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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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夢境
風猛烈地吹，夾雜著無數金光，吹裂了姬容的羽，剝去她的皮肉，令她無法展翅高飛，只能由著自己往下墜。
高空無窮無盡，除了疼痛與翻飛掉落的血肉羽毛，姬容還看見無數生命同她一起墜落。
天地都在震動！
她費力轉頭往後看，便見有一發著光、手握一把大斧的巨神、正在劈著巨木。
姬容直挺挺地砸向大地，死不瞑目；最後一刻，她看見一棵巨木轟然倒塌。
無數龍鳳齊齊盤旋哀鳴，姬容也想附和，但她的脖子斷了，早已發不出聲音。
火光蔓延，大大小小的樹都被點燃，有女在叫天地為證，她的聲音如泣如血。
姬容很想聽聽她的訴求，可惜她的血漸漸流幹，大腦開始不再運作。
世界仿佛陷入了永久的黑暗與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平靜的姬容突然被“咚咚”聲喚醒。
原是有一群生靈正在犁地。
他們將不知何時已經變成樹的姬容被連根拔起，揚在地上。
姬容很想罵一句，可是她的新身體沒有嘴巴。
躺地上的姬容渴求著水源，等來的卻是一個又一個太陽。
足足九個太陽掛在上空，將她瞬間照成了飛灰。
她聽見自己說：“何必如此。”
熾熱的烈日照耀後，是一場甘雨。
姬容聽見自己破土而出，然後再一次被犁，緊接著又是九個太陽齊照，將她飛灰湮滅。
“草！”姬容在心底暗罵。
不知經歷了多少次破芽與炙烤，一日，姬容又即將破殼而出。
一只美麗的鳥兒俯沖向大地，在起飛時似是隨便一抓，便連著泥土抓住了她。
不知飛了多久，鳥兒松開爪子，把姬容丟在了一條靈脈旁。
姬容渾身都暖洋洋的，只覺得舒服極了，就要睡去。
待她再次睜眼，她已然巨大無比，她的身上棲息著各色鳥兒，她一一望過去，最終確認，這都是鳳凰。
鋪天蓋地的鳳凰圍繞著她。
她想動一動，就挪動了一根長長的根須。
根須帶起的塵土漫天飛舞，累得海邊的一棵樹應聲歪了下去，驚擾了掛在樹上曬太陽的三只小龍。
姬容往海邊一“看”，原來自己這條根須上又生了一棵樹。
於是，姬容挪動根須，在地底找了石頭將長了樹的根須一一斷掉。
鳥兒們每日在樹上歡欣鼓舞，日夜吟唱。
姬容生的樹，又生了很多樹，漸漸地與她長相不同。
她聽見樹上樹下的生靈都叫她“祖樹”。
隨後，她又陷入沈睡。
再次醒來，她竟驚悚的發現，一只巨大無比的鳳凰正帶著決然在焚燒自己。
可對面的神祇並不願讓她如願，他們帶來了各種靈水、澆灌著這涅槃聖火。
聖火點燃了鳳凰，也點燃了姬容。
又是火，姬容了然，無喜無悲。
她將匯聚的生機都擠壓在一根枝條上，然後，她用這枝條輕拂了鳳凰的翎毛。
這一次，她主動找尋著目標，她看到下方立著一只眼含悲傷的小鳳，他似乎並不完美，但好極了，她看著挺順眼。
天地總會留她一線生機，再次醒來，她自然不是她，但又有什麽關系？
她終將會是她，萬族繁榮的腳步不會被開始沒落的神道所抵擋，一切都終將是無意義的算計與掙紮。
起風了，伴著滅世的涅槃之火，憤怒的鳳凰沖天而起。
無數的靈水如海浪般湧來、將這只鳳凰澆透，打落在地。
這鳳凰回望給予她枝條的祖樹，內心突然一片明悟，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決心。
「鳳凰真解」，姬容見她的喙裏無聲的念出了這句真言。
然後，她的羽毛，血肉，法門，天賦，還有祖樹寄予她的枝條，一一伴隨著真言隨機散落。
“吾名風女……”
——————
神為了將鳳凰一族最後的尊嚴拍碎，便命令所有的鳳凰必須前來觀看，祂要風女低頭認錯。
風女卻寧死不屈，直接涅槃而亡。
“看著”這一切的姬容知道，涅槃是表象，自解才是真相。
之後，姬容便總是出現在一只小鳳的夢裏。
這小鳳將“姬容”藏在自己的道丹裏，“姬容”給予他近乎無限的生機，使他突破了血脈的桎梏，變得日益強大，他也回饋給“姬容”巨額的靈氣供“她”維持靈性。
這樣一過又是許多年，小小的鳳凰變成了年輕的鳳凰。
他血氣方剛，常為族群打抱不平，屢戰屢敗，因著他的堅持不懈，他的女兒被金鼎宮擄了去婢。
女兒哭喊著求他留下自己，他想去追，卻最終垂下了爪。
從那以後，他便閉門修行蔔算之術，常常自說自話，漸漸地變成了一只老鳳凰。
一日，一只鳥急急地敲他的門，道：“風老祖，大事不好了，落凰嶺裏好多鳳凰屬都跑了，現在規院的天女已經去追了，我們要完了。”
“哦？”風烈沈寂的心突然澎湃，他道：“誰這麽有膽色，竟然敢跑？真是好樣的，帶我去看看。”
風烈推開不知關了多少年的門，朝著天空長鳴。
很快，山頭上便都是嘰嘰喳喳的鳥叫。
風烈振翅一飛，他來到一座簡陋的斷頭臺旁，熔斷了精鐵鏈，放走了被捉的鳳屬鳥兒，他燒死了一位天女，並不打算再活著出去，他說：「鳳凰真解」。
他對著自個的道丹說道：“祖樹，我的命到頭了，您該走了。”
他張開嘴，將道丹放出，然後四散。
無數的鳥兒爭相哄搶風烈留下的灰，卻無鳥註意角落裏的姬容。
“哎，風烈到底有沒有把'我在這'的消息傳達給這些鳥兒知道？
餵，你們這些家夥，那裏沒有，我在這兒。”
姬容躺在角落裏想著，突然想到在某個午後，“她”也是這樣躺在地上發芽，然後被烤成了灰。
“嘶，那樣的話可真疼啊，我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那是誰呢？”
一只漂亮的鳥兒湊了過來，一口銜住了黑不溜秋的姬容。
“唔，旅程又要開始了。”
“姬容”閉著眼兒想著，鳥喙中溫暖的觸感撫慰了她的思緒，她道：“為什麽我會在這呢？”
“定是…因為…我在做夢，我…似乎…只是…穿過了一片葉子。”
“嗯，我在做夢。”姬容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又來到了一棵通天的巨木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鮮亮的羽翼，便毫不猶豫的飛了上去。
樹上生活著許多不同的種族，但他們都叫自己下去。
姬容不理，她繼續往上飛，直飛到第九重天的雲霧裏。
那裏有一座高高的、大大的雲臺，有大大小小的神座排列其中。
這次，這雲臺上沒有神，空空蕩蕩。
姬容四下張望，通天的巨木已然不見，空氣裏漫過濃厚的血銹味。
詭異自心底升起，姬容往後一看，輕盈的身體便突然如同沈鐵、急急地穿過層層雲崖，往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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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無窮無盡，除了疼痛與翻飛掉落的血肉羽毛，姬容還看見無數生命同她一起墜落。
天地都在震動！
她費力轉頭往後看，便見有一發著光、手握一把大斧的巨神、正在劈著巨木。
姬容直挺挺地砸向大地，死不瞑目；最後一刻，她看見一棵巨木轟然倒塌。
無數龍鳳齊齊盤旋哀鳴，姬容也想附和，但她的脖子斷了，早已發不出聲音。
火光蔓延，大大小小的樹都被點燃，有女在叫天地為證，她的聲音如泣如血。
姬容很想聽聽她的訴求，可惜她的血漸漸流幹，大腦開始不再運作。
世界仿佛陷入了永久的黑暗與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平靜的姬容突然被“咚咚”聲喚醒。
原是有一群生靈正在犁地。
他們將不知何時已經變成樹的姬容被連根拔起，揚在地上。
姬容很想罵一句，可是她的新身體沒有嘴巴。
躺地上的姬容渴求著水源，等來的卻是一個又一個太陽。
足足九個太陽掛在上空，將她瞬間照成了飛灰。
她聽見自己說：“何必如此。”
熾熱的烈日照耀後，是一場甘雨。
姬容聽見自己破土而出，然後再一次被犁，緊接著又是九個太陽齊照，將她飛灰湮滅。
“草！”姬容在心底暗罵。
不知經歷了多少次破芽與炙烤，一日，姬容又即將破殼而出。
一只美麗的鳥兒俯沖向大地，在起飛時似是隨便一抓，便連著泥土抓住了她。
不知飛了多久，鳥兒松開爪子，把姬容丟在了一條靈脈旁。
姬容渾身都暖洋洋的，只覺得舒服極了，就要睡去。
待她再次睜眼，她已然巨大無比，她的身上棲息著各色鳥兒，她一一望過去，最終確認，這都是鳳凰。
鋪天蓋地的鳳凰圍繞著她。
她想動一動，就挪動了一根長長的根須。
根須帶起的塵土漫天飛舞，累得海邊的一棵樹應聲歪了下去，驚擾了掛在樹上曬太陽的三只小龍。
姬容往海邊一“看”，原來自己這條根須上又生了一棵樹。
於是，姬容挪動根須，在地底找了石頭將長了樹的根須一一斷掉。
鳥兒們每日在樹上歡欣鼓舞，日夜吟唱。
姬容生的樹，又生了很多樹，漸漸地與她長相不同。
她聽見樹上樹下的生靈都叫她“祖樹”。
隨後，她又陷入沈睡。
再次醒來，她竟驚悚的發現，一只巨大無比的鳳凰正帶著決然在焚燒自己。
可對面的神祇並不願讓她如願，他們帶來了各種靈水、澆灌著這涅槃聖火。
聖火點燃了鳳凰，也點燃了姬容。
又是火，姬容了然，無喜無悲。
她將匯聚的生機都擠壓在一根枝條上，然後，她用這枝條輕拂了鳳凰的翎毛。
這一次，她主動找尋著目標，她看到下方立著一只眼含悲傷的小鳳，他似乎並不完美，但好極了，她看著挺順眼。
天地總會留她一線生機，再次醒來，她自然不是她，但又有什麽關系？
她終將會是她，萬族繁榮的腳步不會被開始沒落的神道所抵擋，一切都終將是無意義的算計與掙紮。
起風了，伴著滅世的涅槃之火，憤怒的鳳凰沖天而起。
無數的靈水如海浪般湧來、將這只鳳凰澆透，打落在地。
這鳳凰回望給予她枝條的祖樹，內心突然一片明悟，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決心。
「鳳凰真解」，姬容見她的喙裏無聲的念出了這句真言。
然後，她的羽毛，血肉，法門，天賦，還有祖樹寄予她的枝條，一一伴隨著真言隨機散落。
“吾名風女……”
——————
神為了將鳳凰一族最後的尊嚴拍碎，便命令所有的鳳凰必須前來觀看，祂要風女低頭認錯。
風女卻寧死不屈，直接涅槃而亡。
“看著”這一切的姬容知道，涅槃是表象，自解才是真相。
之後，姬容便總是出現在一只小鳳的夢裏。
這小鳳將“姬容”藏在自己的道丹裏，“姬容”給予他近乎無限的生機，使他突破了血脈的桎梏，變得日益強大，他也回饋給“姬容”巨額的靈氣供“她”維持靈性。
這樣一過又是許多年，小小的鳳凰變成了年輕的鳳凰。
他血氣方剛，常為族群打抱不平，屢戰屢敗，因著他的堅持不懈，他的女兒被金鼎宮擄了去婢。
女兒哭喊著求他留下自己，他想去追，卻最終垂下了爪。
從那以後，他便閉門修行蔔算之術，常常自說自話，漸漸地變成了一只老鳳凰。
一日，一只鳥急急地敲他的門，道：“風老祖，大事不好了，落凰嶺裏好多鳳凰屬都跑了，現在規院的天女已經去追了，我們要完了。”
“哦？”風烈沈寂的心突然澎湃，他道：“誰這麽有膽色，竟然敢跑？真是好樣的，帶我去看看。”
風烈推開不知關了多少年的門，朝著天空長鳴。
很快，山頭上便都是嘰嘰喳喳的鳥叫。
風烈振翅一飛，他來到一座簡陋的斷頭臺旁，熔斷了精鐵鏈，放走了被捉的鳳屬鳥兒，他燒死了一位天女，並不打算再活著出去，他說：「鳳凰真解」。
他對著自個的道丹說道：“祖樹，我的命到頭了，您該走了。”
他張開嘴，將道丹放出，然後四散。
無數的鳥兒爭相哄搶風烈留下的灰，卻無鳥註意角落裏的姬容。
“哎，風烈到底有沒有把'我在這'的消息傳達給這些鳥兒知道？
餵，你們這些家夥，那裏沒有，我在這兒。”
姬容躺在角落裏想著，突然想到在某個午後，“她”也是這樣躺在地上發芽，然後被烤成了灰。
“嘶，那樣的話可真疼啊，我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那是誰呢？”
一只漂亮的鳥兒湊了過來，一口銜住了黑不溜秋的姬容。
“唔，旅程又要開始了。”
“姬容”閉著眼兒想著，鳥喙中溫暖的觸感撫慰了她的思緒，她道：“為什麽我會在這呢？”
“定是…因為…我在做夢，我…似乎…只是…穿過了一片葉子。”
“嗯，我在做夢。”姬容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又來到了一棵通天的巨木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鮮亮的羽翼，便毫不猶豫的飛了上去。
樹上生活著許多不同的種族，但他們都叫自己下去。
姬容不理，她繼續往上飛，直飛到第九重天的雲霧裏。
那裏有一座高高的、大大的雲臺，有大大小小的神座排列其中。
這次，這雲臺上沒有神，空空蕩蕩。
姬容四下張望，通天的巨木已然不見，空氣裏漫過濃厚的血銹味。
詭異自心底升起，姬容往後一看，輕盈的身體便突然如同沈鐵、急急地穿過層層雲崖，往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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