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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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這話題有點冷門，而且是許清舟從未想過的。
冷不丁聽到，小姑娘有點懵，過了幾秒，搖頭。
池俊：“你們學校有人談戀愛嗎？”
許清舟不知道池俊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她平時對同學們不太關心，不過記得有一次班會，班主任老趙似乎意有所指地提過“早戀”這一話題，或許……可能有吧？
許清舟：【可能有】
“那你怎麽不談？”
“……”
這……前後沒有必然聯系吧？
許清舟有點摸不著頭腦，卻還是認認真真地作答：【早戀不好，影響學習】
池俊笑了聲，往碗裏夾了一筷子菜。
“誰說的早戀一定影響學習，我前幾天還看到一則新聞，說兩個學霸高中時候戀愛，雙雙考入國內最高學府，成了一對人人艷羨的學霸鴛鴦。”
“或許你也可以試試，否則——”
池俊握著碗筷，擡眼望向許清舟，語氣頓了頓：“等以後老了回顧學生生涯，只有學習、學習，還是學習。豈不覺得枯燥又遺憾？”
這是很明顯地在勸她談戀愛了。
如果換一個人說，許清舟或許還會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然而這話是池俊說出來，許清舟理所當然地認為：池俊是想走了。
因為想走，所以期待她談個戀愛。
這樣，不會再孤獨的她，也就不會一直纏著讓他留下來陪自己了。
小餐桌上，一時陷入沈寂。
過了會兒，許清舟望向池俊，訕訕地笑了下：【戀愛也不是說談就能談的，我沒有你那麽受歡迎】
說完，卻又後悔。
因為她想起之前幫許雲雲送的那封情書，當時怕池俊生氣，她認作是別的男生寫給她的了。
萬一池俊用這封信來堵她——
然而池俊卻話鋒一轉，眼神直直地盯著她問：
“你怎麽知道我受歡迎？”
“……”
許清舟瞬間想起教室裏那一桌肚的情書。
為了不讓池俊覺得煩或產生負擔，她從始至終都將情書擋在自己面前，就連東窗事發受了委屈，也從未跟他提過半個字。
而眼下事情已經過去好多天，更沒有提的必要了。
許清舟抿了抿唇：
【你的外貌氣質，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
“所以你也喜歡？”
話落，許清舟眼睛一瞬睜圓，太陽穴突突跳。
她飛快地低下頭，在紙上澄清：【喜歡，但是只是對美好漂亮的事物產生的天然喜歡的感覺，絕對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你放心】
見她一臉迫切又忐忑，池俊揚起眉梢，笑了聲。
“開個玩笑，緊張什麽。”
許清舟咬了咬唇，沒再出聲。
倆人雙雙垂頭繼續吃飯，小出租屋再次恢覆寂靜。
只不過吃了兩口，池俊擡頭掃一眼許清舟，臉上笑容已經淡去。
剛才那句問話，明明是她絕好的賣慘機會，只要一說出“因為其實我幫你擋了很多情書，所以知道你受歡迎”，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他欠她人情，來道德綁架他不要走，至少也要多給她點關心，或者少給她增添負擔。
然而話都挑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卻仍是閉口不提。
池俊皺了皺眉。
一時不知她是笨得厲害，還是真的就不計回報，只知道傻傻付出。
*
因為池俊這麽一打岔，吃飯中途，許清舟沒能將自己的話及時說出來。
不過想想傍晚就得出去，她猶豫了下，還是先放下手頭滿是泡沫的碗碟筷子，擦了擦手，從口袋掏出紙筆。
池俊正蹲在走廊下，跟隔壁小孩玩手游。
許清舟往那邊走時，正好聽見一局游戲結束，小孩對池俊說：
“哥哥，我們加個游戲好友吧，下次咱們一起組隊玩。”
池俊：“加不了，哥哥沒手機。”
小男孩驚得瞪圓了眼睛：“啊？手機都沒有嗎？”
池俊拆了根棒棒糖放嘴裏，又遞給小男孩一根：“怎麽，一定得有嗎。”
“額……”小男孩撓了撓頭，看向池俊的眼神有些覆雜，卻也“高情商”地並未紮他的心：“倒也不是一定要有，就是……有個手機方便嘛。”
他沒好意思跟池俊說，他們班至少一半同學有個手機，雖然都是爸媽淘汰下來的舊手機。但池俊哥哥這麽一個大人，居然連個舊手機都沒有，這……混的也太慘了。
不過他沒忍心說出口的話，池俊倒大大方方說了出來：
“這不是窮嘛。看，不好好念書，以後就跟哥哥一樣連個手機都買不起。”
雖然這話從氣質明顯不care貧窮還是富貴的池俊嘴裏說出來，有點怪怪的，但話裏畢竟也有幾分道理，小男孩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尷尬笑笑，沒出聲。
池俊也沒糾結於這話題，感覺到旁邊光線一暗，他擡頭看了眼，發現許清舟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紙卡。
【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
陽光刺目，池俊不自覺瞇了瞇眼睛。
“什麽？”
許清舟垂了垂眼，悄然深吸了半口氣。
【是這樣的，我之後要在學校上晚自習了，晚上就不能回來給你做飯了】
【不過我會早上將你的一日三餐做好的，到時候你熱一下就行】
池俊掃了一眼紙上的字，張口想說什麽，動了動唇，最終卻還是只吐了個“哦”字：“行，知道了。”
許清舟輕輕點了下頭。
準備回去繼續洗碗，轉身之際，又想起什麽。
【我傍晚就要去學】
剛寫了這幾個字，許清舟忽的筆尖稍頓，旋即在字上塗了幾道橫杠，重新翻頁，寫了一句話：
【那你今晚想吃什麽？我下午提前做好】
池俊笑了笑：“不用，我晚上跟朋友約了吃飯。”
【好】
*
自那之後，許清舟確實每天晚上回來晚了許多，基本十點鐘才能到家。
池俊那時候已經準備睡了，而許清舟輕手輕腳地回來，放下書包，還得先去樓下洗個澡，回來動靜很輕地收拾一下屋子，才能安安定定地坐下來學習。
對此，池俊倒是不受什麽影響。
因為白天活動豐富多彩，且體力消耗較多，他這段時間晚上的覺睡得一向較好，只是有時候，晚上一覺睡醒，再次準備入睡時，會被屋裏亮著的燈晃得頭有點疼。
於是某天晚上，許清舟回來之後，發現小書桌上多了個綠色小青蛙造型的臺燈。
她驚訝地看向池俊，後者卻是一臉淡然：
“感動嗎？”
許清舟眼睛亮亮的，笑著點頭。
池俊一臉玩笑地將書一合。
“那你可感動早了。”
他指了指頭頂用一根線吊著的渾濁燈泡：“我主要覺得頭頂這燈半夜亮著，影響我睡眠。”
“……”
好吧，原來是為了他自己。
不過想想到底也算是池俊送給自己的東西，許清舟彎腰收拾洗澡用的東西時，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牽了牽。
池俊已經躺下睡了。
許清舟識趣地將頭頂的燈關掉，臺燈打開。冷光一瞬從燈管中傾灑出來，靜靜地籠罩在小書桌上。
許清舟將臺燈往下壓了壓，盡量讓光照範圍小一些，不會影響到池俊睡覺，這才拎著東西要去一樓洗澡。
不料剛走出幾步，池俊忽然擡起頭，問她：
“你們學校蚊子很多嗎？”
許清舟一楞，還沒反應過來，池俊又說：
“你最近身上的花露水味很濃。”
許清舟尷尬地動了動唇，臉頰頓時就有點熱。
她攥緊了手裏的小籃子，輕輕點了下頭。
【對不起，我下次註意噴少一點】
池俊倒沒再說什麽，只“嗯”了一聲，腦袋又倒了回去。只不過在許清舟要掩門時，他忽然又追了句：
“你噴好了，我也就是隨口一問。”
昏沈夜色中，許清舟很淺地點了下頭，輕輕將門帶上。
*
許清舟是個心思很細膩敏感的人，自從那一晚池俊提過花露水，許清舟身上的花露水味便淡了許多，非但如此，連晚上回來的動靜也更輕了。
以至於有時候她晚上回來時，睡著的池俊並不知道她何時回來的，等第二天池俊醒來時，許清舟已經出發去了學校——明明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一天連個面都見不上。
好在池俊這人，除了吃飯有賴於許清舟，其他時候他都還算“獨立”，也很會給自己找樂子。
他最近被李瑞拽著加入了一個籃球俱樂部。
這俱樂部是一群愛籃球的人組著玩兒的，從俱樂部場地到人員面試甚至是組織紀律都堪稱隨便至極。
但偏偏就是這麽一個從裏到外都很隨便的俱樂部，領導人物李瑞還忙得屁顛屁顛兒的，成天不是張羅著著跟這個學校的球隊打比賽，就是跟那個社會小群體PK一場。
這天，以36分的高比分差擊潰三中籃球部，李瑞興奮得當晚就拉著池俊他們去搓了一頓燒烤，席間，更是激動得頻頻舉起酒瓶子。
“我靠，你們當時發現了對方的臉色沒？尤其那齊帥，臉他媽的都黑成鍋碳了！”
“誰說不是呢！齊帥看見許俊跟特麽看見宿敵一樣，眼睛裏都冒綠光。”
“不是，為什麽呀？什麽仇？”
旁邊有人問，見池俊可樂喝得投入，還忍不住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易拉罐。
池俊轉過頭來，對著一桌人八卦的眼神，卻是滿臉迷茫。
“誰？”
“齊帥。”
池俊：“我認識嗎？”
“……”
王帥忍不住了：“就是咱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拿球砸你還砸歪了，差點砸到你旁邊一個女生的那男的！”
這麽一說，池俊終於略略想起來了一點模糊印象。
“啊……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王帥：“靠，齊帥要是知道你早忘了他，怕是能當場吐血三升。話說，他的那個crush不是還給你寫過情書嘛……”
說著，王帥眼神暧昧起來。
桌上頓時一片起哄的噓聲。
“聽說他那crush是個藝術生，談戀愛跟換衣服一樣，可浪一女的，信裏寫的什麽內容啊？說來聽聽唄？”
一群男的一聽說“浪”字，一個個如狼似虎盯著池俊，八卦眼神中透著些許猥瑣。
池俊笑了聲，放下可樂罐。
“抱歉，收到的情書太多了，誰知道哪個是她寫的。”
“嘖！”
王帥一臉嫌棄：“這可就沒意思了啊，那天那女的給你情書，我們可都看見了，就是穿白色吊帶牛仔超短裙，身材賊好賊火辣的那個。”
池俊：“沒印象。”
“……叫孫蛟蛟！”
名字一報出來，池俊目光倒是有一瞬的停滯，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封內容露骨的字，以及被撕碎扔進垃圾桶的信。
“想起來了沒？”
池俊揚了下眉梢，隨手拿起一根烤串。
“沒。”
“……”
一桌人大呼沒勁，還有人趁機灌池俊酒，池俊笑著隨他們鬧，倒也配合。
由於這一頓燒烤開始得早，結束得也比較早。
夜色中，李瑞叫了車將一個個家夥皮球似的塞進去，拉著順路的池俊折回，往燒烤店正下方占據一二樓的大型商超走去，邊走嘴裏還邊吐槽：
“服了也是，我媽居然打電話讓我給她買衛生巾，我這堂堂七尺男兒不要面子的嘛？”
池俊站在扶梯上，目光散漫漫地落在超市裏花花綠綠琳瑯滿目的貨架上，聞言，笑了聲，隨口反問：“衛生巾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嗎，為什麽七尺男兒碰一下就丟了臉？”
李瑞一噎，張了張口，楞是好一會兒都沒想起來怎麽反駁。
就在這時，不知哪個小孩忽然發出哨子一樣的尖叫。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
池俊也朝那邊看了一眼。
本是隨意一瞥，收回目光的瞬間，餘光卻瞥見小男孩身後生鮮區的一道身影，眼睛不自覺瞇了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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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題有點冷門，而且是許清舟從未想過的。
冷不丁聽到，小姑娘有點懵，過了幾秒，搖頭。
池俊：“你們學校有人談戀愛嗎？”
許清舟不知道池俊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她平時對同學們不太關心，不過記得有一次班會，班主任老趙似乎意有所指地提過“早戀”這一話題，或許……可能有吧？
許清舟：【可能有】
“那你怎麽不談？”
“……”
這……前後沒有必然聯系吧？
許清舟有點摸不著頭腦，卻還是認認真真地作答：【早戀不好，影響學習】
池俊笑了聲，往碗裏夾了一筷子菜。
“誰說的早戀一定影響學習，我前幾天還看到一則新聞，說兩個學霸高中時候戀愛，雙雙考入國內最高學府，成了一對人人艷羨的學霸鴛鴦。”
“或許你也可以試試，否則——”
池俊握著碗筷，擡眼望向許清舟，語氣頓了頓：“等以後老了回顧學生生涯，只有學習、學習，還是學習。豈不覺得枯燥又遺憾？”
這是很明顯地在勸她談戀愛了。
如果換一個人說，許清舟或許還會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然而這話是池俊說出來，許清舟理所當然地認為：池俊是想走了。
因為想走，所以期待她談個戀愛。
這樣，不會再孤獨的她，也就不會一直纏著讓他留下來陪自己了。
小餐桌上，一時陷入沈寂。
過了會兒，許清舟望向池俊，訕訕地笑了下：【戀愛也不是說談就能談的，我沒有你那麽受歡迎】
說完，卻又後悔。
因為她想起之前幫許雲雲送的那封情書，當時怕池俊生氣，她認作是別的男生寫給她的了。
萬一池俊用這封信來堵她——
然而池俊卻話鋒一轉，眼神直直地盯著她問：
“你怎麽知道我受歡迎？”
“……”
許清舟瞬間想起教室裏那一桌肚的情書。
為了不讓池俊覺得煩或產生負擔，她從始至終都將情書擋在自己面前，就連東窗事發受了委屈，也從未跟他提過半個字。
而眼下事情已經過去好多天，更沒有提的必要了。
許清舟抿了抿唇：
【你的外貌氣質，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
“所以你也喜歡？”
話落，許清舟眼睛一瞬睜圓，太陽穴突突跳。
她飛快地低下頭，在紙上澄清：【喜歡，但是只是對美好漂亮的事物產生的天然喜歡的感覺，絕對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你放心】
見她一臉迫切又忐忑，池俊揚起眉梢，笑了聲。
“開個玩笑，緊張什麽。”
許清舟咬了咬唇，沒再出聲。
倆人雙雙垂頭繼續吃飯，小出租屋再次恢覆寂靜。
只不過吃了兩口，池俊擡頭掃一眼許清舟，臉上笑容已經淡去。
剛才那句問話，明明是她絕好的賣慘機會，只要一說出“因為其實我幫你擋了很多情書，所以知道你受歡迎”，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他欠她人情，來道德綁架他不要走，至少也要多給她點關心，或者少給她增添負擔。
然而話都挑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卻仍是閉口不提。
池俊皺了皺眉。
一時不知她是笨得厲害，還是真的就不計回報，只知道傻傻付出。
*
因為池俊這麽一打岔，吃飯中途，許清舟沒能將自己的話及時說出來。
不過想想傍晚就得出去，她猶豫了下，還是先放下手頭滿是泡沫的碗碟筷子，擦了擦手，從口袋掏出紙筆。
池俊正蹲在走廊下，跟隔壁小孩玩手游。
許清舟往那邊走時，正好聽見一局游戲結束，小孩對池俊說：
“哥哥，我們加個游戲好友吧，下次咱們一起組隊玩。”
池俊：“加不了，哥哥沒手機。”
小男孩驚得瞪圓了眼睛：“啊？手機都沒有嗎？”
池俊拆了根棒棒糖放嘴裏，又遞給小男孩一根：“怎麽，一定得有嗎。”
“額……”小男孩撓了撓頭，看向池俊的眼神有些覆雜，卻也“高情商”地並未紮他的心：“倒也不是一定要有，就是……有個手機方便嘛。”
他沒好意思跟池俊說，他們班至少一半同學有個手機，雖然都是爸媽淘汰下來的舊手機。但池俊哥哥這麽一個大人，居然連個舊手機都沒有，這……混的也太慘了。
不過他沒忍心說出口的話，池俊倒大大方方說了出來：
“這不是窮嘛。看，不好好念書，以後就跟哥哥一樣連個手機都買不起。”
雖然這話從氣質明顯不care貧窮還是富貴的池俊嘴裏說出來，有點怪怪的，但話裏畢竟也有幾分道理，小男孩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尷尬笑笑，沒出聲。
池俊也沒糾結於這話題，感覺到旁邊光線一暗，他擡頭看了眼，發現許清舟站在他旁邊，手裏拿著紙卡。
【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
陽光刺目，池俊不自覺瞇了瞇眼睛。
“什麽？”
許清舟垂了垂眼，悄然深吸了半口氣。
【是這樣的，我之後要在學校上晚自習了，晚上就不能回來給你做飯了】
【不過我會早上將你的一日三餐做好的，到時候你熱一下就行】
池俊掃了一眼紙上的字，張口想說什麽，動了動唇，最終卻還是只吐了個“哦”字：“行，知道了。”
許清舟輕輕點了下頭。
準備回去繼續洗碗，轉身之際，又想起什麽。
【我傍晚就要去學】
剛寫了這幾個字，許清舟忽的筆尖稍頓，旋即在字上塗了幾道橫杠，重新翻頁，寫了一句話：
【那你今晚想吃什麽？我下午提前做好】
池俊笑了笑：“不用，我晚上跟朋友約了吃飯。”
【好】
*
自那之後，許清舟確實每天晚上回來晚了許多，基本十點鐘才能到家。
池俊那時候已經準備睡了，而許清舟輕手輕腳地回來，放下書包，還得先去樓下洗個澡，回來動靜很輕地收拾一下屋子，才能安安定定地坐下來學習。
對此，池俊倒是不受什麽影響。
因為白天活動豐富多彩，且體力消耗較多，他這段時間晚上的覺睡得一向較好，只是有時候，晚上一覺睡醒，再次準備入睡時，會被屋裏亮著的燈晃得頭有點疼。
於是某天晚上，許清舟回來之後，發現小書桌上多了個綠色小青蛙造型的臺燈。
她驚訝地看向池俊，後者卻是一臉淡然：
“感動嗎？”
許清舟眼睛亮亮的，笑著點頭。
池俊一臉玩笑地將書一合。
“那你可感動早了。”
他指了指頭頂用一根線吊著的渾濁燈泡：“我主要覺得頭頂這燈半夜亮著，影響我睡眠。”
“……”
好吧，原來是為了他自己。
不過想想到底也算是池俊送給自己的東西，許清舟彎腰收拾洗澡用的東西時，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牽了牽。
池俊已經躺下睡了。
許清舟識趣地將頭頂的燈關掉，臺燈打開。冷光一瞬從燈管中傾灑出來，靜靜地籠罩在小書桌上。
許清舟將臺燈往下壓了壓，盡量讓光照範圍小一些，不會影響到池俊睡覺，這才拎著東西要去一樓洗澡。
不料剛走出幾步，池俊忽然擡起頭，問她：
“你們學校蚊子很多嗎？”
許清舟一楞，還沒反應過來，池俊又說：
“你最近身上的花露水味很濃。”
許清舟尷尬地動了動唇，臉頰頓時就有點熱。
她攥緊了手裏的小籃子，輕輕點了下頭。
【對不起，我下次註意噴少一點】
池俊倒沒再說什麽，只“嗯”了一聲，腦袋又倒了回去。只不過在許清舟要掩門時，他忽然又追了句：
“你噴好了，我也就是隨口一問。”
昏沈夜色中，許清舟很淺地點了下頭，輕輕將門帶上。
*
許清舟是個心思很細膩敏感的人，自從那一晚池俊提過花露水，許清舟身上的花露水味便淡了許多，非但如此，連晚上回來的動靜也更輕了。
以至於有時候她晚上回來時，睡著的池俊並不知道她何時回來的，等第二天池俊醒來時，許清舟已經出發去了學校——明明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一天連個面都見不上。
好在池俊這人，除了吃飯有賴於許清舟，其他時候他都還算“獨立”，也很會給自己找樂子。
他最近被李瑞拽著加入了一個籃球俱樂部。
這俱樂部是一群愛籃球的人組著玩兒的，從俱樂部場地到人員面試甚至是組織紀律都堪稱隨便至極。
但偏偏就是這麽一個從裏到外都很隨便的俱樂部，領導人物李瑞還忙得屁顛屁顛兒的，成天不是張羅著著跟這個學校的球隊打比賽，就是跟那個社會小群體PK一場。
這天，以36分的高比分差擊潰三中籃球部，李瑞興奮得當晚就拉著池俊他們去搓了一頓燒烤，席間，更是激動得頻頻舉起酒瓶子。
“我靠，你們當時發現了對方的臉色沒？尤其那齊帥，臉他媽的都黑成鍋碳了！”
“誰說不是呢！齊帥看見許俊跟特麽看見宿敵一樣，眼睛裏都冒綠光。”
“不是，為什麽呀？什麽仇？”
旁邊有人問，見池俊可樂喝得投入，還忍不住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易拉罐。
池俊轉過頭來，對著一桌人八卦的眼神，卻是滿臉迷茫。
“誰？”
“齊帥。”
池俊：“我認識嗎？”
“……”
王帥忍不住了：“就是咱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拿球砸你還砸歪了，差點砸到你旁邊一個女生的那男的！”
這麽一說，池俊終於略略想起來了一點模糊印象。
“啊……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王帥：“靠，齊帥要是知道你早忘了他，怕是能當場吐血三升。話說，他的那個crush不是還給你寫過情書嘛……”
說著，王帥眼神暧昧起來。
桌上頓時一片起哄的噓聲。
“聽說他那crush是個藝術生，談戀愛跟換衣服一樣，可浪一女的，信裏寫的什麽內容啊？說來聽聽唄？”
一群男的一聽說“浪”字，一個個如狼似虎盯著池俊，八卦眼神中透著些許猥瑣。
池俊笑了聲，放下可樂罐。
“抱歉，收到的情書太多了，誰知道哪個是她寫的。”
“嘖！”
王帥一臉嫌棄：“這可就沒意思了啊，那天那女的給你情書，我們可都看見了，就是穿白色吊帶牛仔超短裙，身材賊好賊火辣的那個。”
池俊：“沒印象。”
“……叫孫蛟蛟！”
名字一報出來，池俊目光倒是有一瞬的停滯，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封內容露骨的字，以及被撕碎扔進垃圾桶的信。
“想起來了沒？”
池俊揚了下眉梢，隨手拿起一根烤串。
“沒。”
“……”
一桌人大呼沒勁，還有人趁機灌池俊酒，池俊笑著隨他們鬧，倒也配合。
由於這一頓燒烤開始得早，結束得也比較早。
夜色中，李瑞叫了車將一個個家夥皮球似的塞進去，拉著順路的池俊折回，往燒烤店正下方占據一二樓的大型商超走去，邊走嘴裏還邊吐槽：
“服了也是，我媽居然打電話讓我給她買衛生巾，我這堂堂七尺男兒不要面子的嘛？”
池俊站在扶梯上，目光散漫漫地落在超市裏花花綠綠琳瑯滿目的貨架上，聞言，笑了聲，隨口反問：“衛生巾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嗎，為什麽七尺男兒碰一下就丟了臉？”
李瑞一噎，張了張口，楞是好一會兒都沒想起來怎麽反駁。
就在這時，不知哪個小孩忽然發出哨子一樣的尖叫。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
池俊也朝那邊看了一眼。
本是隨意一瞥，收回目光的瞬間，餘光卻瞥見小男孩身後生鮮區的一道身影，眼睛不自覺瞇了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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