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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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契機
跟隨驕平波多年的老兵餘游光驚奇地指著鳥群道：“吾皇，這海上竟還能活著凡鳥。”
驕平波點了點唯一的頭顱，平靜地說道：“靈脈盡斷，退仙為凡，以後這樣的種族會越來越多。”
“可是，吾皇，”餘游光激動地說道：“這裏有罡風啊，平常小修都該活不下來的。”
“對！罡風！”驕平波猛然看著凡鳥消失的方向，帶著兵追了出去。
這時，巫妖族也收到了來自戰神殿的傳信。
信上只言道如果他們不能管理好祂的靈晶脈，祂不介意派兵來加以保護。
想來是那戰神殿的神主對他們的消極應戰很不滿意，
終究走到了這一步，巫妖們內心滿是苦澀。
長久的安定生活讓他們短暫地忘記了懸在頭上的劍，如今戰神殿的命令讓他們清醒。
他們的先祖便是不願意為奴、留在了這片土地上，如今，該流血的，是他們了。
巫妖們齊聲禱告，地上層層疊疊的石門退開、讓出了一條甬道。
甬道彎曲幽深，甬道盡頭，擺著九副巨大的棺槨，那裏躺著他們的諸位先祖，他們之中的每一位都曾是活著的大巫。
巫妖長老們齊心推開了棺槨，在每位先祖的手上放了一顆散發著幽冷燈光的晶石。
他們在每座棺槨旁都留有兩名巫妖子弟，這是巫妖族最後的手段。
他們是最後的巫族血脈，是先祖大巫偉力的接班人，他們願意繼承先祖的意志與榮光！
如若天上諸宮強攻荒海，那麽，棺槨旁的墓侍便會崩碎晶體，讓先祖的大巫法軀重現大地。
屆時，先祖們封存的力道散盡，天地崩散，大家就一起完蛋吧！
——————
荒海是巫妖族的家，自然是很容易知道驕平波在哪。
接了戰神殿的信，他們行動迅速，不多時便鎖定了驕平波的位置、並往那趕去。
驕平波一行則隨著凡鳥群進入了礁石島。
一進島，她便感覺到了久違的平和靈氣。
雖說這裏的靈氣密度遠不及中洲，但在下界，有些如此和順靈氣的島嶼怎麽著也能建立一處小福地了，但這個小島似乎並無修者居住。
驕平波在島上流連，很快便發現了躲在峭壁下瑟瑟發抖的一狐一鳥，還有峭壁上的姬容。
姬容也感應到了驕平波的到來，回過頭來望著她。
驕平波望著姬容，不知怎的，開始想起了遙遠的從前，想起母親口中的父親。
母親說父親為何而死呢？
是了，為了祖樹。
母親死時，給了她一塊父親的龍鱗，聽說父親為每個孩子都留了一樣東西，待他們長大以後繼承。
母親給她的，是一塊背面平貼著木頭的碩大龍鱗，那木上散發著不凡之氣。
驕平波聽了母親的吩咐，拔掉了自己兩塊鱗片，將它嵌進了肉裏。
驕平波沒有見過祖樹，祖樹在她還是一顆蛋的時候，便被盡數鏟去。
那些祖樹的木心和枝葉皆被天上諸宮的神們瓜分，但她覺得父親給的那塊鱗片裏嵌著的木頭便是祖樹的一部分。
而今天，她覺得她真的看見了祖樹。
鑲嵌在她腹部的龍鱗散發著灼熱，一種油然的欣喜自鱗片上升起、傳達給了驕平波。
這塊即便是嵌入血肉中也從未回應過她分毫的鱗片，今天竟然向她傳達了它的欣喜。
驕平波感受到，它想要離開，去對面的那只鳥兒那裏，可是它動不了。
驕平波低下頭，看著父親的那塊鱗片，毫不猶豫地用爪將它一點點挖出來。
傷口處血肉翻飛，可驕平波毫不在意，她緩緩地將爪攤開，傾聽鱗片傳達出來的意願，她聽見有風聲吹拂道：“吾終歸去。”
一道暗淡的龍魂自鱗片裏鉆出，銜著鱗片往姬容那去。
看著那條也許是父親殘魂的龍影，驕平波決定幫了它一把，她將它遞給了姬容。
姬容以翅接了這塊鱗片，便見無數細小的根須從姬容的身體裏鉆出。
周圍靈氣暴漲，很快依附著根須們扭出了一條通道，龍魂如沐浴在海洋裏歡快地銜著鱗片便進去了。
龍吟響徹姬容的頭腦，靈臺的芽苗又長出了一片葉子，托住了這道龍魂虛影。
驕平波也聽到這聲龍吟。
她終於確認，她“看到的”便是傳說中的祖樹。
這是一棵幼小的祖樹，不知何種緣由紮根於眼前的這只小鳥修體內。
嬌平波感受到了神魂深處的召喚，她知道，她的時間到了，她等不到它的成長。
巫妖長老們正往這邊趕，她已預見自己的死期。
嬌平波心道自己依舊有一種方法可以回到真正的歸處；這一點，她比她的父母要幸福。
驕平波的情緒在蔓延，姬容露在空氣中的氣根捕捉到了這些包含訴求的情感，她正視著驕平波的眼睛道：“你既是來找東西，找到了嗎？”
“找到了。”驕平波答著，她咧出一個大大的笑道：“在此之前，我要解決一些麻煩。”
姬容點頭，她的根須告訴她有外來者入島了，想來那便是驕平波所說的麻煩。
——————
龍鱗傳給姬容一段很長的往事。
她“看到了”一片巨樹的覆滅。
那一日，龍鳳哀鳴，眾神將最中間的巨樹自空中轟斷，然後祂們如雞搶食般爭奪樹上的枝椏、木頭、樹根…
一條巨龍趁亂咬住那被打出來的樹芯木，遁了。
這條身懷樹芯木的巨龍開始經歷無窮無盡的追殺，他把樹芯木藏在了自個鱗甲下的血肉裏，然後不斷翻山越嶺。
每到一處，皆有一只母獸出來迎接他。
每到一處，他都會做最後的道別，並拔下一片鱗片給孩兒做禮物；
最後，他於一山中，主動纏上了追來的神祇，自爆而亡。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姬容沈下心神內視靈臺上新長出來的那片葉子，那葉上有層層疊疊的銘文附在葉脈上，而龍鱗後方的木芯已被她的根須卷起送至靈臺底部。
姬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她不禁舒服地叫了一聲，體內的經脈再次被拓寬，靈臺之上隱隱有一顆道丹的雛形顯現。
姬容溺在這股能量的沖刷裏，沈沈睡去。
她又做夢了，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她看到自己頑皮地跳上了第三片葉子，通過彎彎折折的脈絡來到了一棵巨木下。
巨木連接天地，無數種族生活在其中。
巨木下，是它的子孫樹，一樹連著一樹。
姬容呼吸著這片天空的空氣，也跟著立在一旁。
這時，一根樹枝拱了拱她，她低頭一看，原來她踩住了一棵才破土的樹苗，於是，她又往旁邊挪了挪。
天上和地下的族群並不和睦，每天都有數不清的爭吵謾罵，她覺得吵，便變成了一只身披五彩羽衣的鳥兒，一飛直上九重天，上到了一處空曠的雲臺。
那裏已經有看不清樣貌的神祇在爭吵，一個怒道：“這樹必須砍，吾再也不許那些賤民順著樹爬上來了。”
旁邊一只發著光的神鳥立即冷聲道：“吾不同意，你砍了樹，吾之種族住哪？這不是你一個可以決定的。”
“呵呵。”原先說話的神祇冷笑道：“你不同意？那你先去死吧！”說罷，竟一刀砍了過去。
刀光閃過，姬容感到脖子一涼，直接滾落、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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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驕平波多年的老兵餘游光驚奇地指著鳥群道：“吾皇，這海上竟還能活著凡鳥。”
驕平波點了點唯一的頭顱，平靜地說道：“靈脈盡斷，退仙為凡，以後這樣的種族會越來越多。”
“可是，吾皇，”餘游光激動地說道：“這裏有罡風啊，平常小修都該活不下來的。”
“對！罡風！”驕平波猛然看著凡鳥消失的方向，帶著兵追了出去。
這時，巫妖族也收到了來自戰神殿的傳信。
信上只言道如果他們不能管理好祂的靈晶脈，祂不介意派兵來加以保護。
想來是那戰神殿的神主對他們的消極應戰很不滿意，
終究走到了這一步，巫妖們內心滿是苦澀。
長久的安定生活讓他們短暫地忘記了懸在頭上的劍，如今戰神殿的命令讓他們清醒。
他們的先祖便是不願意為奴、留在了這片土地上，如今，該流血的，是他們了。
巫妖們齊聲禱告，地上層層疊疊的石門退開、讓出了一條甬道。
甬道彎曲幽深，甬道盡頭，擺著九副巨大的棺槨，那裏躺著他們的諸位先祖，他們之中的每一位都曾是活著的大巫。
巫妖長老們齊心推開了棺槨，在每位先祖的手上放了一顆散發著幽冷燈光的晶石。
他們在每座棺槨旁都留有兩名巫妖子弟，這是巫妖族最後的手段。
他們是最後的巫族血脈，是先祖大巫偉力的接班人，他們願意繼承先祖的意志與榮光！
如若天上諸宮強攻荒海，那麽，棺槨旁的墓侍便會崩碎晶體，讓先祖的大巫法軀重現大地。
屆時，先祖們封存的力道散盡，天地崩散，大家就一起完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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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海是巫妖族的家，自然是很容易知道驕平波在哪。
接了戰神殿的信，他們行動迅速，不多時便鎖定了驕平波的位置、並往那趕去。
驕平波一行則隨著凡鳥群進入了礁石島。
一進島，她便感覺到了久違的平和靈氣。
雖說這裏的靈氣密度遠不及中洲，但在下界，有些如此和順靈氣的島嶼怎麽著也能建立一處小福地了，但這個小島似乎並無修者居住。
驕平波在島上流連，很快便發現了躲在峭壁下瑟瑟發抖的一狐一鳥，還有峭壁上的姬容。
姬容也感應到了驕平波的到來，回過頭來望著她。
驕平波望著姬容，不知怎的，開始想起了遙遠的從前，想起母親口中的父親。
母親說父親為何而死呢？
是了，為了祖樹。
母親死時，給了她一塊父親的龍鱗，聽說父親為每個孩子都留了一樣東西，待他們長大以後繼承。
母親給她的，是一塊背面平貼著木頭的碩大龍鱗，那木上散發著不凡之氣。
驕平波聽了母親的吩咐，拔掉了自己兩塊鱗片，將它嵌進了肉裏。
驕平波沒有見過祖樹，祖樹在她還是一顆蛋的時候，便被盡數鏟去。
那些祖樹的木心和枝葉皆被天上諸宮的神們瓜分，但她覺得父親給的那塊鱗片裏嵌著的木頭便是祖樹的一部分。
而今天，她覺得她真的看見了祖樹。
鑲嵌在她腹部的龍鱗散發著灼熱，一種油然的欣喜自鱗片上升起、傳達給了驕平波。
這塊即便是嵌入血肉中也從未回應過她分毫的鱗片，今天竟然向她傳達了它的欣喜。
驕平波感受到，它想要離開，去對面的那只鳥兒那裏，可是它動不了。
驕平波低下頭，看著父親的那塊鱗片，毫不猶豫地用爪將它一點點挖出來。
傷口處血肉翻飛，可驕平波毫不在意，她緩緩地將爪攤開，傾聽鱗片傳達出來的意願，她聽見有風聲吹拂道：“吾終歸去。”
一道暗淡的龍魂自鱗片裏鉆出，銜著鱗片往姬容那去。
看著那條也許是父親殘魂的龍影，驕平波決定幫了它一把，她將它遞給了姬容。
姬容以翅接了這塊鱗片，便見無數細小的根須從姬容的身體裏鉆出。
周圍靈氣暴漲，很快依附著根須們扭出了一條通道，龍魂如沐浴在海洋裏歡快地銜著鱗片便進去了。
龍吟響徹姬容的頭腦，靈臺的芽苗又長出了一片葉子，托住了這道龍魂虛影。
驕平波也聽到這聲龍吟。
她終於確認，她“看到的”便是傳說中的祖樹。
這是一棵幼小的祖樹，不知何種緣由紮根於眼前的這只小鳥修體內。
嬌平波感受到了神魂深處的召喚，她知道，她的時間到了，她等不到它的成長。
巫妖長老們正往這邊趕，她已預見自己的死期。
嬌平波心道自己依舊有一種方法可以回到真正的歸處；這一點，她比她的父母要幸福。
驕平波的情緒在蔓延，姬容露在空氣中的氣根捕捉到了這些包含訴求的情感，她正視著驕平波的眼睛道：“你既是來找東西，找到了嗎？”
“找到了。”驕平波答著，她咧出一個大大的笑道：“在此之前，我要解決一些麻煩。”
姬容點頭，她的根須告訴她有外來者入島了，想來那便是驕平波所說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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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鱗傳給姬容一段很長的往事。
她“看到了”一片巨樹的覆滅。
那一日，龍鳳哀鳴，眾神將最中間的巨樹自空中轟斷，然後祂們如雞搶食般爭奪樹上的枝椏、木頭、樹根…
一條巨龍趁亂咬住那被打出來的樹芯木，遁了。
這條身懷樹芯木的巨龍開始經歷無窮無盡的追殺，他把樹芯木藏在了自個鱗甲下的血肉裏，然後不斷翻山越嶺。
每到一處，皆有一只母獸出來迎接他。
每到一處，他都會做最後的道別，並拔下一片鱗片給孩兒做禮物；
最後，他於一山中，主動纏上了追來的神祇，自爆而亡。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姬容沈下心神內視靈臺上新長出來的那片葉子，那葉上有層層疊疊的銘文附在葉脈上，而龍鱗後方的木芯已被她的根須卷起送至靈臺底部。
姬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她不禁舒服地叫了一聲，體內的經脈再次被拓寬，靈臺之上隱隱有一顆道丹的雛形顯現。
姬容溺在這股能量的沖刷裏，沈沈睡去。
她又做夢了，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她看到自己頑皮地跳上了第三片葉子，通過彎彎折折的脈絡來到了一棵巨木下。
巨木連接天地，無數種族生活在其中。
巨木下，是它的子孫樹，一樹連著一樹。
姬容呼吸著這片天空的空氣，也跟著立在一旁。
這時，一根樹枝拱了拱她，她低頭一看，原來她踩住了一棵才破土的樹苗，於是，她又往旁邊挪了挪。
天上和地下的族群並不和睦，每天都有數不清的爭吵謾罵，她覺得吵，便變成了一只身披五彩羽衣的鳥兒，一飛直上九重天，上到了一處空曠的雲臺。
那裏已經有看不清樣貌的神祇在爭吵，一個怒道：“這樹必須砍，吾再也不許那些賤民順著樹爬上來了。”
旁邊一只發著光的神鳥立即冷聲道：“吾不同意，你砍了樹，吾之種族住哪？這不是你一個可以決定的。”
“呵呵。”原先說話的神祇冷笑道：“你不同意？那你先去死吧！”說罷，竟一刀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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