竟然真的想對他動手?”

“只有他死了你才能活!”玉青恨自己法力低弱,恨得紅了眼。

“不,他死了我就活不了了!”白素貞最終沒能對弟弟下去狠手,她不可能傷害這只一直跟在她尾巴後面叫“姐姐”的小蛇。

他那麽小,那麽天真,又怎麽會……

“我會把你送回東海,送回到仙君手裏。”白素貞下定了決心。

玉青知道她狠了心,如果自己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他也狠了心,死死咬住牙,屏息掙脫。

白素貞被一股巨力推開,待她上前去看,鞭子只卷住了一段蛇尾巴。玉青已斷尾而逃,她緊握雙手,意識到玉青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升了一階,已經到通靈境界,很快就能破虛。

她立即回房,護在許仙身邊。

另一邊玉青從白府逃出來,自西湖而出,到了郊外的一座小屋。他進去便看到那個大肚子的女人在縫小孩衣服,她完全沒註意到他,自言自語說:“寶寶,寶寶,娘給你做小衣服,好看好看的小衣服……”

他自行包紮,在桌上見到了離念留給他的信。這該死的魚精知道事情敗露,便偷偷逃跑了。

玉青冷著臉,看向那個叫段芳的瘋女人。

這女人病得厲害,本來就要死了,若不是入了魘,她沒有活下去的可能。她肚子裏也根本不是孩子,而是疫病而起的腹水。

他將她放置在城外,可不僅是救了她一個人,還救了整個杭州城的人!他想一石二鳥陷害許仙,讓姐姐的婚禮取消,沒想到那夫妻二人情比金堅,反而是他被逐出白府。

一切都亂套了。

玉青又想到了法海,他本以為所謂的俗世輪回是回到過去,現在卻覺得有很多古怪之處。

他不想暴露自己恢覆記憶的事情,但必須找和尚問清楚。

玉青負著傷,沒有停留太久,往杭州城安家茶鋪去。

“裴宣在不在?”他一進院子便問那兩個總是纏著法海嘰嘰喳喳的小女孩。

安寧和安樂被嚇了一跳,仔細看才發現來人是小青姑娘。

怎麽小青姑娘變得這麽嚇人了?穿著男人衣服,聲音也像是男人。

“裴宣是誰?”

“就是宜年,那個住在你們家的和尚。”玉青不耐煩道。

安婆婆聽到動靜從屋子裏往出走,說:“阿年啊,阿年他去方家莊了,去幫忙找安寧和安樂的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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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茶的部分是基於現實的改編,很多細節與現實不一致,請不要深究。其中龍井的傳說也有改編,紫山、莫幹鄉的部分也改編,一切信息以文中為準。相當於是平行世界,切不可與現實聯系。

紫山支線有恐怖部分,但不會太恐怖,參考本章陳二哥歷險記的程度。

最近沒有搞抽象的靈感,希望大家能分享點抽象給我,不然腦子都不靈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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