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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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四目相對，氣氛在這種靜滯的氛圍裏，似乎逐漸變得奇怪。
昏黃的燈光灑在池俊瀟灑揚起的臉上，像給他的面孔鍍了一層柔光，連一貫利落肆意的笑容，都多了幾分溫柔的暧昧情致，難以忽視。
許清舟垂下眼，直覺這種時候，自己應該說點什麽，才能凸顯自己心懷坦蕩。
可一顆心跳得厲害，連思緒都在一瞬間被這句話打得亂七八糟，許清舟攥著手裏的筆，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大腦飛速轉動著，卻是半晌，連一點兒所謂的“坦蕩”都撐不出來。
偏偏池俊還那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笑。
兩者的情緒對比，讓許清舟不自覺生出一種不服氣的情緒來。
她抿了抿唇，在紙上寫：
【等你真娶了媳婦，我會註意避嫌與你分開住，不讓她誤會的】
將這句話給池俊看完，許清舟眼皮未擡，轉身迅速回到了桌前，小臂搭在試卷上繼續寫題。
斜後方傳來池俊的一聲哂笑。
許清舟餘光瞄了一眼。
他仍大剌剌兩手往後撐著坐在床上，看著她笑，只是對於她剛才的那一句話，既沒有肯定，也沒有要澄清解釋的意思。
許清舟不自覺用指甲劃了劃試卷，覺得自己真奇怪。
因為她居然會因為池俊不解釋，而有一點點失落。
不過這樣的情緒波動也只持續了一會會兒，一來，許清舟很快再次投入學習中，沒空想其他的，二來，冷靜下來後她想起池俊慣喜歡開玩笑，如果因為他這一句玩笑就心猿意馬，自己定力未免也太差了些。
更何況，池俊以前還經常很警惕地問她——許清舟，你是不是對我心懷不軌？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又怎會主動對她釋放什麽奇怪的訊號。
所以許清舟定定心心，沈浸式地寫完了一份英語試卷，還很專註地整理了錯題集，又對應練了幾道習題，才收拾好東西，熄燈睡覺。
第二天是周六。
對許清舟來說，這是她難得可以用來兼職的短暫時間。
但既然昨晚已經答應了池俊高考之前不再兼職，許清舟便沒再一早起床去送外賣。
早飯後，她決定去蛋糕店跟老板娘說一聲，一來感謝對方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二來正式與對方道個別。
原以為一個人能快去快回，不料臨出發時，池俊二話不說坐在了她電動車後座上。
許清舟：“？”
她扭頭看向池俊，後者懶洋洋地打著哈欠，還不忘給自己戴頭盔：
“看我幹什麽？走啊。”
“……”
許清舟想了想，為自己澄清：【池俊，我不是去送外賣】
“嗯。”
池俊敷衍地點了下頭，絲毫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許清舟默了默。
【真的，我只是要去蛋糕店跟那個姐姐道別】
“哦，”池俊看著她笑：“我也只是想去吃蛋糕。”
許清舟：“……”
好吧，看來池俊是鐵了心想跟她去蛋糕店。
不過考慮到帶上他也沒什麽，許清舟沒再說話，自己戴上小頭盔，發動車子，緩緩駛離了一樓院子。
雖然已經到了正月，天氣卻絲毫沒有要升溫的意思。
一路騎著電動車過去，呼出的氣在冷空氣中凝成水霧，即便是戴著口罩，許清舟還是感覺臉都快被凍麻了。
幸好離蛋糕店也只有十五分鐘路程。
到了蛋糕店門口，許清舟連忙下車，跺了跺腳，往玻璃門走去。
池俊大搖大擺地跟在她後面進了門。
蛋糕店不大，但整體裝修幹凈又溫馨，玻璃櫥櫃陳列著各式各樣玲瓏精致的大小蛋糕。
見老板娘正在後面忙，許清舟先掃了一圈玻璃櫃裏的蛋糕，旋即手指著櫃子，扭頭用眼神詢問池俊，想吃哪一款。
不料轉過頭去，卻見池俊直勾勾盯著左前方，面色有些微微發冷。
許清舟狐疑地皺了下眉，順著他目光看去。
下一秒，也楞住了。
蛋糕店的左前方靠墻處日常擺放著一張小圓桌，閑來無事的時候，老板娘經常會坐在那邊玩手機吃甜點。
而此時此刻，老板娘正在後面忙碌，坐在那張小圓桌前的，另有其人——
是陳蜜。
目光對上，陳蜜依然大方自然地歪頭，露出了笑容。
“哈嘍，新年好。”
恰逢這時老板娘也撩簾子走出，看到許清舟，笑瞇瞇的：
“清舟，沒想到你還認識明星呢，厲害哦。”
許清舟沒吭聲，看著陳蜜收起手機，攏了攏肩上的包走向自己。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許清舟忽然感覺自己手腕被拉住，緊接著，便被池俊扯到了身後。
這是許清舟第一次，見到池俊那樣的眼神——
不似以往與人交際時的有友善與隨性，相反，透著一種連藏都懶得藏的冷淡。
“你怎麽來了？”他問。
陳蜜笑容不變，甚至俏皮地聳了下肩。
“我為什麽不能來？”
“許俊你可別自作多情，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
說到這兒，她語氣停頓了下，看向被池俊藏到身後的許清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譏嘲從翹起的嘴角掠過，意有所指：“——你妹妹的。”
池俊顯然不想讓許清舟跟她有所接觸。
然而未等他回絕，袖子被從後輕輕扯了下。
池俊回頭。
許清舟微笑著，一臉認真地安撫他：
【我沒關系的】
對面，陳蜜瞥著紙上的字，眉梢輕輕往上挑了下。
*
小鎮上的私人咖啡廳向來客人較少，尤其清晨，大家忙忙碌碌，更無暇來咖啡廳消遣閑暇時間。
陳蜜點了兩杯咖啡，大大方方地挑了個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將包放在一旁。
許清舟在她對面落座。
不似上次見面從日常切入話題，顯得自然又親切，這次陳蜜只是面帶笑容，目不轉睛地看著許清舟。
待那毫不避諱的眼神，直盯得許清舟心裏有點兒發毛時，陳蜜抿了口咖啡，終於由衷地開了口：
“清舟，你長得真漂亮。”
“……”
許清舟一時不知該回點兒什麽，微微抿了抿唇角，算作禮貌回應。
“你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乖，難怪許俊會為了你又跑回來。”
說著，陳蜜目光往斜對面的蛋糕店揚了下下巴，玩笑道：“看，隔這麽老遠還盯著，他好像怕我吃了你似的。”
許清舟順著陳蜜視線往那邊看了眼。
池俊正端著一份巴掌大的小蛋糕在吃。
只不過大冷天的他不坐在溫暖舒適的蛋糕店內，卻閑閑地歪坐在電動車上吹冷風，與許清舟目光對上時，還挑了挑眉，似乎在說——別怕她，有我在。
許清舟覺得好笑。
她掏出手機，給池俊發消息：
【外面冷，你到蛋糕店裏等我】
然而池俊垂頭看了一眼，沒回消息。
反而像小孩耍賴一樣，大幅度搖了搖頭，還朝許清舟勾了勾手指。
言下之意：你快點回來，我就進去。
許清舟無奈地看著他，池俊非但沒進屋，還戲精上身，再接再厲地給她表演了一套縮脖子搓手臂的經典挨凍表演。
許清舟：“……”
對面陳蜜笑出了聲：“你們感情真好。”
許清舟覺得這樣與池俊交流，冷落了陳蜜似乎不太禮貌，遂收起手機，然而，陳蜜下一句話，卻讓她動作一頓——
“我當初跟他也是這麽甜蜜，有情飲水飽，這話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其實陳蜜今日之行的目的，雙方都一清二楚：想讓池俊回去。
在此之前，陳蜜也一直覺得許清舟這個小姑娘未經世事，善良到沒邊兒，這次的勸說或許會比上次更費力些，但到底應該不會太難。
然而沒想到這話一出，小姑娘臉上的微笑明顯頓了下，旋即，許清舟擡頭，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
陳蜜的笑容在這份寂靜中，逐漸有些支撐不住。
她直覺許清舟這個態度有些不對。
果然，下一刻，許清舟掏出紙筆——
【陳小姐，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拿來編排的】
陳蜜握著杯子的手，倏的緊了下。
卻仍佯裝淡定：
“嗯？什麽意思？”
許清舟沒有直接戳穿，只是筆尖微動，點到為止地在紙上寫下一句話——
【我前幾天在電視上，看到了關於您的家境報道】
筆輕輕擱在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咖啡廳裏的音樂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被按了暫停。
靜滯的氛圍裏，陳蜜沒有說話。
她默然地看著許清舟的臉。
時至此刻，女孩神色依舊保持著恬靜與淡然，似乎並未為上次自己受騙而感到憤怒。
其實娛樂圈……謊言多到早已習以為常了。
陳蜜知道，自己隨便解釋一下娛樂圈人設都需要虛構一些過往與家境來維持，便可以輕松將這個謊圓過去。
然而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溫柔安然，卻似乎積蓄著一種平和、堅韌力量的小姑娘，陳蜜深深地意識到：
再多的謊言都沒有必要了。
她顯然已經敞開懷抱，徹底接納了許俊的回歸。
接下來，小圓桌前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
直到許清舟收起紙筆，作勢要起身離開，陳蜜盯著眼前的咖啡杯，忽然說了句：
“所以，你做好為這個選擇承擔後果的準備了嗎？”
許清舟動作倏的頓住。
她安靜地看著陳蜜，幾秒後，再一次掏出了紙筆：
【我不願去設想以後，至少此刻，我和他是真實的開心】
說完這句，許清舟沒再停留，轉身走到收銀臺前，付了自己的那一杯咖啡。
太陽不知什麽時候，又被飄來的烏雲遮擋住。
凜冽的寒風依舊在吹。
然而，許清舟推開咖啡廳叮鈴作響的玻璃門，冷風迎面吹來，卻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爽與通透。
池俊一個蛋糕已經吃完，見她出來，他笑了笑，起身。
許清舟也露出一個微笑，將圍巾往上扯了扯，腳步輕快地顛顛兒往那邊走去。
然而就在一只腳踏下馬路時，忽聽一陣猖狂兇猛的跑車引擎聲傳來。
轟鳴聲轉瞬即至，裹挾著什麽人奇怪的歡呼怪叫聲。
許清舟偏頭，只見一輛迅猛往這邊沖來的跑車上，漫天飛散著什麽東西，尚未看清，車頭已在行人的害怕尖叫聲中，閃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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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灑在池俊瀟灑揚起的臉上，像給他的面孔鍍了一層柔光，連一貫利落肆意的笑容，都多了幾分溫柔的暧昧情致，難以忽視。
許清舟垂下眼，直覺這種時候，自己應該說點什麽，才能凸顯自己心懷坦蕩。
可一顆心跳得厲害，連思緒都在一瞬間被這句話打得亂七八糟，許清舟攥著手裏的筆，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大腦飛速轉動著，卻是半晌，連一點兒所謂的“坦蕩”都撐不出來。
偏偏池俊還那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笑。
兩者的情緒對比，讓許清舟不自覺生出一種不服氣的情緒來。
她抿了抿唇，在紙上寫：
【等你真娶了媳婦，我會註意避嫌與你分開住，不讓她誤會的】
將這句話給池俊看完，許清舟眼皮未擡，轉身迅速回到了桌前，小臂搭在試卷上繼續寫題。
斜後方傳來池俊的一聲哂笑。
許清舟餘光瞄了一眼。
他仍大剌剌兩手往後撐著坐在床上，看著她笑，只是對於她剛才的那一句話，既沒有肯定，也沒有要澄清解釋的意思。
許清舟不自覺用指甲劃了劃試卷，覺得自己真奇怪。
因為她居然會因為池俊不解釋，而有一點點失落。
不過這樣的情緒波動也只持續了一會會兒，一來，許清舟很快再次投入學習中，沒空想其他的，二來，冷靜下來後她想起池俊慣喜歡開玩笑，如果因為他這一句玩笑就心猿意馬，自己定力未免也太差了些。
更何況，池俊以前還經常很警惕地問她——許清舟，你是不是對我心懷不軌？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又怎會主動對她釋放什麽奇怪的訊號。
所以許清舟定定心心，沈浸式地寫完了一份英語試卷，還很專註地整理了錯題集，又對應練了幾道習題，才收拾好東西，熄燈睡覺。
第二天是周六。
對許清舟來說，這是她難得可以用來兼職的短暫時間。
但既然昨晚已經答應了池俊高考之前不再兼職，許清舟便沒再一早起床去送外賣。
早飯後，她決定去蛋糕店跟老板娘說一聲，一來感謝對方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二來正式與對方道個別。
原以為一個人能快去快回，不料臨出發時，池俊二話不說坐在了她電動車後座上。
許清舟：“？”
她扭頭看向池俊，後者懶洋洋地打著哈欠，還不忘給自己戴頭盔：
“看我幹什麽？走啊。”
“……”
許清舟想了想，為自己澄清：【池俊，我不是去送外賣】
“嗯。”
池俊敷衍地點了下頭，絲毫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許清舟默了默。
【真的，我只是要去蛋糕店跟那個姐姐道別】
“哦，”池俊看著她笑：“我也只是想去吃蛋糕。”
許清舟：“……”
好吧，看來池俊是鐵了心想跟她去蛋糕店。
不過考慮到帶上他也沒什麽，許清舟沒再說話，自己戴上小頭盔，發動車子，緩緩駛離了一樓院子。
雖然已經到了正月，天氣卻絲毫沒有要升溫的意思。
一路騎著電動車過去，呼出的氣在冷空氣中凝成水霧，即便是戴著口罩，許清舟還是感覺臉都快被凍麻了。
幸好離蛋糕店也只有十五分鐘路程。
到了蛋糕店門口，許清舟連忙下車，跺了跺腳，往玻璃門走去。
池俊大搖大擺地跟在她後面進了門。
蛋糕店不大，但整體裝修幹凈又溫馨，玻璃櫥櫃陳列著各式各樣玲瓏精致的大小蛋糕。
見老板娘正在後面忙，許清舟先掃了一圈玻璃櫃裏的蛋糕，旋即手指著櫃子，扭頭用眼神詢問池俊，想吃哪一款。
不料轉過頭去，卻見池俊直勾勾盯著左前方，面色有些微微發冷。
許清舟狐疑地皺了下眉，順著他目光看去。
下一秒，也楞住了。
蛋糕店的左前方靠墻處日常擺放著一張小圓桌，閑來無事的時候，老板娘經常會坐在那邊玩手機吃甜點。
而此時此刻，老板娘正在後面忙碌，坐在那張小圓桌前的，另有其人——
是陳蜜。
目光對上，陳蜜依然大方自然地歪頭，露出了笑容。
“哈嘍，新年好。”
恰逢這時老板娘也撩簾子走出，看到許清舟，笑瞇瞇的：
“清舟，沒想到你還認識明星呢，厲害哦。”
許清舟沒吭聲，看著陳蜜收起手機，攏了攏肩上的包走向自己。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許清舟忽然感覺自己手腕被拉住，緊接著，便被池俊扯到了身後。
這是許清舟第一次，見到池俊那樣的眼神——
不似以往與人交際時的有友善與隨性，相反，透著一種連藏都懶得藏的冷淡。
“你怎麽來了？”他問。
陳蜜笑容不變，甚至俏皮地聳了下肩。
“我為什麽不能來？”
“許俊你可別自作多情，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
說到這兒，她語氣停頓了下，看向被池俊藏到身後的許清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譏嘲從翹起的嘴角掠過，意有所指：“——你妹妹的。”
池俊顯然不想讓許清舟跟她有所接觸。
然而未等他回絕，袖子被從後輕輕扯了下。
池俊回頭。
許清舟微笑著，一臉認真地安撫他：
【我沒關系的】
對面，陳蜜瞥著紙上的字，眉梢輕輕往上挑了下。
*
小鎮上的私人咖啡廳向來客人較少，尤其清晨，大家忙忙碌碌，更無暇來咖啡廳消遣閑暇時間。
陳蜜點了兩杯咖啡，大大方方地挑了個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將包放在一旁。
許清舟在她對面落座。
不似上次見面從日常切入話題，顯得自然又親切，這次陳蜜只是面帶笑容，目不轉睛地看著許清舟。
待那毫不避諱的眼神，直盯得許清舟心裏有點兒發毛時，陳蜜抿了口咖啡，終於由衷地開了口：
“清舟，你長得真漂亮。”
“……”
許清舟一時不知該回點兒什麽，微微抿了抿唇角，算作禮貌回應。
“你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乖，難怪許俊會為了你又跑回來。”
說著，陳蜜目光往斜對面的蛋糕店揚了下下巴，玩笑道：“看，隔這麽老遠還盯著，他好像怕我吃了你似的。”
許清舟順著陳蜜視線往那邊看了眼。
池俊正端著一份巴掌大的小蛋糕在吃。
只不過大冷天的他不坐在溫暖舒適的蛋糕店內，卻閑閑地歪坐在電動車上吹冷風，與許清舟目光對上時，還挑了挑眉，似乎在說——別怕她，有我在。
許清舟覺得好笑。
她掏出手機，給池俊發消息：
【外面冷，你到蛋糕店裏等我】
然而池俊垂頭看了一眼，沒回消息。
反而像小孩耍賴一樣，大幅度搖了搖頭，還朝許清舟勾了勾手指。
言下之意：你快點回來，我就進去。
許清舟無奈地看著他，池俊非但沒進屋，還戲精上身，再接再厲地給她表演了一套縮脖子搓手臂的經典挨凍表演。
許清舟：“……”
對面陳蜜笑出了聲：“你們感情真好。”
許清舟覺得這樣與池俊交流，冷落了陳蜜似乎不太禮貌，遂收起手機，然而，陳蜜下一句話，卻讓她動作一頓——
“我當初跟他也是這麽甜蜜，有情飲水飽，這話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其實陳蜜今日之行的目的，雙方都一清二楚：想讓池俊回去。
在此之前，陳蜜也一直覺得許清舟這個小姑娘未經世事，善良到沒邊兒，這次的勸說或許會比上次更費力些，但到底應該不會太難。
然而沒想到這話一出，小姑娘臉上的微笑明顯頓了下，旋即，許清舟擡頭，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
陳蜜的笑容在這份寂靜中，逐漸有些支撐不住。
她直覺許清舟這個態度有些不對。
果然，下一刻，許清舟掏出紙筆——
【陳小姐，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拿來編排的】
陳蜜握著杯子的手，倏的緊了下。
卻仍佯裝淡定：
“嗯？什麽意思？”
許清舟沒有直接戳穿，只是筆尖微動，點到為止地在紙上寫下一句話——
【我前幾天在電視上，看到了關於您的家境報道】
筆輕輕擱在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咖啡廳裏的音樂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被按了暫停。
靜滯的氛圍裏，陳蜜沒有說話。
她默然地看著許清舟的臉。
時至此刻，女孩神色依舊保持著恬靜與淡然，似乎並未為上次自己受騙而感到憤怒。
其實娛樂圈……謊言多到早已習以為常了。
陳蜜知道，自己隨便解釋一下娛樂圈人設都需要虛構一些過往與家境來維持，便可以輕松將這個謊圓過去。
然而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溫柔安然，卻似乎積蓄著一種平和、堅韌力量的小姑娘，陳蜜深深地意識到：
再多的謊言都沒有必要了。
她顯然已經敞開懷抱，徹底接納了許俊的回歸。
接下來，小圓桌前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
直到許清舟收起紙筆，作勢要起身離開，陳蜜盯著眼前的咖啡杯，忽然說了句：
“所以，你做好為這個選擇承擔後果的準備了嗎？”
許清舟動作倏的頓住。
她安靜地看著陳蜜，幾秒後，再一次掏出了紙筆：
【我不願去設想以後，至少此刻，我和他是真實的開心】
說完這句，許清舟沒再停留，轉身走到收銀臺前，付了自己的那一杯咖啡。
太陽不知什麽時候，又被飄來的烏雲遮擋住。
凜冽的寒風依舊在吹。
然而，許清舟推開咖啡廳叮鈴作響的玻璃門，冷風迎面吹來，卻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爽與通透。
池俊一個蛋糕已經吃完，見她出來，他笑了笑，起身。
許清舟也露出一個微笑，將圍巾往上扯了扯，腳步輕快地顛顛兒往那邊走去。
然而就在一只腳踏下馬路時，忽聽一陣猖狂兇猛的跑車引擎聲傳來。
轟鳴聲轉瞬即至，裹挾著什麽人奇怪的歡呼怪叫聲。
許清舟偏頭，只見一輛迅猛往這邊沖來的跑車上，漫天飛散著什麽東西，尚未看清，車頭已在行人的害怕尖叫聲中，閃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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