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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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作為畢業班的家長，父母對於學習成績的上心程度完全不亞於孩子，池俊尋到班主任辦公室時，班主任已經被一大堆家長蜂擁圍住。
有來問成績的，有來問自家孩子在學校的表現的，還有單純跟老師聊聊天扯近關系的。
池俊作為純粹被迫過來的學渣家長，一不想問成績，二也不想跟班主任產生什麽交流，自然也就懶得往前擠去湊這個熱鬧。
他懶散散地在辦公室外倚墻站著，準備等家長們散了再過去。
同樣在走廊等著的，還有一位家長——張一明媽媽。
只不過池俊是懶得去人擠人，張一明媽媽卻是臨時有事在打電話，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麽，她情緒激動，嗓門也拔得節節高。
直到瞥見池俊盯著自己，張一明媽媽撇撇嘴，翻個白眼，拿著手機走遠了些。
而不同於在班級裏說話時的長篇大論，這會兒班主任打發家長倒是三言兩語，效率很高，池俊靠著墻，眼見著一個個家長出來，很快，辦公室就剩下三四個家長。
沒過一會兒，那四個家長也陸續出來了。
池俊瞥了眼那邊還在打電話的張一明媽媽，率先走進了辦公室。
班主任老趙正在喝保溫杯裏的水，見池俊進來，他動作停頓了下，放下水杯擰了蓋。
“許清舟家長是吧？”
池俊點頭：“老師您好。”
“你是許清舟同學的——”
池俊接話：“哥哥。”
大概是也了解許清舟的家庭情況，班主任了然地點點頭，沒說什麽，只從桌上拿起幾張紙，道：
“是這樣的，許清舟同學啊一直都還算文靜聽話，我這高中三年，也是看在眼裏的……”
“今天找她家長過來啊，也是有點事想跟家長反饋一下……”
也不知道是池俊從小就對上課說教免疫，還是這班主任說話語氣實在太平全程沒什麽語調上的高低起伏，實在是惹人犯困。
才剛聽了前面幾句說許清舟上課打瞌睡，作業也經常交不上，池俊的思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神游，班主任的話也是左耳朵右耳朵出，連個大腦過濾都沒有的。
好在這班主任一直自己說著嗡嗡嗡，中途只需要池俊點個頭，說個“是，老師說得對”，按著男鬼教給他的原則，倒也成功糊弄過去。
最後，班主任又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遞了張紙給池俊。
池俊只囫圇聽到最後一句——
“總體成績還是稍微有些下滑。”
他實在沒忍住打了個哈欠，卻不忘順嘴接道：“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
誰知話沒說完，班主任忽然拍桌而起。
“教訓什麽教訓？這都什麽時候了？高三學生晚自習晚自習不上！跑去兼職！那是教訓的事兒嗎？！”
“許清舟這樣的學生，你們家長應該做的是，了解她心裏在想什麽，有什麽困難，幫助解決，怎麽成天就想著教訓？”
“說到這個，我怎麽看你這哥哥還不如許清舟同學著調？你看看你這頭發，像個什麽樣子！”
班主任這出暴怒，來得那叫個猝不及防。
池俊瞌睡都被他嚇跑了，然後就聽班主任一邊拍桌，一邊唾沫橫飛地咆哮著，指著他斥罵了足足有五分鐘。
池俊：“……”
果然學渣的家長也逃不了罵。
池俊這會兒深深覺得男鬼的提點，很有遠見。
於是他立刻謙卑刻進骨子裏，對著老師狂說“是是是，您說的對”“作為家長，我深感慚愧”。
也不知是他這認錯態度良好，還是班主任也罵累了，最後班主任盯著他看了半晌，揮揮手，再次擰開了他的保溫杯：
“行了，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池俊暗自松了口氣，拿著班主任塞給他的成績單，轉身離開。
剛才他在挨罵時，有別的老師進辦公室，順帶關上了門。
這會兒一打開門，池俊就看見張一明媽媽站在門外等著。
四目相對，聽了池俊被辱罵全程的張一明媽媽臉上諷意，更是演都不想演了，攏了攏頭發，高傲地踩著高跟鞋哢噠哢噠走進了辦公室。
與她擦身而過時，池俊心頭只冒出一句話：學渣沒人權，學渣家長也沒人權。
*
張一明媽媽其實原本沒什麽事要找班主任，畢竟兒子在這樣的學校能考班級第五名，一本大學妥妥的，她也知足了。
但自從在校門口碰見池俊，被池俊吊兒郎當地訛了一通，又發現池俊的妹妹許清舟，竟然跟她的兒子一鳴是同一個學習小組，張一明媽媽就不淡定了。
這樣的哥哥，能有什麽樣的好妹妹？
再加上許清舟的習題冊上都是空白……
於是她此番前來，先是簡單寒暄兩句，便直奔主題。
“趙老師，是這樣的。聽一鳴說，您給班級裏分了學習小組，先聲明，我不是對您的決策有意見哈。”
“主要是這個關鍵時期，學習好的跟學習好的一個組還能互幫互助，比如說鄭陽舒同學就挺好的，但學習好的跟學習差的放在一起……我怕我們家一鳴學習成績被影響啊。”
猶豫了下，張一明媽媽還是指出名字。
“就比如……許清舟同學，她那樣的成績，我就……”
班主任剛才被池俊這個不著調的家長氣了一通本來就煩，還另外又跑出來一個家長對他剛分的學習小組指指點點。
老趙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又喝了一口水。
擰著眉頭，終究還是沒忍住心裏的火。
因此他看著張一明媽媽，面無表情地問道：
“許清舟同學怎麽了，班級第一跟張一明同學一個小組，還能帶壞他不成？”
張一明媽媽聽出班主任這話裏有怒意，連忙擺手：
“不是趙老師，我——”
話沒說完，她忽然反應過來，神色一懵：
“什、什麽？班級第一？”
與此同時，同樣懵的，還有站在走廊裏的池俊。
他盯著成績單，先是正著看，然後又倒過來看，反覆兩次，直到發現字每次也都跟著反過來，才終於確認：
許清舟的名字確實在成績單第一行，正數第一行。
她是……班級第一。
那班主任說說她成績下滑是什麽意思？
池俊目光掃過那一行科目排名，最終，落在了最後一項“年級排名”上——
年級排名：第七。
如果成績下滑，都還是年級第七。
那麽下滑之前的許清舟，到底年級第幾？
想了想小姑娘又是忙著兼職又是忙著洗衣做飯買菜，分身乏術忙得跟個八爪魚似的，池俊沈默片刻，忽然覺得小姑娘……不可小覷。
“哥。”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聲。
池俊回頭，發現是鄭陽舒，略略挑眉，神色恢覆如常。
鄭陽舒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包什麽東西。
“哥，這是兔子的寵物糧，你幫我帶給清舟吧？”
池俊垂眸掃了眼寵物糧，“哦”了聲，伸手接過。
翻來覆去盯著寵物糧包裝看了一遍，他忽然擡頭，問鄭陽舒：“你媽不讓養寵物？”
鄭陽舒笑容一凝，點頭。
“對。”
“可我今天聽你媽說，你們家養了兩只狗。”
鄭陽舒：“……”
“我媽喜歡狗，但不太待見兔子。”
其實說完這話，鄭陽舒就有點後悔。
畢竟池俊只說了寵物，也沒提到兔子，他這會兒主動提及“不待見兔子”，反而有種刻意感，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果然池俊“哦”了一聲，表情頗有點耐人尋味。
鄭陽舒被他這眼神盯得有點不自在，不自覺搓了搓後頸，忽然想起什麽，轉移話題道：“對了哥，剛才班主任叫你去幹什麽？是清舟有什麽事兒嗎？”
池俊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裏，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沈默片刻，他點頭。
“是說了點事兒，並且著重提了其中一件。”
鄭陽舒：“什麽？”
池俊唇角往上勾了勾，盯著鄭陽舒，一字一頓道：
“你們班主任讓我盯著我妹，不許她早戀。”
鄭陽舒：“……”
*
下午四點，太陽已經移到租房大院西邊，院子一樓只剩一片陰涼。
許清舟寫完一套數學試卷，去樓下收晾曬的衣服床單。
從西北角騎進來一輛電動車，電動車主許清舟認識，是對面三樓那位高三男生的母親，這會兒那位母親應該是剛開完家長會回來，言語間正在數落後座背著書包的男生。
許清舟想，池俊大概也要回來了。
回過頭來一想，明明幾個月前還是只撒潑打滾的小狐貍，如今卻能去幫她開家長會，堂而皇之地坐在一群中年男女之間。
許清舟想想，覺得神奇之餘，又感到有些好笑。
將昨天剛給池俊買的一件新沖鋒衣收下來，許清舟往左邊挪了幾步，剛要去扯床單，忽聽右前方傳來一道閑聊聲。
“哎，你還記得張彭飛嗎？”
“就是那對小雙胞胎的爸爸，跟啞巴小許鬧矛盾的那個。”
許清舟臉上笑容一頓，捏著床單的手也跟著停住。
隔著被風吹得獵獵響的床單，她站在後面一動不動，清晰地聽到後面的話緊接著傳來——
“我前幾天在醫院看見他了。”
“聽那邊保潔私下聊天說，他得了癌癥，就快死了。”
快死了。
許清舟的指甲剎那間掐入掌心，腦海中映入的卻不是張彭飛那張恐怖的臉，而是池俊臉上那如風般利落又瀟灑的笑意，那夜他走而覆回，站在門口對她說——
“許清舟，等來自於張彭飛的危機消失，我還是會走的。”
我還是會走的。
陽光消失的大院尚有餘溫，許清舟手中攥著床單，卻站在這清朗天空下，一瞬間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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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畢業班的家長，父母對於學習成績的上心程度完全不亞於孩子，池俊尋到班主任辦公室時，班主任已經被一大堆家長蜂擁圍住。
有來問成績的，有來問自家孩子在學校的表現的，還有單純跟老師聊聊天扯近關系的。
池俊作為純粹被迫過來的學渣家長，一不想問成績，二也不想跟班主任產生什麽交流，自然也就懶得往前擠去湊這個熱鬧。
他懶散散地在辦公室外倚墻站著，準備等家長們散了再過去。
同樣在走廊等著的，還有一位家長——張一明媽媽。
只不過池俊是懶得去人擠人，張一明媽媽卻是臨時有事在打電話，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麽，她情緒激動，嗓門也拔得節節高。
直到瞥見池俊盯著自己，張一明媽媽撇撇嘴，翻個白眼，拿著手機走遠了些。
而不同於在班級裏說話時的長篇大論，這會兒班主任打發家長倒是三言兩語，效率很高，池俊靠著墻，眼見著一個個家長出來，很快，辦公室就剩下三四個家長。
沒過一會兒，那四個家長也陸續出來了。
池俊瞥了眼那邊還在打電話的張一明媽媽，率先走進了辦公室。
班主任老趙正在喝保溫杯裏的水，見池俊進來，他動作停頓了下，放下水杯擰了蓋。
“許清舟家長是吧？”
池俊點頭：“老師您好。”
“你是許清舟同學的——”
池俊接話：“哥哥。”
大概是也了解許清舟的家庭情況，班主任了然地點點頭，沒說什麽，只從桌上拿起幾張紙，道：
“是這樣的，許清舟同學啊一直都還算文靜聽話，我這高中三年，也是看在眼裏的……”
“今天找她家長過來啊，也是有點事想跟家長反饋一下……”
也不知道是池俊從小就對上課說教免疫，還是這班主任說話語氣實在太平全程沒什麽語調上的高低起伏，實在是惹人犯困。
才剛聽了前面幾句說許清舟上課打瞌睡，作業也經常交不上，池俊的思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神游，班主任的話也是左耳朵右耳朵出，連個大腦過濾都沒有的。
好在這班主任一直自己說著嗡嗡嗡，中途只需要池俊點個頭，說個“是，老師說得對”，按著男鬼教給他的原則，倒也成功糊弄過去。
最後，班主任又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遞了張紙給池俊。
池俊只囫圇聽到最後一句——
“總體成績還是稍微有些下滑。”
他實在沒忍住打了個哈欠，卻不忘順嘴接道：“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
誰知話沒說完，班主任忽然拍桌而起。
“教訓什麽教訓？這都什麽時候了？高三學生晚自習晚自習不上！跑去兼職！那是教訓的事兒嗎？！”
“許清舟這樣的學生，你們家長應該做的是，了解她心裏在想什麽，有什麽困難，幫助解決，怎麽成天就想著教訓？”
“說到這個，我怎麽看你這哥哥還不如許清舟同學著調？你看看你這頭發，像個什麽樣子！”
班主任這出暴怒，來得那叫個猝不及防。
池俊瞌睡都被他嚇跑了，然後就聽班主任一邊拍桌，一邊唾沫橫飛地咆哮著，指著他斥罵了足足有五分鐘。
池俊：“……”
果然學渣的家長也逃不了罵。
池俊這會兒深深覺得男鬼的提點，很有遠見。
於是他立刻謙卑刻進骨子裏，對著老師狂說“是是是，您說的對”“作為家長，我深感慚愧”。
也不知是他這認錯態度良好，還是班主任也罵累了，最後班主任盯著他看了半晌，揮揮手，再次擰開了他的保溫杯：
“行了，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池俊暗自松了口氣，拿著班主任塞給他的成績單，轉身離開。
剛才他在挨罵時，有別的老師進辦公室，順帶關上了門。
這會兒一打開門，池俊就看見張一明媽媽站在門外等著。
四目相對，聽了池俊被辱罵全程的張一明媽媽臉上諷意，更是演都不想演了，攏了攏頭發，高傲地踩著高跟鞋哢噠哢噠走進了辦公室。
與她擦身而過時，池俊心頭只冒出一句話：學渣沒人權，學渣家長也沒人權。
*
張一明媽媽其實原本沒什麽事要找班主任，畢竟兒子在這樣的學校能考班級第五名，一本大學妥妥的，她也知足了。
但自從在校門口碰見池俊，被池俊吊兒郎當地訛了一通，又發現池俊的妹妹許清舟，竟然跟她的兒子一鳴是同一個學習小組，張一明媽媽就不淡定了。
這樣的哥哥，能有什麽樣的好妹妹？
再加上許清舟的習題冊上都是空白……
於是她此番前來，先是簡單寒暄兩句，便直奔主題。
“趙老師，是這樣的。聽一鳴說，您給班級裏分了學習小組，先聲明，我不是對您的決策有意見哈。”
“主要是這個關鍵時期，學習好的跟學習好的一個組還能互幫互助，比如說鄭陽舒同學就挺好的，但學習好的跟學習差的放在一起……我怕我們家一鳴學習成績被影響啊。”
猶豫了下，張一明媽媽還是指出名字。
“就比如……許清舟同學，她那樣的成績，我就……”
班主任剛才被池俊這個不著調的家長氣了一通本來就煩，還另外又跑出來一個家長對他剛分的學習小組指指點點。
老趙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又喝了一口水。
擰著眉頭，終究還是沒忍住心裏的火。
因此他看著張一明媽媽，面無表情地問道：
“許清舟同學怎麽了，班級第一跟張一明同學一個小組，還能帶壞他不成？”
張一明媽媽聽出班主任這話裏有怒意，連忙擺手：
“不是趙老師，我——”
話沒說完，她忽然反應過來，神色一懵：
“什、什麽？班級第一？”
與此同時，同樣懵的，還有站在走廊裏的池俊。
他盯著成績單，先是正著看，然後又倒過來看，反覆兩次，直到發現字每次也都跟著反過來，才終於確認：
許清舟的名字確實在成績單第一行，正數第一行。
她是……班級第一。
那班主任說說她成績下滑是什麽意思？
池俊目光掃過那一行科目排名，最終，落在了最後一項“年級排名”上——
年級排名：第七。
如果成績下滑，都還是年級第七。
那麽下滑之前的許清舟，到底年級第幾？
想了想小姑娘又是忙著兼職又是忙著洗衣做飯買菜，分身乏術忙得跟個八爪魚似的，池俊沈默片刻，忽然覺得小姑娘……不可小覷。
“哥。”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聲。
池俊回頭，發現是鄭陽舒，略略挑眉，神色恢覆如常。
鄭陽舒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包什麽東西。
“哥，這是兔子的寵物糧，你幫我帶給清舟吧？”
池俊垂眸掃了眼寵物糧，“哦”了聲，伸手接過。
翻來覆去盯著寵物糧包裝看了一遍，他忽然擡頭，問鄭陽舒：“你媽不讓養寵物？”
鄭陽舒笑容一凝，點頭。
“對。”
“可我今天聽你媽說，你們家養了兩只狗。”
鄭陽舒：“……”
“我媽喜歡狗，但不太待見兔子。”
其實說完這話，鄭陽舒就有點後悔。
畢竟池俊只說了寵物，也沒提到兔子，他這會兒主動提及“不待見兔子”，反而有種刻意感，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果然池俊“哦”了一聲，表情頗有點耐人尋味。
鄭陽舒被他這眼神盯得有點不自在，不自覺搓了搓後頸，忽然想起什麽，轉移話題道：“對了哥，剛才班主任叫你去幹什麽？是清舟有什麽事兒嗎？”
池俊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裏，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沈默片刻，他點頭。
“是說了點事兒，並且著重提了其中一件。”
鄭陽舒：“什麽？”
池俊唇角往上勾了勾，盯著鄭陽舒，一字一頓道：
“你們班主任讓我盯著我妹，不許她早戀。”
鄭陽舒：“……”
*
下午四點，太陽已經移到租房大院西邊，院子一樓只剩一片陰涼。
許清舟寫完一套數學試卷，去樓下收晾曬的衣服床單。
從西北角騎進來一輛電動車，電動車主許清舟認識，是對面三樓那位高三男生的母親，這會兒那位母親應該是剛開完家長會回來，言語間正在數落後座背著書包的男生。
許清舟想，池俊大概也要回來了。
回過頭來一想，明明幾個月前還是只撒潑打滾的小狐貍，如今卻能去幫她開家長會，堂而皇之地坐在一群中年男女之間。
許清舟想想，覺得神奇之餘，又感到有些好笑。
將昨天剛給池俊買的一件新沖鋒衣收下來，許清舟往左邊挪了幾步，剛要去扯床單，忽聽右前方傳來一道閑聊聲。
“哎，你還記得張彭飛嗎？”
“就是那對小雙胞胎的爸爸，跟啞巴小許鬧矛盾的那個。”
許清舟臉上笑容一頓，捏著床單的手也跟著停住。
隔著被風吹得獵獵響的床單，她站在後面一動不動，清晰地聽到後面的話緊接著傳來——
“我前幾天在醫院看見他了。”
“聽那邊保潔私下聊天說，他得了癌癥，就快死了。”
快死了。
許清舟的指甲剎那間掐入掌心，腦海中映入的卻不是張彭飛那張恐怖的臉，而是池俊臉上那如風般利落又瀟灑的笑意，那夜他走而覆回，站在門口對她說——
“許清舟，等來自於張彭飛的危機消失，我還是會走的。”
我還是會走的。
陽光消失的大院尚有餘溫，許清舟手中攥著床單，卻站在這清朗天空下，一瞬間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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