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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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即便在外人眼中這種關系早已成為“前男友”，但連“前男友”都搬出來用以拒絕他，還做了這一番表白，陳炳烈那些兄弟們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深深的同情。
陳炳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他垂著頭，看起來有些喪氣。
晚風一陣陣吹過，給女生宿舍樓下帶來幾分涼意。
許清舟轉身要走，陳炳烈忽然伸手要拉她手腕。
許清舟眼疾手快，輕輕閃開。
“抱歉。”
陳炳烈面色有些尷尬：“我只是想說，我不會放棄的，我會隨你一道去臨城。”
許清舟漠然的臉上眉頭微微蹙起。
她沒再多言，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只淡淡撂下兩個字——
【隨你】
怕陳炳烈突然被許清舟明天要走的事給刺激到，做出什麽不好的舉動來，許清舟室友們這會兒都在宿舍樓大門內看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會兒見許清舟安然回來，三個人圍上前。
“這回說清楚了嗎？”
“要我說，這陳炳烈也夠癡情的，清舟，這大學三年跟你告白的男生沒有二十個，也有十多個吧？可沒誰像他這麽從一而終的。”
徐青青翻了個白眼。
“誰要他從一而終了，自我感動而已，站在清舟角度，這些都是~騷擾~”
“也對……”
其中一個室友忽然想起什麽，望向許清舟，欲言又止：“清舟，其實我想一直有點好奇，當初網上說的你有個……前男友……真的假的呀？”
此話一出，徐青青也狂點頭，滿眼都透著興奮與八卦。
其實對這種事好奇也是人之常情，再者，室友們與她關系一向很好，憋到現在才問，怕是也忍得挺辛苦。
見許清舟沈默，室友連忙擺手：
“那個……要是不想說不說也行哈，我就是隨口一問。”
話落，就見許清舟定住腳，在紙上寫了行字。
【是真的，但不是前男友，仍是現男友】
室友們先是集體楞了下，隨即立刻炸了。
“就是網上那照片裏的帥哥嗎？啊臥槽，他真的超帥！”
“嗯嗯嗯我也見過！跟男明星簡直有的一拼！”
“所以清舟你真的早戀啊？看不出來啊乖乖女~”
七嘴八舌一陣激動後，其中一個室友撞了下許清舟的肩，揶揄道：
“清舟，你藏得夠深的呀，都談這麽久了，怎麽也不帶給我們姐妹瞧瞧？”
“就是啊，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我們現在知道了，這事兒就必須盡快提上日程！”
許清舟始終抿唇，安靜地看著室友們你一言我一語。
直到她們快要停下來，才說：
【恐怕不行】
室友們：
許清舟：【他消失了】
室友們：？？？
許清舟的這一句解釋非常真情實感，然而落在不明就裏的室友們眼中，就顯得有些荒唐了。
借口。
一定是借口。
可大學三年相處下來，清舟一直是個很真誠的女孩，就算不同意，也沒必要找這麽個扯淡的借口吧？
難道真的消失了？
嗯，更扯淡了。
莫不是小姑娘分手後備受打擊，以至於……這裏出了點兒問題？
不可能哇……
清舟腦子一向活絡，不然也不至於在大學裏很多老師都喜歡她。
室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腦袋都是問號。
最終，她們心照不宣地認為，許清舟大概率是因感情受挫深受打擊，所以大腦在對感情回憶的這方面，顯得有些錯亂，以至於她們望向許清舟的眼神，都更加心疼了。
這一晚，她們什麽都沒再說。
但敏感如許清舟，又怎會感覺不出。
只是她已不想再去進一步解釋。
今晚是為了徹底讓陳炳烈死心，才將那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重新翻出來，眼下，也該再次鎖上那個記憶之匣了。
畢竟抱著回憶過活，日子真的很難熬。
火鍋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許清舟跟室友們一起拾掇殘局，洗澡、打水、最後收拾檢查一遍自己的行李，熄燈睡覺。
一切流程有條不紊，依然往常那般專註而認真。
什麽陳炳烈、“前男友”亦或是“現男友”，仿佛今晚就從未出現，更從未提及過。
然而，這些到底只是表象。
這一夜，許清舟罕見地夢到了池俊。
三年來，許清舟只夢到過池俊寥寥兩三次，而且還都集中在池俊離開後的起初半年裏。夢裏的畫面也很相似，池俊渾身是血與塵土，什麽都不說，就那麽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笑。
這夢境讓許清舟很恐慌。
好在之後兩年半，池俊再也沒出現過在她的夢中。
許清舟安慰自己，那些只是夢而已，只是安慰之餘，深埋在心底的擔憂與恐懼仍是不曾消散……
這一晚的夢裏，許清舟坐在一間屋子裏的床上，池俊忽然出現在門邊。
再次遇見，許清舟歡喜又激動。
她撲到他懷中，又哭又笑地向他訴說著自己對他的思念，等情緒稍稍平靜下來，拉著池俊到床邊，給他倒水，然後並肩坐在床邊聊天。
他們聊了很多，關乎朋友、學業、工作、生活……
許清舟越講越開心，直到一陣風灌入房中，許清舟覺得冷去關門，轉過身來，卻看到池俊的後背整個是空的——
沒有皮肉、沒有脊椎、一大片空洞裏，沒有器官，整個黑漆漆的。
許清舟被嚇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渾身都是冷汗。
宿舍裏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微弱的出風聲，在烏漆嘛黑的宿舍裏默默響著。
許清舟望著頂上的蚊帳許久，最終，雙手抱頭，深深地埋在了膝蓋裏。
——你到底在哪裏。
——我現在不奢望你能回來了，但你能不能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至少告訴我，你還活著。
*
後半夜，許清舟幾乎沒睡，就這麽睜著眼，看陽臺外漸漸露出了天光。
早上七點，她起床收拾，拎著行李去食堂吃早餐。
其中一個室友已經實習要去打卡上班，遂徐青青與另外一個室友將她送到高鐵站，幾個姑娘依依不舍，卻還是在臨檢票進站時，不得不擁抱告別。
從北城到臨城需要七個小時的車程。
許清舟上車後，放下行李，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補覺。
然而高鐵上不時有小孩說話和大人手機外放的聲響，許清舟睡得並不沈，中途睜眼時，她抽空回了李瑞的消息。
你瑞哥：【吃午飯沒？】
許清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一點了啊。
她剛想說“還沒”，想起李瑞又會叨叨一堆說她不好好照顧自己，便先回了個【吃了】，然後掃了座位上的點餐二維碼，給自己隨便點了一份青椒肉絲蓋飯。
你瑞哥：【吃的什麽？】
許清舟：【蓋飯】
你瑞哥：【下午我和你王帥哥哥一起去接你】
李瑞和王帥這對好兄弟纏纏綿綿，當初一起上大專時就是班裏的臥龍鳳雛，畢業後倆人也一直膩在一起。
從去年開始，倆人一起合夥開了家酒吧，經過一系列網紅營銷，生意搞得還挺紅火。
許清舟：【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好了】
你瑞哥：【那不行！咱妹念了幾年大學好不容易回來，哥哥們不得給你接風洗塵？】
許清舟拗不過他，只好隨他去。
又在高鐵上坐了五個小時，許清舟屁股都快坐麻了，終於聽廣播播報快要到臨城了，她起來活動了腰腿，拿上行李，走到高鐵過道。
出了高鐵站，果然李瑞王帥倆人已經早早在外面等著了，倆人手裏居然還拉了一個大紅橫幅——
【歡迎華清高材生許清舟學成歸來！】
許清舟看得眼前一黑，擋著臉就想跑，卻被王帥眼尖一下叨中。
“哎！妹妹！！！”
周圍人瞬間都往這兒看來，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哦~這小美女就是那個華清高材生哦！
許清舟：“……”
她只能紅著臉走過去。
除了橫幅，李瑞他們給許清舟帶了一束捧花，捧花上的賀卡是同樣一行字——歡迎華清高材生許清舟學成歸來。
許清舟哭笑不得。
【我還沒畢業呢】
李瑞滿不在乎：“哎呀那不早晚的事。”
李瑞也笑呵呵的，走過來拎許清舟的行李箱。
“走走走，倆哥哥先帶你去吃一頓，給你接風洗塵。”
晚上吃的是一家魚片打邊爐，吃完出來，天邊已經鋪上了一大片絢爛的紅霞。
三人開著車往租房大院去，李瑞邊開邊說：
“妹妹，你那屋裏我都已經打掃過了，床鋪枕套也都被我給洗了曬了，曬了足足三天，滿滿都是溫暖的陽光味，怎麽樣，哥周到吧？”
許清舟笑著點頭。
副駕駛座上王帥接話：
“可不周到麽，就為了曬被子那一根繩兒上的屁大點地方，都跟人家大媽吵起來了。”
他指著王帥臉側一個紅痕：
“噥，臉上還被兇猛大媽劃了一道口子。”
許清舟：“……!”
她連忙抱住駕駛座椅背，伸著頭去看。
果然李瑞耳朵到下巴的位置，有一道紅色的抓痕，看這樣子，傷口當時應該還滲出了點兒血。
許清舟有點過意不去。
【李瑞哥哥，真是對不起，害你受傷了。】
“嗐，”李瑞無所謂一擺手：“你說什麽對不起啊，該說這話的是那大媽，不過啊我也沒當軟柿子，當時就報警了。”
“後面我就搬著小板凳在你那小出租屋門口整整守了兩天，哎，淩晨三點我就把被子給掛上去曬，那大媽一早六點多起來楞是沒搶著繩子哈哈哈哈哈……”
許清舟：“……”
是個狠人。
半小時後，到租房大院。
如今裏面的租客早已換了一波，只在上樓時看見一個熟人，是對面那位在醫院當保潔的阿姨，手裏仍拿著拖把。
倆人寒暄幾句後，許清舟往小出租屋走去。
李瑞和王帥已經提前進屋，門大敞著，晚風直往裏面灌。
許清舟站在門口，熟悉感像一張巨網，一瞬間鋪天蓋地而來，將她緊緊籠住。
其實大學寒暑假，許清舟都會回來住幾天。
所以裏面並無久不居人的濕重黴味，各種物件也都很好地擺放在原位。李瑞應該是提前一一擦過，餐桌碗櫃上都幹凈的很，沒有一點兒灰塵。
知道她奔波一天也累了，李瑞就關心了幾句許清舟接下來幾天要做些什麽，說後天來接她一起去看房，便拉著王帥先走了。
臨走時忽然又想起什麽，說：“哦忘了個東西。”
他撂下王帥飛快跑下去，很快又拎著個籠子回來。
籠子裏是一只肥肥的大白兔子。
許清舟看到兔子，眼睛一亮。
當初大一開學前，她將兔子寄在李瑞那裏養著，只寒暑假回來時，去李瑞家看看它。
如今時隔三年她再度回來，李瑞居然還願意將自己養了三年的兔子還給她，許清舟心生感激。
【真的很謝謝你】
李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哎呀有什麽可謝的，本來就是你們的兔子。”
話落，他意識到“你們”倆字有些不對。
氣氛極短地僵滯一瞬，李瑞忙道：“那我們就先走了啊妹妹，拜拜。”
許清舟微笑，擡手輕輕揮了揮。
李瑞和王帥離開了。
倆人一路下了樓梯，拐到北邊路上，上了車。
王帥坐到駕駛座上，卻不發動車子，扭頭盯著李瑞直瞅。
李瑞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
“看我幹嘛，看上我了？”
王帥哼笑一聲。
“看上了也沒用啊，你這不心有所屬嘛。”
李瑞知道自己小心思被他看出來了，有點尷尬地一推他肩：“別廢話，趕緊開你的車吧。”
王帥輕哂一聲，不緊不慢地發動了車子。
拐上大路時，他又扭頭看了一眼李瑞。
“不過說真的，許俊都已經消失了那麽久了，你就真不想——”
話沒說完，卻被李瑞打斷。
“想什麽想啊，”他轉頭看向窗外，笑了聲：“怎麽著都是好兄弟的女朋友啊，我李瑞再喜歡，還不至於畜生到那程度。”
說完，他點上煙吸了口，語氣憤憤：
“許俊那死龜孫兒，怎麽還他媽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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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炳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他垂著頭，看起來有些喪氣。
晚風一陣陣吹過，給女生宿舍樓下帶來幾分涼意。
許清舟轉身要走，陳炳烈忽然伸手要拉她手腕。
許清舟眼疾手快，輕輕閃開。
“抱歉。”
陳炳烈面色有些尷尬：“我只是想說，我不會放棄的，我會隨你一道去臨城。”
許清舟漠然的臉上眉頭微微蹙起。
她沒再多言，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只淡淡撂下兩個字——
【隨你】
怕陳炳烈突然被許清舟明天要走的事給刺激到，做出什麽不好的舉動來，許清舟室友們這會兒都在宿舍樓大門內看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會兒見許清舟安然回來，三個人圍上前。
“這回說清楚了嗎？”
“要我說，這陳炳烈也夠癡情的，清舟，這大學三年跟你告白的男生沒有二十個，也有十多個吧？可沒誰像他這麽從一而終的。”
徐青青翻了個白眼。
“誰要他從一而終了，自我感動而已，站在清舟角度，這些都是~騷擾~”
“也對……”
其中一個室友忽然想起什麽，望向許清舟，欲言又止：“清舟，其實我想一直有點好奇，當初網上說的你有個……前男友……真的假的呀？”
此話一出，徐青青也狂點頭，滿眼都透著興奮與八卦。
其實對這種事好奇也是人之常情，再者，室友們與她關系一向很好，憋到現在才問，怕是也忍得挺辛苦。
見許清舟沈默，室友連忙擺手：
“那個……要是不想說不說也行哈，我就是隨口一問。”
話落，就見許清舟定住腳，在紙上寫了行字。
【是真的，但不是前男友，仍是現男友】
室友們先是集體楞了下，隨即立刻炸了。
“就是網上那照片裏的帥哥嗎？啊臥槽，他真的超帥！”
“嗯嗯嗯我也見過！跟男明星簡直有的一拼！”
“所以清舟你真的早戀啊？看不出來啊乖乖女~”
七嘴八舌一陣激動後，其中一個室友撞了下許清舟的肩，揶揄道：
“清舟，你藏得夠深的呀，都談這麽久了，怎麽也不帶給我們姐妹瞧瞧？”
“就是啊，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我們現在知道了，這事兒就必須盡快提上日程！”
許清舟始終抿唇，安靜地看著室友們你一言我一語。
直到她們快要停下來，才說：
【恐怕不行】
室友們：
許清舟：【他消失了】
室友們：？？？
許清舟的這一句解釋非常真情實感，然而落在不明就裏的室友們眼中，就顯得有些荒唐了。
借口。
一定是借口。
可大學三年相處下來，清舟一直是個很真誠的女孩，就算不同意，也沒必要找這麽個扯淡的借口吧？
難道真的消失了？
嗯，更扯淡了。
莫不是小姑娘分手後備受打擊，以至於……這裏出了點兒問題？
不可能哇……
清舟腦子一向活絡，不然也不至於在大學裏很多老師都喜歡她。
室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腦袋都是問號。
最終，她們心照不宣地認為，許清舟大概率是因感情受挫深受打擊，所以大腦在對感情回憶的這方面，顯得有些錯亂，以至於她們望向許清舟的眼神，都更加心疼了。
這一晚，她們什麽都沒再說。
但敏感如許清舟，又怎會感覺不出。
只是她已不想再去進一步解釋。
今晚是為了徹底讓陳炳烈死心，才將那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重新翻出來，眼下，也該再次鎖上那個記憶之匣了。
畢竟抱著回憶過活，日子真的很難熬。
火鍋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許清舟跟室友們一起拾掇殘局，洗澡、打水、最後收拾檢查一遍自己的行李，熄燈睡覺。
一切流程有條不紊，依然往常那般專註而認真。
什麽陳炳烈、“前男友”亦或是“現男友”，仿佛今晚就從未出現，更從未提及過。
然而，這些到底只是表象。
這一夜，許清舟罕見地夢到了池俊。
三年來，許清舟只夢到過池俊寥寥兩三次，而且還都集中在池俊離開後的起初半年裏。夢裏的畫面也很相似，池俊渾身是血與塵土，什麽都不說，就那麽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笑。
這夢境讓許清舟很恐慌。
好在之後兩年半，池俊再也沒出現過在她的夢中。
許清舟安慰自己，那些只是夢而已，只是安慰之餘，深埋在心底的擔憂與恐懼仍是不曾消散……
這一晚的夢裏，許清舟坐在一間屋子裏的床上，池俊忽然出現在門邊。
再次遇見，許清舟歡喜又激動。
她撲到他懷中，又哭又笑地向他訴說著自己對他的思念，等情緒稍稍平靜下來，拉著池俊到床邊，給他倒水，然後並肩坐在床邊聊天。
他們聊了很多，關乎朋友、學業、工作、生活……
許清舟越講越開心，直到一陣風灌入房中，許清舟覺得冷去關門，轉過身來，卻看到池俊的後背整個是空的——
沒有皮肉、沒有脊椎、一大片空洞裏，沒有器官，整個黑漆漆的。
許清舟被嚇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渾身都是冷汗。
宿舍裏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微弱的出風聲，在烏漆嘛黑的宿舍裏默默響著。
許清舟望著頂上的蚊帳許久，最終，雙手抱頭，深深地埋在了膝蓋裏。
——你到底在哪裏。
——我現在不奢望你能回來了，但你能不能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至少告訴我，你還活著。
*
後半夜，許清舟幾乎沒睡，就這麽睜著眼，看陽臺外漸漸露出了天光。
早上七點，她起床收拾，拎著行李去食堂吃早餐。
其中一個室友已經實習要去打卡上班，遂徐青青與另外一個室友將她送到高鐵站，幾個姑娘依依不舍，卻還是在臨檢票進站時，不得不擁抱告別。
從北城到臨城需要七個小時的車程。
許清舟上車後，放下行李，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補覺。
然而高鐵上不時有小孩說話和大人手機外放的聲響，許清舟睡得並不沈，中途睜眼時，她抽空回了李瑞的消息。
你瑞哥：【吃午飯沒？】
許清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一點了啊。
她剛想說“還沒”，想起李瑞又會叨叨一堆說她不好好照顧自己，便先回了個【吃了】，然後掃了座位上的點餐二維碼，給自己隨便點了一份青椒肉絲蓋飯。
你瑞哥：【吃的什麽？】
許清舟：【蓋飯】
你瑞哥：【下午我和你王帥哥哥一起去接你】
李瑞和王帥這對好兄弟纏纏綿綿，當初一起上大專時就是班裏的臥龍鳳雛，畢業後倆人也一直膩在一起。
從去年開始，倆人一起合夥開了家酒吧，經過一系列網紅營銷，生意搞得還挺紅火。
許清舟：【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好了】
你瑞哥：【那不行！咱妹念了幾年大學好不容易回來，哥哥們不得給你接風洗塵？】
許清舟拗不過他，只好隨他去。
又在高鐵上坐了五個小時，許清舟屁股都快坐麻了，終於聽廣播播報快要到臨城了，她起來活動了腰腿，拿上行李，走到高鐵過道。
出了高鐵站，果然李瑞王帥倆人已經早早在外面等著了，倆人手裏居然還拉了一個大紅橫幅——
【歡迎華清高材生許清舟學成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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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妹妹！！！”
周圍人瞬間都往這兒看來，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哦~這小美女就是那個華清高材生哦！
許清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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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橫幅，李瑞他們給許清舟帶了一束捧花，捧花上的賀卡是同樣一行字——歡迎華清高材生許清舟學成歸來。
許清舟哭笑不得。
【我還沒畢業呢】
李瑞滿不在乎：“哎呀那不早晚的事。”
李瑞也笑呵呵的，走過來拎許清舟的行李箱。
“走走走，倆哥哥先帶你去吃一頓，給你接風洗塵。”
晚上吃的是一家魚片打邊爐，吃完出來，天邊已經鋪上了一大片絢爛的紅霞。
三人開著車往租房大院去，李瑞邊開邊說：
“妹妹，你那屋裏我都已經打掃過了，床鋪枕套也都被我給洗了曬了，曬了足足三天，滿滿都是溫暖的陽光味，怎麽樣，哥周到吧？”
許清舟笑著點頭。
副駕駛座上王帥接話：
“可不周到麽，就為了曬被子那一根繩兒上的屁大點地方，都跟人家大媽吵起來了。”
他指著王帥臉側一個紅痕：
“噥，臉上還被兇猛大媽劃了一道口子。”
許清舟：“……!”
她連忙抱住駕駛座椅背，伸著頭去看。
果然李瑞耳朵到下巴的位置，有一道紅色的抓痕，看這樣子，傷口當時應該還滲出了點兒血。
許清舟有點過意不去。
【李瑞哥哥，真是對不起，害你受傷了。】
“嗐，”李瑞無所謂一擺手：“你說什麽對不起啊，該說這話的是那大媽，不過啊我也沒當軟柿子，當時就報警了。”
“後面我就搬著小板凳在你那小出租屋門口整整守了兩天，哎，淩晨三點我就把被子給掛上去曬，那大媽一早六點多起來楞是沒搶著繩子哈哈哈哈哈……”
許清舟：“……”
是個狠人。
半小時後，到租房大院。
如今裏面的租客早已換了一波，只在上樓時看見一個熟人，是對面那位在醫院當保潔的阿姨，手裏仍拿著拖把。
倆人寒暄幾句後，許清舟往小出租屋走去。
李瑞和王帥已經提前進屋，門大敞著，晚風直往裏面灌。
許清舟站在門口，熟悉感像一張巨網，一瞬間鋪天蓋地而來，將她緊緊籠住。
其實大學寒暑假，許清舟都會回來住幾天。
所以裏面並無久不居人的濕重黴味，各種物件也都很好地擺放在原位。李瑞應該是提前一一擦過，餐桌碗櫃上都幹凈的很，沒有一點兒灰塵。
知道她奔波一天也累了，李瑞就關心了幾句許清舟接下來幾天要做些什麽，說後天來接她一起去看房，便拉著王帥先走了。
臨走時忽然又想起什麽，說：“哦忘了個東西。”
他撂下王帥飛快跑下去，很快又拎著個籠子回來。
籠子裏是一只肥肥的大白兔子。
許清舟看到兔子，眼睛一亮。
當初大一開學前，她將兔子寄在李瑞那裏養著，只寒暑假回來時，去李瑞家看看它。
如今時隔三年她再度回來，李瑞居然還願意將自己養了三年的兔子還給她，許清舟心生感激。
【真的很謝謝你】
李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哎呀有什麽可謝的，本來就是你們的兔子。”
話落，他意識到“你們”倆字有些不對。
氣氛極短地僵滯一瞬，李瑞忙道：“那我們就先走了啊妹妹，拜拜。”
許清舟微笑，擡手輕輕揮了揮。
李瑞和王帥離開了。
倆人一路下了樓梯，拐到北邊路上，上了車。
王帥坐到駕駛座上，卻不發動車子，扭頭盯著李瑞直瞅。
李瑞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
“看我幹嘛，看上我了？”
王帥哼笑一聲。
“看上了也沒用啊，你這不心有所屬嘛。”
李瑞知道自己小心思被他看出來了，有點尷尬地一推他肩：“別廢話，趕緊開你的車吧。”
王帥輕哂一聲，不緊不慢地發動了車子。
拐上大路時，他又扭頭看了一眼李瑞。
“不過說真的，許俊都已經消失了那麽久了，你就真不想——”
話沒說完，卻被李瑞打斷。
“想什麽想啊，”他轉頭看向窗外，笑了聲：“怎麽著都是好兄弟的女朋友啊，我李瑞再喜歡，還不至於畜生到那程度。”
說完，他點上煙吸了口，語氣憤憤：
“許俊那死龜孫兒，怎麽還他媽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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