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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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雖然這一通叭叭也不算背後說人壞話，可李瑞那話，到底是尖銳刺耳了些，比單純地胡編亂說一通壞話，更要傷人心。
池俊雖然說這話時，臉上依然是笑著的，像是往常那般在開玩笑。
可誰不知道，有時候真心話往往就是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口，再者，一向好脾氣的池俊都直接用球砸李瑞了。
肯定還是有點兒生氣的。
思及此處，眾人一時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最後還屬李瑞反應最快，嬉皮笑臉的立馬就迎了過去。
“哎呦俊哥來了！”
說著裝模作樣地開始扭頭朝身後那群人喊：“誰啊，誰嫌棄咱妹了？咱妹長得那麽如花似玉，就你們一群臭男人，家裏沒個鏡子尿總該有吧？王帥，是不是你？陳彤，徐偉”
這一插科打諢的功夫，其他人也紛紛緩過神來。
嘴裏罵著，一群人就沖了上去，抓著李瑞就是一頓“暴揍”。
“靠，誰他媽不要臉啊。”
“李瑞最不要臉，打他臉！”
“反正他臉殘，打壞算整容了！”
一夥人半鬧半笑著，默契把這尷尬的場面給圓了過去。
不過說到底，眾人心裏也有數：
還得是許俊大方，換個人被這麽說親妹，不得暴跳如雷沖上來就是一頓揍？
然而許俊除了一開始那一球砸過來順帶罵了句，倒也其他什麽針對李瑞的，打球時跟李瑞分在一隊，配合得還挺默契。
打球結束，還一起去網吧打了會兒游戲。
*
臨近中午，從網吧出來，池俊晃了晃肩膀，跟一夥人道了別。
起先也有兩個人跟他順路，但拐過兩個街角便分道揚鑣，只剩他一個人。
“行了，”池俊腳步略略一頓，回頭看了眼：“鬼鬼祟祟的，還想跟多久啊？”
男鬼知道他早就發現自己了，撅了撅嘴，也不藏著掖著了，幹脆飄上前：
“我才沒鬼鬼祟祟，我是大大方方跟著你的。”
池俊笑了聲，懶得跟他揪扯這些。
“找我有事？”
男鬼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地面上。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麽，好朋友……本來就該多見見嘛。”
這聲“好朋友”，他說的有點兒沒底氣。
不過轉念一想，池俊都跟那群人稱兄道弟了，自己從池俊初來人類世界就已經跟他走得近了，算起來怎麽著也有三個月了吧，稱一句“朋友”怎麽了？
怎！麽！了？！
思及此，他不禁又挺直了些腰板兒。
好在池俊也沒糾正他，笑了聲，自然地將這話題掠過，男鬼松了口氣，屁顛兒屁顛兒地繼續跟上去。
其實男鬼來找池俊，確實也沒具體什麽事。
主要是他看池俊成天游手好閑的啥也沒幹，天天吃喝玩樂不是打籃球就是玩游戲，還時不時來頓小燒烤小火鍋啥的，他怕池俊在人類世界玩得太開心，萬一哪天樂不思蜀，打消了回狐族的念頭咋辦？
但是吧，他又不好翻來覆去在池俊耳旁念叨。
所以思來想去，男鬼決定還是在池俊跟前多刷刷臉，以一種沈默的方式不時提醒池俊，他還有回狐族的大事兒沒完成。
故而一路往租房大院去，男鬼也就拽著池俊拉扯了些有的沒的。
今天是周六，到了中午陽光更加燦爛，晃得人眼睛都不自覺半瞇。
從西北角拐進租房大院，只見四四方方的一樓大院被陽光灑滿，一根根晾衣繩上，整整齊齊掛滿了各種款式顏色的床單。
一陣微風過，拂起床單一角，半空中卷起又舒展。
池俊本來倆手倒騰著球，轉身要上樓，目光不經意往院中一瞥，腳步卻跟著停住。
微風撩起的床單後，許清舟腰上系著圍裙，正彎腰看著面前的小孩，小孩看起來時連路都走不穩的年紀，小胖手裏抓著個啃到一半的小饅頭，仰頭癡癡地望著許清舟笑。
而許清舟面帶微笑，正捏著紙巾給小男孩輕輕地擦鼻涕。
她大約剛才正在洗衣服，腳邊是一紅盆的水。微風在水面蕩起一層漣漪，漣漪蕩漾出的光細碎地映在許清舟身上，她側臉、頭發仿佛綴了一層柔和細碎的光芒，在盈盈閃動、跳躍。
“哇哦——”
男鬼突然出聲。
池俊反應慢半拍，眨了下眼睛，才轉頭看向他。
只見男鬼望著許清舟，雙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口呈幸福狀：“小啞巴以後要是當媽了，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有點美好啊……”
當媽。
池俊再次望向許清舟。
小孩的媽媽已經跑過來了，正笑嘻嘻地彎腰扶著小孩，跟他說“親親姐姐，親親姐姐”，小孩很聽話地往許清舟抱過去。
許清舟似有些害羞，臉蛋微微泛紅，卻還是半蹲下身，輕輕偏了偏腦袋。
小孩親到她臉頰的那一刻，她眼睛明顯瞇了瞇。
直到小孩被母親牽著離開，她還原地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悄悄朝扭頭向她看的小孩揮手，臉蛋紅紅的，眼睛很亮很亮。
不知怎的，池俊忽然在這一刻，想起李瑞的那句話——
這都啞巴了還不虧，等生一窩小啞巴才虧嗎？殘疾啊大哥，這影響可大了，指不準還影響後代，哪個好人家敢娶？
“哎，”男鬼眼裏閃爍著八卦的光，看一眼池俊，道：“你說小啞巴以後結婚，會嫁給什麽樣的男人啊？”
等了幾秒，才等到“咚”的一聲。
池俊隨手接住彈起的籃球，抱著往樓上走：“我怎麽知道。”
“猜猜唄，反正隨口說著玩兒嘛。”
男鬼轉身追上去：
“沈穩內斂的？不行，小啞巴已經夠內斂了，倆悶葫蘆在一起不得憋死。”
“幽默風趣的？嗯……好像也不好，這種男的都很招人喜歡，萬一出去招蜂引蝶，小啞巴肯定得難過。”
“你看活潑外向的怎麽樣？活——”
池俊忽然腳步一個急剎，扭頭看向男鬼，哼笑一聲：
“我看都不怎麽樣。”
男鬼：？
怎麽就都不怎麽樣了？
咋地，你演個哥還演入戲了？真護起犢子來了？
不過想到池俊畢竟初來乍到，萬一這麽一直眼高手低的，哪天小啞巴踩著狗屎運遇著個有緣分的，也得被他給攪和黃了——
男鬼想了想，決定幫助池俊認清一下現實：
“俊哥，這你可就說錯了。現在人可都現實著呢，出了大學相親這麽面對面一站，都得考量對方條件如何。”
“小啞巴這條件，長得是好看，可無父無母窮得叮當響也就算了，這不能說話可是個致命缺點啊。要我說……她要是大學時候不談個戀愛，綁好好拴住個戀愛腦，畢業後大概率……”
男鬼搖搖頭，沒把後面的話講出來。
再一擡頭，卻發現池俊也不知聽沒聽，隨手把球往角落一塞，從雜物箱裏拖出一套象棋，扭頭看他：
“切磋一把？”
男鬼看那玩意兒就頭疼，脖子一梗：
“……你幹脆把我切了得了！”
“……”
*
中午的租房大院，鳥鳴啾啾，空氣裏飯菜陣陣飄香。
與之前相比，許清舟今天的菜做得素了些，端上桌時，還頗有一點忐忑。
不過池俊好像也沒在意，許清舟便也不再多想，安安靜靜地吃著，但不時擡頭望向池俊，似有話要說。
最後一次，許清舟捏了捏筷子，左手伸進口袋，望向池俊時——
池俊忽然也擡頭看向了她。
“許清舟。”
許清舟動作一頓。
“你談過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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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一通叭叭也不算背後說人壞話，可李瑞那話，到底是尖銳刺耳了些，比單純地胡編亂說一通壞話，更要傷人心。
池俊雖然說這話時，臉上依然是笑著的，像是往常那般在開玩笑。
可誰不知道，有時候真心話往往就是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口，再者，一向好脾氣的池俊都直接用球砸李瑞了。
肯定還是有點兒生氣的。
思及此處，眾人一時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最後還屬李瑞反應最快，嬉皮笑臉的立馬就迎了過去。
“哎呦俊哥來了！”
說著裝模作樣地開始扭頭朝身後那群人喊：“誰啊，誰嫌棄咱妹了？咱妹長得那麽如花似玉，就你們一群臭男人，家裏沒個鏡子尿總該有吧？王帥，是不是你？陳彤，徐偉”
這一插科打諢的功夫，其他人也紛紛緩過神來。
嘴裏罵著，一群人就沖了上去，抓著李瑞就是一頓“暴揍”。
“靠，誰他媽不要臉啊。”
“李瑞最不要臉，打他臉！”
“反正他臉殘，打壞算整容了！”
一夥人半鬧半笑著，默契把這尷尬的場面給圓了過去。
不過說到底，眾人心裏也有數：
還得是許俊大方，換個人被這麽說親妹，不得暴跳如雷沖上來就是一頓揍？
然而許俊除了一開始那一球砸過來順帶罵了句，倒也其他什麽針對李瑞的，打球時跟李瑞分在一隊，配合得還挺默契。
打球結束，還一起去網吧打了會兒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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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從網吧出來，池俊晃了晃肩膀，跟一夥人道了別。
起先也有兩個人跟他順路，但拐過兩個街角便分道揚鑣，只剩他一個人。
“行了，”池俊腳步略略一頓，回頭看了眼：“鬼鬼祟祟的，還想跟多久啊？”
男鬼知道他早就發現自己了，撅了撅嘴，也不藏著掖著了，幹脆飄上前：
“我才沒鬼鬼祟祟，我是大大方方跟著你的。”
池俊笑了聲，懶得跟他揪扯這些。
“找我有事？”
男鬼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地面上。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麽，好朋友……本來就該多見見嘛。”
這聲“好朋友”，他說的有點兒沒底氣。
不過轉念一想，池俊都跟那群人稱兄道弟了，自己從池俊初來人類世界就已經跟他走得近了，算起來怎麽著也有三個月了吧，稱一句“朋友”怎麽了？
怎！麽！了？！
思及此，他不禁又挺直了些腰板兒。
好在池俊也沒糾正他，笑了聲，自然地將這話題掠過，男鬼松了口氣，屁顛兒屁顛兒地繼續跟上去。
其實男鬼來找池俊，確實也沒具體什麽事。
主要是他看池俊成天游手好閑的啥也沒幹，天天吃喝玩樂不是打籃球就是玩游戲，還時不時來頓小燒烤小火鍋啥的，他怕池俊在人類世界玩得太開心，萬一哪天樂不思蜀，打消了回狐族的念頭咋辦？
但是吧，他又不好翻來覆去在池俊耳旁念叨。
所以思來想去，男鬼決定還是在池俊跟前多刷刷臉，以一種沈默的方式不時提醒池俊，他還有回狐族的大事兒沒完成。
故而一路往租房大院去，男鬼也就拽著池俊拉扯了些有的沒的。
今天是周六，到了中午陽光更加燦爛，晃得人眼睛都不自覺半瞇。
從西北角拐進租房大院，只見四四方方的一樓大院被陽光灑滿，一根根晾衣繩上，整整齊齊掛滿了各種款式顏色的床單。
一陣微風過，拂起床單一角，半空中卷起又舒展。
池俊本來倆手倒騰著球，轉身要上樓，目光不經意往院中一瞥，腳步卻跟著停住。
微風撩起的床單後，許清舟腰上系著圍裙，正彎腰看著面前的小孩，小孩看起來時連路都走不穩的年紀，小胖手裏抓著個啃到一半的小饅頭，仰頭癡癡地望著許清舟笑。
而許清舟面帶微笑，正捏著紙巾給小男孩輕輕地擦鼻涕。
她大約剛才正在洗衣服，腳邊是一紅盆的水。微風在水面蕩起一層漣漪，漣漪蕩漾出的光細碎地映在許清舟身上，她側臉、頭發仿佛綴了一層柔和細碎的光芒，在盈盈閃動、跳躍。
“哇哦——”
男鬼突然出聲。
池俊反應慢半拍，眨了下眼睛，才轉頭看向他。
只見男鬼望著許清舟，雙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口呈幸福狀：“小啞巴以後要是當媽了，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有點美好啊……”
當媽。
池俊再次望向許清舟。
小孩的媽媽已經跑過來了，正笑嘻嘻地彎腰扶著小孩，跟他說“親親姐姐，親親姐姐”，小孩很聽話地往許清舟抱過去。
許清舟似有些害羞，臉蛋微微泛紅，卻還是半蹲下身，輕輕偏了偏腦袋。
小孩親到她臉頰的那一刻，她眼睛明顯瞇了瞇。
直到小孩被母親牽著離開，她還原地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悄悄朝扭頭向她看的小孩揮手，臉蛋紅紅的，眼睛很亮很亮。
不知怎的，池俊忽然在這一刻，想起李瑞的那句話——
這都啞巴了還不虧，等生一窩小啞巴才虧嗎？殘疾啊大哥，這影響可大了，指不準還影響後代，哪個好人家敢娶？
“哎，”男鬼眼裏閃爍著八卦的光，看一眼池俊，道：“你說小啞巴以後結婚，會嫁給什麽樣的男人啊？”
等了幾秒，才等到“咚”的一聲。
池俊隨手接住彈起的籃球，抱著往樓上走：“我怎麽知道。”
“猜猜唄，反正隨口說著玩兒嘛。”
男鬼轉身追上去：
“沈穩內斂的？不行，小啞巴已經夠內斂了，倆悶葫蘆在一起不得憋死。”
“幽默風趣的？嗯……好像也不好，這種男的都很招人喜歡，萬一出去招蜂引蝶，小啞巴肯定得難過。”
“你看活潑外向的怎麽樣？活——”
池俊忽然腳步一個急剎，扭頭看向男鬼，哼笑一聲：
“我看都不怎麽樣。”
男鬼：？
怎麽就都不怎麽樣了？
咋地，你演個哥還演入戲了？真護起犢子來了？
不過想到池俊畢竟初來乍到，萬一這麽一直眼高手低的，哪天小啞巴踩著狗屎運遇著個有緣分的，也得被他給攪和黃了——
男鬼想了想，決定幫助池俊認清一下現實：
“俊哥，這你可就說錯了。現在人可都現實著呢，出了大學相親這麽面對面一站，都得考量對方條件如何。”
“小啞巴這條件，長得是好看，可無父無母窮得叮當響也就算了，這不能說話可是個致命缺點啊。要我說……她要是大學時候不談個戀愛，綁好好拴住個戀愛腦，畢業後大概率……”
男鬼搖搖頭，沒把後面的話講出來。
再一擡頭，卻發現池俊也不知聽沒聽，隨手把球往角落一塞，從雜物箱裏拖出一套象棋，扭頭看他：
“切磋一把？”
男鬼看那玩意兒就頭疼，脖子一梗：
“……你幹脆把我切了得了！”
“……”
*
中午的租房大院，鳥鳴啾啾，空氣裏飯菜陣陣飄香。
與之前相比，許清舟今天的菜做得素了些，端上桌時，還頗有一點忐忑。
不過池俊好像也沒在意，許清舟便也不再多想，安安靜靜地吃著，但不時擡頭望向池俊，似有話要說。
最後一次，許清舟捏了捏筷子，左手伸進口袋，望向池俊時——
池俊忽然也擡頭看向了她。
“許清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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