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今晚,朕來了,就不走了……

關燈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今晚,朕來了,就不走了……

椒房殿的廡房。

林鳶臉上燒得異樣得紅, 嘴唇卻煞是蒼白。

藥漬沾在上面,格外明顯。

看著她從自己的手裏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在蕭珣的心頭漫開。

他別開了頭。

宮人住的屋室實在太小。一張榻,一架屏,一方案,就是全部了。

別過頭,也不知往哪兒看。

窗下,有一個淺口的粗陶盆,平鋪著一層雪白的砂石,五六塊各異的石頭,充作了山景。幾根嶙峋的樹枝夾在其中。

後面的紅梅就這麽映入了視野。

一簇一簇的紅梅。

層層疊疊的紅梅。

開在了初夏的千朵百朵的紅梅。

有的像雞血, 有的像朝陽, 有的像毛蟲,有的像赤火。

不知為何,他的心好像被那上面的針密密匝匝地紮著, 被那一簇一簇的烈火燒灼著, 不由起身,往那紅梅的方向踱了過去。

“陛下。”傳來了林鳶的聲音。

他停了腳步, 回過身, 只見她晃了晃手中的空碗,挽唇道, “你瞧,我方才說的不是虛話, 陛下一來,病就好了一半,哪有連藥都需要別人餵的虛——”話沒說完, 一陣猛咳。

“阿鳶,你別住這兒了。”

蕭珣忽然說,“我讓王福把宣室的西偏殿收拾出來,你明日就搬過去。”

“啊?我,我還,還病著呢。”

一咳嗽,灌到了喉嚨裏的苦藥,向上泛到舌根,漫到了舌梢。

林鳶苦澀地想,雖然自己有力氣喝藥,但並不意味著,她有力氣挪動啊。

方才喝藥的時候,她的餘光看見,蕭珣蹙著眉,滿心滿眼都在嫌棄她的陋室,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其實,只消看一眼,就會發現,她端著藥碗的手還打著顫呢。硬要走上一段路的話,恐怕是會一頭栽倒在半途的。

連天都可憐見,不讓她強撐著說完自己並不“虛弱”這幾個字。

可惜,眼前人不信天。

他只信他自己。

“你不是說,今日我一來,病就好了一半嗎?明日我再來,另一半也就好了吧。”

“我……”林鳶覺得自己的腦子也泡在了苦水裏。

“……陛下一來,我的病,的確,好了一半。”

她思忖著,緩緩說,“可是,一會兒,陛下走了,我見不著陛下了,病勢定然反覆。所以明日,只怕是,必不能好的。更不能搬去別處了。”

蕭珣琢磨過她的話,遲疑地點了點頭:“你說的,不無道理。”

林鳶舒了口氣。

只見蕭珣一笑:“既然如此,我就不走了。”

林鳶覺得額頭更燙了一點。

她並不想搬走。

入宮以來,她一點一點,一年過一年,從掖廷六個宮人一間的屋室,搬到了椒房殿後邊與奉茶宮人同住一間的屋室,再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屋子。

至於其中,運道幾分,努力幾分,她從不細究。運道,也是自己的運道嘛,那就是自己上輩子的努力。

她知足常樂。

這兒雖不闊大,可是,開窗見林,快到盛夏了,枕著一樹清風入眠,別提多美了。

上一年,蕭珣還沒有將紫宸閣當“家”的時候,她還時常可以午憩,是真正的優哉游哉啊,偶爾輾轉反側,也多是因為窗外飛來的蚊蟲惱人。

而且,她不大想見著蕭珣。

如今輾轉反側,她不知不覺就會想起那個夢。

夢有時完整,有時破碎。有時溫暖,有時冰冷。

收場就是,頭疼,腦熱。

她不想做這樣的夢了。

可一覺的盡頭,還是有“啪”的碎裂聲。

書卷中的玉玦掉在了地上,她就從榻上驚醒過來了。

睜眼,隔著一道屏,依稀看見蕭珣坐在書案前。

而書案上,還有地上,隱約能看到,散成了一片一片的竹簡。

有一片飛到了屏風的一側。

字上落下了不少墨點。寫的什麽看不清。

她剛要張口,又噤了聲。

這是她早先從紫宸閣順出來的太史公書啊。

她對這書實在是太熟悉了。在這屋子裏,半數的閑暇,都是被這書填滿的。

——只消翻兩頁,就能睡著了。

以至於她熟悉每一片竹簡的形狀——它們都印上過她的手臂,面頰,前額,還有後腦勺啊。

那竹簡即使被塗成了墨黑,她也能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

在家的時候,夏夜納涼時,林榆會給她講太史公書上的故事。

清冽的聲音像清涼的夜風,講著講著,她就睡著了。

所以往往到了第二日,林榆不得不將前一日的因果再講一遍。

她的目光往竹簡上掃去。

“惠帝十分慈仁,愛護兄弟。他知道太後想伺機殺了趙王。”

那麽,散落在另一處的竹簡上,寫的應該就是:

“故而,他將趙王接到了宮裏,與他一道起居飲食。”

“因此,太後想殺趙王,找不到一絲機會下手。”

太史公筆下的文字凝練卻晦澀,她腦海中響起的是林榆的聲音。

林榆沒什麽講故事的天分,語調平平,沒有起伏,平靜地像是說起,隔壁的阿金家,中午要宰一只雞,大鵝卻撲棱著翅膀,要護著禽屬的同類。

他的故事,甚至略過了鵝如何撲棱翅膀的緊要細節。

若是換了林鳶來講,那鵝怎麽也得張口狠狠啄阿金的阿母一頓才對。

太後欲殺趙王的關鍵時刻,也是林鳶的哈欠打到最大的時候。

“庶子也要殺呀?”

“親子都能殺呢。皇家哪來的親情?”

“沒有嗎?可是,兄長剛剛不是說,惠帝護著他兄弟嗎?”

……

這樣神游的時候,蕭珣聽見了聲音,回過頭,朝她一笑:“醒了?”

林鳶點了點頭。

那樣的動靜,只怕長眠的太史公,都會醒過來的。

他見林鳶瞧著地上的竹簡,解釋了一句:“哦,我取了你的書來看,正要做些批註呢,不成想,這書崩了線。”

這其實是他自己的書,林鳶怕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自然不能說什麽,只能替這書心疼。還有地底下的太史公。

太史公不幸攤上了這麽一家子,先是遭遇了蕭珣祖宗的毒手。

到了蕭珣這裏,又被抹黑了一遭,覆鞭撻了一次。

還坦蕩地諉過於人:

“我想,應當是儲放不當的緣故吧。外頭樹蔭幽密,這屋子裏太過陰冷了。”

蕭珣說罷,偏了偏頭,避開了平鋪了一地,又折到了案幾上的陽光,坦然道:

“書都如此了,養病更是不宜。”

其實,要說陰冷,整個屋室,看起來,陰冷的,只有他。

一身玄端,眼下發青,臉與唇都沒有多少血色,落在屏風的陰影裏,佩玉都像結過寒霜,仿佛在一個冰窖裏待過。

林鳶忽然有了奇異的懷疑,她夢見了寒冰,而這就是冰的來源。

昨夜,她做的是一個冰冷的夢。

可是,全身都燒起來的時候,有冰,是多麽的舒適暢快啊。

她挨著這冰,抱緊了這冰,就好像以前,阿母將沁涼的井水裏浸濕過的帕子,貼在自己的額上,又擦拭過頸與手。

帕子換過一塊又一塊,高熱退下一點又一點,到後半夜就睡得安穩了。

碩大的冰,比一挨上額頭就變熱了的井水還來得舒適。

她的臉好像確實沒那麽燙了,頭也不那麽痛了。

“陛下,你後來,真的沒走?”她試探著問。

蕭珣挑了挑眉:“你不信啊?”

林鳶搖頭,澀然道:“不是不信,只是這裏實在太小了,連額外的榻都擺不開,除非陛下夜裏不睡,在這兒坐一夜……”

他抱起了胸,覷她許久,緩緩開口:

“這話,你昨日怎麽不說?”

林鳶一噎。

她依稀記得,蕭珣說了自己不走,而她覺得頭疼得緊,支撐不住,往枕上仰去。

蕭珣見狀,道了一句“歇著吧”,然後就轉到了屏外。

林鳶隔著屏風,霧裏看花,很快眼前全都茫茫然,成了大霧,成了夜霧。

可是,一顆心還沒有被這大霧全然吞沒的時候,想的是,他很快就會走了吧。

走吧。走吧。

她不想做與他有關的夢,不想夢裏柔情繾綣,醒來卻聽見他的冷嘲熱諷。

況且,她病中的模樣一定不好看吧。

這樣想著,她的手攥緊了被褥,腦中卻又存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念頭,他真的會留下來,就在那一道看不見人影的屏風另一側,守著她。

生病的時候,總是會希望有人守著,有人陪著的。

她曾經一腳踏入過鬼門關,他的聲音多多少少給了慰藉,讓她迷迷糊糊地知道了,還有希望,她要回去。

藥很苦,她很痛,可那是活著的滋味。

她喜甜,怕痛,所以更要活著,去嘗除了這以外的,美好的,蜜一樣的滋味。

只可惜,過了沒有太久,就在她昏昏沈沈,走入迷霧的時候,就依稀聽見了腳步遠去的聲音,吱呀的關門聲音,還有蕭珣呼喚踏雲,馬蹄近了又遠去的聲音。

林鳶想到這兒,黯然垂下了眼眸。

“你覺得我會在這兒枯坐一夜嗎?”

蕭珣笑了笑,伸手想拍拍她的頭,快要碰到的時候,卻停在了半空,尷尬地朝那裏一指:“頭發亂了。”

林鳶懵然,摸了摸淩亂地散落在肩上的發。

一個剛醒的病人,連喝藥的力氣都快沒有了的病人,其實是沒有時間挽髻束發的。她抿了抿唇,心道。

蕭珣收回了手,錯開視線,大概想起了他在這裏,林鳶也不好更衣梳頭,就避了出去,只撂下一句:“對了,喝了藥,就讓王福來接你,搬到宣室的偏殿去吧。”

他的手現在依舊冷得像冰。

昨日林鳶睡下後,高熱不退,渾身滾燙,嘴裏開始說起了胡話,一會兒說,“走吧,要走了吧。”一會兒又說,“我不想,一點也不想。”

他急得不行,太醫令說,可以用涼水擦拭額頭降溫,他嫌那樣太慢,於是騎上快馬,去了冰室,讓人鑿了幾尺的冰塊,親自帶了回來。

太醫令卻連聲說不行,“過猶不及,一時極熱,一時極寒,恐怕會引來抽搐。”

他情急之下,就把自己冰了,然後抱住了林鳶。

冰了一遍,又一遍。

抱著她,一遍,又一遍。

懷裏緊繃的身子慢慢地松下來了,呼吸也漸漸平穩了。

他不能失去她。

哪怕忍受一絲失去她的風險。

他盼著能夠殺了瞿氏,太久了。

他盼著有一個家,也太久了,比這還要久得多。

他用三尺寒冰凍著自己,卻沒有覺得太冷,他的心本來就是一座冰山。

但他抱著林鳶的時候,感受到了久違的熱。

他會殺了瞿氏,一定會殺了他們。這是他無數個無眠之夜都會對自己說的話。

可這一夜,他對自己說了這句話,同時想起的,不是江山權柄,不是祖宗基業。

它們因為太虛,都模糊了,因為宏大,都看不清了。

因為他……太冷了,而它們同樣冰冷,他不願去想了。

他唯一想的是,只有殺了瞿氏,他才能有一個真正的,純粹的家,沒有任何人掣肘,不受任何人威脅的家。

他把心捧到她的面前,同時可以給她貴比王侯的位份,讓她享千戶萬戶的食邑,讓她與他一同受萬民的跪拜與山呼。

然後,她可以安安心心生下他們的孩子,一個,兩個,三個。

孩子都會在她的膝下承歡,不會再有什麽去母留子的業障。

他會給孩子取大名,而她來給他們取小字。

他們的孩子,會有阿父帶著他們策馬揚鞭,教他們挽弓射箭,給他們講詩書之義。

會有阿母叮囑他們,天冷了伏案休憩的時候要披衣,玩累了要早些回家吃熱騰騰的飧食,還對阿父講的詩書提出驚世又有趣的見解。

而他,會像現在這樣,將她緊緊抱在懷裏,擡手拂開她額上的青絲。

她的頭發亂了,可是亂的一絲一縷是那麽的好看,那麽讓人怦然心動啊。

他不喜歡太史公書裏惠帝與趙王的故事,尤其不喜歡那個結局。

幼時讀來,是遺憾,而今讀來,是憤怒,對於無能的憤怒。

惠帝早晨出門狩獵,趙王年歲小,不願意早起。太後聽聞趙王一個人獨在殿中,趁此機會派人送去了一杯毒酒,結果了他的性命。等惠帝回來,趙王已經死了。

“若要不動聲色地害人,都會用什麽?”

月黑風高,太醫令華仁看著蕭珣一身黑衣,抱回來一塊碩大的冰,有些楞神:“不動聲色?害人?”

蕭珣冷得深吸了一口氣,冷氣直沁人肺腑,“會用什麽毒藥?”

華仁的目光掃過那塊寒冰,也同樣抽了一口冷氣:“回陛下,鴆酒,砒霜,皆是無色無味,只需極小劑量,即可致死。”

“不一定無色無味,也不一定即刻致命。那樣太過於明顯了。”蕭珣思忖著說道,“若是借著補藥,或是風寒藥的名頭,還有什麽,會致人中毒,傷身,以至不可逆,又難以覺察?”

“陛下,凡藥三分是毒,風寒藥為例,最要慎之又慎的一味藥,是附子。附子散寒止痛,但若是過量,則大辛大熱,最易傷陰。有孕之人,陰虛血衰者——”

華仁說著,隔著屏風,渺茫地望了一眼榻上昏沈的女子,“或是此前受過重傷,舊疾未愈者,或許會因之而亡。陛下是想……”

華仁知道林鳶去歲歲末的刀傷。他這個太醫令正是就任於林鳶遇刺昏迷的第二日。

那日,蕭珣以前太醫令無能為由,將瞿氏的人換走了,然後在烏泱泱跪地的醫工中,隨手指了一個不惑之年的人,為新的太醫令。

等所有無能的醫工都被趕出了殿去,蕭珣才拂了拂袖,對這個新太醫令說:“十年前,你在地方上因醫治時疫,研制新藥有功,被提拔到了太醫署,卻因醉心醫術,不懂疏通關節,從無晉升,編撰過藥經二十卷,卻被他人搶去了功勞。”

華仁驚訝不已,對蕭珣慧眼識珠,知人之明,感激涕零,當即願意為他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朕想要解藥。”蕭珣一字一頓道。

華仁會意,點頭稱是:“附子大辛大熱,若真是因此中毒,只要及時,毒並不難解,無非是用與之相克的寒物。”

“不是事後,是之前。”

蕭珣盯著他,眼光似寒冰,“朕要的是,預防的藥,能解百毒的藥,能救命的藥。”

……

“蕭公子啊,這藥實在是太苦了。”

話音傳到了耳邊,蕭珣從林鳶那裏收回了視線,也收回了神思。

只見賀季皺起了眉頭:“能不能給我取些蜜——”

蕭珣放下了漆匕,冷聲道:“賀夫子,我看你口舌靈敏,喝藥想必無礙了,不如,自便吧。”

賀季咂了咂嘴,苦澀在舌上泛濫,他慢慢地動了動自己的胳膊,一會兒,臉上適時配上了幾分訝異,“呀,這手似乎好些了。”

他又肅然點頭道:“哦,看來,是起了藥效。其實啊,這藥中,除了尋常的禦寒方子之外,又加了一味牛膝,可強筋骨。我是想著,那些災民,在雪災之中,屋室損毀,難免有人受傷。”

總算為自己尋了個臺階下,賀季松了一口氣,見二人無人質疑,他目光逡巡,看到了案上的茶盞,伸手拉過來舉起,一邊念著“還真是好了不少”,一邊自得地抿下了一口茶,沖了沖舌上的苦味。

誰知,在蕭公子的照顧下,他被燙得已是舌苔不敏,味覺紊亂,淮陽王府上好的南山茶,竟生生喝出了滿口墨香。

至於為何篤定是墨香,而不是其他,只因幼時,他學著阿父配藥,將墨汁摻了水,假裝禦寒湯,忽悠行“仲”的兄長喝下,不料自己興奮一夜,反而著了涼,那碗親手配的禦寒湯藥就不幸到了自己的腹中。

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個味道。

這事成了一大家子的笑談,唯有阿父愛他如命,從來不笑話,反而站出來維護他:喝過墨水的人,若是學習詩書,就是手到擒來,比三個兄長都強。

想到這裏,他不禁想要落淚,他就是這麽被忽悠來學習五經,以期賺取功名的。

蕭珣接下來說的話,讓他更想落淚了。

“牛膝藥性偏寒,賀夫子將其加入到禦寒藥中,能不能強筋健骨不說,難道不會加重寒癥嗎?”

賀季瞠目,張了張口,支吾著:“這,這,得,得看藥量。”

林鳶偏頭看向了蕭珣,訝然問:“蕭公子,通藥理?”

“不算通,知道尋常藥物的性寒性熱罷了。”蕭珣幽幽說道,“常識。”

太醫令精通藥理,醫術高超,而且忠心昭昭,可蕭珣不容有任何差錯。

他通宵達旦將本經上記載的藥仔仔細細研讀了幾遍,藥要能防毒解毒,又不可以傷身,傷了根本。

“這,這,藥量只有過了,才會有寒,還有熱的說法。”

賀季對那句“不算通”頻頻點頭,腦筋轉得飛快,找補道,“除非大量的寒性之藥,還得是效果極好的寒物,比如,牛黃,蛇膽,麝香,煎煮在一起,熬成濃湯,就這,也得吃上三五個時日,才會達到真正的寒涼之效,這些可都是貴比千金的藥啊。牛膝不過是尋常可見的草,哪有這效果?”

沒等蕭珣回答,賀季忙將話題一轉。

“對了,蕭公子,今日真是不巧了,雖然昨日與你約了投壺,可時辰也不早了,林榆這個大忙人也不知去哪兒了,一時半會兒的,估摸著也回不來。你瞧我這樣子,別說投壺了,連個茶壺都提不起來了。不如——”

逐客令還沒下完,就聽見院子裏傳來了清朗的笑音:

“說好了隅中去瑤苑投壺,日頭都過了兩刻了。我道為何一個個都不見人影,原來是還在這兒談笑啊。”

-----------------------

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到這裏,聰明的寶寶可能已經猜出來了,女主的寒癥究竟是什麽藥導致的了。

太史公:你喜歡她就喜歡她,跟我過不去幹什麽?!!

文中用的太後與趙王的故事,來自《史記·呂太後本紀》,原文是:孝惠帝慈仁,知太後怒,自迎趙王霸上,與入宮,自挾與趙王起居飲食。太後欲殺之,不得閑。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趙王少,不能蚤起。太後聞其獨居,使人持酖飲之。犁明,孝惠還,趙王已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