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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回 夜半佛緣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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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回 夜半佛緣引薦

和尚和蛇妖在畫舫裏黏黏糊糊了好一會兒。等天徹底暗下來,夜風吹得船晃晃蕩蕩,蛇妖才依依不舍離開了和尚的唇。

玉青還抱著這具暖烘烘的身體,抑制不住要把和尚抓進巢穴裏陪自己冬眠的想法。

吃了他!吃了他!

欲望在他的腦海裏叫囂,但他擡眼看到和尚對他笑時,意識到他渴望的“吃”可能有兩層含義。

第一種接近蛇類的生物本能,他是真的想要將和尚吃進自己的肚子,將其消化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這樣的話,和尚便再也不會讓他心煩,完全與他融為一體。

第二種類似於人類的繁衍模擬,他知道他與和尚一個是妖一個是人,還性別相同,繁衍的動作不可能產生繁衍的結果,但他渴望借助這種動作來證明即使和尚不是他的食物,也應該是他的所有物。

法海並不能看懂玉青愈發炙熱的眼神代表著什麽,他與蛇妖糾纏、親密,僅僅因為這是他的修行課題——他心裏想著幫助玉青,實際上他自己也需要體悟“愛”究竟是什麽。

他沒有經驗,只能模仿其他愛侶的行為模式,以肌膚相親作為最基本的體驗素材。

法海給自己設置了分明的底線,所以內心依舊從容。他起身遺憾地說:“菜都涼了。”

“有阿年在,怎麽會涼?”玉青心情好得不行,翹起蛇尾將聚熱器取下,在菜上烘了烘,便又讓它們冒了熱氣。

兩人一人食葷、一人吃素,慢悠悠吃過後,月亮掛在高空。法海不得不回去,玉青才駛了畫舫到岸邊送他。

“晴天時我都會在湖中央的船舫曬太陽。”玉青暗示和尚來找他。

法海應了話,暈乎乎地往家回。他沒喝過酒,跟玉青親來親去,沾了酒味,是很新奇的感覺。

他走到茶鋪門前,發現劉賢蹲坐在寒風裏,才想起來自己答應過人家的事情沒做到。

說好了入夜前回來,現在都已經到了入睡時候。

“罪過罪過。”法海怪不好意思,向劉賢致歉,“阿賢,是我失約了。”

“沒事。”劉賢站起來,拉住法海的手,“我願意等的,我,我有事情想要跟師父您說,才這麽晚了還打擾……”

“進來說吧。”法海開了茶鋪的門,邀請劉賢進。

安寧和安樂已經睡下,安婆婆和叔公的房間也熄了燈。法海拿備好的水壺給劉賢倒熱茶,問:“阿賢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是……是這樣的……”劉賢捧著茶杯,低頭看著桌面,欲言又止,嘆了好長一口氣。

法海鼓勵他:“沒關系,你要是現在還沒有準備好,等你想要說的時候再來找我,我很願意聽。”

劉賢擡頭看向和尚,原先他只覺得和尚是個小白臉,仗著臉好看被安家寡婦收留,還得了小青的特別關註,頗有些不服氣。如今看和尚,可不僅是長得好,一雙眼睛裏滿是關愛和溫柔,融化了他被風吹冷的心。

劉賢鼓起勇氣,說:“師父您應該也知道我家裏的情況。我父親前幾年過世,家裏只有一個老母和弟弟。母親身體不好,做不了重活。弟弟十三四歲,讓他讀書他卻貪玩,讓他學武成日裏偷懶,難以管教。

“如今我也到了年紀,資貌在青年中算才俊,老母日日催促我尋一個好姑娘娶回家。其一是能讓媳婦孝順她老人家,其二是讓嫂子看管弟弟。所以前些時候小青召婿相親,我便也去了。”

法海沒想到劉賢提到與小青相親那茬,他正色道:“不娶媳婦,你自己便孝順不了你母親,也看管不了你弟弟?你媳婦孝順你母親、看管你弟弟,能當做是你自己的孝順和愛幼嗎?”

劉賢窘了臉色,解釋道:“是我短淺了,世人說娶妻娶賢,我便也隨波逐流,沒有思考過婚姻大事的真意。當時我想白府的兩位娘子都是才貌雙全,即使小青野慣了,成婚後也是要相夫教子的。”

法海沒想到劉賢真想過要娶小青,他也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輕聲問:“然後呢?”

“想必師父您應該也聽到過議論……”劉賢再提起這件事,還是覺得尷尬,“相親後,我糊裏糊塗便跑了。我發現了不得了的怪事,但又覺得是我自己的幻覺。他……他……竟然……”

法海豎起耳朵來,生怕聽漏了什麽字。

“他竟然是男的!而且還有兩根!”劉賢一張臉又青又白,“不,不,他長得那麽漂亮,應該不是男的,但也不能是女的。反正我見到了那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些。小青當時也說,他要找的男人得比他大才行。像我這樣細瘦的人,不可能入他的眼。”

法海內心震驚非常,不敢相信劉賢所說,表面卻淡定地給劉賢續茶。

小青能給劉賢暴露自己的性別,還如此粗魯無禮脫褲子給人看?而且劉賢說話前後反覆矛盾,不像是記憶清晰的樣子。

“……你那天一身酒氣,是不是喝太多,醉糊塗了?”法海回憶劉賢當天的情形,有了自己的猜測。

“我原來也這樣以為。”劉賢越說越激動,“我以為是我醉得出現幻覺,從未見將這件事與別人提過。回家後我病了兩天,夢裏總是驚異恐怖。我再不敢見小青,一想起他來我就渾身冒冷汗。甚至,我連女人都不敢去看,一看就眼珠子痛。所以昨天我才來找師父您說話,聽了經書後心境有了改變,才開始能夠回憶一些細節……”

法海聽劉賢這番描述,便知道他是被妖氣影響損害了靈體。

法海臉色一沈,捏緊了手中的茶杯。小青固然沒有惡意,但人妖有別,妖怪不經意的警告戲弄也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

也就是他這樣法力深厚的和尚能抵擋住,像劉賢這樣的凡人被妖怪嚇,不僅會病幾天,魂飛魄散都有可能。

“我,我也不是要說小青怎麽不好,我是想說這應該是我的問題。被小青拒絕之後,我受不了打擊,才虛想了這樣的怪事……我聽了阿年小師父的話,感覺好了很多。我重新審視我自己,我去相親,也許並不是因為我喜歡小青,而是因為母親催促,我又覺得小青正剛好。”

說著,劉賢低下了頭,“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我不應拘泥於成家立業,這一切都是虛幻的,我也不應該執著於小青。無論他是男是女,是大是小,是兩根還是三根,都跟我沒有關系……我,我……我想要的是……”

法海真沒註意過劉賢說的大小還有根數,跟玉青抱在一起的時候他只關註在滑膩膩的觸感和舌頭的靈活運動上了。

所幸劉賢有佛緣,聽了他的經,不至於繼續深陷。

他追問:“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像您一樣。”劉賢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語氣堅定,“我也想要修佛,我想拜您為師。”

說著,他竟然跪在地上,仰頭看向和尚,誠心十足的樣子。

法海略怔住。

“我不太懂佛家什麽的,但非常敬仰阿年師父您。您在俗世修行,清絕超凡,不為外物所動,令人敬佩。即使我成為不了像您一樣的人,也願意追隨您。”

法海打斷了他:“阿賢,你先起身。”

劉賢被和尚扶著,拒不起身,往地上磕頭,乞求道:“師父,您收我為徒吧。”

法海無奈,也不願使力氣,怕傷了他,便只是坐著,問:“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出家?出家人需得摒棄凡俗外物,你可放得下你的母親和弟弟?你可放得下衙門裏的公務?”

“我,我可以像師父您一樣,入世修行……”

“你既沒有真正出家,又怎麽算得上是入世修行?”法海搖頭,拒絕道,“阿賢,你才聽過一次經,不必決定得太草率。修行不是你想象中簡單的事情,出家也不是想做就能做。”

“可是……可是……”

在他猶豫時,法海將他扶了起來,摁著他坐下。法海趁著肢體接觸運力感受劉賢的靈體,發現了些微受到妖邪侵害的異樣。他實在大意,之前劉賢在他眼前晃悠,他竟一點沒有察覺。

他以為玉青只是尋常小妖,妖力較白素貞的一半都不及,不足為懼。未曾想千裏之堤毀於蟻穴,便是在這蛇妖姐弟與尋常百姓日積月累的相處中,便有人受到損害了。

若這裏是真實世界,即使法海知道自己會有心魘,也還是要重蹈覆轍。他必得將白素貞鎮壓雷峰塔,救杭州城民眾於危際。

可這裏不是。

這裏是他入俗世輪回的修行之境。

即使是走向悲劇,走向滅亡,他也必須要親自去走一趟。

“阿賢。”法海叫他的名字。

劉賢擡頭看向和尚深邃而清澈的眼睛,那雙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看透世間一切的虛妄。目光落在劉賢身上,沒有絲毫的評判和輕視,只有無盡的慈悲和理解。

雖然還沒有得到答案,但劉賢心中的迷霧竟漸漸散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憑心而行,切勿慌急。若你實在是想要修佛,可去飛來峰靈隱寺,將這串佛珠交給住持法璿大師,做他座下的俗家弟子。念經修禪,凈心禮佛,你先體驗過了,才能知道出家的這一步要不要邁。”

劉賢接下了法海遞給他的佛珠,由十二顆菩提子串成,代表著十二因緣,每一顆珠子都散發著淡淡的光澤。線繩深褐,有著細微的磨損痕跡,經歷了無數次撚動,蘊含著歲月的沈澱。這應是和尚最貼身常用的法器,即使身無任何外物,也不能沒有佛珠。

和尚將這最珍貴的珠子給了他,劉賢感動得涕泗橫流。雖然和尚沒說收他為弟子,但他已經將和尚當做是自己的親師父。

“你只需記得,切不可在法璿大師面前提及關於我的事。”法海雙手合十,向這位虔誠的準弟子行禮,“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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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抽象可搞了,有沒有親能給我推薦點抽象,給我點靈感?

畢業季開學狠忙,幸好有存稿君。本來還想要加更,但怕後期事情多會更得慢,所以暫時憋住[托腮]感謝大家願意慢慢看[可憐]一有空就抓緊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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